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5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管璐，女，198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扬兴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谢家湾黄杨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573400976G。法定代表人：谭杨兴，总经理。上诉人管璐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扬兴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扬兴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21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管璐、被上诉人扬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杨兴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管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管璐支付装修尾款3434.06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扬兴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尾款3434.06元的构成如下，97500元（工程总价）-87233.94元（垫付总价）+1168元（退货款）-8000元（管璐代履行合同的费用）。案涉装修合同金额应为69500元（合同金额66000元+增项金额3500元），此外的28000元属本套房顶楼室外装修手写协议范围，故一审管璐也仅针对69500元合同金额进行举证。管璐二审提供的新证据能够证实，管璐垫付的所有费用与案涉工程有必然联系，案涉装修范围包含管璐垫付的所有辅材及人工，管璐垫付的所有辅材是扬兴公司微信授权购买的，故应当将管璐垫付的辅材和人工费用86065.94元（垫付总额87223.94元-退货款项1168元）从工程款内扣除。扬兴公司提供的垫付证据是虚假的，其虚报数量和价格。扬兴公司承诺装修完再付款，但装修过程中其让管璐垫付款项，考虑到结算时会从工程款中抵扣，故管璐口头同意垫付，但结算时扬兴公司又拒绝抵扣。扬兴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管璐称垫付工人工资，扬兴公司不认可。从开始装修至今管璐未付任何款项，她到底给了工人多少钱，扬兴公司不知道，也没有扬兴公司确认，其支付也没有凭据。即使按合同约定应在装修完毕后付款，现工程已完工且管璐出具了验收单，付款条件已成就。管璐不仅不付款，还在网络虚构事实，给扬兴公司成了损失，导致扬兴公司无法向银行借款也无法参与投标。扬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管璐支付扬兴公司垫付的材料费及其工人工资共计31,406元给扬兴公司；2.管璐立即支付拖欠装修工人工资16,200元给扬兴公司；3.管璐立即支付30,000元给扬兴公司作为一年的利润或者工资；4.管璐支付违约金63,375元（97,500元×50%+97,500元×15%）给扬兴公司；诉讼费用由管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3日，以管璐为发包方（甲方），扬兴公司为承包方（乙方），双方签订室内装饰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鲁能中央公馆13幢3单元402房屋的装修工程发包给乙方装修，承包内容为基装。该合同第一条第三款约定，工程期限：本工程自2017年7月23日开工，至2017年10月23日竣工；第四款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A.全款一次性支付，B.分期支付，即合同签订之日支付30%，合同工期一半支付50%，工程竣工验收之日支付15%，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180日内支付5%。第七条第一款约定，任何一方责任导致不能继续履行本合同，则支付给另一方本工程总价款的15%作为违约金；第二款约定，第2付款阶段，甲方没有按时付款，工期顺延，超过合同规定的竣工日期，则支付给乙方已施工项目工程款和工程总价15%作为违约金，乙方收到款项合同终止；第三款约定，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180日后，甲方未付清工程款，则在付清余款的同时，甲方支付乙方违约金（按本工程余款15‰/天计算）。对于前述合同，原告举示的室内装饰合同显示，第一条工程概况第二款工程总价款处手写内容为“66,000+28,000+3500（大写陆万陆仟元整，另加三楼贰万捌仟元，加水管3500元，总价合计97,500元）”；管璐举示的室内装饰合同显示，第一条工程概况第二款工程总价款处手写内容为“66,000（大写陆万陆仟元整）”。庭审中，双方对此均陈述，合同内工程款为69,500元，包含合同价款66,000元及增项3500元，另28,000元的工程在一套房屋楼顶。合同签订后，扬兴公司进行了施工。扬兴公司举示的验收单显示，案涉工程于2018年8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庭审中管璐认可该验收单。扬兴公司举示的管璐于2018年8月30日出具的单据，载明“2018年9月9日前算账，总价9.75万”。管璐举示微信及支付宝转账截图，拟证明管璐向扬兴公司支付100元，向工人支付47,910元，其中含聊天对象为陈正秀的两张微信截图，1张显示2017年12月23日管璐支付电工400元，另1张显示2017年10月29日支付电工10,000元。庭审中，扬兴公司仅认可其收到100元，以及管璐向泥水工支付20,000元、向木工支付5000元、向电工支付10,000元、向漆工支付12,510元。管璐举示出库清单，拟证明管璐垫付材料款22,074.68元。庭审中，扬兴公司认为前述清单其未经手，并不知情，不应由其承担该款项。审理中，扬兴公司陈述，电线和水管是管璐购买的，大概10,500元，该款项应从扬兴公司的工程款中扣减。管璐陈述，扬兴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要求进行调整。一审法院认为，扬兴公司与管璐签订的室内装饰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扬兴公司进行了施工，扬兴公司举示的验收单显示案涉工程于2018年8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管璐对此予以认可，管璐理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室内装饰合同第一条第四款关于工程款支付方式的约定，扬兴公司与管璐未在合同中进行勾选，说明双方未对付款方式及时间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约定，因无证据证实案涉工程交付及提交竣工结算文件的时间，应付款时间为扬兴公司起诉之日，故扬兴公司有权要求管璐支付案涉工程款。关于工程款的金额。管璐于2018年8月30日出具的单据载明，2018年9月9日前算账，总价97,500元，而庭审中双方均陈述，合同内工程款为69,500元，包含合同价款66,000元及增项3500元，另28,000元的工程在一套房屋楼顶。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造价为97,500元。同时，庭审中管璐举示微信及支付宝转账截图，拟证明管璐向扬兴公司支付100元，向工人支付47,910元，其中含聊天对象为陈正秀（电工）的两张微信截图，1张显示支付2017年12月23日管璐支付400元，另1张显示2017年10月29日管璐支付10,000元。扬兴公司仅认可管璐支付了47,610元，对管璐于2017年12月23日支付400元不予认可。经查，管璐举示的聊天对象均为陈正秀（电工）的两张微信截图，拟证明其向电工支付2笔共计10,400元，图中显示2笔转账，1笔为10,000元，1笔为400元。扬兴公司认可其中1笔10,000元，对另1笔400元不予认可且未说明理由，一审法院对扬兴公司的意见不予支持，认定以上证据显示管璐已支付工程款48,010元。另外，庭审中扬兴公司自认管璐垫付电线和水管的费用共计10,500元，故管璐尚欠扬兴公司工程款38,990元（97,500元-48,010元-10,500元），一审法院对扬兴公司要求管璐支付工程款38,99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正如前述，扬兴公司与管璐未对付款方式及时间进行约定，扬兴公司不能按照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第2付款阶段，甲方没有按时付款，工期顺延，超过合同规定的竣工日期，则支付给乙方已施工项目工程款和工程总价15%作为违约金，乙方收到款项合同终止”的约定，主张违约金。同时，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约定，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180日后，甲方未付清工程款，则在付清余款的同时，甲方支付乙方违约金（按本工程余款15‰/天计算）。结合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8年8月30日，尚未达到上述约定的支付违约金的条件。据此，一审法院对扬兴公司要求管璐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扬兴公司主张的其一年的利润或工资30,000元，因合同对此并未作出约定，一审法院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管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重庆扬兴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38,990元；二、驳回原告重庆扬兴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20元，减半收取计1560元，由原告重庆扬兴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73元，被告管璐负担387元。二审中，管璐举示了以下证据：1.微信截图、装修合同附件、语音记录，拟证明管璐垫付了基装范围内的辅材费用，拿货地点双方也有约定；2.木工垫付材料、漆工垫付材料、水泥河沙垫付、楼顶全包材料、返工费、楼顶水管辅材垫付、保护材料垫付、垫付清单，拟证明上述款项均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扬兴公司质证称，所有证据均非原件，不认可以上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微信聊天及语音记录在合同签订之前的与本案无关，应以合同约定为准；在合同签订之后的微信聊天，是因管璐不知道自己装修需要买什么材料及数量才叫工人给她写的材料数量，并不是合同约定由扬兴公司负责购买的材料；装修合同附件、垫付清单无扬兴公司签名盖章；木工垫付材料、漆工垫付材料、水泥河沙垫付、返工费400元、楼顶水管辅材垫付、保护材料垫付、楼顶电工辅材，不是扬兴公司及工人签署，与本案无关；楼顶全包垫付材料不认可真实性，与本案无关。上述证据，经双方质证，本院认为，微信聊天截图有双方微信号，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证明目的，本院结合案情予以综合评判；装修合同附件、木工垫付材料、漆工垫付材料、水泥河沙垫付、返工费400元、楼顶水管辅材垫付、保护材料垫付、楼顶电工辅材、楼顶全包垫付材料、垫付清单均无双方确认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扬兴公司还称，一审认可管璐垫付工人及电线、水管费用，是自己经手的；管璐主张垫付给工人部分，与工人核实了，只给了部分，管璐给工人付款没有告知扬兴公司，是付给工人另外项目，额外工程是管璐自行与工人协商的，管璐是想把合同外施工款来抵扣扬兴公司工程款。管璐称，单独付给工人增项并未计入垫付费用中。另查明：承包项目及材料单仅写明“材料和工艺以附件为准”，此单有甲方管璐签名、乙方扬兴公司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谭杨兴签名；但现并无经双方确认的材料和工艺附件。载明10月29日谭杨兴签名的便条记录“支付了10000万元装修款（直接打给胡师傅）”。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扬兴公司与管璐签订的室内装饰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管璐垫付扬兴公司本案装修相关费用金额。针对管璐垫付扬兴公司本案装修相关费用金额问题。虽然双方订立合同前有微信沟通，但双方合同权利及义务的确定，依法应以双方合同约定及双方确认的事实为依据。本案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并未明确确认双方各自所购装修材料的清单，履行合同过程中，也确实存在沟通代购材料情形，也存在装修业主管璐自己增加施工项目情况，因此，管璐代扬兴公司购买其承包范围内的材料及价款，以及代扬兴公司向其施工工人直接支付工资，均需得到扬兴公司的确认。在管璐主张的垫付费用中，扬兴公司仅认可其收到100元，以及管璐向泥水工支付20,000元、向木工支付5000元、向电工支付10,000元、向漆工支付12,510元和管璐代购电线、水管10500元。扬兴公司认可管璐垫付费用大于载明10月29日谭杨兴签名的便条记录的支付了10000元装修款（直接打给胡师傅）。管璐举示的聊天对象均为陈正秀（电工）的两张微信截图，图中显示2笔转账，1笔为10,000元，1笔为400元。扬兴公司认可其中1笔10,000元，对另1笔400元不予认可且未说明理由，故本院依法对该400元均认定为管璐代扬兴公司支付的费用，应在工程款中扣除。其余管璐主张的垫付费用均未经扬兴公司确认，管璐主张在支付扬兴公司的工程款中抵扣垫付的该部分费用，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管璐垫付扬兴公司本案装修相关费用金额为58510元，则扬兴公司要求管璐支付工程款97,500元-58510元=38,99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此外，管璐上诉主张在支付扬兴公司工程款中扣除管璐代履行合同的费用8000元，无合同约定及双方的确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扬兴公司二审辩称因管璐拒付装修款导致案情网上公开，对扬兴公司的业务和收入造成损失，故要求管璐赔偿相应损失，恢复名誉，管璐不同意在本案二审中处理，依法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管璐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9元，由管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勇审判员 邓 山审判员 朱华惠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