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1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欣正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丰乐镇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3MA62237H2G。 法定代表人：王德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松，男，汉族，1966年10月30日生，住四川省叙永县，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玉颜，男，汉族，1967年8月29日生，住贵州省习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屏，男，汉族，1963年9月1日生，住贵州省习水县，系宋玉颜兄长。 上诉人泸州欣正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正汽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玉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3民初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听证。上诉人欣正汽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松，被上诉人宋玉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欣正汽贸公司上诉称，一、宋玉颜在原审法院组织的庭前调解过程中自认收到上诉人的短信通知，上诉人已履行了通知义务；二、合同中关于挂靠欣正物流公司约定，实际是买卖行为完成之后的事情，并不影响双方买卖合同的履行。生效判决也判令双方继续履行合同。且2018年5月8日，宋玉颜已委托其兄宋玉屏对车辆进行验收，并约定由上诉人代为安装淋水。上诉人安装淋水后将车辆交与欣正物流公司，由欣正物流公司提供相关资料进行入户。上诉人已完成交付义务；三、宋玉颜就解除合同一事已经提起过诉讼，并经判决。现宋玉颜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因此，上诉人欣正汽贸公司认为原判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宋玉颜要求返还100000元订金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宋玉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玉颜于一审起诉时请求判令：一、解除双方签订的20180402号《购车合同》；二、欣正汽贸公司退还购车订金100,000元及订金占用利息；三、欣正汽贸公司承担诉讼产生的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诉讼费。 原判认定，欣正汽贸公司住所地为泸州市纳溪区，经营场所地为泸州蓝安路二段三友精品汽车交易市场，系从事汽车、汽车配件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宋玉颜与宋玉屏系兄弟关系。 2018年4月2日，宋玉颜与欣正汽贸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80402《购车合同》，约定：“销售方：泸州市欣正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购车方：宋玉颜（以下简称：乙方），现乙方向甲方购买重汽豪沃汽车壹台，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车辆技术参数及配置：车型为CLY5257GJB43E1，发动机D10.38－50，变速箱为HW197－10，货箱规格为中集凌宇大15方罐，车桥为轮减桥，轮胎为12.00R20，颜色为白/绿。备注：该车上户泸州欣正物流有限公司。首付189,500元，月供13,402元，费用不含管理费及GPS费用（管理费300元/月、GPS费用1,600元/年），订金已付40,000元，剩余60,000元为转账，余款到账后合同生效。首付包含保险费用（保险预算为25,000元，实际金额见保险公司大单，多退少补）；保证金28,840元，按揭还清后退还；2、汽车单价（不含保险费及上户费用）422,000元；3、预付订金：100000。4、本车贷款金额288,400元；5、交车地点：兰安路二段三友精品汽车交易市场，交车时间：2018年4月30日；6、乙方按订车标准验收汽车，符合条件的汽车无条件接受，确有故障的汽车按三包服务规定执行，有人为性故障和损伤的，需乙方同意后方可执行；7、本合同经双方同意签字生效，车型及配置不能更改、调换（确因生产厂家配置发生变化或配置与本合同有出入时，甲方征得乙方同意后更改除外）；8、乙方不能因私人原因退车，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如车到15日内乙方不付款、不提车，则视为乙方自动放弃购车，甲方不退还订金……”。合同签订当日，宋玉颜向欣正汽贸公司支付了订金40,000元，2018年4月4日，以转账方式支付了60,000元。 2018年4月14日，欣正汽贸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上级经销商四川银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了车款412,000元。四川银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出具了购买方名称为泸州冠程物流有限公司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载明：“车辆类型：混凝土搅拌运输车，厂牌型号：凌宇牌CLY5257GJB43E1，发动机号：180217033167，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LZZ1BLSF7JA36394。”2018年4月29日晚11时许，欣正汽贸公司将白/绿相间的一辆重汽豪沃牌罐车停放至兰安路二段三友精品汽车交易市场，2018年4月30日，欣正汽贸公司未通知宋玉颜，宋玉颜也未到现场验收车辆。2018年5月8日，宋玉屏受宋玉颜委托，到欣正汽贸公司兰安路二段三友精品汽车交易市场了解购车的有关情况，欣正汽贸公司的工作人员向宋玉屏指认了订购的车辆并就车子淋水安装进行了商议，约定该车淋水系统由江阳区正兴汽车配件厂安装，价格为1,800元，费用由欣正汽贸公司垫付，待交接车时同车款一并支付给欣正汽贸公司。双方未办理书面交接车辆相关手续。 2018年5月12日，欣正汽贸公司在未征求宋玉颜意见且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以泸州欣正物流有限公司名义与泸州冠程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约定：“一、甲方将车架号：ＬＺＺ1ＢＬＳＦ7ＪＡ363943发动机号：1820217033167的重汽豪沃牌汽车一辆挂靠在乙方经营。由乙方负责为该车辆入户和办理相关营运手续。二、甲方按每月支付乙方车辆挂靠费300元，ＧＰＳ费用1600元／年……”。2018年5月15日，泸州冠程物流有限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车架号为ＬＺＺ1ＢＬＳＦ7ＪＡ363943、发动机号为1820217033167的凌宇牌ＣＬＹ5257ＧＪＢ43Ｅ1混凝土搅拌运输车购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2018年5月25日，欣正汽贸公司在未与宋玉颜协商并征得同意的情况下，将该车上户在泸州冠程物流有限公司，办理了车牌号为川Ｅ×××××的机动车行驶证。2018年6月7日，办理了业户名称为泸州冠程物流有限公司，车牌号为川Ｅ×××××的道路运输证。 2018年6月19日，宋玉颜和宋玉屏到欣正汽贸公司了解购车情况，欣正汽贸公司员工邹小虎让宋玉颜与泸州冠程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并接车，宋玉颜认为其与泸州冠程物流有限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故未同意与泸州冠程物流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并接车。2018年6月20日，宋玉颜向欣正汽贸公司发出《解除合同告知书》，载明：“2018年4月2日，我与你公司签订的20180402号购车合同，由于你公司违约，其违约行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的相关规定，解除20180402号购车合同”。2018年7月8日，宋玉颜向欣正汽贸公司发出《要求退回合同订金的函》，载明：“我与你公司签订的20180402购车合同，现已解除，我要求你公司退回我已交纳的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购车合同订金，否则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后果将由你公司承担”。 2018年9月4日，欣正汽贸公司以与宋玉颜签订的《购车合同》未约定解除的条件，同时不存在法定解除的情形为由，诉至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宋玉颜于2018年6月20日发出的《解除合同告知书》无效，宋玉颜反诉辩称，合同签订后，其多次电话、来人到欣正汽贸公司了解所订购车辆情况，欣正汽贸公司迟迟不能办理车辆上户等手续，欣正汽贸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并提出反诉请求：1、欣正汽贸公司返还订金1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承担支付习水县保寨建材有限公司运输合同违约金20,000元；3、承担因纠纷产生的来往费用3,000元。2018年9月28日，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503民初2723号民事判决，判决认为欣正汽贸公司未及时有效通知宋玉颜，宋玉颜在指定时间也未到达现场验车，导致合同履行中出现瑕疵，但并不构成法律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对宋玉颜的反诉请求，认为没有出现法定的解除事由，双方应按照合同继续履行各自的义务，遂判决：“一、宋玉颜于2018年6月20日发出的《解除合同告知书》无效；二、驳回宋玉颜的诉讼请求。”宋玉颜不服判决上诉，诉讼中，宋玉颜撤回上诉，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川05民终1571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宋玉颜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2018年12月20日和2019年1月16日，宋玉颜和宋玉屏到欣正汽贸公司交涉有关合同事宜未果，遂提起诉讼。 诉讼中，泸州欣正物流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5日将涉案车辆川Ｅ×××××号车以8000元／月价格租赁给罗洪明经营管理，双方签订了《车辆租赁协议》。 另认定，泸州冠程物流有限公司与泸州欣正物流有限公司的法人均为王德智，实际出资人均系韦兴源。 原判认为，双方签订的《购车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 关于《购车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在《购车合同》中约定了欣正汽贸公司应将车辆上户在泸州欣正物流有限公司，欣正汽贸公司本应将该车上户在泸州欣正物流有限公司，却将车辆上户在泸州冠程物流有限公司，欣正汽贸公司辩称上户前已征得了宋玉颜同意，但欣正汽贸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宋玉颜对告知并征得同意一事也不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义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之规定，欣正汽贸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车辆上户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对欣正汽贸公司辩称宋玉颜系自身原因不要购买的车辆，系宋玉颜违约的主张，证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在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3民初2723号案件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由于欣正汽贸公司自身履行合同义务存在瑕疵，理应与宋玉颜就合同继续履行进行友好协商，由于双方未就合同履行达成一致意见，造成宋玉颜提起诉讼，在案件审理中，欣正汽贸公司单方将涉案车辆租赁给他人使用，对车辆进行了实质性处理，从而导致《购车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之规定，宋玉颜要求解除《购车合同》的诉讼主张，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宋玉颜主张退还订金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购车合同》中约定的订金不具有担保性质，应视为预付款。欣正汽贸公司未按约定对车辆进行上户，同时对车辆进行实质性处理，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责任在欣正汽贸公司，在原审法院支持宋玉颜解除《购车合同》主张的前提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宋玉颜要求欣正汽贸公司退还订金1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欣正汽贸公司认为按照合同中“乙方不能因私人原因退车，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如车到15日内乙方不付款、不提车，则视为乙方自动放弃购车，甲方不退还订金”的约定，系宋玉颜放弃购车，不应当退还订金的辩解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宋玉颜主张赔偿损失的问题。1、资金占用利息。宋玉颜主张资金占用利息从订金支付到欣正汽贸公司账户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付清之日止，原审法院认为，导致合同解除系欣正汽贸公司于2019年2月15日单方面将涉案车辆租赁他人，导致合同履行不能所致，同时，结合双方在履行合同中违约的情况，资金占用损失酌情确定从2019年2月16日开始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宋玉颜主张交通费、食宿费及误工费，原审法院认为，宋玉颜诉称因合同纠纷案件产生了交通、食宿及误工费用，由于双方在合同中无约定，且因合同纠纷案件所产生的费用由相对方承担也无法律规定，因此，对宋玉颜要求欣正汽贸公司承担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重复诉讼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3民初2723号案件是基于宋玉颜在合同履行中向欣正汽贸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欣正汽贸公司请求确认解除通知书无效而提起的诉讼，诉讼中，宋玉颜反诉要求退还订金等请求。宋玉颜起诉基于欣正汽贸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义务履行，在（2018）川0503民初2723号案件处理后，欣正汽贸公司仍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并经宋玉颜交涉未果而提起的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订金并赔偿损失的诉讼，宋玉颜提起的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对欣正汽贸公司认为本案系重复诉讼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宋玉颜与被告泸州欣正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日签订的《购车合同》；二、被告泸州欣正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宋玉颜退还1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宋玉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泸州欣正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欣正汽贸公司是否违约致使合同解除，应否返还宋玉颜100000元订金。上诉人欣正汽贸公司认为，宋玉颜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合同应当继续履行，欣正汽贸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不应返还宋玉颜100000元订金。经审查，2018年9月，欣正汽贸公司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宋玉颜于2018年6月20日发出的《解除合同告知书》无效。宋玉颜在该案中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欣正汽贸公司返还订金1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等。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川0503民初2723号民事判决，判令：“一、宋玉颜于2018年6月20日发出的《解除合同告知书》无效；二、驳回宋玉颜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双方并未继续履行买卖合同。欣正汽贸公司主张已履行交付义务，但并未举证证明已将案涉车辆实际交付给了宋玉颜。宋玉颜再次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欣正汽贸公司指定的挂靠公司即欣正物流公司已将该车出租给案外人罗洪明，并签订了《车辆租赁协议》。基于以上事实，讼争车辆已经出租，应视为（2018）川0503民初2723号判决后发生了新的案件事实，故宋玉颜再次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订金，不属于重复起诉。至于双方买卖合同应否解除，欣正汽贸公司应否返还宋玉颜100000元订金的问题。由于（2018）川0503民初2723号判决后，双方并未继续履行买卖合同，涉案车辆并未实际交付给宋玉颜。在车辆尚未完成交付的情况下，涉案车辆已出租他人，致使宋玉颜签订该买卖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宋玉颜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订金10000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 综上所述，上诉人泸州欣正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泸州欣正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平 审判员 曹天全 审判员 钟 洁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唐 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