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6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明明二手车交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南区吉祥旧机动车交易市场院内。法定代表人：郑硕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硕明，男，1985年1月20日生，汉族，唐山明明二手车交易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住唐山市。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河北德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录，男，1982年2月4日生，满族，现住辽宁省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惠，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山明明二手车交易服务有限公司、郑硕明因与被上诉人王金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2民初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山明明二手车交易服务有限公司、郑硕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邵刚在涉案车辆成交前已经通过北京酷车易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查博士APP”查询到了涉案车辆实际行驶里程数与里程表数不一致，并通过分享查询结果的方式将该结果分享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明知涉案车辆里程表显示公里数与实际公里数不一致的情况下仍购买涉案车辆，因此，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2、被上诉人在涉案车辆变更登记后的第二天便去4S店做保养，然后自行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涉案车辆的实际行驶里程，可以反映被上诉人并非是处于消费目的的购买涉案车辆，被上诉人购买涉案车辆是有预谋、有策划的购买行为，其完全是为了得到赔偿，其权益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被上诉人王金录答辩称：被上诉人为生活需要自用而购买案涉车辆，被上诉人在本案的买卖关系中具备消费者身份，经鉴定案涉车辆表显里程数与实际里程数不符，上诉人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购买涉案车辆是有预谋、有策划的行为无证据证明，系上诉人无根据的猜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王金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告与被告明明公司于2018年10月9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人民币78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购车款的三倍赔偿金即234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保养费1263元，车辆检测费3000元；5、判令被告郑硕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9日，明明公司(卖方、甲方)与王金录(买方、乙方)签订一份《车辆买卖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自己所拥有的本田思威牌汽车，车牌号×××，发动机号2041655，车架号LVHRE486985041646出售给乙方，成交价格为（人民币大写柒万捌仟元整）（人民币小写78000）；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另外协议中手写如下字迹：现表显里程壹拾壹万公里；甲方保证所售车辆所有信息真实准确；甲方已经过了权威检测核实了所有信息；甲方保证车辆无火烧，不是水泡车，无盗抢等违法、违规现象；王松为明明公司公司员工。合同签订后，王金录付清全款并提车，登记号牌为×××。2018年10月24日，王金录对该车进行保养时在4S店查询发现该车截止2016年8月2日车辆里程数就已经为177515公里。后王金录委托辽宁华驰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8年11月11日出具辽宁华驰鉴评报字（2018）0036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次对思威牌DHW6452（CR-V2.4）的鉴定结论为：里程表所显示的数值与实际行驶里程不符，里程表被人为改动过，该车目前实际行驶里程保守估计应在210000公里以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到北京酷车易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调取查博士APP平台数据，显示手机号为158XXXXXXXX的用户于2018年10月9日15：10：37对VIN为LVHRE486985041646的本田轿车进行维保查询，因状态显示为代付款，故该公司未向该客户出具维保车辆报告；另外，手机号为135XXXXXXXX的用户于2018年10月9日11：35：49对VIN为LVHRE486985041646的本田轿车进行维保查询，该公司为其出具维保车辆报告，该报告显示，VIN：LVHRE486985041646，2018-10-0911：35历史里程：已行驶里程：177515km，查博士预估公里数为211499公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根据《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向买方提供车辆的使用、修理、事故、检验以及是否办理抵押登记、交纳税费、报废期等真实情况和信息。车辆的行驶里程数是二手车基本状况的直观指标，是买受方判断车辆运行情况、使用年限、交易价格的重要因素。被告明明车行作为二手车交易的卖方，应当依照法律法规规定，向二手车买受方提供包括里程数在内的车辆使用真实信息，并对提供的信息承担瑕疵担保责任。本案中，涉案车辆在涉案合同中载明表显里程壹拾壹万公里与实际不符，使原告对涉案车辆的交易陷入错误的认识。因被告明明车行未谨慎审查该数据，提供的里程数与实际里程数差距极大，导致原告因重大误解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与被告方订立合同，现原告诉请撤销与被告明明车行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被撤销后，双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诉请被告方返还购车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三倍赔偿款，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的是消费者与经营者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该法的前提是买卖双方应为消费者和经营者。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金录不具备消费者身份。明明公司是专门的二手车销售服务公司，案涉车辆也是以明明公司名义向王金录出售的，因此，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故王金录要求明明公司按照所买车辆购买价款的三倍予以赔偿，亦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明明公司作为专业二手车经营者，具有车辆相关的专业知识和检测能力，对其所出售车辆的重要情况应当明知，且负有向消费者告知车辆真实状况的义务，但未能准确告知消费者车辆行驶里程数这一重大信息，应属于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欺骗、误导消费者购买涉案车辆，现明明公司既未诚信履约，又未能对自身的免责事由予以举证证明，故明明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至于王金录要求被告赔偿车辆保养费及车辆检测费等，因“赔三”责任是惩罚性赔偿，足以涵盖王金录的上述损失费用，故对于王金录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要求被告郑硕明承担连带责任，因被告明明公司系被告郑硕明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我国现行公司法律规范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规制有别于普通有限责任公司，采取了更为严格的制度配置，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期间，被告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明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郑硕明的财产，故郑硕明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遂判决：一、撤销原告王金录与被告唐山明明二手车交易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9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二、被告唐山明明二手车交易服务有限公司、郑硕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金录购车款78000元，支付原告王金录赔偿款234000元，原告王金录在二被告履行完上述给付义务之日起三日内将车架号为LVHRE486985041646的本田思威牌汽车过户到被告唐山明明二手车交易服务有限公司名下；三、驳回原告王金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044元，由被告唐山明明二手车交易服务有限公司、郑硕明共同负担。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交了三份新证据，证据1、王金录、邵刚、周春雷、王洪野在唐山新华道如家快捷酒店入住信息，证明被上诉人与邵刚、周春雷、王洪野系团伙作案；证据2、张大伟出庭证言，并提交了王金录与青岛信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张大伟产品销售责任纠纷案的相关证据材料；证据3、孙立松出庭证言，并提交了王洪野与济南豪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孙立松买卖合同纠纷案的相关证据材料；上述二份证人证言及相关证据材料均证实被上诉人在多地购买车辆并形成多起类似案件，其购买车辆目的并非家庭生活使用，其真实动机是为了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其赔偿行为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2018年10月9日，上诉人唐山明明二手车交易服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金录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上诉人将涉案车辆出售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支付相应购车款。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付清全款并提车，之后，被上诉人在4S店保养时发现涉案车辆实际里程数与里程表数不一致，被上诉人便单方委托辽宁华驰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里程数进行了鉴定，该鉴定结论虽认为里程表所显示数值与实际行驶里程不符，但因该鉴定系被上诉人单方委托，且上诉人对该鉴定结论不予认可，结合二审诉讼中，证人张大伟、孙立松提交的类似诉讼案件中涉案车辆的鉴定机构也均为辽宁华驰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故本院对该鉴定结论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短期内在青岛、济南等地起诉多起类似案件，被上诉人对此无合理解释，被上诉人的行为表明其购买车辆的目的并非为生活需要自用，其行为严重违反了诚信原则，故本院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仅以里程表所显示数值与实际行驶里程不符而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三倍车款赔偿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之上诉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2民初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王金录之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80元，均由被上诉王金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波审判员 张景常审判员 姚春涛 二○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亚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