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90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祥鸿农副产品配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陈屋村将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782047988U。法定代表人：苏海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冼广海，广东东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照庭，广东东慧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荣，男，196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钧，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卓，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松有，男，汉族，1961年1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云，广东理正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茂华，男，汉族，1960年7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炽标，广东理正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壮彪，男，汉族，1968年4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魏，广东约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明，广东约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祥鸿农副产品配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荣、陈松有、方茂华、许壮彪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祥鸿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9779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202796元，由祥鸿公司负担。祥鸿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王建荣、陈松有、方茂华、许壮彪连带赔偿祥鸿公司经济损失31199146.43元；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王建荣、陈松有、方茂华、许壮彪承担。事实及理由：1.2005年11月（祥鸿公司成立时间）至2012年7月30日期间，王建荣是祥鸿公司的最大股东、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全面负责祥鸿公司的经营管理及重大决策。2010年至2012年期间，陈松有、方茂华、许壮彪是祥鸿公司的股东、高级管理人员。王建荣、陈松有、方茂华、许壮彪在经营管理祥鸿公司的过程中不忠实履行职责，从事损害祥鸿公司利益的行为，给祥鸿公司造成严重损失。其一，2010年，王建荣、陈松有、方茂华、许壮彪在明知祥鸿公司建设的东莞市祥鸿博览国际农批城（以下简称农批城）的铺位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核实手续且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正证的情况下，将农批城的部分铺位以长租的方式（租期为30或40年不等）对外出租，并以祥鸿公司的名义与各承租人分别签订租赁合同。其二，王建荣、陈松有、方茂华、许壮彪在明知农批城所在土地的使用年限为30年的情况下，仍与部分承租人签订租期达40年的租赁合同，并一次性收取了该部分承租人的租金。2015年，部分承租人郭丰坚等以祥鸿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超出农批城所在土地实际使用期限30年及祥鸿公司隐瞒事实为由，向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起诉祥鸿公司，要求祥鸿公司退还年差（年差指店铺租赁期40年与农批城所在土地使用时间30年的差额时间）租金。该法院经审理认定以祥鸿公司名义对外签订租赁合同所涉建筑因未办理建设工程划许可证正证而无效，并判决祥鸿公司全额退还使用费（在案涉43份民事判决书中祥鸿公司合计应返还使用费20233250.43元）及承担诉讼费用（在案涉43份民事判决书中祥鸿公司合计应负担受理费182513元）等。后该些承租人向该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祥鸿公司的相关资产被强制拍卖用于向该些承租人返还使用费、承担诉讼费及支付执行罚（截至起诉之日已执行完毕27个案件，执行罚合计1528065元），祥鸿公司因此遭受了巨额的经济损失。同时，祥鸿公司为处理前述纠纷的系列案件，支出了律师费（祥鸿公司为43份案件支出律师费合计1290000元）且负担了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用等，该些费用亦应当由王建荣、陈松有、方茂华、许壮彪共同承担。2.案涉铺位合计43间，其中，32间是陈松有名下的铺位，11间是祥鸿公司名下的铺位。3.2012年7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记载显示，因农批城所在土地的使用权时间是30年，租赁铺位给部分承租人的时间是40年，故就前述年差问题造成的损失由王建荣提供11间铺位作为风险保证金（该11间铺位价值7872000元）。4.祥鸿公司为本案财产保全措施提供保单担保，向保险公司支付了保费93318元。祥鸿公司的前述保费损失应由王建荣、陈松有、方茂华、许壮彪承担。另，祥鸿公司补充上诉意见如下：2009年3月3日股东会决议，王建荣作为当时祥鸿公司的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与其他的股东在该决议有意私分公司资产，处置公司的不动产归其所有，损害公司的利益。在2012年7月19日前，王建荣及陈松有在明知案涉商铺未取得规划许可证的前提下，仍作出股东决议，对外超期出租案涉商铺，导致另案的案外人起诉祥鸿公司，祥鸿公司被判决要向案外人赔偿。故王建荣、陈松有、方茂华、许壮彪明知其签订的合同存在法律瑕疵，仍对外出租，损害公司利益，由其产生的责任由王建荣、陈松有、方茂华、许壮彪承担。王建荣答辩称：一、王建荣并未实施损害祥鸿公司利益、违反忠诚义务的行为。（一）祥鸿公司出租商铺的决议系由公司股东会依照法定程序作出，代表公司意志，并非由执行董事、经理或股东个人决定，王建荣没有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无需承担任何责任。1.商铺出租及其出租年限由公司股东会依照法定程序作出，其是股东行使表决权的行为，代表公司意志，旨在使公司获利，并不会损害公司利益。2.出租商铺非由执行董事及经理自行决定，王建荣根据章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执行股东会决策，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反之，若王建荣不履行股东会的决议，其将严重违背公司章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规定的执行董事及经理的职责。3.不能因案涉商铺租赁合同被法院判定无效便认定王建荣在祥鸿公司履职期间未履行忠实义务。对于案涉商铺租赁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在之前的判决中对与案涉商铺具有同样性质的农批城的相关商铺的租赁合同曾经作出了合同有效和无效两种判决。不同法官对案涉商铺租赁的效力尚且存在争议，王建荣作为非法律专业人士则更难以预见案涉商铺租赁合同会被判决无效。（二）王建荣在祥鸿公司任职期间严格履行了对公司负有的忠实、勤勉义务，为祥鸿公司名下的农批城取得报批报建所需的全部文件。（三）王建荣在祥鸿公司任职期间没有任何违背忠实义务的行为，从未通过损害公司利益以谋取自己的私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董事、高管人员的忠实义务是指董事、高管人员管理公司、经营业务、履行职责时，必须代表全体股东为公司最大利益努力工作，当自身利益与公司利益发生冲突时，必须以公司利益为重，不得将自身利益置于公司利益之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列举了违背忠实义务的七种具体情形，包括：挪用公司资金、将公司资金以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违规借贷或违规担保、自我交易、同业竞争、私占佣金、擅自披露公司秘密。王建荣从未实施过上述条款所列行为，也不存在其它违背公司忠实义务谋取私利的行为。二、祥鸿公司主张的所谓损失并不存在。（一）商铺的出租赋予了祥鸿公司案涉商铺的收益权，反之，如商铺因未办理正证从未出租，祥鸿公司将损失大量租金收入。（二）因案涉商铺的租赁合同被判决无效，祥鸿公司重新获得案涉商铺的使用权，祥鸿公司可以继续自行使用案涉商铺，或出租案涉商铺并获取租金收益，祥鸿公司事实上也将商铺重新出租或转卖获得收益，且案涉商铺现在的市场价值更高，祥鸿公司并未实质遭受损失。（三）43份判决书中有32间商铺为陈松有委托祥鸿公司对外出租，祥鸿公司并非该批商铺的实际权利人，其不享有商铺的权利，也不会因该商铺遭受损失。三、王建荣同意祥鸿公司在未取得正证的情况下将案涉商铺对外出租与祥鸿公司所谓的损失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二）未办理正证并不一定导致案涉商铺租赁合同无效的判决结果。四、王建荣并未对案涉43间商铺的租赁合同提供任何担保，无需承担担保责任，王建荣提供11间商铺作担保与本案祥鸿公司的诉讼请求完全无关。（一）本案的案由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与案由有关的事实应为王建荣是否有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以及公司是否因此遭受损失，与案由有关的相关法律应为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王建荣是否为案涉商铺提供担保与本案完全无关。（二）王建荣以11间商铺担保的对象仅为2010年8月10日董事会决议第一点第2、3点提到的出租期限为40年的35间商铺，与案涉43间商铺没有任何关系，且祥鸿公司已经在另案中对该35间商铺以租赁合同无效为由提起诉讼。（三）祥鸿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王建荣应对案涉43间商铺承担担保责任。陈松有答辩称：在案涉商铺对外出租时，陈松有不是祥鸿公司的股东，没有参与祥鸿公司的管理，祥鸿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陈松有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方茂华答辩称：一、案涉43间商铺在方茂华任职祥鸿公司经理之前已经出租给各承租人，该商铺的出租与方茂华担任经理的行为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二、虽然方茂华是案涉铺位出租期间祥鸿公司的股东，但是方茂华没有任何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案涉商铺的出租是为了祥鸿公司经营利益所为，没有损害祥鸿公司的利益。三、在方茂华不再担任祥鸿公司股东后，祥鸿公司的新股东一直在经营管理农批城项目，而且也继续以之前的方式出租商铺给他人，由此可见之前的出租方式是合理经营农批城的模式，方茂华没有损害祥鸿公司的利益。四、除了一审的证据外，祥鸿公司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方茂华作为公司股东有任何滥用股东权利以及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的行为。许壮彪答辩称：许壮彪于2010年8月30日才成为祥鸿公司的股东，案涉商铺的出租事宜发生在许壮彪成为股东之前。案涉商铺，许壮彪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祥鸿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中止申请书，理由是王建荣于2017年向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提起（2017）粤1972民初1305号案件诉讼，请求确认祥鸿公司交按4000元/平方米的价格以农批城A8栋24号等68间商铺抵销王建荣投资款的行为无效，王建荣该主张，均与股东会决议（2009年10月16日）以及董事会决议（2010年8月18日）密切相关，亦即认为上述股东会决议以及董事会决议的内容无效。祥鸿公司认为该案的事实认定将严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需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向本院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另，祥鸿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表示无法提供2009年3月3日的股东会决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祥鸿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祥鸿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中止申请书，理由是王建荣于2017年向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提起（2017）粤1972民初1305号案件，该案件还在审理中，本院认为，该案涉及的68间商铺与本案的43间商铺皆未重合，故该案的审理结果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本院对祥鸿公司的中止审理申请，予以驳回。另，祥鸿公司的上诉状与其一审的起诉状完全一致，并未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理由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祥鸿公司起诉时的事实与理由已经进行了详细的分析和阐述，故本院仅对主要问题和祥鸿公司庭审中补充的上诉意见进行分析如下：第一，关于案涉32间铺位的各款项的赔偿责任问题。首先，陈松有、许壮彪在上述铺位租赁合同订立期间不是祥鸿公司的股东和高级管理人员，祥鸿公司以陈松有、许壮彪侵害公司利益主张该两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王建荣、方茂华在案涉32间铺位租赁合同订立期间是祥鸿公司股东和高级管理人员，案涉32间铺位在租赁合同订立期间为陈松有所有，祥鸿公司接受陈松有委托以祥鸿公司名义对外出租该32间商铺，祥鸿公司就该32间铺位与陈松有之间存在的是委托合同关系，并无证据显示王建荣、方茂华利用股东权利给祥鸿公司造成损害，祥鸿公司以王建荣、方茂华侵害公司利益主张该两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案涉11间铺位的各款项的赔偿责任问题.首先，陈松有、许壮彪在上述铺位租赁合同订立期间不是祥鸿公司的股东和高级管理人员，祥鸿公司以陈松有、许壮彪侵害公司利益主张该两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案涉铺位租赁合同订立期间，王建荣、方茂华是祥鸿公司股东，但祥鸿公司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正证的情况下对外出租是由当时祥鸿公司全体时任股东同意，并非王建荣、方茂华单独意思表示，亦无证据显示该两人利用股东优势地位的情形。案涉铺位租赁合同订立期间，王建荣虽是祥鸿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但其执行当时所有祥鸿公司股东决议，属于正当履行职务，没有违反对祥鸿公司的忠实义务。祥鸿公司以王建荣、方茂华侵害公司利益主张该两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王建荣是否应赔偿11间担保铺位所涉价值。王建荣在2012年7月15日股东会决议中提供的11间担保铺位担保的对象应理解为王建荣所有的铺位因租赁年差可能给祥鸿公司造成的损失，而案涉43间铺位对应的民事判决书认定祥鸿公司应承担民事责任并非是因租赁年差的问题，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祥鸿公司的该项诉请并无不当。第四，祥鸿公司主张2009年3月3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损害了公司的利益，但却未能提交该股东会决议予以证明，其主张该股东会决议为王建荣持有，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且股东会本身就是公司的决策机关，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祥鸿公司主张的财产保全的保险费，因祥鸿公司的诉请并未获得本院支持，其诉请财产保全的保险费没有依据。综上，祥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795.73元，由东莞市祥鸿农副产品配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天宇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陈美苑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梁善华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