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20民终7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忠，男，196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峰，四川壮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琼，四川壮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资阳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资阳市雁江区西门桥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00MA62K04D0N。 法定代表人：鲁元才，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元才，男，195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述二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泽春，广东德纳（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国良，男，196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告：廖明刚，男，197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忠与上诉人（原审被告）资阳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元才、原审被告李国良、廖明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2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忠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判决被上诉人资阳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上诉人借款6704230元及利息；二、改判被上诉人鲁元才对资阳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于2009年l2月7日借给资阳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借款为80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该笔借款金为700万元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以转款凭证的金额只有700万元，且上诉人未能提供另外支付100万元的凭证，而认定上诉人只交付了借款700万元与事实不符。原告于2009年12月7日借给“万鑫公司”800万元，有借条为证，且上诉人张忠在银行转款、取款频繁、金额巨大，上诉人张忠有相应的履约能力。当天有700万元转入“万鑫公司”帐户，另100万元因时间长达十年，且存在按“万鑫公司”要求转入第三方账户的情况，上诉人难以准确回忆是可信的；反之“万鑫公司”多年来对该100万元一直认可，“万鑫公司”主张该100万元系预先收取利息未实际支付，自相矛盾，不具有可信性。故应当综合认定，张忠出借给“万鑫公司”的金额为800万元。二、上诉人张忠于2011年8月23日出借给“万鑫公司”的借款为1294230元，一审判决认定870000元与事实不符。三、被上诉人鲁元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被上诉人鲁元才对上述借款的事实均是清楚的，被上诉人鲁元才在2014年6月15日860万元的借条及之后的借款合同上均作出了担保的意思表示，故一审认定鲁元才不承但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资阳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9)川2002民初223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重新确认上诉人应当归还的本金为l，628，230元、利息（以754，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6月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至）（判决不服金额为：3651770元）；2、本案一审诉讼费根据胜诉比例分担；3、本案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己归还金额的认定有误。由于一审法院对资阳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己归还张忠借款的总金额认定有误，导致对确认上诉人尚应归还本金的判决错误。一审期间上诉人共提供8张收条，证明万鑫公司共计还款6，945，000元。一审法院对于其中二笔还款凭证，因书写为由不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张忠同上诉人万鑫公司除多次的民间借贷外，并未存在其他业务往来，更不存在“货款”及“材料款”的交付。收条中注明材料款、货款等实则为应被上诉人要求，意图回避被上诉人的利息所得税。其次，2011年3月11日的《收条>中注明“实付金额为250，000元”非375，000元。所谓的375，000元中包含了2010年12月16日所收到的125，000元“现金”（2010年12月16日收条可佐证），该收条仅为250，000元的收款凭证。既然125，000元部分非“货款”当然可以认定375，000元均非“货款”。同时，2010年7月19日《收条》中存在更改，将“资金使用费”改为“还款”且张忠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表明其并不识字。由此种种可见，双方对于收条的签署十分不规范。因而不能仅仅以书写为由而否定乃鑫公司实际归还张忠6，945，000元借款的事实。二、一审法院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有误，对于双方2009年12月7日成立的借款，应依法按照24%/年计息。依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不能当然对上诉人已偿还部分按照36%／年计息，理由如下：对于万鑫公司已经清偿的部分资金双方未有明确约定，也未有清偿3%月息或以上的意思表示。整体债务尚未履行或清算完毕。此笔借款尚未完全结算本金及利息，已偿还的金额是针对整体借款本金及利息而非针对截止还款时间的阶段利息。在己偿还部分不能覆盖全部借款36%／年利息的情况下，不得视为万鑫方己自愿履行年利率36%的利息，应依法对该笔700万借款本金整体按照年利率24%计息。三、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有误，由于上诉人分批次归还借款，需分段计算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以7，000，000元本金为基础计算一年半3%/月的利息，等同于，万鑫公司之前从未清偿借款直至2011年5月7日才一次性清偿，是明显的计算错误。如：2010年1月8日万鑫公司还款4，400，000元，其中210，000元用于支付利息（即使按3%/月计息），4，190，000元用于支付本金，此时尚欠本金为2，810，000元，每次还款都后会引起利息及本金的变化（具体计算过程见附件）。事实上自2010年1月8日至2011年5月4日，上诉人分7次归还张忠借款6，945，000元，需分段计算本金及利息。由于一审法院利息计算方式的错误导致对尚需偿还本金及利息的确认错误。四、一审法院划分诉讼费用承担错误本案被上诉人张忠起诉金额为17，000，000元，一审胜诉金额为9，630，000元。根据诉讼费用缴纳管理办法的规定，诉讼费用由人民法院根据胜诉比例分担的原则规定，资阳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承担案件受理费40，785.88元，张忠应承袒案件受理费31，214.12元。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由上诉人全额承担案件受理费，明显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综上所述，希望二审法院重新确认并计算万鑫公司尚需偿还的本金及利息，重新划分一审案件受理费的承担。 张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万鑫公司偿还借款8,600,000元及利息（从2012年10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止）；2.判令被告鲁元才、李国良、廖明刚对此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万鑫公司承担。审理过程中变更为：被告向原告先后累计借款9,294,230元，被告已经偿还的数额要求以8,000,000元为基数，以每月3%的利率计算利息，超出部分才抵扣本金，清算双方之间的借贷，未归还的借款按照月利率2%计息至付清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7日，被告万鑫公司向原告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资阳市富友农副产品开发有限公司张忠，身份证5110261963××××××××，人民币现金8000000元，（大写：捌佰万元）。用其万鑫公司位于老城南区南市小区的土地，土地号资阳国用（2008）第ＢＡ116484、ＢＡ116486号，面积8100平方米和该公司名下的在建工程、投资产业作抵押，时间及金额以实际出据收条为准，借款期限为二个月。如到期不能归还，张忠有权拍卖借款公司的抵押资产及其他资产和借款公司法定代表人私人的资产及担保人的私人资产清偿本金及利息。担保人：李国良，借款人：万鑫公司（公司印章、鲁元才签名），借款时间09.7／12。注：借款利息以月息5%计算。”同日，原告通过银行向被告万鑫公司转款7000000元。2010年1月8日，被告万鑫公司偿还4400000元；同年7月14日偿还1500000元；同年7月19日偿还220000元；2011年5月4日，被告万鑫公司偿还250000元，合计6370000元。2011年8月26日，被告万鑫公司出具借条1张执存于原告张忠处，载明“今依据2011年8月26日与张亮签订的借款合同，收到（身份证号：5139011987××××××××）人民币5000000元。（大写：万元整），借款利息、违约金等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执行，借款人：万鑫公司（公章）、鲁元才（签名），时间2011年8月26日。2011年8月26号作废”。2014年6月15日，被告万鑫公司出具借条1张执存于原告张忠处，载明“今借到张忠现金8600000元整（大写捌佰陆拾万元整）。此据，借款人：万鑫公司（公章）、鲁元才（签名、捺印）、第一担保人：鲁元才（签名、捺印）、第二担保人：廖明刚（签名、捺印）、李国良（签名、捺印），2014年6月15日。”同日，被告万鑫公司作出了书面还款承诺，载明“万鑫公司原用土地担保，以张亮名义贷款，由于我公司到期无法归还，该笔贷款张忠已代我公司返还（该笔贷款本金5600000元，至今结算为8600000元），现将上述土地证作为张忠代还贷款8600000元的担保，如果公司在一期11楼房修建营业房，用于抵扣张忠借款，上述土地证张忠解除抵押。以上借款8600000元至2014年9月15日不计利息，2014年9月15日前以现金或营业房方式归还张忠借款，如营业房对外销售必须由张忠同意，如2014年9月15日前未能兑现，将从2014年6月15日计算利息，将按月息2.5%收取。2014年6月14日前，由鲁元才及万鑫公司出具的借据全部作废。承诺人：万鑫公司（公章）、鲁元才（签名、捺印）”。此外，原告张忠与被告万鑫公司分别于2016年4月27日及2018年8月15日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及《还款补充协议》。2019年4月17日，原告诉来本院，要求万鑫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600000元及利息。 审理过程中，被告万鑫公司称与原告张忠在2009年12月7日发生借贷关系，当时向原告借款7,000,000元，借条中有1,000,000元为砍头息计入借款本金，万鑫公司实际收到借款7,000,000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5分，截止2011年年底，万鑫公司已经支付给原告6,945,000元，尚有部分本金及利息未付清，原告方在银行贷款5,000,000元后支付给被告万鑫公司现金870,000元，原告在代理词中明确阐述请求对原、被告自2009年12月7日以来所发生的所有借贷事实进行重新结算、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虽然在起诉及庭审中陈述被告向其出具的“今借到张忠现金8,600,000元”的借条系双方单独发生的借贷关系与之前发生的借贷没有任何联系，但在后来提交的代理词中认可此借条是对双方之前存在的借贷（2009年12月7日及2011年8月26）进行的结算。由于牵扯到原告的具体出借资金及双方约定利率高于法律规定等问题，均要求在本案中重新结算双方之间的借贷。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节约审判资源，本院对当事人的上述意见予以采信。由于原告张忠与被告万鑫公司均认可2009年12月7日双方之间发生了借贷关系，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银行转款凭证）没有异议，从转款凭证显示的内容可以看出，原告在2009年12月7日向被告只转款7,000,000元，与同日被告万鑫公司出具的借条显示的借款8,000,000元不一致，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向被告支付了1,000,000元现金，故本院对2009年12月7日实际发生的借贷本金数额确认为7,000,000元，被告万鑫公司在庭审中只认可2011年8月26日原告向其支付了现金870,000元，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2011年8月26日向万鑫公司支付的款项数额1,294,230元，故本院上述两次借贷关系中发生的原始借款累计本金数额确认为：7,000,000元＋870,000元=7,870,000元。被告在2011年5月之前已经归还6,370,000元中，由于双方对已经偿还的款项没有明确约定哪些款项为利息，哪些款项为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本院对被告万鑫公司已经支付的费用中优先确定被告万鑫公司应当承担的利息数额，由于2009年12月7日借贷发生时约定的年利率60%（月利率5%×12月）明显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返还已经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的规定，故已经支付的利息超过了年利率36%的部分属无效，故本院对被告已经支付的款项中（从2010年1月8日归还第一笔款项开始到2011年5月归还的最后一笔款项结束），对原告已经获得的利息数额确认为：7,000,000元×年利率36%×1.5年（已经支付的年限）=3,780,000元，其余已付款项6,370,000元-3,780,000元=2,590,000元冲抵为已经偿还的本金。故2009年12月7日发生的借贷7,000,000元，被告万鑫公司目前尚欠原告借款本金数额为：7,000,000元-2,590,000=4,410,000元，加上2011年8月26日发生的借贷本金870,000元，被告万鑫公司目前累计欠原告借款本金5,280,000元。由于2009年12月7日发生的借贷利息约定高于法律规定年利率24%，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利息的计算方式确认为：以款项4,41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6月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被告李国良虽然为2009年12月7日发生的借贷提供了连带担保还款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欠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被告李国良对此笔借款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由于2014年6月15日原、被告双方没有发生8,600,000元借贷事实，故原告要求被告鲁元才、李国良、廖明刚承担连带保证还款责任，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资阳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张忠的借款本金5,280,000元及利息（以4,41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6月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张忠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的情况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1、关于100万元的现金借款的问题；700万元以转账的形式履行借款义务时，在张忠没有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大额支付100万元现金的可能性存疑，本院不做认定。2、关于42万元的借款本金问题；二审中通过录音证明是张忠代鲁元才还款42万元的事实，应当认定万鑫公司对张忠代还的款项承担还款义务。3、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利息的计算，对已经支付的利息，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超出月息3%的部分不予支持，应当计入本金归还。4、关于55万元的款项性质认定问题。35万元的收款主体和收款条上的载明内容与本案的民间借贷没有关联性，不应当计入还款金额。20万元的收条也明确表明不是对民间借贷的资金的归还，还款人在收到收条后，并没有提出异议，故不应当计入还款的范围。5、鲁元才的担保责任问题。本案虽然是2009年的债务，但债务在不断变化过程中，鲁元才都对变化后的债务重新进行了担保，其保证责任没有超过法定期限，依法应当承担担保责任。 2009年12月7日借款700万元，到2010年1月8日还款440万元，应当承担利息220931.51元，归还本金4179068.49元，还欠本金2820931.51元；到2010年7月14日，应当承担的利息为514723.39元，归还的150万元，冲抵利息后，还欠本金1835654.9元；到2010年7月19日，应当承担利息9052.54元，归还22万元，冲抵利息后，还欠本金1624707.44元；到2010年12月16日，应当承担利息238765.23元，归还12.5万元，冲抵利息后，还欠利息113765.23，欠本金1624707.44元；到2011年5月4日，应当承担利息333301.04元，归还25万元，冲抵利息后，还欠利息83301.04元。2011年8月26日，借款129.423万元，合计欠本金2918934.44万元，欠利息205087.32元，到原告提起诉讼之日2019年4月17日止，利息应当为5559932.5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2398号民事判决； 二、资阳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忠的借款本金2918934.44元及诉讼前的利息5559932.52元（诉讼后的利息以2918934.44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三、鲁元才对资阳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驳回张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632元，合计125632元，由张忠承担42000元，资阳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836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柯 劲 审判员 苏振宇 审判员 张 慧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听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