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鲁06刑终343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寅，男，1969年10月3日出生于山东省莱阳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住莱阳市。2018年5月5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辩护人项英海，北京市智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小刚，男，1980年2月22日出生于山东省莱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莱阳市。2018年5月5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指定辩护人陈月，山东三和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少龙，男，1989年5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莱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莱阳市。2018年5月5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指定辩护人王仙波，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曲增光，男，1983年11月18日出生于山东省莱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莱阳市。2018年5月5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指定辩护人赵婧，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董寅、李小刚、李少龙犯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曲增光犯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Ｏ一九年五月十三日作出（2018）鲁0682刑初28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董寅、李小刚、李少龙、曲增光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听取烟台市人民检察院的书面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审理期间，烟台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同意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董寅在莱阳市盛世家园（以下简称盛世家园）承揽消防、防盗门等工程，并雇佣被告人李小刚、李少龙、曲增光管理工地。自2015年底至2018年3月间，在被告人董寅的授意下，被告人李小刚、李少龙、曲增光，采取威胁、拦截、恐吓等手段，阻挠其他施工方进料、施工，在工地实施强迫交易违法犯罪活动；被告人李小刚、李少龙还实施了寻衅滋事犯罪活动；被告人李小刚还实施了敲诈勒索犯罪活动。四被告人扰乱经济社会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形成了以被告人董寅为首要分子，被告人李小刚、李少龙、曲增光为重要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强迫交易罪被告人董寅于2016年至2017年间，为控制盛世家园工地的沙料供应，授意被告人李小刚、李少龙、曲增光阻拦其他运沙车辆进入工地。被告人曲增光于2016年9月的一天，因地暖施工方李某5不从被告人董寅处购买沙料，便阻拦沙石车进入盛世家园，直到董寅同意后才放行；被告人李小刚、李少龙、曲增光在莱阳绿城公司施工时，以禁止外来沙料进入工地为由阻止该公司的运沙车进入盛世家园，裕隆公司副总经理姜某1见状电话联系被告人董寅后，被告人李小刚才将车辆放行。被告人董寅通过上述方式迫使裕隆公司，工程建筑商刘某1、崔海波、孙某2，地暖工程施工方李某5购买其高价沙价值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60余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被害人李某5、荆某、孙某2、刘某1的陈述；证人姜某1、姜某2、于某1、徐某、赵某、李某1、刘某2、侯某、左某的证言；举报信、销售单等书证；被告人董寅、李小刚、李少龙、曲增光的供述等。二、寻衅滋事罪1.被告人李小刚、李少龙自2015年底至2016年初，在盛世家园经营小吃部，为争夺客源，对工地附近卖饭的商贩随意进行辱骂、驱赶，并阻扰、辱骂外出就餐的工人。2.被告人李小刚、李少龙按照被告人董寅的授意多次干扰刘某1施工。2016年10月、11月的一天，被告人李小刚、李少龙阻拦给刘某1工地送货的预制板车卸货时间长达数小时；2016年年底期间，被告人李小刚辱骂、恐吓塔吊工人阻止其作业，致使刘某1的工地停工7天；2017年11月、12月期间，采取将盛世家园北门锁门的方式不让工程车进入盛世家园，致使刘某1的工地被迫停工12天。3.2017年9月以来，被告人李小刚带领其装饰公司的工作人员到盛世家园的售楼处辱骂裕隆公司营销总监荆某等人；被告人李小刚、李少龙故意阻拦绿城公司运送装修材料的皮卡车卸货，姜某1经理打电话叫来被告人董寅，被告人董寅表态后，被告人李小刚、李少龙才允许装修材料卸车。被告人李小刚、李少龙故意藏匿绿城公司打扫卫生人员鲁某的三轮车，三轮车被找到后又诬陷鲁某偷电缆，经荆某调解才将其放行。4.被告人李小刚于2017年11月的一天，在盛世家园看到裕隆公司项目经理姜某3用小推车推沙，遂上前辱骂、推搡，并朝他脸部打了两巴掌。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证人姜某1、李某1、姜某3、姜某2、于某2、仁顺东、王某1、吕某1、李某2、刘某1、李某3、鲁某、王某2、荆某、侯某、黄某的证言；被告人董寅、李小刚、李少龙的供述等。三、敲诈勒索罪1.被告人董寅、李小刚于2016年7、8月，发现周边村民王某4在盛世家园工地外收集了半方沙，便以报警相要挟，向王某4索要12000元，后经中间人调解，王某4交给被告人董寅7000元。2.2017年11月份，盾安公司为给弘盛现代城小区供暖，急需在盛世家园安装热源箱，被告人董寅、李小刚借机以各种理由阻挠施工，盾安公司为赶工期被迫支付二被告人4万元。被告人李小刚于2018年3、4月份，以盾安公司的移动热源车作业时撞坏了盛世家园的工地围墙为由，向盾安公司索要8万元未成，后又索要20万元和3万元，均遭盾安公司拒绝，盾安公司于2018年5月4日将热源箱拆除拉走。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被害人王某4的陈述；证人姜某4、吕某2、吕某3、张某、宋某、李某4、闫某、宫某、李某1、姜某3、姜某1、曲某、董某的证言；租赁合同、情况汇报、协议书、垫付弘盛现代城供热协调费的证明、收款收据、农业银行转账凭证等书证；被告人董寅、李小刚、李少龙、曲增光的供述等。另外，还有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下列综合证据予以证实：户籍证明、前科查询情况、抓获记录等书证；证人赵某、王某3、孙某1、姚某的证言；宋某、王某4、张某、姜某1、荆某的辨认笔录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董寅、李小刚、李少龙、曲增光以威胁手段，强迫他人购买沙料，情节特别严重，四被告人行为均构成强迫交易罪；被告人董寅、李小刚、李少龙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董寅、李小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威胁手段向他人索要钱财，数额较大，其行为均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董寅系恶势力犯罪集团首要分子，应当对该恶势力犯罪集团所实施的全部犯罪活动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小刚、李少龙、曲增光为重要成员，对个人所实施的犯罪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董寅、李小刚拒不认罪；被告人李少龙部分认罪；被告人曲增光认罪态度较好，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董寅、李小刚、李少龙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项、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董寅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二、被告人李小刚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三、被告人李少龙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四、被告人曲增光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五、责令被告人董寅、李小刚退赔敲诈勒索犯罪所得人民币47000元，发还被害人王某4及莱阳盾安供热有限公司。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莱阳市人民检察院未提起抗诉；原审被告人董寅、李小刚、李少龙、曲增光均不服，提出上诉。上诉人董寅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其犯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的证据不足，本案不构成恶势力集团，请求依法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辩称：1.董寅没有采用强迫交易罪所要求的暴力、威胁手段完成本案交易的目的，没有非法获利，其行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2.董寅主观上没有故意非法占有，客观方面表现为一般的带有威胁性的语言，但不足以达到迫使被害人交付财物的地步，认定其敲诈勒索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认定董寅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证据均是传来证据，无直接证据证明其构成该罪。综上，董寅的行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上诉人李小刚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程序违法，未依法进行非法证据排除，未依申请调取相关证据，未依法传证人出庭作证；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部分犯罪行为事出有因，其行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辩护人辩称：1.一审认定李小刚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李小刚不构成强迫交易罪；3.李小刚构成敲诈勒索罪，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人李少龙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程序违法，未依法进行非法证据排除，未依申请调取相关证据，未依法传证人出庭作证；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其行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辩护人辩称：1.认定李少龙犯强迫交易罪没有事实依据，证据不足；2.强迫交易罪量刑过高。请求作出公正判决。上诉人曲增光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程序违法；2.认定其构成强迫交易罪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辩护人辩称：1.曲增光的行为不属于强迫交易，实际是维护合同权益的行为；2.即使曲增光等人的行为属于强迫交易行为，认定为高价沙的证据不足，情节未达到严重程度，构不成强迫交易罪；3.即使曲增光等人的行为构成强迫交易罪，曲增光在其中也仅起到次要作用，且认罪态度良好，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系恶势力犯罪集团，于法有据在案证据证实，2016年至2017年间，在上诉人董寅指使下，上诉人李小刚、李少龙、曲增光经常纠集在一起，以辱骂、威胁、拦截等手段，在盛世家园小区开发建设过程中多次实施强迫交易、寻衅滋事、敲诈勒索等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周边群众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形成了以董寅为首要分子，李小刚、李少龙、曲增光为重要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因此，上诉人董寅、李小刚、李少龙、曲增光所提“本案不是恶势力犯罪集团”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1.关于强迫交易罪。经查，在案证据证实，在上诉人董寅的授意下，以盛世家园工地用沙必须由董寅安排人员提供为借口，上诉人李小刚、李少龙、曲增光采取阻拦其他运沙车进入工地的方式，强迫裕隆公司、工程建筑商刘某1、崔海波、孙某2、地暖工程施工方李某5购买董寅的高价沙共计60余万元，其行为符合强迫交易罪的构成要件，应定强迫交易罪，且属于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上诉人董寅、李小刚拒不认罪，上诉人李少龙部分认罪，原审对其量刑适当；上诉人曲增光积极实施犯罪，不应认定为从犯，但原审鉴于其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并能如实供述，已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且其不符合减轻处罚的法定条件。因此，上诉人董寅、李小刚、李少龙、曲增光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强迫交易罪，量刑过重”等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以及上诉人曲增光的辩护人所提“系从犯，应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均与事实不符，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寻衅滋事罪。经查，在案证据证实，在上诉人董寅的授意下，上诉人李小刚、李少龙在盛世家园工地分别实施了辱骂、驱赶商贩，阻扰、辱骂外出就餐的工人；阻止刘某1工地的预制板车卸货；阻止、恐吓塔吊工人作业；封锁盛世家园的大门；藏匿三轮车；辱骂荆某；阻拦绿城公司的皮卡车卸货；辱骂、殴打姜某3等违法犯罪行为，上述行为影响了周边群众的工作、生活，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应定寻衅滋事罪。因此，上诉人董寅、李小刚、李少龙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敲诈勒索罪。经查，在案证据证实，因王某4在盛世家园外工地收集了半方沙，上诉人董寅、李小刚以报警相要挟，敲诈勒索王某47000元；盾安公司在盛世家园安装热源箱时，上诉人董寅、李小刚借机以各种理由阻挠施工，迫使莱阳市集中供热和燃气管理办公室与李小刚签订协议书，并垫付4万元给李小刚，后期盾安公司将该款还给莱阳市集中供热和燃气管理办公室。董寅、李小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敲诈勒索盾安公司4万元，其行为均应定敲诈勒索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原审认定该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量刑适当。因此，上诉人董寅、李小刚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等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来源合法，审判程序合法经审理认为，本案证据均系侦查机关依照法定程序收集，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上诉人董寅、李小刚、李少龙的申请，依法调取了相关证据，并依法定程序传唤部分证人出庭作证，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证据之间能够互相印证、排除合理怀疑，合法有效，应当做为定案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排除，且审判程序合法。因此，上诉人李小刚、李少龙、曲增光所提“一审程序违法，未依法进行非法证据排除，未依申请调取相关证据，未依法传证人出庭作证”的上诉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董寅、李小刚、李少龙、曲增光以威胁手段，强迫他人购买沙料，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构成强迫交易罪；上诉人董寅、李小刚、李少龙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董寅、李小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威胁手段向他人索要钱财，数额较大，其行为均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董寅系恶势力犯罪集团首要分子，应对该恶势力犯罪集团所实施的全部犯罪活动承担刑事责任；上诉人李小刚、李少龙、曲增光为重要成员，对个人所实施的犯罪承担刑事责任。上诉人董寅、李小刚、李少龙均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江敦斌审判员  宫凌云审判员  梁科兴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鞠佳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