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陕01民终106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宁，女，197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深钧，陕西赢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春华，陕西赢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华，男，197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现住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宾，北京金诚同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雨超，北京金诚同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洁，女，197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上诉人刘小宁与被上诉人刘建华,刘洁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撤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小宁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其赔偿刘建华90000元的判决内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险费均由刘建华承担。事实与理由：其与刘建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刘建华未依约将合同约定的购房款支付给其；其与案外人刘某某离婚时，涉案房屋已经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归其所有，登记在其名下，其在刘建华未向其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另行出卖房屋，并未侵害刘建华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的以工程款冲抵购房款的事实并不存在，刘建华向法院提交案外人刘某某向刘建华出具的欠条等相关证据为虚假证据，且该证据与其无关；刘建华在本案所诉律师费基于刘建华与律师之间的合同关系，并非刘建华的损失，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律师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刘建华提起本案的权利来源和事实基础为刘建华与其及案外人刘某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书》、《协议书》，刘小宁及案外人刘某某目前已经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书》、《协议书》，并在该案诉讼中就本案所涉及的欠条中签字申请笔迹鉴定，在该案最终判决前，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刘建华辩称，刘小宁提起的上诉针对一审法院判处的律师费、一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险费，并不针对一审法院撤销（2018）陕0113民初8152号民事调解书的判决结果，一审法院对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之处；其与刘小宁、刘某某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其已通过工程款冲抵方式全额支付了购房款，刘小宁上诉所称其未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并不存在；刘小宁在明知涉案房屋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已经卖给其、其全额支付购房款且已合法、持续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情况下，仍以明显背离市场价的60万元将涉案房屋售予刘洁的行为完全违背常理，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涉案调解书应予撤销；刘小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重要当事人、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基础。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洁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刘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8152号民事调解书；2.判决刘小宁、刘洁赔偿其损失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刘小宁、刘洁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某某（刘小宁前夫，两人已于2014年12月离婚）与刘建华于2008年7月14日签订《建设装饰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刘某某将其崖里坪室外、室内干挂石材、地面石材、玻璃幕墙工程承包给刘建华施工；刘建华完工后，由刘某某付给刘建华800万元。工程完工后，刘某某于2012年11月13日向刘建华出具欠条，载明欠付刘建华崖里坪工地石材款160万元。刘建华与刘某某、刘小宁于 2014年3月21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约定刘建华购买刘小宁所有的西安市未央区XX幢XX单元XX室房屋，房屋建筑面积136.93平方米。双方约定房产交易价格为80万元，以现金一次性付清的方式付款，并约定在付清全部房款后办理房产交易过户手续。后由于刘某某、刘小宁拒不配合刘建华办理房产证房屋过户手续，刘建华向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书》，并由刘某某、刘小宁连带返还购房款8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3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后刘某某、刘小宁与刘建华协商并于2016年6月2日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买卖双方继续履行2014年3月2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由刘某某、刘小宁在房产证办理至刘小宁名下之日起六个月内将房产证过户至刘建华名下。同日，刘建华向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提交《撤诉申请书》，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日作出（2016）陕0112民初3856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刘建华撤诉。2016年6月2日签订《协议书》之后，刘小宁将其房屋的产权证、购房合同、刘小宁本人身份证复印件、大修基金和契税的发票都交给刘建华。刘小宁于2018年3月将房屋卖给刘洁，刘洁向其支付购房款80万元。准备将房屋过户给刘洁时，想让刘洁增加房款20万元，但刘洁不同意增加房款，并将刘小宁起诉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113民初8152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协议：刘小宁于2018年6月20日前将其位于西安市未央区XX区XX幢XX单元XX层XX号房屋产权转移过户至刘洁名下。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对该涉案房产进行了查封。刘建华得知后，向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草滩派出所报案称刘小宁、刘某某犯诈欺罪，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草滩派出所于2018年7月5日对刘小宁进行询问，刘小宁承认2014年3月份用涉案房屋冲抵80万元工程款卖给了刘建华。另查明：西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于2016年6月1日向刘小宁颁发该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现刘洁与刘小宁向法庭提交书面材料记载“我与刘洁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与刘洁因房屋买卖发生纠纷，被刘洁起诉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经法院审理后调解结案，并制作民事调解书。现我与刘洁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对解除合同、返还房屋及赔偿达成一致意见，我与刘洁同意刘建华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8152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 刘建华聘请：丛培学律师向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支出律师费6万元，路宾律师向北京市炜衡（西安）律师事务所支出律师费3万元，以上费用共计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刘建华于2018年8月17日因刘洁与刘小宁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8）陕0113民初8152号民事调解书向该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刘洁于2018年5月4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刘小宁将涉案房屋办理产权转移登记其名下。因刘洁与刘小宁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已通知刘建华参加诉讼且刘建华拒不参加诉讼，且该院亦未追加刘建华参加诉讼，故一审法院认为并非刘建华事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刘建华认为该调解书内容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于2018年8月17日向该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该起诉日期在其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的六个月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刘建华符合提起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由于刘建华提供的《建设装饰工程承包合同》、《房屋买卖合同书》、草滩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及《协议书》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刘建华与刘小宁、刘某某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刘小宁、刘某某已经将涉案房屋以8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刘建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而随后，刘小宁将房屋再次出卖给刘洁，且与刘洁达成（2018）陕0113民初8152号民事调解书，刘建华认为损害了其的合法权益。导致刘建华提起撤销该院陕（2018）陕0113民初8152号民事调解书之诉。刘洁、刘小宁于2019年6月3日向该院提交书面材料表示，同意刘建华撤销该院陕（2018）陕0113民初8152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对于刘建华请求撤销该院（2018）陕0113民初8152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小宁在明知将房屋已出售给刘建华的情况下，其再次将该涉案房屋出售给刘洁。刘建华为提起该撤销之诉，特聘请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支出律师费6万元；聘请北京市炜衡（西安）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支出律师费3万元，以上合计9万元。该费用系刘建华提起撤销之诉所造成的直接损失。由于刘建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刘洁存在过错故意，故对刘建华要求刘洁承担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院认定刘小宁对刘建华造成的损失数额为9万元。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8152号民事调解书；二、被告刘小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建华损失9万元；三、驳回原告刘建华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刘小宁承担，因本案案件受理费刘建华已预交，故刘小宁将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2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刘建华。二审中，刘小宁提交：证一，《民事起诉状》、《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案件受理（诉讼费缴纳）通知书》、《人民法院诉讼收费专用票据》，证明刘建华未按合同约定向其、案外人刘某某支付房款80万元，其及刘某某已基于该事实，作为原告将刘建华诉至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要求解除合同，现该案尚未审结的事实，本案据此应当中止审理。证二，《情况说明》、《鉴定申请》，证明其已在另案诉讼中就本案所涉《欠条》中的签名申请鉴定，刘建华在本案所述其已付清房款的事实不能成立。刘建华、刘洁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建华对证一、证二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为撤销权纠纷诉讼之前，其曾于2016年向西安未央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刘小宁、刘某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书》，并要求返还80万购房款、赔偿损失，后刘某某、刘小宁与其协商并于2016年6月2日就继续履行买卖合同事宜签订《协议书》，其撤回了该案起诉。刘小宁于2018年3月将涉案房屋又转卖给刘洁，并通过法院达成（2018）陕0113民初8152号民事调解书后，其已于2018年6月向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起诉刘小宁、刘某某夫妇，要求履行2016年6月2日《协议书》，该案因本案撤销权纠纷而中止审理，刘小宁、刘某某在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起诉解除其与刘小宁、刘某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书》在后，刘小宁、刘某某恶意拖延并阻挠其合法权益之实现意图明显，本案不应中止审理。另外，本案中购房款所抵偿的工程款发生在刘小宁、刘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刘小宁在草滩派出所询问笔录中对工程款冲抵购房款的事实已经认可，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其已经完成购房款给付的事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对于刘小宁二审提交的证一、证二证据，虽然刘建华认可真实性，但本案系撤销权纠纷，刘建华否认刘小宁提交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根据上述证据，并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和证据，不能认定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之情形，本院对刘小宁提交的证据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予采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本案中， 刘建华与刘小宁、刘某某就涉案房屋的买卖交易事宜分别于2014年3月21日、2016年6月2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协议书》，刘小宁在上述协议签订后，又于2017年12月3日签订《西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以80万元价格售予刘洁。现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就刘洁与刘小宁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作出（2018）陕0113民初8152号民事调解书后，刘建华提起本案之诉，诉请撤销该生效民事调解书。刘小宁、刘某某与刘建华及刘小宁与刘洁之间分别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以及《西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涉及的房屋为同一套房屋，《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签订在先，《西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签订在后，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8152号民事案件涉及房屋权属转移，刘建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条规定的该案第三人，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在审理刘洁与刘小宁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时没有通知刘建华参加诉讼，该院作出的（2018）陕0113民初8152号民事调解书中也只有刘洁与刘小宁参加，刘洁与刘小宁达成的调解书损害了刘建华合法权益，刘建华诉请撤销该案作出的民事调解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且刘洁、刘小宁亦在本案诉讼中同意刘建华撤销调解书的诉讼请求，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撤销（2018）陕0113民初8152号民事调解书，裁量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予以确认。关于刘建华诉请刘小宁、刘洁赔偿损失问题。刘建华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同时诉请刘小宁、刘洁赔偿其因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用，刘建华已就其与刘小宁、刘某某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的履行问题提起另案诉讼，其在本案中诉请刘小宁、刘洁赔偿律师费用等损失，既没有合同依据，也缺乏相应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刘小宁赔偿刘建华损失9万元，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本案是否中止审理问题。本案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之情形，刘小宁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采纳刘小宁合理上诉意见，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予以维持，第二项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撤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撤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费担保费2400元，均由刘小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刘小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强    审判员  肖晓通    审判员  朱利安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周  伟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