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436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宝清县双柳煤矿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宝清县中央大街**。 法定代表人：周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健，北京市天同（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梦瑶，北京市天同（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黑龙江龙煤矿山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西山办和平北大街** 法定代表人：肖广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肇瑞，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荣，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宝清县双柳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黑龙江龙煤矿山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煤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黑民终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双柳公司申请再审称，第一，双柳公司与龙煤公司已经协议解除案涉《工程承包合同》，双方签订的《2010年9月-2011年8月逐月两量工程完成及拨款情况明细》（以下简称《情况明细》）系对合同解除后作出的整体安排，《情况明细》表明双方已就增加部分的工程款达成一致意见。在双方已经签订《情况明细》对剩余工程款进行结算且基本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启动工程造价鉴定程序，违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适用法律错误。第二，案涉《鉴定意见》存在重大瑕疵，不应予以采信。1.双鸭山名宣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名宣司法鉴定中心）不具备岩石硬度鉴定资质，其超出受托事项对岩石硬度进行鉴定，违反鉴定规则。2.鉴定人未进入矿井实地勘测，鉴定程序违法。3.名宣鉴定中心采用的鉴定材料及依据不足以支持鉴定结论，作为鉴定材料的《黑龙江省宝清双柳煤矿井筒检查地质报告》《鸡西市大正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岩石抗压强度试验报告》均未涉及岩石硬度系数问题，而《岩石硬度系数调整报告》仅记载三个矿井的部分岩石硬度系数情况。4.《鉴定意见》未能客观反映工程造价情况以及《情况明细》载明的数额。《情况明细》作为双方根据工程实际情况对协议解除作出的整体安排，已充分考虑到人工费标准问题。鉴定机构以双方未就人工费调整标准作出约定为由，按照行业规范确认人工费标准，违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造成鉴定造价远高于工程实际造价。故案涉《鉴定意见》存在重大瑕疵，原审法院未予重新鉴定，程序违法。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龙煤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第一，双方从未对工程量进行过总结算。《情况明细》是双方财务人员对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和已拨款的汇总确认，并不是对工程造价的总决算。《情况明细》中并不包含岩石硬度系数超过合同约定部分所增加的工程价款，因双方在协议终止合同后就工程造价不能达成一致，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程序合法。第二，案涉《鉴定意见书》是鉴定机构依照委托事项作出，鉴定机构有鉴定资质，且鉴定符合程序要求。案涉鉴定系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无需实际入井即可完成，二审法院已经依照合同的约定对鉴定意见中的造价予以调整，符合双柳公司意愿。综上，请求驳回双柳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双柳公司提出的再审申请理由，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双方是否已就案涉工程达成最终结算；二、原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认定案涉工程的造价是否错误。针对上述争议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双方是否已就案涉工程达成最终结算的问题。 案涉《工程承包合同》约定，龙煤公司作为承包人，负责“宝清县双柳煤矿主、副、风井井筒”工程的施工。合同第五条关于“合同价款的结算方式”约定岩石硬度系数为F=4-6，第六条“工程价款的调整”则约定“工作面涌水量超过5立方米/小时所增加的费用，岩石硬度系数超过F=4-6时的费用调整”。据此，双方当事人已达成合意，当工程的涌水量、岩石硬度系数等发生变化时，工程款应作相应的调整。经查明，2011年8月19日双方签订的《情况明细》系在双方逐月签订的工程验收单基础上，对2010年9月至2011年8月期间，龙煤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双柳公司应当支付、已经支付以及欠付的工程款数额进行的汇总。该汇总所涉工程量系根据每个月验收单中按照F=4-6岩石硬度编制，而未对岩石硬度系数超过F=4-6部分工程的价款进行计算和调整，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逐月签订的工程验收单并不能反映工程施工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双柳公司主张《情况明细》系双方对工程价款的最终结算，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双方当事人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结合工程实际启动工程造价鉴定程序，并无不当。 二、关于原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认定案涉工程的造价是否错误的问题。 双柳公司以鉴定机构不具备鉴定资质、鉴定人未进入矿井实地勘测、鉴定检材不足以反映真实情况以及《鉴定意见》中采用的价格标准错误为由，主张原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认定案涉工程的造价，认定事实错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第一，关于鉴定机构是否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问题。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名宣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名宣司法鉴定中心提供的《司法鉴定许可证》载明其鉴定业务范围包括“矿山工程鉴定（除涉案物价格鉴证）、建筑工程质量、工程造价司法鉴定、农业技术鉴定、林业技术鉴定”，据此可知，名宣鉴定中心具备建筑工程造价鉴定资质。双柳公司关于鉴定机构不具备鉴定资质的再审申请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第二，关于鉴定人未进入矿井实地勘测的问题。对此，鉴定人已经向一审法院作出说明：因鉴定事项系对案涉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鉴定人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地质报告、工程报验单等检材，完全可以真实反映实际地质状况，可以进行工程造价，无需下井勘察。双柳公司虽然对鉴定人未实际下井勘测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人未下井勘测将会对最终的造价鉴定意见产生实质性影响。故双柳公司以鉴定人未下井勘测，主张《鉴定意见》不应予以采信的再审申请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第三，关于《鉴定意见》中的相关检材是否存在无法反映工程真实情况的问题。鉴定机构根据黑龙江省煤炭地质110勘探队作出的地质报告、鸡西大正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结论以及井筒素描图反映的岩石硬度情况，综合作出工程造价鉴定。其中，黑龙江省煤炭地质110勘探队作出的地质报告、鸡西大正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结论均是双柳公司提供。针对井筒素描图系龙煤公司单方制作的问题，一审庭审中，双柳公司请求一审法院给予15天时间对该井筒素描图进行技术核对，并表示在收到井筒素描图15天后未提出异议，视为对该井筒素描图的认可；因双柳公司未在收到图纸后15天内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视为双柳公司对该份井筒素描图予以认可，并无不当。据此，鉴定机构依据双方确认的检材中反映的岩石硬度情况作出造价鉴定，并无不当。双柳公司虽对相关检材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相关检材中反应的情况与实际不符，其关于鉴定检材无法反映真实情况的申请再审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第四，关于《鉴定意见》中采用的价格标准是否错误的问题。案涉《工程承包合同》第六条“工程价款的调整”约定“工作面涌水量超过5立方米/小时所增加的费用，岩石硬度系数超过F=4-6时的费用调整”。双方仅在合同中约定在涌水量超过5立方米/小时、岩石硬度系数超过F=4-6时工程费用应作出调整，但并未明确调整的幅度及具体的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的规定，《鉴定意见》参照市场价格对人工费等费用进行调整，并无不当。且二审时，二审法院依据鉴定机构作出的复函，对岩石硬度及涌水量超过合同约定情况下的人工费进行调整，而对未超过合同约定情况的相关费用则按合同约定的费用标准计算。二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及复函，对案涉工程造价作出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双柳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宝清县双柳煤矿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代恩 审判员  仲伟珩 审判员  季伟明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赵迪 书记员李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