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3民终10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法定代表人：校荣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翔麟，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北京君泽君（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山，男，汉族，1948年11月10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宏波，吉林泰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海山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1民初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八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予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王海山行使合同解除权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认定错误。公主岭市政府于2008年作出收回案涉土地的决定，王海山未留意该文件而导致其应当知道诉讼时效的起算点而未知道。王海山在向公主岭市土地局办理土地更名过户过程中也应知道土地被收回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自2018年起算错误。2.一审判决认为仅依据合同及要素不完整的收据而认定王海山向我公司付款的理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原审法院对王海山在致使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中的过错未予审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王海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王海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王海山与中建八局公司2006年6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中建八局公司立即返还王海山土地转让款9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6年7月1日计算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中建八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0年10月31日，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0）四执字第41号民事裁定书，就中建八局公司（原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依（1999）四经初字第170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新港公司执行案件，双方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新港公司用土地（使用权）40000㎡（每㎡46元）抵偿欠中建八局公司184万元工程款。2006年6月6日，中建八局公司作为出让方、王海山作为受让方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中建八局公司将位于公主岭市经济开发区东至岭西三路、西至良种场耕地、北从公主大街平行向南直至计算40000㎡（不包括给付吉林省建筑总公司地上建筑所占用面积）的土地使用权出让给王海山，出让总价款90万元，同时约定协议签订后，王海山即具有对上述土地的支配权，王海山自行办理涉及土地使用权的一切相关手续，中建八局公司予以配合。就该协议书，王海山支付了90万元价款给中建八局公司。2008年8月26日，公主岭市人民政府发公政发[2008]23号文件，决定收回新港公司“北方药城”项目61464㎡土地使用权。公主岭市人民政府收回的土地（使用权）中，包括了王海山、中建八局公司2006年6月6日协议书中约定的40000㎡土地（使用权）。该收回地块现已进行商业用地开发建设。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王海山在本案庭审中提交的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四执字第41号民事裁定书、2006年6月6日与中建八局公司所签协议书、加盖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财务专用章的90万元收据、中建八局公司大连分公司2012年9月1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公主岭市人民政府公政发[2008]23号文件，以及王海山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案庭审中的相关陈述。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中建八局公司诉讼时效抗辩的问题。首先，王海山、中建八局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了中建八局公司配合王海山办理涉及土地使用权相关手续的义务，但并未明确约定协议书的履行期限，王海山可在协议书签订并支付90万元转让价款后随时要求中建八局公司履行。其次，中建八局公司主张本案中王海山的诉讼时效应自2008年即公主岭市人民政府公政发[2008]23号文件发布时起算，理由是该文件具有公示效力。一审法院查明，该文件的发布对象为政府各有关部门，并抄送市委办公室、市人大办公室、市政协办公室、市纪检委办公室、市法院、市检察院、吉林公主岭国家农业科技园区。该文件的公示对象并非包括王海山在内的不特定社会对象，因此不能视为王海山在该文件发布时即知晓案涉地块被收回并以该文件的发布时间作为王海山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按王海山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中陈述，王海山在2018年底到土地管理部门调档时始知案涉地块已被政府收回并进行商业开发建设，与中建八局公司的协议已经无法实际履行。随后，王海山诉至一审法院。在中建八局公司无法举证证明王海山早已知晓双方间协议书无法实际履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王海山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中建八局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二、关于王海山主张中建八局公司返还90万元价款及利息的问题。王海山在与中建八局公司签订协议书后，交90万元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给中建八局公司，该事实有加盖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财务专用章的90万元收据证明，并有中建八局公司大连分公司2012年9月17日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辅证，予以确认。王海山、中建八局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只粗略约定中建八局公司有配合王海山办理涉及土地使用权相关手续的义务，对于土地使用权的具体交付并未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但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书应以王海山最终实际获得受让土地使用权方告履行完成。本案中，王海山、中建八局公司所签协议书中涉及的土地使用权已由公主岭市人民政府依法收回，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依法应予解除。王海山要求解除与中建八局公司所签协议书的诉请，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本案中，鉴于王海山从未实际取得受让土地使用权，中建八局公司应当全部返还王海山90万元转让价款，该返还义务并不以中建八局公司在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具有过错为前提条件。中建八局公司的其不具有过错故而无返还90万元转让价款义务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同时，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中建八局公司在王海山从未实际取得受让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长期占用王海山所交的90万元转让价款，在双方间协议书解除后，应就其长期占用资金行为向王海山承担相应利息。一审法院酌定中建八局公司应承担的利息应以90万元为计息基数，以5%为计息年利率、自2007年1月1日计算至全部给付完毕之日止。中建八局公司承担上述利息的义务同样不以中建八局公司在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具有过错为前提条件。判决：一、解除原告王海山与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在2006年6月6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二、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王海山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90万元并承担利息，该利息以90万元为计息基数，以5%为计息年利率、自200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给付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王海山负担9150元，由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915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中建八局公司与王海山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但在双方签定协议时，中建八局公司尚未取得转让土地的使用权，其转让行为属于无权处分。既双方所签订的转让协议虽有效，但不能达到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同时，中建八局也未能向王海山交付案涉土地，达到王海山的有效占有。因此，在案涉土地于2008年被公主岭市政府收回后，中建八局与王海山间的《协议书》已无法得到履行，王海山请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在中建八局公司与王海山未明确约定合同解除期限，中建八局也未向王海山进行解除催告的情况下，王海山可以随时主张解除权，故本案王海山行使合同解除权未超过法定期间。对于王海山向中建八局公司交付90万元转让费的事实，有中建八局出具的收款收据及“情况说明”予以证实，另在中建八局的代理意见中对收款事实亦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鉴于中建八局长期占有王海山90万元的转让款及王海山未实际占有使用转让土地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情确定王海山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不予调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伟杰审判员王玉川审判员赵文涛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 思 书  记  员 张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