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5破终12号上诉人（申请人）：杨水平，男，1964年5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现羁押于常州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英，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被申请人）:苏州吉姆西客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郭巷街道东进路****。诉讼代表人：王亚丽，系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苏州吉姆西客车制造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上诉人杨水平因申请被上诉人苏州吉姆西客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称吉姆西公司）破产重整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破1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于2019年10月1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谈话，上诉人杨水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英、苏州吉姆西客车制造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王亚丽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水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裁定对吉姆西公司进行重整。事实和理由：吉姆西公司仍然具备重整的基础和条件，应当给与吉姆西公司重整的机会。第一，吉姆西公司仍然具备整车生产资质，新能源牌照仍然有效。杨水平、李存洁、樊江勤等人犯诈骗罪一案，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目前杨水平等人已经在监狱服刑。本诈骗罪一案属于个人犯罪，法院并未对吉姆西公司进行责任认定。吉姆西公司作为一家汽车制造公司，工信部门并未取消其整车生产资质，其新能源生产牌照仍然有效。第二，吉姆西公司停产原因是其高级管理人员涉嫌诈骗罪，无法继续安排公司生产。公司仍然具备生产能力和条件，生产设备仍然存放在厂房内，还可以继续使用；员工虽然均被遣散，但重新招聘员工并非不可克服的困难；虽然新能源汽车市场竞争激烈，但社会对新能源的需求也呈现出多层次性，吉姆西公司生产的客车仍然具备较大的社会需求量。新能源汽车是国家重点扶持的新型产业，吉姆西公司具备新能源汽车的生产能力和条件，不应轻易将公司的生产能力通过破产的方式进行清零。第三，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看，对吉姆西公司进行重整比破产清算更有利。吉姆西公司现有机器设备、办公设备、存货、车辆等资产，清算价值1323.45万元(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提供的数据)，其中机器设备的清算价值仅为524.07万元，存货335.43万元。按照财产变价方案，在清算程序下吉姆西公司的资产基本将基本失去价值，而这些资产在重整程序下却能发挥巨大的经济效能。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提供的数据显示，截至2019年4月28日，吉姆西公司资产总额149，417，413.27，负债总额305，145，217.83元，净资产-155，727，804，56元。吉姆西公司清算资产仅1323.45万元(尚未实际变现)，但在破产清算的情况下，吉姆西公司需要清偿的有财产担保债权为145，251.00元，职工债权达12，084，964.96元。债权人的普通债权清偿率将基本无法实现。破产清算对债权人没有任何益处。相反，如果允许吉姆西公司重整，在引入投资方的情况下，债权人的债权将会进行一定比例的清偿。第四、吉姆西公司正在和潜在投资人进行商谈，目前江苏自强涂装机械有限公司提出投资5000万元的意向，吉姆西公司李存洁将于2019年年底刑满释放，樊江勤也将于2019年10月刑满释放，二人作为吉姆西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其刑满释放后，将更加有力的推动吉姆西公司重整程序，吉姆西公司重新恢复生产的条件将更加完备。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吉姆西公司系2013年8月6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30000万元。经营范围为研发、生产、销售：汽车及汽车零部件、五金、汽车专用机械设备（按国家公告目录生产）；汽车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及售后服务；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自有房屋出租业务。股东为杨水平、杨源、宁波铭马电动车辆工业有限公司，其中杨水平出资24000万元，持股比例为80%；法定代表人为杨源。该公司于2016年3月起停止经营，所有员工均已被遣散。一审法院依法指定管理人后，管理人至吉姆西公司经营场所进行了接管，并委托评估机构对厂区内存放的车辆、机器设备、办公设备、存货等价值进行评估。吉姆西公司生产厂房系租赁而来，因长期拖欠租金，出租人苏州客车厂有限公司已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吉姆西公司支付租金1300余万元并从租赁厂房内迁出，该案尚未审结。截至2019年7月26日，一共有64家债权人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金额为313670500.36元，管理人认定183896695.01元，待定109011795.30元，不认定20762009.35元。2019年7月31日，吉姆西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会上，债权人核查了管理人提交的债权表，表决通过了《苏州吉姆西客车制造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财产管理方案》、《苏州吉姆西客车制造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财产变价方案》、《苏州吉姆西客车制造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财产分配方案》。另查明，杨水平、李存洁、樊江勤、杨源、吴秋虹、徐丽犯诈骗罪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8）苏05刑终591号刑事判决，其中杨水平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六十万元，刑期自2016年7月14日至2022年7月13日止；李存洁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樊江勤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杨源、吴秋虹、徐丽均被判处缓刑。杨水平、李存洁、樊江勤三人均是吉姆西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申请对债务人进行破产清算的，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宣告债务人破产前，债务人或者出资额占债务人注册资本十分之一以上的出资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重整。申请人杨水平作为吉姆西公司出资人，其持股比例超过10%，在一审法院裁定宣告吉姆西公司破产之前，有权依照法律规定申请对吉姆西公司重整；但是，目前来看，吉姆西公司不具备破产重整的条件。首先，吉姆西公司作为新能源汽车生产企业，已经停产停业三年之久，而新能源汽车行业发展迅猛，技术革新日新月异，市场竞争激烈，吉姆西公司在市场上已经失去核心竞争力；其次，就生产要素而言，吉姆西公司的生产经营场所系租赁厂房，已经面临搬迁，且目前无员工，无任何流动资金，剩余资产规模和价值较小，公司核心管理人员尤其是杨水平本人正在监狱服刑，难以有效开展重整经营活动；第三，审查期间，申请人未能提供潜在的重整投资人，一审法院一债会上征询债权人意见，债权人均无意对吉姆西公司进行重整。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吉姆西公司不具备重整的价值和希望。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十条第二款、第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对杨水平的重整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受理。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中，杨水平于2019年10月12日听证当日当庭向本院提交江苏自强涂装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称自强公司）出具的《投资意向书》一份，该意向书载明：我司准备对吉姆西公司注资5000万，并参与制定公司重整计划草案，积极妥善处理公司债权事宜，积极配合管理人尽快恢复公司生产经营。诉讼中上诉人杨水平称：自强公司注资5000万元的条件是吉姆西公司仍具有新能源整车生产资质。本院认为：破产重整的对象应当是具有挽救价值和可能的困境企业；对于僵尸企业，应通过破产清算，果断实现市场出清。在审查重整申请时，根据债务人的资产状况、技术工艺、生产销售、行业前景等因素，能够认定债务人明显不具备重整价值以及拯救可能性的，应裁定不予受理。本案中：首先，二审中杨水平提交了自强公司出具的投资意向书，但杨水平明确表示该投资意向需以吉姆西公司仍保有新能源汽车生产资质为条件，吉姆西公司是否仍保有该资质、在公司已经停产三年后可否继续以原有资质直接恢复生产等问题均无法确定，故自强公司该投资意向本身存在较大不确定性。其次，从吉姆西公司资产状况看，其名下主要资产为机器设备、存货、车辆等，清算价值为1323.45万元，相应无形资产包括汽车整车产品证书2项已于2016年失效，管制行业准入资质是否保留亦存疑。同时考虑到吉姆西公司相应人员曾因骗取国家新能源汽车推广财政补助资金而受到刑事处罚，相关事实为媒体广泛报道，在新能源汽车市场领域公司商业声誉已经严重受损，综合来看难以认定吉姆西公司存在足以吸引战略投资者的市场价值。第三，从公司继续生产和经营能力来看，其主要股东及核心管理人员杨水平、杨源等均因刑事犯罪而被限制人身自由，公司已经实际停产长达三年之久，相关财务、销售人员均已离职，且依照（2019）苏0506民初3397号生效民事判决，吉姆西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从租赁场所整体搬迁腾空，相应搬迁工作迫在眉睫，公司并不具备持续生产经营的能力和条件。综上，依照目前证据本院难以认定吉姆西公司具备重整价值及拯救可能性。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谢 坚审判员  水天庆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徐思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