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51民初1579号原告：上海丽宣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宣绮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猛，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维，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一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毕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娣，上海市中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根。原告上海丽宣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丽宣公司)与被告上海一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一康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被告一康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异议，本院依法裁定驳回被告提出的异议，被告不服裁定，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于2019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一次审理。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合意本案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三个月。2019年8月20日，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审理。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猛，被告之法定代表人毕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娣、李荣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上海丽宣医疗美容门诊部与一康公司签署的《医疗机构托管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3年9月签订《医疗机构托管协议》，约定由被告全权负责原告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托管期限为2013年9月15日至2028年9月14日，被告每月向原告支付管理费用。2016年1月20日，上海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卫计委)认为原告以托管名义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给被告，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遂对原告作出没收违法所得255,000元、罚款5,000元的行政处罚。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原、被告签署的《医疗机构托管协议》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故原告提起诉讼。被告辩称，1、只有合同当事人有权提出确认合同效力之诉。本案中，实际履行《医疗机构托管协议》的主体是上海瑞芙臣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芙臣公司)以及上海瑞芙臣医疗美容门诊部(以下简称瑞芙臣门诊部)，原告不是合同当事人，故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原、被告签订的《医疗机构托管协议》名为托管，实为承包，并非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卫计委的行政处罚是在原告放弃听证、放弃陈述申辩的情况下作出。被告作为承包人，没有得到原告授权，无法参与听证，无法申辩。被告具有医疗管理经营资质，承包原告的整个医疗机构后聘请的医生都是经卫计委登记备案并经审核通过的专业执业医生，故卫计委关于“以托管名义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认定不成立。如确属《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出借，卫计委应吊销原告的执业许可证，而非没收违法所得及罚款，原告被处罚的真实原因是违规通过私人账户转账。且《医疗机构管理条例》是管理性规范文件，也没有对承包医疗机构作出禁止性规定。因此，原、被告的承包关系合法有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3、被告承包期间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宣绮萌及其父亲宣国雄账户内支付承包费近400万元；被告承包期间购置的仪器设备被原告窃取；被告承包期间门诊部的租金均由被告支付。如法院确认协议无效，要求原告返还全部承包费以及窃取的医疗器械设备，并赔偿被告在承包期间支付的广告费、场地租赁费、装修费、未来可得收益等损失。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上海丽宣医疗美容门诊部(以下简称丽宣门诊部)作为甲方与一康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医疗机构托管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因无力经营其权属的丽宣门诊部，全权委托乙方管理。一、托管事项1、经营管理权：乙方全面负责丽宣门诊部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但必须提供场所存放丽宣以往资料凭证。2、人员接管：甲方原聘请的注册外科医师高云(工资1,500元/月)、注册牙科医师刘嘉楠(工资1,000元/月)、注册皮肤科医师徐美琪(工资1,500元/月)由乙方接管，2013年9月15日起上述专家的工资由乙方支付。二、托管期限甲乙双方的托管期限为15年，自2013年9月15日至2028年9月14日止。托管期间，门诊部依法年审，不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有效时间而终止托管期限。三、托管费用1、门诊部管理保证金其中押金3万元、医疗事故保证金15万元。签订托管协议后三天内乙方支付给甲方，转账至甲方指定的账户，甲方出具收款凭证。2、前三年(2013年9月15日至2016年9月14日)乙方上交甲方管理费为每月3万元(不开发票)，甲方出具收款凭证；第四年起，管理费每年递增10%，管理费递至每月6万元时封顶，不再递增，甲方出具收款凭证。……四、权责与义务(一)甲方1、甲方保证门诊部资质合法，提供的所有印章、证件、资料等真实合法。……5、甲方同意乙方因经营需要变更门诊部名称、变更科室、变更地址、申请医疗广告证等，但需提前告知甲方。以便甲方配合乙方办理。6、乙方托管期间因经营上需要，确实需要对门诊进行更名为含有“瑞芙臣”商标的名称，甲方应在合同期满终止使用该中文及图像商标权。(二)乙方1、乙方在经营管理中必须严格遵照《劳动合同法》以及《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之相关规定聘用有资质的医护人员，并签订劳动合同，员工守则。同时按国家和本市社会保险的有关规定为员工办理社会保险。乙方经营中与员工发生劳资纠纷，甲方可予以协助解决，但责任及经济赔偿均由乙方承担。……7、合约履行期间(凡在《丽宣门诊部》做过的所有项目及手术)发生医疗纠纷、医疗事故及超经营范围造成后果所发生的经济赔偿，均由乙方完全承担。造成甲方不良记录扣分或记过处分，乙方应立即按照执法部门之要求进行整改。8、以乙方法人名义开设一般账户，由乙方全权管理，甲方可配合乙方从基本账户内提现。……七、其它约定1、丽宣门诊部经营数据、资料由乙方接管、妥善保存；2、丽宣门诊部的外账会计由甲方原聘用人员负责(工资由乙方支付，每月定500元)。丽宣门诊部的内账由乙方自行管理。因外账原因引起财税、工商审查及处罚等后果，给乙方的日常财务管理工作造成损害的，由甲方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3、合约履行期间，丽宣门诊部经营场地(肇嘉浜路XXX号XXX楼)，即与业主上海生产资料交易市场的租赁合同到期后，由乙方洽谈续约。4、合约履行期间，丽宣门诊部经营场地的房租、产生的所有公用事业费及造成业主(肇嘉浜路XXX号XXX楼)经济损失的，均由乙方支付。5、合约履行期间，乙方须保存一部分病史在门诊部内存档，以便有关部门检查。……8、丽宣门诊部的医疗器械、办公设施(按附件清单)，由甲、乙双方验收后，完好交接，如乙方不需要使用的仪器或设备，经双方验收完好后提前归还甲方。(使用中若有损坏均由乙方出资负责修理)。九、合同附件作为合同的一部分1、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复印件；2、门诊部设置单位、经营主体的工商营业执照、企业代码证、税务证复印件；3、设备移交清单。协议尾部甲方处加盖了丽宣门诊部的印章，乙方处加盖了一康公司的印章。上述协议签订后，丽宣公司作为甲方与一康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医疗机构名称更改补充协议》一份，就丽宣公司及丽宣门诊部名称变更等事项作补充协议内容如下：在经营协议履行期间，瑞芙臣公司及相应的“瑞芙臣”商标归原丽宣公司所有，在合同期满时甲方应终止使用该中文及图像商标权等，并归还一康公司。2016年1月20日，卫计委作出沪第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为：在调查中发现，被处罚人瑞芙臣门诊部自2013年9月起以托管名义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给一康公司，以被处罚人名义开展诊疗活动，并获取违法所得25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于2016年1月11日向被处罚人送达了《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被处罚人书面表示放弃听证，同时放弃陈述和申辩。该机关认为，被处罚人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七十九条的规定，责令立即改正违法行为，对被处罚人作出下列行政处罚：没收违法所得贰拾伍万伍仟元整、罚款贰仟元整。另查明，丽宣公司于2003年3月12日注册成立，于2013年12月9日更名为瑞芙臣公司，2018年10月12日，瑞芙臣公司名称又变回丽宣公司。公司经营范围为医疗美容科(详见许可证)。丽宣公司更名后，卫生行政部门许可的医疗机构名称也作了相应变更。2018年12月18日，上海市徐汇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向丽宣公司核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上登记的机构名称为丽宣门诊部，法定代表人为宣绮萌。一康公司于2008年11月12日注册成立，登记的经营范围为实业投资、资产管理，电子商务(不得从事增值电信、金融业务)，投资管理、投资咨询，健身服务，商务咨询，企业管理服务，医院投资管理，设计、制作各类广告，利用自有媒体发布广告，计算机软硬件开发及销售，一类医疗器械、大理石、建筑材料、日用百货、工艺品、仪器仪表、健身器材、化妆品的销售，限分支机构经营：食品、食用农产品的销售。又查明，2018年12月31日，被告法定代表人向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报案称，一康公司办公室门锁被撬。审理中，原、被告一致确认公安机关以双方对设备权属持争议为由未立案。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医疗机构托管协议》、卫计委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提供的《医疗机构托管协议》、《医疗机构名称更改补充协议》、医疗机构执行许可证、工商登记材料、询问笔录、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斜土路派出所出具的工作情况、立案决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民事起诉书、业务合作协议书、上海市徐汇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复函、上海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受案回执、启用更换印鉴通知书、印鉴卡、进场经营合同、医师执业证书、医师资格证书等证据，以及原、被告的陈述予以证实。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起诉是否适格。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医疗机构托管协议》以丽宣门诊部的名义与一康公司签订，但门诊部是丽宣公司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时卫生行政部门许可的医疗机构名称，不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相应的诉讼权利义务应由丽宣公司行使。虽然《医疗机构托管协议》签订后，丽宣公司名称于2013年12月9日变更为瑞芙臣公司，但瑞芙臣公司名称于2018年10月12日又变更为丽宣公司，故丽宣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争议焦点二：《医疗机构托管协议》是否有效。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第二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本案中，被告一康公司不具有医疗诊疗活动的经营范围，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然根据丽宣门诊部与一康公司签订的《医疗机构托管协议》内容表明，原告作为医疗机构向被告提供医疗机构执业资质、证件、场地、设备后，由被告以原告的名义开展诊疗活动，被告自行聘用医护人员，执行独立的核算、自负盈亏，原告通过向被告收取管理费的方式获取相应的利益。因此，丽宣门诊部与一康公司签订的《医疗机构托管协议》虽名为“托管”，本质上仍属于丽宣公司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给一康公司，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的禁止性规定。依照有关法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故丽宣门诊部与一康公司签订的《医疗机构托管协议》无效。关于协议被确认无效后的法律后果，被告要求原告返还仪器设备、赔偿装修费、广告费、场地租赁费、未来可得利益等损失，并由原告及案外人宣绮萌、宣国雄返还已收取的承包费，但未明确返还设备的名称、数量，也未明确赔偿损失的金额，且双方对设备的权属争议较大，发生过刑事报案，返还的财产范围难以确定，要求返还的承包费的支付主体又涉及案外人，因此，关于协议被确认无效后的财产返还及损失赔偿等问题，本院难以一并处理，被告可另行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上海丽宣医疗美容门诊部与上海一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医疗机构托管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上海一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怡审 判 员  徐丹人民陪审员  叶佳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云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二、《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第二十四条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