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8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皓皓，男，1963年12月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路元，云南雁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奕如，女，1978年1月25日生，汉族，住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长松、陈礼东，均为云南道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均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云南贷贷网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滇池路4公里中央购物金座1幢B单元1102号。法定代表人李皓皓。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路元，云南雁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皓皓因与被上诉人骆奕如及原审第三人云南贷贷网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转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5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皓皓、原审第三人云南贷贷网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路元与被上诉人骆奕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长松、陈礼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皓皓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证据审查存在疑点，且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诉讼时效已过，被上诉人一审诉请应当被驳回。（一）被上诉人一审起诉要求上诉人履行支付货币的义务，属于请求权，时间已经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且我国法律的适用并不溯及既往。（二）被上诉人一审认为上诉人存在隐瞒欺诈被上诉人非第三人登记股东的行为，应当提起变更或者撤销合同之诉，但除斥期间为一年，也已经超过有效期限。（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一审主张的合同解释权属于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明显有违法律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的相关规定，“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相关规定，“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经对方当事人催告后，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为三个月。对方当事人没有催告的，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法律关系属于股权转让纠纷，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属于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证据存疑，判定法律关系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的明文规定，股权转让方必须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而实际上本案上诉人并非第三人股东。（二）被上诉人为何主观已经明知上诉人非第三人股东还要支付款项？更何况第三人早已于2016年5月17日登报公告公司股权登记异议事项，被上诉人知情却也未提出任何主张。（三）合同双方当事人为何在同一日，同时签订两份《股权转让合同》，此举明显与股权转让的常理不符。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股权转让合同》早已解除终止，双方债权债务已相互抵销，一审法院不应再判决上诉人支付本金和利息。（一）因第三人经营发生严重亏损，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协商同意，已经于2016年3月16日解除终止不再履行，但所附的条件：“为公平解决此前与被上诉人所约定的第三人原始股份（0.6258万元）转让事宜，上诉人需将自己所持有的云南瀚晟投资合伙企业相等同的原始出资份额（0.6258万元）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本应向上诉人另行支付5万元瀚晟企业原始出资份额的对价，与被上诉人先前支付给上诉人5万元第三人原始股份额的对价，两者相互抵销，且同意被上诉人入伙瀚晟企业后实际相应的出资时间为2025年7月31日。”实际上，上诉人也已经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并已于2016年3月29日完成了瀚晟企业的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自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因协商一致已经相互抵销，双方权利义务终止。（二）需要说明一点，两者均为原始份额，金额一致，根据法律规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抵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彼此互负的债务。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保障交易诚信、稳定与公平，恳请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骆奕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请求，是在解除《股份转让合同》的基础之上，目前解除该合同的问题还正在法院审理之中，当然不存在诉讼时效已经过的问题。一审判决中通篇都没有关于上诉人“隐瞒欺诈”的字眼，被上诉人解除合同根据的是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而不是撤销之诉，上诉人的说辞完全是混淆视听。上诉状中所提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2003年6月施行的，是在房地产业如火如荼时期，最高院针对商品房买卖领域的问题所作出的解释。不能类推适用到本案中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2012年7月施行的，其中第三条明确了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处分权导致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充分表达过是股权转让而不是投资，瀚晟的问题与本案无关。原审第三人云南贷贷网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我方意见与上诉人李皓皓一致。骆奕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股份转让合同》，由被告返还原告股份转让款50000元；2、被告支付自2015年10月9日起至2018年5月8日止以50000元为本金，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支付至还清本息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9日，原、被告订立《股份转让合同》。约定被告将持有的第三人0.0125%的股份，以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被告保证转让的股份是被告在第三人的真实出资，被告拥有完全的处分权。还约定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原告成为第三人的股东。2015年10月9日，原告将50000元股份转让款转到被告账户，第三人出具了《收款证明》，认可收到原告股份转让款50000元，原告享有第三人公司0.0125%的股份，工商变更登记随后办理。2015年10月9日，原、被告还订立了一份《股份转让合同》。约定原告同意于2016年10月31日将持有的第三人0.0125%的股份，以56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被告在上述期限到来后15天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原告。2016年3月16日，云南瀚晟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作出《合伙人决议》，一项决议内容为被告将其部分认缴出资0.6258万元转给新合伙人原告，原告须在2025年7月31日前将0.6258万元缴存至云南瀚晟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基本账户。当天，原、被告订立《出资转让协议》。原、被告又订立《入伙协议》，约定吸收原告为云南瀚晟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合伙人。被告将部分认缴出资0.6258万元转入给新合伙人原告，原告须在2025年7月31日前将0.6258万元缴存至云南瀚晟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基本账户。2015年3月16日，云南瀚晟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制定了合伙协议（修订稿），被告作为合伙人载入协议，认缴货币出资额为0.625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0.0284%。第三人登记设立于2013年6月26日，2014年8月5日，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5000万元。2015年9月2日，第三人公司股东由云南贷贷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云南瀚晟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和另外9名自然人股东（不包括被告），被告担任第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云南瀚晟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认缴出资为2197.2223万元。2016年8月3日，第三人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减少为3500万元，云南瀚晟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认缴出资降低为1541.061万。云南瀚晟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登记成立于2015年8月7日，投资总额为2200万元，原有11名合伙人，被告是合伙人之一，合伙出资额为1766.1188万元。2016年3月29日，合伙人由11名变更为27名，原告成为合伙人之一，出资额为0.6258万元，被告的合伙出资额变更为1511.2136万元。被告至今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0月9日，原、被告订立两份《股份转让合同》。第一份协议约定被告将第三人0.0125%股份以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第二份协议约定原告2016年10月31日将第三人0.0125%股份以56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原告的收益通过股权转让实现，原、被告互相转让股权的意思一致，被告认为双方并非股权转让而是投资关系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原告不是第三人的股东，《股份转让合同》约定被告将第三人0.0125%股份转让给原告，属于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前款规定的其他股东仅提出确认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变动效力等请求，未同时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他股东非因自身原因导致无法行使优先购买权，请求损害赔偿的除外。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因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可以依法请求转让股东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被告没有依法就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但法律、法规没有规定相应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第三人的股东也没有行使优先购买权主张合同无效。上述《股份转让合同》不因被告未通知其他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而导致无效。被告是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是第三人的控股股东云南瀚晟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被告可以通过云南瀚晟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控制第三人。但被告不持有第三人的股份，不是第三人的股东。股权转让合同是权利转让合同，法律没有直接规定的，可以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被告不持有第三人的股权并不导致本案《股份转让合同》无效。综上，被告向原告转让第三人股权的《股份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第三人0.0125%的股份没有登记至原告名下。被告主张，原、被告于2016年3月16日协商解除了《股份转让合同》，并通过债务抵销的方式消灭了债权债务关系，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被告没有提交原、被告协商解除《股份转让合同》的证据。原告虽然在2016年3月16日登记为云南瀚晟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合伙人之一，但原告出资6258元的时间是2025年7月31日，债务尚未到期。被告向原告退还股权转让款与原告向被告支付合伙企业份额转让款之间不符合法定抵销条件。被告也没有原、被告达成合意抵销的证据，被告合同解除、债权债务消灭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2015年10月9日至今，被告没有取得第三人的股权，原、被告之间的《股份转让合同》始终处于不能履行的状态，原告受让第三人股权的合同目的没有实现。合同解除权属于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讼争的《股份转让合同》没有对合同解除权的行使期限作出约定，被告也没有就行使合同解除权向原告催告，被告认为原告解除合同的请求超过法定时限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案《股份转让合同》应当解除，由被告返还原告股权转让金50000元。合同解除后产生恢复原状的法律效力，被告应承担占用原告股权转让款期间的贷款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骆奕如和被告李皓皓2015年10月9日订立的，由被告李皓皓将第三人云南贷贷网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0.0125%股份转让给原告骆奕如的《股份转让合同》。二、由被告李皓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骆奕如股权转让金50000元及该款自2015年10月9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236元，退还原告618元，剩余618元由被告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10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已明确约定上诉人将其0.0125%股份以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后，上诉人并未将约定的股权变更登记至被上诉人名下，现被上诉人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时，对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因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并未约定合同的履行期限及解除期限，且上诉人依法主张的是法定解除权，因此对上诉人所作诉讼时效的抗辩亦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36元由上诉人李皓皓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皓审判员 吴 娴审判员 饶丽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