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4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佳。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雨，广东瑞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莉君。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剑锋，广东润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良峰，广东润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江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萍，广东百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程，广东百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郭佳、邓莉君与被上诉人刘江华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1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郭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郭佳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我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有事实依据和充足的证据，一审未予支持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郭佳的诉讼请求。邓莉君上诉请求：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民初114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郭佳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郭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一、《借款借据》与银行流水并无关联性。首先，姑且不论《借款借据》是否在胁迫下书写，《借款借据》的内容并无邓莉君与郭佳对以往银行转账流水都归属于借款的意思表示，且金额也无对应关系。《借款借据》的内容为统一格式，均表述的是邓莉君在2016年6月3日借现金15万，50万，50万。在邓莉君不确认是对以往银行流水都归属于借款性质并确认为借款的情况下，郭佳有进一步举证证实双方对《借款借据》中所涉金额是对以往全部银行流水都归属于借款性质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二、双方的借贷合同应为无效。退一步说，即使《借款借据》中金额是双方对以往全部银行流水的统计，并归属于借款，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4条关于“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借贷合同无效：……；（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的规定，邓莉君提供的出入境记录、取款记录、郭佳提供的银行流水，三者的时间都证实汇款时邓莉君在澳门。如果一、两次邓莉君在澳门从事何种活动郭佳不知情尚可理解，但郭佳转账次数共计34次之多，时间段为2014年3月5日至2016年2月1日，长达两年的期间。如说郭佳对汇款给邓莉君用于何处丝毫不知道，有悖常理，显然不符合一般的生活常识。三、《借款借据》形成不符合生活常理。郭佳提供的三张《借款借据》均形成于2016年6月3日，且金额巨大，格式统一。如果是双方对以往全部银行流水的金额统计及归属于借款的性质已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为何不直接书写成一张《借款借据》。同一时间书写三张《借款借据》，且事先打印好，再填写金额，姓名，这是不符合民间借款常理的。郭佳无法合理陈述《借款借据》如何形成。相反结合三张《借款借据》的表现形式，邓莉君对《借款借据》的形成过程的陈述更符合生活的一般常理，合理性、可信度更高。四、郭佳作为一员普通工人，平时工作收入仅几千元，并无巨额资金来源。根据最高法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第19条“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民间借贷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经济状况等事实”的规定，原审法院在询问郭佳从事的工作，收入情况时，郭佳第一次开庭拒绝回答，第二次开庭仅说是亲戚朋友处所借，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资金来源，其资金实际是郭佳本人另一个账户转账而来，而另一个账户的资金则是邓莉君从澳门通过地下钱庄转账给郭佳。五、郭佳提供的是三张借条，分别是15万元、50万元、50万元。原审法院应当仔细地区分每一张借条金额所对应的款项交付情况，以便案件事实更加清楚，而不是笼统地总计金额为101.3万元。针对郭佳的上诉，邓莉君的答辩意见与其本人的上诉内容一致。针对郭佳的上诉，刘江华书面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郭佳诉请的事项不存在事实基础，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郭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事实上，刘江华与邓莉君为朋友关系，刘江华得知郭佳与邓莉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不清楚具体的资金往来和金额。郭佳曾以暴力手段要求刘江华为邓莉君的债务提供担保。刘江华因此在三张借据上签署了“承诺为郭佳在找不到邓莉君的时候为其找人”，但没有为该笔债务做过任何担保。郭佳提交的关键证据《借款借据》的原件均存在裁剪，其就是为了掩盖前述事实，以便将刘江华纳为法律意义上的担保人，强迫刘江华承担连带责任。二、郭佳以刘江华在邓莉君向其出具的三张《借款借据》上以担保人名义签名为由要求刘江华对其与邓莉君之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也没有事实依据。该三张《借款借据》载明的是2016年6月3日邓莉君以现金方式向郭佳分别借款人民币15万元、50万元、50万元。而一审庭审可知，该三张借条载明的内容并未实际发生，郭佳并未以现金交付借款，该借贷关系不成立。刘江华也无需为该借贷关系承担所谓的担保责任。三、原审庭审中，刘江华对郭佳提交的借据原件的真实性提出了质疑，一审法院判决亦认为借据被裁剪，证据不完整，存在瑕疵，认定刘江华的担保关系不成立，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针对邓莉君的上诉，郭佳的答辩意见与其本人的上诉内容一致。针对邓莉君的上诉，刘江华表示其对邓莉君与郭佳之间的经济往来不清楚。郭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邓莉君、刘江华连带偿还郭佳借款本金115万元整；2.邓莉君、刘江华按照月息2%连带支付2016年7月3日至2018年4月3日期间利息48.3万元。3.邓莉君、刘江华按照月息2%连带支付2018年4月3日至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3日，邓莉君向郭佳出具了三张《借款借据》。借据1，邓莉君在2016年6月3日借现金人民币15万元，此借款必须在1个月内还清，从2016年6月3日至2016年7月3日，在该借条的下方担保人处有刘江华的签字。借据2,邓莉君在2016年6月3日借现金人民币50万元，此借款必须在1个月内还清，从2016年6月3日至2016年7月3日，在该借条的下方担保人处有刘江华的签字。借据3,邓莉君在2016年6月3日借现金人民币50万元，此借款必须在1个月内还清，从2016年6月3日至2016年7月3日，在该借条的下方担保人处有刘江华的签字。三张《借款借据》，其中有两张借据不完整，借据下方被裁剪。根据郭佳提交的银行流水，2014年3月5日至2016年2月1日，郭佳通过银行账户转账至邓莉君账户101.3万元。根据刘江华提供的银行流水，从2016年7月开始，刘江华共向江献章银行账户转账18次，17次每笔5000元，另有一笔10000元，共计9.5万元。邓莉君提交出入境记录，以证明邓莉君在2014年1月至2016年7月期间多次频繁进出澳门的事实。邓莉君提交《借条》（9张，赌客书写），以证明邓莉君在澳门出借款项的事实。邓莉君提交中国银行的银行流水，以证明邓莉君在澳门取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郭佳提交邓莉君签名的借款借据，该借据的内容为2016年6月3日邓莉君借郭佳115万元。经查，郭佳并没有在该日向邓莉君出借款项，该借条未实际履行。郭佳提交了从2014年3月5日至2016年2月1日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明郭佳一共向邓莉君转账101.3万元。邓莉君在2016年6月3日按照郭佳的要求在三张借据上签名，是郭佳要求邓莉君对上述转账为借款行为的确认，据此法院根据郭佳的实际转账金额认定邓莉君向郭佳借款人民币101.3万元。刘江华按照郭佳的要求向其指定的江献章银行账户转账支付9.5万元，法院认定该款是刘江华代邓莉君还款。扣除该部分款项后，邓莉君尚欠郭佳91.8万元。邓莉君主张《借款借据》是在郭佳威胁下所签，没有提交证据，法院不予认定。邓莉君主张2014年至2016年初郭佳与其合伙在澳门赌场出借高利贷，由郭佳提供资金，邓莉君在澳门出借给赌客，收回款项后通过澳门地下钱庄还款给郭佳。邓莉君对上述主张未能提交有效证据，法院不予采信。邓莉君应当偿还郭佳借款人民币91.8万元，并从郭佳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郭佳利息。刘江华在三张借据担保人处签名，但借据被裁剪，证据不完整，存在瑕疵。且本案借款并非发生在2016年6月3日。综上，法院认定担保关系不成立，郭佳要求刘江华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邓莉君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郭佳借款本金人民币91.8万元并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4月20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郭佳对邓莉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郭佳对刘江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郭佳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显示，郭佳向邓莉君账户于2014年3月5日转账5万元，于2014年3月5日转账3万元，于2014年4月4日转账4600元，于2015年1月9日转账6000元，于2015年3月1日转账37000元，于2015年5月15日转账3万元，于2015年5月15日转账1万元，于2015年6月10日转账5万元，于2015年6月10日转账5万元，于2015年6月10日转账3万元，于2015年6月30日转账5万元，于2015年6月30日转账2万元，于2015年7月13日转账1.7万元，2015年9月2日转账5万元，2015年9月2日转账5万元2015年9为2日转账5万元，2015年9月2日转账5万元，2015年10月7日转账4.3万元，2015年10月24日转账3万元，2015年11月13日转账5万元，2015年11月13日转账2万元，2015年12月14日转账2万元，2015年12月22日转账5万元，2015年12月30日转账3.5万元，2016年1月6日转账5万元，2016年1月6日转账5万元，2016年1月6日转账5万元，2016年1月6日转账5万元，2016年1月7日转账1万元，2016年1月18日转账5万元，2016年1月22日转账5万元，2016年1月22日转账3万元，2016年2月1日转账5万元，2016年2月1日转账3万元；以上共计125.26万元。一审查明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三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庭审陈述，本案二审存在以下争议焦点：第一，郭佳与邓莉君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郭佳主张其向邓莉君出借款项115万元，并提交了银行转账清单和邓莉君在2016年6月3日出具的三份《借款借据》为证。邓莉君虽认可《借款借据》上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但否认其与郭佳存在借款关系，其主张郭佳向其所转款项为双方合伙在澳门向赌客提供资金，所收回的资金已全部归还给郭佳。对此，本院认为，郭佳提供的邓莉君于2016年6月3日出具的三份《借款借据》所显示的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及借款方式均与郭佳银行转账清单所显示的内容不符。而该三份《借款借据》也未注明系对郭佳与邓莉君之间此前银行转账款项的确认。郭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按照三份《借款借据》所载明的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和借款方式向邓莉君实际交付了款项，故本院认为该三份《借款借据》所载明的借款行为并未实际发生，故郭佳依据该三份《借款借据》要求邓莉君偿还借款，理由不成立。但同时，邓莉君认可郭佳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其支付了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邓莉君主张郭佳向其支付的上述款项系其与郭佳合伙在澳门向赌客提供资金，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邓莉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郭佳合伙在澳门向赌客提供资金的事实，本院对邓莉君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由此，本院认为，郭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邓莉君支付的款项应视为郭佳向邓莉君的借款。第二，本案所涉借款是否已还清及借款本金金额和利息标准。根据郭佳提供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核算，郭佳在2014年3月5日至2016年2月1日期间，共向邓莉君转款125.26万元。该金额应为郭佳向邓莉君出借的借款本金金额。郭佳主张刘江华在2016年10月至2018年9月向江献章转账的95000元系代邓莉君偿还的本案借款利息，但因郭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邓莉君就上述借款约定了利息，故本院对郭佳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一审认定该95000元系刘江华代邓莉君偿还的本案借款本金，刘江华未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邓莉君主张其已将相关款项偿还给了郭佳，却无法明确说明具体偿还的时间、主体及金额，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由此，邓莉君尚欠的借款本金应为115.76万元（125.26-9.5）。郭佳起诉仅要求邓莉君偿还借款本金115万元，应视为郭佳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因此，邓莉君应向郭佳偿还借款本金115万元。另外，因郭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邓莉君就上述借款约定了利息及借款期限，其要求按月息2%的标准从2016年7月3日起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以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4月20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三，刘江华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据本院上述论述，本院已认定邓莉君在2016年6月3日出具的三份《借款借据》所载明的借款行为并未实际发生，郭佳与邓莉君并未基于该三份《借款借据》形成借贷关系，刘江华亦无需因在该三份《借款借据》上签名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郭佳并无证据显示刘江华同意对其在2014年3月5日至2016年2月1日期间向邓莉君的转账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故其要求刘江华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郭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邓莉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14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14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14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邓莉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郭佳借款本金115万元并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4月20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郭佳对上诉人邓莉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上诉人邓莉君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498元，由上诉人郭佳承担5000元，由上诉人邓莉君承担144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477元，由郭佳承担5000元，由上诉人邓莉君承担27477元（上诉人邓莉君本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0元由其自行承担；上诉人郭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497元，其承担5000元，剩余14497元由上诉人邓莉君径付上诉人郭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慧(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