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鲁13刑终534号原公诉机关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子辉，男，1969年5月4日出生于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2018年2月28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沂市看守所。辩护人张红彪，广东正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薛子辉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8）鲁1392刑初16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薛子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2008年以来，被告人薛子辉以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芝麻墩街道薛店村时任党支部书记陈乃富低价转卖集体财产、滥用职权、不服临沂市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等为由，先后到美国使馆、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等地以携带上访材料的方式多次进行非正常上访，于2009年7月至2011年7月被有关部门行政拘留五次（共42日）、训诫六次。2012年8月薛子辉信访事项依法终结后，被告人薛子辉仍多次到国土资源部等地非访。另查明，2012年至2016年，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芝麻墩街道工作人员对薛子辉进行稳控时，被告人薛子辉与街道、村委签订了四次息诉罢访协议书，并向街道索要了50万元息诉罢访费用。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陈某、朱某、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郭某、薛某、刘某1、刘某2、郑某、蔡某、张某、贾某、翟某的证言。2、薛子辉、薛某、刘某2的银行账户信息、交易明细、银行回单；记账凭证、借据、票据、报销审批单、收到条等书证。3、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芝麻墩街道党工委情况说明、信访统计表、历年信访情况、来访事项转送单、答复意见、信访事项审查意见。4、养殖用地承包合同、协议书、息诉罢访协议书等。5、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临沂市信访驻京工作办公室训诫书；临沂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薛子辉询问笔录、传唤证、到案经过等相关材料；起诉状、河东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6、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常住人口信息查询等综合证据。7、被告人薛子辉的当庭供述。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薛子辉借故生非，多次扰乱社会管理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薛子辉因同一违法行为被行政拘留的日期应折抵刑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薛子辉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判送达后，被告人薛子辉不服，提出上诉，理由如下：1、程序违法，三次开庭都是敲诈勒索罪，没说构成寻衅滋事罪，没有给机会针对寻衅滋事做无罪辩护；2、证据认定违法，证据里的借条、绿化工程协议是逼着我签的，我和薛某2012年签的协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我寻衅的时间、地点、对象都不存在，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法律规定；4、要求二审开庭审理。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薛子辉的上访行为并非借故生非，而是因检举基层组织工作人员的贪腐行为；2、薛子辉的上访行为没有违反刑法的规定；3、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薛子辉到非访场所起哄闹事，更不能证明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4、即使认定薛子辉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其行为属于在法定刑五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已远远超过5年的诉讼时效。经二审审理查明，2009年以来，被告人薛子辉以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芝麻墩街道薛店村时任党支部书记陈乃富低价转卖集体财产、滥用职权、不服临沂市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等为由，先后进京到美国使馆、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等地以手持上访材料等方式多次进行非正常上访，其中2009年7月10日，被告人薛子辉携带上访材料到天安门地区非访，同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训诫一次；2010年7月8日，被告人薛子辉在北京市朝阳区麦子店美国使馆东门外手持上访材料非访，同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以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行政拘留五日；2010年10月25日，被告人薛子辉携带上访材料到中南海周边非访，同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一次，于10月27日被临沂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以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行政拘留7日；2010年11月18日，被告人薛子辉携带上访材料再次到中南海周边非访，同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一次，于11月19日被临沂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以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行政拘留10日；2011年4月4日，被告人薛子辉携带上访材料到天安门地区非访，同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训诫一次，于4月23日被临沂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以扰乱公共秩序行政拘留10日；2011年7月1日，被告人薛子辉携带上访材料再次到天安门地区非访，同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训诫一次，于7月19日临沂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以扰乱公共秩序行政拘留10日。2012年8月以后，薛子辉信访事项依法终结的情况下，仍无故滋事，继续越级进京非访。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如下证据证实：（一）书证1、训诫书复印件五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一份记载：2009年7月至2011年7月，薛子辉因6次到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等地非法走访，分别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治安大队训诫3次、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佑街派出所训诫2次。2010年7月8日，薛子辉因到北京市朝阳区麦子店美国使馆东门外，以手持上访材料的方式上访，扰乱公共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拘留五日。2、临沂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受案登记表、临沂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传唤证、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薛子辉询问笔录、公安行政处罚审批单、临公开（芝）决字[2010]第17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抓获经过、综合材料复印件各一份记载：2010年10月25日，薛子辉因携带上访材料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上访，扰乱公共秩序，10月27日被临沂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行政拘留七日。3、临沂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受案登记表、传唤证、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薛子辉询问笔录、公安行政处罚审批单、临公开（芝）决字[2010]第16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到案经过、综合材料复印件各一份记载：2010年11月18日，薛子辉因携带上访材料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上访，扰乱公共秩序，11月19日被临沂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4、临沂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受案登记表、传唤证、被传唤人家属告知书、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公安行政处罚审批单、开发区决字[2011]第000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抓获经过、综合材料复印件各一份、薛子辉询问笔录复印件二份记载：2011年4月4日，薛子辉因携带上访材料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扰乱公共秩序，4月23日被临沂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5、临沂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受案登记表、传唤证、被传唤人家属告知书、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公安行政处罚审批单、开发区决字[2011]第001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抓获经过、综合材料复印件各一份、薛子辉询问笔录复印件二份记载：2011年7月1日，薛子辉因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上访，扰乱公共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训诫，7月19日被临沂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6、起诉状、行政答辩状、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记载：2011年7月19日薛子辉因到北京天安门进行非正常信访，被临沂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以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给予行政拘留10日的行政处罚。同年8月2日，薛子辉向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同年12月16日，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维持临沂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7、临沂市委市政府人民来访接待室介绍条、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来访事项转送单复印件等材料一宗记载：2008年8月至2009年4月期间，薛子辉多次到临沂市人民来访接待室、临沂市纪委、国家信访局等部门走访。8、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芝麻墩街道党工委答复意见复印件二份记载：芝麻墩街道党工委针对薛子辉的信访事项进行答复，2009年5月8日，薛店村全体党员、村民代表、村两委成员会议，街道信访办及工作区主持，全体人员签字，同意答复意见，薛子辉未到。9、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信访事项审查意见书一份记载：2012年8月2日，管委会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对薛子辉反映的主要问题（陈乃富问题）答复如下：维持芝麻墩街道办事处关于薛子辉反映问题的答复意见。（二）证人证言1、证人陈某证实：2018年2月26日，薛子辉到国家信访局非访，反映什么问题不清楚。他之前反映的问题，他已明确表示息访罢诉，不再违规上访。这次上访前，办事处、管委会及市省四级信访部门都没有接到过薛子辉的信访材料。他之前因多次进京非访并因此多次被公安机关打击处理。2、证人王某2、王某3证实：2018年2月26日下午3点左右，我们去北京将非访的薛子辉接回。2017年十九大前他就签了息访书。3、证人朱某证实：2018年2月25日，我得知薛子辉到北京可能要越级非访，就安排人将他接回。他非访的理由是反映土地征地问题，之前多次就此事反映。2017年上半年，他就土地信息公开、征地补偿问题，反复越级到国家信访局非访20余次。薛子辉于2009年4月至9月到国家信访局越级非访4次，2011年10月到国家信访局非访1次，2012年到国家信访局非访2次，2012年到市信访局越级非访3次，2013年到国家信访局越级非访3次，2014年越级到市信访局非访1次，理由均是反映村干部侵占集体财产。2017年到国土资源部越级非访1次，2017年1月至6月，到国家信访局非访20次，均是反映征地补偿方案问题。共实地非访共计35次。2012年7月份薛子辉上访案件进入三级终结程序。2017年6月，他提出想干杭州路北拓道路绿化工程，迫于压力就同意了，也签了协议。4、证人薛某、王某1、贾某、刘某1、王某4、郭某、蔡某、翟某、张某、郑某均证实：薛子辉经常去北京越级上访，及对薛子辉做稳控工作。（三）综合证据1、受案登记表二份、立案决定书一份记载：本案案发及立案经过，报警人系陈某。2、抓获经过一份记载：2018年2月28日9时许，芝麻墩派出民警到薛子辉在芝麻墩街道薛店子社区自己家中，将薛子辉传唤至派出所。3、常住人口信息查询、人员简介各一份记载：薛子辉的自然人情况。4、关于薛店村薛子辉历年信访情况一宗记载：薛子辉自2009年至2018年共到国家信访局、国土资源部、农业部、临沂市人民政府信访局通过来信、来访的方式反映问题59次。5、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芝麻墩街道党工委情况说明、2012年8月之后薛子辉信访记录统计表各一份记载：自2012年8月薛子辉信访事项进入“三级终结”后，薛子辉以要求政府土地信息公开为由，先后27次到国家信访局、国土资源部、省信访局走访，1次到芝麻墩街道信访办走访。（四）被告人薛子辉在一审庭审供述：2008年以来我上访的理由在国家信访局都有登记，时间长我想不清了。我最后一次上访是2018年2月26日，因为我反映的临沂市国土资源局征地公告的内容问题没有得到解决，所以我要上访反映问题。我每次去北京上访都带材料，国家信访局都有登记。我去中南海、天安门周边、美国使馆旅游过。一审判决确认的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薛子辉在信访活动中，以信访为名，为制造影响，在被训诫、行政拘留后不思悔改，仍多次在非信访场所的特定场所采用手持上访材料等方式非访，其行为侵害社会公共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惩处。关于上诉人薛子辉所提“寻衅的时间、地点、对象都不存在，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薛子辉的上访行为并非借故生非，而是因检举基层组织工作人员的贪腐行为，没有违反刑法的规定，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薛子辉到非访场所起哄闹事，更不能证明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根据《信访条例》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信访人采取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应当向依法有权处理的本级或者上一级机关提出，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也就是说公民通过信访途径反映诉求，应当采取合法手段，即便是为了维护合法权益，也不得使用非法的手段，否则就会受到法律追究。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自2009年以来，上诉人薛子辉以信访为名，为制造影响，长期以各种理由先后到美国使馆、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等非信访特定场所多次非访，该非访行为不属于依法维权，已超出正常上访表达合理诉求的范围，破坏了公共场所的正常秩序，且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应认定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薛子辉所提“程序违法，三次开庭都是敲诈勒索罪，没说构成寻衅滋事罪，没有给机会针对寻衅滋事罪做无罪辩护”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在指控罪名与审理认定罪名不一致时，应当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做出判决。原公诉机关对上诉人薛子辉到特定场所非访的事实作为敲诈勒索犯罪的手段行为进行指控，并据此在一审庭审中进行了举证、质证及法庭辩论，一审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规定，认定该非访行为不属于敲诈勒索犯罪的手段行为，而认定为寻衅滋事犯罪行为并无不当。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薛子辉所提“证据认定违法，证据里的借条、绿化工程协议是逼着我签的，我和薛某2012年签的协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虽然一审判决确认上述证据，但该证据与薛子辉寻衅滋事犯罪的事实无关联性，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薛子辉所提“要求二审开庭审理”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二审中经审查，认为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薛子辉的辩护人所提“即使认定薛子辉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其行为属于在法定刑五年有期徒刑以下量刑，已远远超过5年的诉讼时效。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七条第（一）、（二）项、第九十九条的规定，犯罪经过下列期限不再追诉：（一）法定最高刑为不满五年有期徒刑的，经过五年；（二）法定最高刑为五年以上不满十年有期徒刑的，经过十年。本法所称以上、以下、以内，包括本数。薛子辉所犯寻衅滋事犯罪系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的幅度内量刑，根据上述规定，其追诉时效为十年。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文峰审判员  郑 华审判员  刘召祥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