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地址重庆市渝中区经纬大道****6-1至1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36579051C。负责人：张祖林，该分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瑞，上海市建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志明，男，1951年3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英，重庆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人保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志明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30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人保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新华人保重庆分公司在一审举示的电话录音应当采信；2.合同无效的责任不仅仅是鉴定费用，还有给对方造成的损失；3.孙志明有欺骗行为，对合同无效的过错认定有着关键作用，过错大于新华人保重庆分公司的过错，其应承担更多的责任。孙志明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新华人保重庆分公司在一审举示的电话录音并非原始载体，录音时间、对方身份无法核实，不应采信；2.合同无效的过错主要在新华人保重庆分公司未尽到审查义务，其应承担主要过错，鉴定费应由其全部承担；3.孙志明的资金占用费损失请求，应予支持。孙志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保单号为886*823的保险合同无效；2.新华人保重庆分公司退还198800元保费；3.新华人保重庆分公司支付暂算至2018年8月1日的资金占用损失21512.8元，以及自2014年8月6日开始、2015年8月6日开始、2016年8月6日开始、2017年8月6日开始直至付清时止分别以497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4.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费1000元由新华人保重庆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3日，孙志明向新华人保重庆分公司提交编号为“031*012”的《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以儿子孙建华作为被保险人投保保险，并抄写“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同日，孙志明在《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中签字。2014年8月6日，新华人保重庆分公司签发保单号为886*823的《保险单》，该保险单载明：投保人孙志明，被保险人孙建华，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法定继承人，险种名称为福禄递增年金保险（分红型），基本保险金额70000元，保险费为每年49700元，交费方式为年交，交费期间5年，首期保险费交费日期为2014年8月6日，保险期间为2014年8月7日零时起至2058年8月6日二十四时止；附加险为附加随意领年金保险（万能型），保证利率2.5%，保险期间为2014年8月7日零时起至2058年8月6日二十四时止。该保险单后附有《福禄递增年金保险（分红型）条款》，其中第2.3.4条保险责任中载明：被保险人身故，本公司本保险实际交纳的保险费与累计红利保险金额对应的现金价值二者之和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孙志明于2014年8月6日、2015年8月7日、2016年9月27日、2017年8月10日通过转账方式向新华人保重庆分公司支付保费49700元，共计支付198800元。孙志明在新华人保重庆分公司处领取了附加随意领年金保险对应的保单价值及保证利息共计17837.64元，其中2014年9月2日领取4800.33元、2015年8月10日领取4320.31元、2016年9月26日领取4334.52元、2017年8月8日领取4382.48元。2018年11月23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不能确定编号为“031*639”的《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被保险人（法定监护人）签名”处“孙建华”署名字迹与孙建华样本字迹是否同一人书写；倾向认定编号为“031*012”署名字迹与孙建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孙志明为此支付鉴定费1000元。一审庭审中，孙志明对从新华人保重庆分公司处领取17837.64元的事实表示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孙志明与新华人保重庆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涉及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保险责任，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明被保险人孙建华并未在投保单上被保险人处签字，新华人保重庆分公司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孙建华曾同意前述保险合同内容并认可保险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关于本案所涉合同部分无效还是全部无效、退还部分保费还是全部保费的问题。本案保险合同应认定为全部无效并退还全部保费。本案所涉保险是以被保险人孙建华在保险期间死亡或满期生存为保险事故，在满足相关条件时，保险受益人都可以获得保险金的一种两全保险。该险种中，关爱年金、生存、满期、身故、投保人意外伤害身故或意外伤害身体全残豁免的保险责任既未分别投保也未分别计收保险费，且被保险人生存和死亡的两种状态之间具有高度关联性，以关联事故为基础的各保险责任之间没有独立性、互相不可拆分，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部分合同条款无效必将导致本案所涉保险合同全部无效。故新华人保重庆分公司应当退还孙志明已缴纳的全部保险费，扣除已经领取的金额，新华人保重庆分公司应退还的金额为180962.36元。新华人保重庆分公司根据保险费分拆计算结果主张本案保险合同中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部分仅对应死亡保险部分保费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孙志明主张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新华人保重庆分公司作为专业保险机构，对投保单中被保险人签字等足以影响合同效力的事项未尽到尽职审查义务。孙志明作为投保人，对确认被保险人在投保单中签字亦负有相应责任。本案中，对于《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被保险人“孙建华”签字非本人所签的问题，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孙志明要求新华人保重庆分公司支付保险费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用的承担。孙志明对《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被保险人（法定监护人）签名”部位“孙建华”署名字迹进行鉴定，鉴定结果显示孙建华的签名确非本人所签。新华人保重庆分公司未能及时发现该事实并向投保人作出说明，一审法院认为，对证据的鉴定是为了查清事实，因而鉴定费用应当由具有过错从而导致需要进行鉴定的一方支付。本案中，对于《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孙建华”签名非本人所签这一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应当承担与各自过错相应的责任，应各自承担本案鉴定费金额的一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孙志明与新华人保重庆分公司签订的保单号为886*823的保险合同无效；二新华人保重庆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志明退还保费180962.36元；三、驳回孙志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28元由孙志明负担；鉴定费1000元，由孙志明负担500元，由新华人保重庆分公司负担5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华人保重庆分公司在一审举示的电话录音,孙志明不予认可，因未经与原始载体录音核对、不能确定受话人是否孙志明，且核实签名应向被保险人孙建华本人核实而不应向孙志明核实，一审判决对该电话录音不予采信并无不当。至于孙志明的过错，一审法院已经作出认定；新华人保重庆分公司作为专业保险机构，对投保单中被保险人签字等足以影响合同效力的事项未尽到尽职审查义务，亦存在重大过错，双方应根据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新华人保重庆分公司未在本案提出反诉，其就合同无效的损失赔偿问题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新华人保重庆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28元，由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宝山审判员  吴贵平审判员  章若微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