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屈原管理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0691行初108号原告汨罗市长江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汨罗市循环经济产业园东风路。法定代表人李妙波，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正望，湖南大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梯平，系该公司股东。（一般代理）被告汨罗市财政局。住所地：汨罗市迎宾路12号。法定代表人夏伟阳，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利，系该局工作人员。（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系该局工作人员。（一般代理）原告汨罗市长江铜业有限公司不服被告汨罗市财政局行政处罚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2019年10月18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行政行为：2019年3月12日，被告汨罗市财政局向原告汨罗市长江铜业有限公司作出《关于收回2013-2014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决定收回已发放给原告的中央财政奖励资金1061.46万元。原告诉称，一、被告汨罗市财政局决定收回的中央财政奖励资金1061.46万元与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18）湘0405刑初87号刑事判决书中判决没收的涉案款1038.46元属同一笔资金,在涉案款已没收情况下，不能重复处理；二、被告作出收回中央财政奖励资金行政行为的依据财建（2011）108号《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第四条，已被工信厅联产业（2014）14号《关于报送2014年工业行业淘汰落后和过剩产能目标计划的通知》第二条第（二）项所修改，被告适用规范性文件错误。请求撤销被告汨罗市财政局于2019年3月12日对原告作出的《关于收回2013-2014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18）湘0405刑初87号刑事判决书；2.《关于下达2014年湖南省工业行业淘汰落后和过剩产能目标任务的通知》湘淘汰落后办（2014）7号；3.汨罗市财政局《关于收回2013-2014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4.工信厅联产业（2014）14号《关于报送2014年工业行业淘汰落后和过剩产能目标计划的通知》；5.财建（2011）180号关于印发《淘汰落后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6.湘财建指（2016）343号《关于收回2013-2014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7.审计署长沙特派办审计取证单，项目名称《中共湖南省委书记徐守盛通知和湖南省省长杜家豪通知任职期间经济责任履行情况审计》；8.审计署长沙特派办制表《2013-2014年汨罗市虚报产能虚假淘汰套取中央资金情况表》；9.岳阳市经信委推新科《关于报送2014年淘汰落后产能计划及奖励资金的通知》；10.汨罗市长江铜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11.法定代表人身份证证明。原告欲用上述证据证明：一、被告汨罗市财政局决定收回的中央财政奖励资金与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已判决没收的涉案款属同一笔资金,不能重复处理；二、被告作出收回中央奖励资金行政行为依据文件已被后续的14号文件修改，被告作出行政行为依据错误；三、原告获得的奖励符合相关规定，获得各级部门批准，不存在提供虚假材料的事实，被告认定事实错误。被告汨罗市财政局辩称：一、被告汨罗市财政局根据湖南省财政厅的湘财建指（2016）343号《湖南省财政厅关于收回汨罗市2013-2014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对原告作出《汨罗市财政局关于收回2013-2014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该处理行为主体适格，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处理内容并无不当；二、原告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政策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汨罗市财政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汨罗市长江铜业有限公司申报2013-2014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奖励资金的部分申报材料及检查材料;2.湖南省财政厅于2016年12月20日向汨罗市财政局发出的《关于收回汨罗市2013-2014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湘财建指[2016]343号）;3、汨罗市财政局2019年3月12日向本案原告作出的《关于收回2013-2014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18）湘0405刑初87号刑事判决书。被告欲用上述证据证明：一、原告违规获取的资金应当收回；二、有关部门认定原告违规并责令对该笔资金进行收回；三、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没收的是许梯平个人涉案款，被告要求收回的是汨罗市长江铜业有限公司的违规获得的财政奖励，两者针对的主体不同、行为种类不同，被告的行政行为不属重复处理行为。被告汨罗市人民政府提供的法律依据：1.湖南省财政厅的湘财建指（2016）343号《湖南省财政厅关于收回汨罗市2013-2014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2.《淘汰落后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第十四条一款一项。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于被告汨罗市财政局提供的三组证据，原告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对于原告证据3、10、11，被告无异议，本院认定为有效证据并随卷佐证；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2、4、5、6、7、8、9，被告对其关联性均提出异议。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在本文认定事实部分予以相应分析、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12日，湖南省财政厅作出湘财建指（2016）343号《湖南省财政厅关于收回汨罗市2013-2014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该通知内容为：“汨罗市财政局：根据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做好湖南省党政主要领导干部任职以来履行经济责任审计报告指出问题整改工作的通知》的有关规定和要求，以及省经信委核实的情况和整改建议，现按照《淘汰落后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财建（2011）180号）的相关规定，收回汨罗市钱江铜业有限公司等7家单位2013-2014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5715.35万元，直接扣减你市指标。请你局尽快与单位进行清算，及时收回资金......”。该通知后附注应收回的中央财政奖励资金明细，原告名称及收回金额在列。2019年3月12日，汨罗市财政局根据上述通知，以原告汨罗市长江铜业有限公司提供虚假材料套取国家资金为由，向原告作出《汨罗市财政局关于收回2013-2014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决定收回已发放给原告的中央财政奖励资金1061.46万元。另查明，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18）湘0405刑初8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股东获知可申报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后）“时任法定代表人许梯平根据公司股东们的意见，个人径直负责申报专项激励资金事宜......另一方面要求陈利军、霍小勇、骆春阳等人重新填写收款收据，并从以前设备供应公司开的发票上剪下发票专用章再复印到12张收据上......复印的公章设备公司有江苏华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德阳东方卓越电工设备有限公司等。申报材料最终获得职能部门的审批通过......2015年5月22日长江铜业收到奖励资金424.584万元，同年7月30日长江铜业收到奖励资金636.876万元，共计1061.46万元”。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在该案中还查明，根据会计师出具综合审计报告认定，原告共收专项奖励资金共计1061.46万元，将1000万元借给其他企业后，该笔借款由原告直接收回200万元后转给许梯平，许梯平个人账户收回原告800万元借款。至2016年11月21日，扣除上述款项后原告还欠许梯平1992.034万元。许梯平于2016年11月22日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2017年1月20日，公安机关从许梯平处扣押人民币1038.46万元，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检察院认定“从许梯平处扣押奖励基金1038.46万元”。2019年6月28日，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对扣押在案的涉案赃款1038.46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该没收款现已由衡阳市财政主管部门收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条规定“行政处罚由违法发生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具有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管辖”的规定，结合《财政部门监督办法》第三条“财政部门应当按照财政管理体制、财务隶属关系对财政、财务等事项实施监督”以及《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第二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财政部门及审计部门在各级职权范围内依法对财政违法行为作出处理处罚决定”的规定，原告汨罗市长江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汨罗市，其通过向汨罗市工信局提交申请材料，经汨罗市财政局等单位联合逐级上报至财政部、工信部，其申请的相关奖励资金系汨罗市财政局经办相关手续而获得，故被告汨罗市财政局对本案涉及的奖励资金具有法定的监督管理职能，其据此职能对原告作出收回奖励资金的决定，执法主体适格。在原告汨罗市长江铜业有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提供虚假申报材料获取中央奖励资金的行为已被生效刑事判决确认的情况下，根据《淘汰落后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第十四条一款一项：“对有下列情形的，各级财政部门应扣回相关奖励资金......（一）提供虚假材料，虚报冒领奖励资金的”的规定，被告汨罗市财政局决定收回原告获取的奖励资金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法律另有规定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从违法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违法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从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原告自2015年7月30日获得最后一笔违规冒领奖励资金，而时任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11月22日被刑事拘留，于2018年被提起公诉，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19年6月28日作出刑事判决，另外2016年12月12日，湖南省财政厅已发出湘财建指（2016）343号《湖南省财政厅关于收回汨罗市2013-2014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上述事实可以说明，原告违法行为在法定追诉期限已被各执法机关陆续发现并处于持续追诉过程。参照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对行政处罚追诉时效“二年未被发现”认定意见，公安、检察、法院、纪检监察部门和司法行政机关都是行使社会公权力的机关，对违法违纪行为的发现都应该具有行政处罚法规定的法律效力，上述任何一个机关对违法违纪行为只要启动调查、取证和立案程序，均可视为“发现”，故至被告对原告送达收回奖励资金的通知时止，本案涉及的财政行政处罚没有超出追诉期。对于原告提出的本案涉及的行政处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虽然被告根据国务院相关行政法规作出的收回奖励资金的行政处罚并无不当，但许梯平刑事犯罪案中现已被收缴的1038.46万元涉案款，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检察院已认定为奖励资金，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收缴入国库，故已被收缴入库的没收款与本案涉及的奖励资金属同一笔资金。原告获取的由许梯平经手套取的奖励资金，在已被相关部门收缴1038.46万元的情况下，被告仍然要求原告退还1061.46万元，此处罚中的1038.46万元显系重复处罚。综上所述，鉴于被告获得奖励资金系基于违法行为所得，该奖励资金应依照法律规定收回的事实，被告汨罗市财政局根据湖南省财政厅的指令，对原告作出收回相关中央奖励资金的通知，该行政处罚主体适格，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依据法律正确，原告要求撤销的理由不成立。但由于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部分奖励资金已收缴入库，故在刑事处罚已先行执行的情况下，被告所作出的收回奖励资金的数额认定应予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将被告汨罗市财政局作出的财政行政处罚中决定收回已发放给汨罗市长江铜业有限公司的中央财政奖励资金1061.46万元变更为：扣除已被刑事判决确认收缴的中央财政奖励资金1038.46万元后，决定收回已发放给汨罗市长江铜业有限公司的中央财政奖励资金23万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汨罗市长江铜业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志安审 判 员  任 扬人民陪审员  杨干群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左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