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8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帝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南办处上什字西路******3-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67611303XK。法定代表人：唐胜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重庆智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重庆智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盛雍，男，194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正顺，重庆正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帝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盛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7民初10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5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帝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王珊，被上诉人周盛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正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帝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7民初106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帝有公司、周盛雍及重庆晋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阳建司）三方签订的《帝有山水涧项目承包协议》中约定：“二、承包内容3、帝有山水涧小区（含一、二、三期）整个项目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负责一切费用和债权债务清偿”，根据该约定，债权债务应由承包人陈某清偿，所以周盛雍的债权应当向承包人陈某主张；2.即使由帝有公司归还，根据《帝有山水涧项目承包协议》第三条第一项的约定：“……项目向股东借款（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终止计息）”，即从2015年8月1日起不应再计算利息；3.2015年1月12日签订的借款为40万的借条、2015年2月9日签订的借款为50万的借条以及2015年1月1日签订的借款为551053.33元的借条都是由四位项目股东签署的借条，不应由帝有公司偿还。另2015年1月1日之前帝有公司向周盛雍支付的335000元，应作为还款在本案中抵扣；4.周盛雍的债权请求权自出具借条之日起算，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周盛雍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帝有公司是根据承包协议上诉的，但该协议为无效协议，根据协议第九条第一款的约定因乙方未加盖公章而无效，且该协议与本案无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借款的利息结算时间是每年的12月31日，本案起诉时间为2018年底，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息转本的问题，一审判决已经做出判决予以剔除，公司股东签字其中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关于未签字的问题，一审中帝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已经认可，未有异议。关于335000元的问题，因周盛雍在帝有公司担任管理人员，该笔钱款应冲抵相关的报销费用，且款项均支付于结算之前。周盛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帝有公司归还借款本金4496053元及利息,其中以337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本息之日止，其余本金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本息之日止；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帝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如下事实：帝有公司系“帝有山水涧小区”项目的开发商。2012年12月，由于项目资金紧缺，帝有公司便向周盛雍等项目合伙人借款并出具了“收据”或“借款条”。从2012年12月3日至2016年7月1日，帝有公司共向周盛雍出具八张收据和三张借款条，合计金额4896053.33元。八张收据中于2016年7月1日所出具的收据（金额为225000元）注明为“投资款”，其余七张收据均注明为“山水涧项目借款”并加盖了帝有公司财务专用章,其中于2014年1月24日所出具的借款金额为90万元的收据实际借款金额为75万元，另15万元系利息转入。三张借款条共计金额1451053.33元，均由“帝有山水涧项目各股东”签名出具，并载明借款月利率为2%，约定“每年度12月31日结清当年应付本金、利息”；其中于2015年1月1日出具的借款条（金额为551053.33元）载明“系原借款息转本金”，系双方对之前所有借款利息结算后所出具；其余两张借款条均载明为帝有山水涧借款，所借款项均汇入了帝有公司账户。帝有公司于2014年12月10日偿还了周盛雍借款本金40万元，余款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帝有公司因开发工程项目缺乏资金而向其合伙人即周盛雍借款，双方已经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其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的保护。周盛雍向帝有公司支付了借款，帝有公司应向周盛雍返还借款。因双方在借款时并未约定借款期限，依照法律规定，周盛雍可以随时向帝有公司要求返还，但应给帝有公司一定的合理期限。周盛雍在起诉之前未要求帝有公司返还借款，故其起诉的时间为要求返还的时间，帝有公司在收到诉状副本后在合理期限内即应返还该借款，而其至今已逾四月余未返还该借款的行为，已经违约，应承担本案的全部民事责任。双方在2014年12月31日对之前的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于2015年1月1日出具的借款条中约定“每年度12月31日结清当年应付本金、利息”，是为还款时间，依照法律规定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借款本金，1.帝有公司于2016年7月1日出具的收到225000元的收据中载明该款为“投资款”，而其余七张收据均是注明的是借款，且周盛雍又系该项目的合伙人，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为投资款而非借款；2.帝有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出具收到借款90万元的收据时，周盛雍仅转账支付75万元，其在该收据上注明另15万元为利息，又在庭审中陈述另15万元系帝有公司所欠其利息和部分差旅费组成，但具体数额已记不清楚，而帝有公司却认为该15万元为所欠利息转入；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陈述，认为该15万元应为利息；3.2015年1月1日出具的“借款条”，金额为551053.33元，载明该款为“借款息转本金”，系双方对之前所有借款利息结算后所出具，故该款系借款利息而非借款本金；4.“借款条”系“帝有山水涧项目各股东”签名，且借款条中注明了该款系“山水涧”项目借款，所借款项汇入了帝有公司账户，用于了帝有山水涧项目，故该借款条应视为各股东代表帝有公司所出具，是帝有公司的行为，其后果应由帝有公司承担。帝有公司举示的陈某于2015年12月18日向周盛雍转账支付的55万元，并未注明该款性质，且也并非系帝有公司付款，故不能认定为系帝有公司向周盛雍的还款。综上，帝有公司尚欠周盛雍借款本金357万元（已扣除其所还本金40万元）。关于利息，帝有公司除在2014年1月24日所出具的收据中载明有利息15万元外，双方还于2015年1月1日对在此之前所有的借款利息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借款条，载明于结算当日帝有公司尚欠周盛雍利息551053.33元，且帝有公司举示的“客户交易回单”也多次载明其向周盛雍支付利息的事实，说明双方对此前的借款约定了利息。关于利率，根据双方在2015年1月1日对利息结算时出具的借款条中所附的“利息结算表”，载明双方所依据的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故应认定双方对在此之前的借款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之后的借款利息标准在帝有公司出具的借款条中明确约定了月利率为2%；以上利率标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帝有公司应按此利率标准向周盛雍支付利息。因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2%，即年利率为24%，故其转为本金的15万元利息和551053.33元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据此，截止2015年1月1日，帝有公司尚欠周盛雍利息701053.33元。帝有公司举示的农商行个人业务存款回单及客户交易回单二十二页，证明其向周盛雍支付借款利息共计335000元属实，但该利息均系在2015年1月1日前所付，双方在当日结算时已进行了抵扣，故在本案中不能再进行抵扣；其余辩称意见，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帝有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周盛雍借款本金357万元及利息（其中利息以267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至付清之日止;其中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至付清之日止;其中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至付清之日止；）；二、由帝有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周盛雍截止至2015年1月1日的借款利息701053.33元；三、驳回周盛雍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帝有公司举示了新证据：1.晋阳建司与帝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拟证明晋阳建司与帝有公司签订合同，晋阳建司承包了帝有山水涧住宅小区三期工程，并对双方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2.《工程项目内部投资经营管理合同》一份，拟证明晋阳建司将从帝有公司处承包的山水涧住宅小区三期工程内部承包给了陈某，由陈某享有该工程项目的权利义务；3.《帝有山水涧项目承包协议》补充协议一份，拟证明《帝有山水涧项目承包协议》由帝有公司和陈某签字盖章即生效；4.《帝有山水涧项目承包合伙协议》一份，拟证明代华碧、周盛雍与陈某系合伙关系，共同承包了帝有山水涧项目并合伙经营，且合伙协议约定由陈某负责债权债务；5.山水涧项目范围贷款及办证费用明细表、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4张，拟证明代华碧、周盛雍与陈某对部分合伙财产进行了处置；6.山水涧项目股东会议纪要，拟证明代华碧、周盛雍与陈某系合伙关系，并对合伙相关事宜进行了决定；7.证人陈某到庭作证。证人陈述：帝有山水涧项目施工是以晋阳建司名义承包，其是内部承包且签订了承包协议，因当时项目缺少资金才让其承包，并约定股东借款从2015年8月1日起不计息，帝有公司的股东全部同意并签了字；该项目承包刚开始是由其一人承包，后周盛雍、代华碧加入，2015年7月20几日，周盛雍、代华碧找其要求必须占股份，先签好了内部协议，再让其8月1日出面签订承包协议。承包协议中约定其占股50%，周盛雍、代华碧各占25%。之后按合伙协议履行，周盛雍、代华碧也参与了实际管理，项目完成后其以承建商的名义起诉帝有公司工程款；周盛雍和代华碧均已出资，是用房子抵押贷款作为后续投入资金，2018年12月21日，其与帝有公司及其代理人开会并做了会议记录，由周盛雍、代华碧用房产贷款，因为他们超龄了，就用陈某儿子罗旭的名义贷款用于该项目，所贷得款项划给了罗旭。周盛雍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补充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并不表明对项目承包协议的追认，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协议未实际履行；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实际没有分到房产，是帝有公司决定用房屋贷款而将房产办到个人名下才能办抵押贷款；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证据7的证人证言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审中被上诉人周盛雍举示了新证据：1.帝有公司向陈某的发函及复函，拟证明承包协议没有晋阳建司参与而未生效；2.2018年12月21日会议记录，拟证明陈某承认只作为项目施工方，退出了开发承包；3.建筑商起诉帝有公司的民事起诉状一份，拟证明陈某是承建方。帝有公司质证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证据3因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双方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被上诉人在涉案项目中前后如有多重身份，应当根据不同的法律关系分别处理，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与合伙等法律关系无关，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1.关于《帝有山水涧项目承包协议》，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即便该协议是生效并实际履行的协议，亦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即本案债权应当向内部承包人陈某主张。因为该合同系因帝有公司将其前期开发的“帝有山水涧小区”的后续建设内容承包给陈某，为规范双方之间权利义务而签订。虽然合同中约定陈某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负责一切费用和债权债务清偿，但系针对双方内部承包关系而言，对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不产生约束。周盛雍、代华碧等虽在合同上签字，但系以帝有公司的项目前期股东身份，该合同对于本案项目前期运行中的股东与帝有公司的借贷关系而言，不具有关联性；同理，该合同中虽有“项目向股东借款（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终止计息）”的约定，但该约定是在承包费项下，即作为计算陈某应付承包费的组成部分，与本案民间借贷的本息计算无关。2.关于借条是由项目股东签署的问题，因借条上有帝有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签字，且款项均汇入帝有公司账户，一审法院认定该款系帝有公司向股东的借款并无不当。另帝有公司主张其向周盛雍支付的335000元应在本案中抵扣，因划款均发生在2015年1月1日之前，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在该日结算时已经抵扣，不应再次在本案中抵扣，该认定并无不当；3.关于诉讼时效，本案一审判决已经依法审查并评析，本案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2769元，由重庆帝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拯审判员 章兴东审判员 向 川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毕汇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