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镇江，男，196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必谦，江苏朋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福喜，男，196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水静，江苏展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镇江与被上诉人应福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583民初13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镇江上诉请求：对一审民事判决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2016年5月13日转帐给被上诉人的350000元，备注为货款。上诉人从未购买过被上诉人产品，一审中也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曾经购买过被上诉人产品，被上诉人也未曾主张过上诉人曾经购买过其产品，一审法院仅凭转帐记录备注的转款理由即认定不属于民间借贷还款有所不当。2、2017年7月19日上诉人转帐给被上诉人198万元。将款项纳入双方的转帐范围。3、被上诉人提供的笔记本上有被上诉人记载，亦有上诉人签名，2016-2017年间发生上诉人借贷金额150万元。且被上诉人已经整个页面划圈处理，结合本案的转款事实与习惯，只有在还清情况下，才划圈处理，表明已经归还完毕。即使从转帐记录还看，上诉人的转帐还款也远远超过了150万元。4、关于被上诉人笔记本中记载借胡迎署的30万元，在一审开庭后，我方又提供了说明。该30万元系记载在150万元总借款中的，当时是胡迎署转帐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转款给上诉人。但在归还时，是上诉人向胡迎署直接归还的。在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中有2018年2月2日分二笔还款给胡迎署的借款本息计424800元。该款项应该作为上诉人还款金额。但一审法院未予处理。4、根据被上诉人笔记本内容，除了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外，尚有602300元现金还款，该部分被上诉人有记载，也与民间借贷习惯相符，应该作为上诉人还款金额。但一审对此未作任何处理。6、上诉人提供了一张20万元的发票，系被上诉人名下企业昆山开发区耀明木业经营部向上诉人名下企业江苏承晖木业有限公司购买胶合板的票据，双方当事人习惯个人帐户转帐，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帐的金额中包含了20万元的货款。7、关于利息，虽然2017年2月16日的条据中注明了月息1.5%，但上诉人在此日期后有多次归还记录，被上诉人也是言明按转帐记录主张权利的，条据已经不具有对应性。债务人的还款应该优先扣除利息较高或有利息的款项。一审法院仍以该条据约定的利息判决是不公正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上诉人存在超额转款的情况下，依然被判决承担还款，请二审法院公正认定事实并做出公正处理。应福喜答辩称：1、根据双方于2017年4月21日的对账，截至2017年4月21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共计150万元整，上诉人签字确认该事实。上诉人主张还款扣减应当以150万元为本金，根据2017年4月21日以后的还款额进行扣减。根据一审中的银行流水，2017年4月21日后，上诉人的还款金额仅为30万余元，远远小于被上诉人的借款金额，不存在还款金额大于借款金额的情况。2、根据一审银行的流水，上诉人主张2016年5月13日转账35万元。该笔转账在交易附言中明确备注了是货款，与本案并没有关联性。该笔款项实际上是被上诉人受上诉人委托向第三方代为支付上诉人应当支付的货款，且根据银行流水也能够反映被上诉人就在当天按照上诉人的指令支付到第三方账户上。该笔款项不是被上诉人的还款，且该笔款项发生在2016年5月13日，是双方对账前一年的时间的转账不能作为扣减的依据。3、2017年7月19日的198万元转帐，上诉人在转账时明确备注了受托支付，该款项为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转支付给案外人朱丽芳。银行流水明确反映了被上诉人在收款当日即将198万元转支付给朱丽芳，且在一审中我方还提交了朱莉芳的银行流水，该银行流水明确反映了朱丽芳借款198万元给上诉人的事实，进一步印证了该198万元与被上诉人并无关联性，不是上诉人的还款。4、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记载标有胡的30万元系被上诉人向胡迎署借款，又转借给上诉人的，故标注了胡。对于该30万元，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予以扣减，并未作为起诉标的。5、双方往来银行流水中涉及到货款、委托支付或者受托支付等与被上诉人无关的款项时，上诉人在转账时均作了明确备注，并不存在上诉人所主张的将货款当作借款的行为。6、即使按照双方约定的月息1.5%综合计算，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年息18%，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上诉人也没有按照该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利息。相反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双方明确约定月息1.5%的情况下，将借款逾期付款利息调低至年利率6%，是过低的。另外需要说明的是，在一审中所有的银行流水均为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主张借款的还款的转账凭证，上诉人在一审中基本没有提交过。上诉人都是在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转款流水中进行挑选，且庭审过程中多次变更，主张不同的转账流水作为还款依据，存在颠倒事实的情况。应福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镇江退还借款本金450000元；2、判令陈镇江支付借款利息（以20万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日为起算点，按月息1.5%计算，以20万本金为基础，自2017年2月16日为起算点，按月息1.5%计算，要求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借款本金之日；3、判令陈镇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应福喜变更诉请1、2为陈镇江归还本金761850元及利息以76185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陈镇江因经营需要，自2016年至2017年多次向应福喜借款，陈镇江仅归还部分借款，尚有40万未归还。2018年6月陈镇江再次向应福喜借款5万元，截至今日，陈镇江欠应福喜借款本金共计450000元未付。2018年2月23日的138000元、2018年3月25日的25000元、2017年7月1日的25000元、2017年9月5日的10万元法院认定成合作款的返还，此部分共计311850元，我方起诉合作款诉讼中是将其作为借款的还款予以扣减了的，因此在法院将前述款项认定为合作款返还的情况下，故本案才追加311850元的借款，此部分款项不能重复进行扣减。故应福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1日，陈镇江向应福喜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兹向应福喜借款人民币20万元正，月息1.5%，此据。2017年2月15日，陈镇江向应福喜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兹向应福喜借款人民币20万元正，月息1.5%，此据。2017年4月21日，双方汇总后出具条据，内容如下：借给陈镇江人民币情况如下：2016年有条60万胡30万2017年2.810万无条2017年2.1310万无条2017年2.1520万无条2017年2.2120万呈对以上共计壹佰伍拾万元正陈镇江在该条据上签名，并注明日期2017.4.21应福喜与陈镇江及案外人江苏承晖木业有限公司另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在诉，案号为（2018）苏0583民初14276号，该案于2019年5月7日的一审判决书中，一审法院将以下认定为陈镇江归还应福喜的投资本金：2017年5月12日转账30万元，2017年6月10日的转账45000元、5000元，2017年6月13日的转账37万元、50万元，2017年7月1日的转账25000元、2017年8月3日现金50000元，2017年9月1日的转账50000元，2017年9月5日的转账23850元、100000元，2018年2月2日的转账50000元，2018年2月23日的转账138000元，2018年3月25日的转账25000元，共计1681850元，其中2017年6月13日陈镇江汇给应福喜87万元，同日应福喜“受托支付”陈镇江87万元，故该87万元不计入投资本金和分红的返还，剩余811850元应当返还。上述案件已上诉。扣除上述合伙协议纠纷中认定的转账外，应福喜另向陈镇江的转账汇款如下：2016年3月19日49450元、2016年4月15日30000元、2016年5月13日40000元、10000元，2016年5月23日500000元，2016年5月26日11000元，2016年7月11日15000元，2016年8月22日152000元、2016年8月24日200000元、2016年8月29日19000元、2016年9月5日29400元，2016年9月20日4160元、2016年10月5日1000元，2016年10月17日98200元，2016年11月16日200000元、2016年11月19日40000元、40000元，2016年11月23日10000元、2016年12月6日300000元，2016年12月14日100000元、60462元，2016年12月17日5000元，2016年12月20日100000元，2016年12月31日100000元，2017年1月6日30000元，2017年1月21日10000元，2017年2月7日20000元，2017年2月8日50000元，2017年2月11日37530元，2017年2月13日100000元，2017年2月15日95030元、101800元，2017年2月22日100000元，2017年2月26日107500元，2017年2月28日100000元，2017年3月18日20000元，2017年3月30日50000元，2017年4月18日90440元，2018年6月2日50000元。以上合计3076972元。扣除上述合伙协议纠纷中认定的转账外，陈镇江另向应福喜转账如下：2015年12月29日54000元，2016年1月3日1000元，2016年1月8日50000元、2016年1月10日47375元、2016年1月12日1000元、2016年1月16日2000元、2016年1月19日52600元、2016年2月5日845元、2016年2月7日100000元，2016年4月12日8500元，2016年4月24日30000元，2016年5月18日3000元、2016年5月25日22250元、2016年5月26日11000元、2016年6月6日3740元、2016年6月7日45000元，2016年6月16日23000元、2016年6月28日6000元、2016年7月12日15000元、2016年7月22日5000元、2710元，2016年7月23日600元，2016年7月28日4400元，2016年8月15日28000元，2016年8月31日20000元，2016年9月1日14440元，2016年9月2日1000元、100000元，2016年10月18日29720元、2016年11月5日11000元、1300元，2016年11月8日13500元，2016年11月21日20000元，2016年12月18日5000元，2017年1月2日5040元，1月26日3040元、24000元，2月18日50000元，2月20日10000元，2017年3月3日50000元、86190元，2017年3月10日66000元，2017年3月13日50000元，2017年3月20日20000元，2017年4月1日100000元，2017年4月10日50000元，2017年4月23日24080元，2017年5月23日6000元，2017年5月25日20000元，2017年7月20日100000元，2017年8月4日15036元，2017年8月17日100000元，2018年2月13日50000元，2018年4月1日6000元。合计1568366元。另查明：其中陈镇江向应福喜的转账中2016年5月13日350000元备注为货款，2017年7月19日陈镇江向应福喜转账的198万元备注为“受托支付”，该两笔一审法院不再计入。2017年5月26日陈镇江向应福喜转账的42000元，在合伙协议案件中法院认定为海南白沙帮溪鑫隆木材的股金分红，故本案不再计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陈镇江向应福喜借款的事实，有借条、汇总条据、银行转账流水予以作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借款金额，应福喜主张陈镇江归还本金761850元，因扣除双方在另案合伙协议纠纷中认定的款项外，双方转账差额大于该金额，故应福喜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根据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其中40万元的借款约定了利息即月息1.5%，故其中40万元可自2017年2月16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余361850元应当自应福喜主张权利之日即2018年7月9日以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陈镇江关于条据已经画圈处理，说明上面的款项已经对账支付完毕的抗辩，虽然汇总的条据经应福喜画圈，但陈镇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汇总条据上的150万元已经还清，故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陈镇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应福喜借款761850元及利息（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6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36185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9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出具于2017年4月21日的条据系陈镇江与应福喜往来款项的结算，经陈镇江签字确认。陈镇江上诉人该条据已经经由应福喜画圈，因此可以印证已经归还了全部的条据项下的15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条据内容明确，具有债权证明力，现应福喜仍持有该份条据，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归还款项，本院对陈镇江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2017年7月19日陈镇江转帐给应福喜的198万元，陈镇江主张系归还借款，应福喜则主张系受托支付，陈镇江结欠朱丽芳款项，案涉198万元为陈镇江委托应福喜转支付给朱丽芳。对此，本院认为，转账凭证“摘要附言”对该笔款项记载为“转存”，用途为受托支付，随即该款项即分三笔转至案外人朱丽芳，结合一审审理中应福喜提交了朱丽芳向陈镇江转账198万元的有关凭证，本院碍难认定该笔198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关于陈镇江主张尚有602300元现金还款，因陈镇江未提交相应依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陈镇江称应福喜向其转帐的金额中包含了20万元的货款，应予扣除；2016年5月13日陈镇江转帐给应福喜的35万元系归还借款等意见，本院认为，上述款项均发生在双方结算之前，即便针对案涉两笔款项存在异议，亦无法排除条据的债权证明效力。关于应福喜记载借胡迎署的30万元，陈镇江主张该笔30万元系条据项下150万元总借款中，针对该笔款项陈镇江称已经向胡迎署直接归还借款本息，因此，该笔30万元不应当计算入应福喜的出借款项。应福喜则称该笔30万元本身未计入起诉标的，已经予以扣减。就该笔30万元的转账时间，应福喜主张系2016年之前，但未向本院提交相应凭证，而陈镇江主张系2016年12月6日转账的3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对于该笔30万元有无计入应福喜所主张的借款范围存在争议，但陈镇江、应福喜均一致确认对涉胡迎署的30万元应予扣除，因此，该笔30万元在条据项下150万元的金额中予以扣除。经本院核算，不计陈镇江、应福喜在合伙协议纠纷争议项下的款项，在双方签订条据后，应福喜另向陈镇江转账5万元，陈镇江向应福喜转账321116元。应福喜主张的债权金额761850元不超过双方在对账后的款项往来结算的金额（150万元-30万元+5万元-321116元），一审法院对应福喜的该主张予以确认并无不当。至于应福喜利息计算的上诉理由，案涉借条中注明了月息1.5%，该约定不超过年24％，应予确认。陈镇江主张针对债务人的还款应该优先扣除利息较高或有利息的款项，因此针对案涉40万元不应当再计算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经核算，2016年12月1日前，应福喜向陈镇江转账1449210元，陈镇江向应福喜转账727980元（未计入2016年5月13日备注为货款350000元），即便将2016年5月13日的款项计入并扣除出借款项中胡迎署的30万元，其还款金额亦低于应福喜的转账金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陈镇江归还的款项应当优先抵扣2016年12月1日前先到期的债务，陈镇江主张已经清偿案涉两笔约定利息的20万元的债务无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42元，由上诉人陈镇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丁 兵审判员  水天庆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钰书记员钱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