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终13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北京西路**。法定代表人：王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勇，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智榕，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孚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珠江路**。诉讼代表人：王峰，该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明，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晨曦，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盐城市国际能源总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工农路**/div>上诉人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孚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孚达公司）、原审第三人盐城市国际能源总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初2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勇，被上诉人孚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明、魏晨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盐城市国际能源总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中江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孚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案涉债权错误。中江公司提交的银行进账单可以证明中江公司向孚达公司支付了250万元，验资报告中“200万元作为注册资本，其余50万元作为负债处理”的表述证明中江公司支付给孚达公司的250万元中130万元作为中江公司的出资，70万元作为中江公司子公司江苏中江国际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江房地产公司）的出资，剩余50万元则作为孚达公司对中江公司的负债处理，该证据完全可以证明案涉债权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一审法院驳回中江公司确认债权的请求错误。1、案涉50万元已实际支付且与第三人无关。2、验资报告中的陈述仅涉及中江公司及中江房地产公司，在不涉及任何第三方的情况下，扣除200万元出资后的余额50万元自然应当作为对中江公司的负债处理。3、孚达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是其单方制作形成的，并无其他证据佐证盐城市国际能源总公司“预交货款”的真实性；4、中江公司已明确50万元系出借给孚达公司的扶持资金，股东为公司提供扶持是经济活动中的常态，一审法院不应再要求中江公司做出合理解释并提供证据。二、中江公司申请对孚达公司1993年12月-1995年12月期间的财务账目进行审计，一审法院却以孚达公司清算案件已经明确该公司财务资料不全，无法审计为由而不予准许的理由不成立并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清算审计与中江公司申请的审计目的不同，清算审计的目的是通过财务资料查明企业整体的资产、负债情况；中江公司申请审计的目的是为了查明案涉50万元债权的资金走向及款项性质等，两种审计对财务资料的完整性要求不同，中江公司支付案涉款项时间是1995年2月9日，在孚达公司清算组已经接收1993年12月-1995年12月期间财务账册的基础上，本案审计能否进行应当依据现有财务账册进行判断，一审法院不应以清算案件不能审计为由而不予准许中江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审计申请。被上诉人孚达公司辩称：一、中江公司的债权不成立。1、中江公司提供的验资报告出具时间是1995年2月28日，距今已过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中江公司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符合法律规定。2、中江公司提供的验资报告中，50万元作为负债处理的表述只是孚达公司账面资金的会计记账处理，无法体现双方对于50万元债权成立的合意，第三方机构出具的验资报告依据的只是孚达公司账面资产情况，而不是双方签订的协议或合同，对50万元的认定，应当以双方的书面约定为准。依据孚达公司1995年2月28日《记账凭证》，案涉50万元作为盐城市国际能源总公司预付货款，中江公司声称50万元系股东为孚达公司提供的扶持资金，但无法提供相应的账册凭证证明该笔款项确为扶持资金的用途。3、中江公司提供的验资报告及其他材料中没有约定50万元的利息，因本金没有被确认，利息亦不予确认。二、孚达公司清算组没有接管到孚达公司的财产，故没有费用进行专项审计，且接管的孚达公司账册也无法进行审计。一审法院已经作出（2018）苏01强清10号之一民事裁定，终结孚达公司清算程序。中江公司作为股东对孚达公司负有清算义务，如中江公司想对案涉债权进行审计，可与清算组协商，移交账册后自行进行审计。中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江公司对孚达公司享有50万元本金以及孳息859303.06元（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6月29日），共计1359303.06元债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孚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孚达公司于1994年9月19日在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周某某，注册资本200万元，住所，住所地在南京市某某路某某号范围为电子产品及电子元器件、汽车（小轿车除外）、摩托车、普通机械等。股东为中江公司、中江房地产公司。2001年7月31日，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该公司营业执照。1995年2月9日，中江公司向孚达公司账户汇入250万元。同年2月28日，江苏京江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苏京会内验（95）第8号《验资报告》，载明：“江苏省孚达实业有限公司：我所接受贵公司委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贵公司章程及《注册会计师验资规则（试行）》的规定，检查验证了贵公司股份转让后注册资本结构及到位情况，现报告如下：一、贵公司原名江苏省奈孚霓虹电子有限责任公司，后更名为江苏省孚达电子有限责任公司，并经验资注册资本人民币贰佰万元早已于94年2月25日全部到位。现因拓展业务的需要更名为江苏省孚达实业有限公司。贵公司原三个股东单位经与新投资单位协议将股份全部自愿转让。新投资单位由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出资130万元（占65%），江苏中江国际房地产公司出资70万元（占35%），构成贵公司的资本金。二、经检查验证新投资单位投入的资本金已于1995年2月9日转账进入贵公司在中信南京分行开设的0770XXXXX056771存款账户250万元（附：银行进账单及证明书各一份及股份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三份）。其中200万元为注册资本，其余50万元作为负债处理。三、原三个股东单位投资的资本截止1995年2月28日我所查账核实时尚未正式退出。建议先行转作负债处理。”本案一审审理中，孚达公司清算组于第一次庭审后提交1995年2月28日《记账凭证》一份，双方均认可该凭证系中江公司移交给孚达公司清算组。《记账凭证》记载：实收资本130万元，为中江公司出资；实收资本70万元，为中江房地产公司出资；预收货款50万元，为盐城国际能源总公司购汽车预交货款。经一审法院调查，上述“盐城国际能源总公司”在工商登记信息中实应为盐城市国际能源总公司，该公司已于1999年11月1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该公司上级主管部门盐城市化学工业局也已被撤销，相关职能并入盐城市安全监督局，现为盐城市应急管理局，据该局人事部门负责人称，盐城市国际能源总公司被吊销后，已成为空壳公司，当地政府当时对类似国有企业的一般处理模式就是吊销营业执照后即停止经营，没有严格按公司法的规定办理清算、注销手续。一审庭审中，中江公司称：“（孚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周某某）找不到了……找了中江公司曾经派驻过孚达公司的人员，向他们核查了相关情况，但他们对账册的情况也不清楚……（其余50万元作负债处理的权利凭证）暂时没有发现……多出来的50万元实际上是给中江公司运营的扶持资金……（中江）公司查不到任何资料，我们目前申报债权的材料全部在本案中提交法庭了，公司跟我的解释就是找不到（账册）。”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6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1强清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南京枫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对孚达公司强制清算的申请，并于当日作出（2018）苏01强清10号决定书，指定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王峰律师等成立孚达公司清算组，全面接管该公司。2018年9月10日，中江公司就50万元本金及859303.06元孳息向孚达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2018年9月28日，孚达公司清算组向中江公司发出《债权不予确认通知书》，决定对中江公司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主要理由为：1、中江公司提供的验资报告为第三方机构出具，报告所述其余50万元作为负债处理，无法体现中江公司与孚达公司双方对于该50万元债权本金成立的合意；2、验资报告出具时间为1995年2月28日，距今已逾23年有余，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3、中江公司提供的验资报告及其他材料中没有约定50万元债权的利息，且因债权本金不予确认，故对其债权利息的申报不予确认。2018年10月8日，中江公司向孚达公司清算组提交《重新核定债权申请》，要求重新核定债权，孚达公司清算组未予重新核定。（2018）苏01强清10号案件中，一审法院委托江苏华弘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孚达公司资产情况进行审计。2018年11月9日，江苏华弘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称因孚达公司无法提供审计鉴定所需的主要财务资料，仅提供了1993年末至1995年部分会计凭证、零星总账及银行账本，无各年度企业财务报表、债权债务往来明细、收入成本费用明细账及银行现金日记账，且1996年元月后再无任何财务资料，现有资料不能反映孚达公司自成立以来的经营情况，故无法得出明确的审计鉴定意见。该所已向孚达公司提出补充材料内容，如孚达公司不能按上述要求提供财务资料，则拟退回该委托鉴定。2018年11月21日，江苏华弘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向孚达公司清算组出具《退案情况说明》，称因孚达公司已明确提出无法提供清算审计鉴定所需的主要财务资料，故无法得出明确的审计鉴定意见，对法院审理该清算事项不能提供准确有效的帮助，现已向法院退回该委托鉴定。2019年3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1强清1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载明：“2019年3月25日，孚达公司清算组向本院提交孚达公司清算报告称，经清算组调查，孚达公司名下无可供分配的财产，清算组未接受到孚达公司任何财产、印章、文件；清算组接管了孚达公司1993年-1995年的账册，但经我院摇号确定的首选审计机构及备选审计机构均表示因财务资料不全，无法完成审计。现清算组以无法清算为由，请求本院确认孚达公司清算报告，并终结孚达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本院认为，经孚达公司清算组调查，无法对孚达公司进行清算，孚达公司清算组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孚达公司债权人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另行要求孚达公司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相应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确认江苏省孚达商贸有限公司清算报告；二、终结江苏省孚达商贸有限公司清算程序。”2019年4月11日，孚达公司以（2018）苏01强清1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已裁定终结孚达公司破产清算程序，孚达公司已经终结强制清算程序且即将申请公司注销登记，孚达公司的法人人格即将消灭，无法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和义务为由，申请终结本案诉讼程序。本案一审审理中，中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请求对孚达公司1993年12月至1995年12月期间的财务账目进行审计。以上事实，有工商登记档案、银行进账单、《验资报告》、《债权不予确认通知书》、《重新核定债权申请》、《情况说明》、《退案情况说明》、《记账凭证》、（2018）苏01强清10号民事裁定书、决定书、（2018）苏01强清1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庭审笔录等在卷为凭。中江公司及孚达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一审争议焦点：1、中江公司主张的债权是否成立；2、本案诉讼时效应如何确定，中江公司是否因超过最长诉讼时效而丧失胜诉权；3、本案的孳息应否予以认定；4、是否应当对孚达公司财务进行审计；5、本案是否应当终结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中江公司主张对孚达公司享有债权，应由其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中江公司提交其向孚达公司转账支付250万元的银行进账单，并依据《验资报告》所载明“其中50万元作为负债处理”主张其对孚达公司享有债权，但其对“作为负债处理”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未能提交中江公司的记账凭证佐证该50万元款项性质。中江公司主张其向孚达公司支付的50万元系给孚达公司的运营扶持资金，但孚达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显示，中江公司向孚达公司转账的250万元中，除200万元系中江公司、中江房地产公司出资外，另50万元为盐城市国际能源总公司汽车预交货款，该《记账凭证》证明效力高于《验资报告》中对50万元性质认定，故在孚达公司已提交证据否定中江公司相应主张后，中江公司仍应举证证明其实际对孚达公司享有债权。孚达公司破产清算案件中已经明确因孚达公司财务资料不全，无法完成审计，故对中江公司的审计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据此，中江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故对中江公司要求确认其对孚达公司50万元本金及相应孳息的债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此，对第2、3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不再论述。（2018）苏01强清1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虽裁定终结孚达公司清算程序，但孚达公司目前尚未办理注销手续，对于中江公司主张债权，孚达公司仍应应诉抗辩，并由人民法院进行确认，故孚达公司要求终结诉讼的主张缺乏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江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33元，由中江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中江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能否成立；2、一审法院对中江公司的审计申请未予准许，是否适当。本院认为，1、中江公司依据其向孚达公司转账支付250万元的银行进账单及1995年2月28日江苏京江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苏京会内验（95）第8号《验资报告》载明的250万元中200万元为注册资本，其余50万元作为负债处理，主张其对孚达公司享有债权，但孚达公司一审中提交了1995年2月28日《记账凭证》，双方均认可该《记账凭证》系中江公司移交给孚达公司清算组，且中江公司对该《记账凭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该《记账凭证》载明：实收资本130万元，为中江公司出资；实收资本70万元，为中江房地产公司出资；预收货款50万元为盐城市国际能源总公司购汽车预交货款。在上述《记账凭证》已对50万元的用途作出明确记载的情况下，中江公司仍应举证证明其实际对孚达公司享有债权，但中江公司未能提交其记账凭证以佐证该50万元款项的性质。因中江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江公司要求确认其对孚达公司享有50万元本金及相应孳息的债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2、（2018）苏01强清10号一案中，一审法院委托的江苏华弘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已经明确因孚达公司无法提供清算审计鉴定所需的主要财务资料，仅提供了1993年末至1995年部分会计凭证、零星总账及银行账本，无各年度企业财务报表、债权债务往来明细、收入成本费用明细账及银行现金日记账，且1996年元月后再无任何财务资料，现有资料不能反映孚达公司自成立以来的经营情况，故无法得出明确的审计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基于上述情况不予准许中江公司的审计申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江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7033元，由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志明审 判 员 杨 艳审 判 员 侍 婧法官助理 余 鑫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庆姝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