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庆，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周，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本峰，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霞，广东王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若海，广东王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张洪群）：张洪群，上诉人李宝杰因与被上诉人梁本峰、张洪群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7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宝杰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2、确认登记在梁本峰名下的南山区红花路北xxxxA-1单元xxxx号房产所有权份额归李宝杰所有。判决责令梁本峰、张洪群协助李宝杰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3、判决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全部由梁本峰、张洪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协议书》的效力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该《协议书》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该协议书是涉案房产的两个法定权利人之间意思真实表示、合法有效，在双方彼时的平等合作、亲情、有偿对价条件下等前提下签署，完全符合公平、自愿、合法的基本民法原则，应当予以保护。协议书是涉案房产两个权利人。李宝杰与梁本峰之间认真洽谈同意的结果，梁本峰己经采取了明确的意思表示对物权的放弃，这种合法处置自己物权的行为符合法律的规定。根据一审法院的庭审调查，张洪群声称其完全知晓参与了涉案房产的购房事由，后来有关涉案房产的所有事务都是由其配偶梁本峰经手。因此即使张洪群以其和梁本峰的婚姻关系持续存在的事由也根本不能否定、抵抗《协议书》的合法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二、梁本峰不予配合李宝杰过户不仅仅是其根本没有诚信，更是其利欲熏心所致。在2016年9月一审法院依法公开审理此案，梁本峰一审庭审开始说没有见过《协议书》，后又改辩称不是其签署，说这个签署的“峰”字与“锋”不同等等，在法庭询问是否需要司法鉴定时，方才承认实际是其签署，但谎称只是签字，没有见过内容。在2019年1月本案再审时，梁本峰又辩称此《协议书》有三页。由此可见，从梁本峰开始否认《协议书》的存在到辩称《协议书》有三页，是其根本没有诚信，其涉案言辞不应被采信。客观上，梁本峰不予配合李宝杰过户不仅仅是其根本没有诚信，更是其利欲熏心所致行为。因为在《协议书》签署后的十多年期间，涉案房产的价格从每平米数千元上涨到数万元，利欲熏心的梁本峰、张洪群只好以各种理由来否认《协议书》的存在。三、张洪群对《协议书》的存在及涉案房产的事实权利早已变更却说毫不知情根本不符合日常生活的常理和基本逻辑，其说谎乃是利欲熏心所致。张洪群声称买房的目的是夫妻两人“买房月供比租房的租金还便宜”，还说亲自参与了交首期，后期一概交由梁本峰处理涉案房产，其对《协议书》不知情，自以为一直全部拥有涉案产权却对涉案房产的事实权利早己变更且进入诉讼纠纷中一直毫不知情，这是明显说谎，不合逻辑，根本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作为曾经在深圳长期生活、工作居住的张洪群如果真的内心确信其还事实拥有了深圳唯一的房产，不可能在长达十五多年都不去主张任何权利。其称买房目的是为了省钱，在长达十五年的日子，这套房能省多少钱、能得多少回报，这是基本的常识。张洪群不可能不向配偶询问，不可能不向实际使用人主张。作为梁本峰的婚姻配偶张洪群共生有三个子女，其2002年生子梁xx，约2010年10月生女梁爽，约2014年4月生子梁鑫。本案在2016年8月因履行《协议书》过户而提起诉讼，梁本峰、张洪群的儿子己经16岁在读高中，小学生都知道深圳的房价己经飚升足够在山东省临沂市乡镇下的数套别墅房产，梁本峰第一次接到一审有关涉案房产的诉状传票后不可能不披露给张洪群，为何故意不出庭，因为张洪群早就客观知道，该涉案房产的产权早己通过《协议书》转给了李宝杰，这仅是李宝杰与梁本峰两人之间的纠纷。因此，张洪群庭审中不知情权利人事实变更，不确认知悉《协议书》的存在，这明显是个谎言，根本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也不符合基本逻辑。真实的事实就是张洪群早己知悉《协议书》的存在，其说谎乃是利欲熏心所致。四、如果说张洪群与梁本峰共同拥有涉案房产50%产权的话，那2006年3月12日梁本峰签署《协议书》处置放弃物权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退一万步讲，即使梁本峰未能向张洪群披露《协议书》的存在，根据张洪群在一审法庭上的陈述，其对涉案房产后期的所有事务从未参与，全由梁本峰处理。相对李宝杰而言，此时梁本峰签署《协议书》处置放弃物权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梁本峰依法处置物权的行为也是合法有效的。梁本峰辩称，一、案涉房产由梁本峰与张洪群夫妻支付首期款及偿还贷款，登记在梁本峰名下的50%产权，系梁本峰与张洪群的夫妻共同财产。2006年3月12日之《协议书》所述50%产权转让未经共同共有产权人张洪群签署与确认，属于无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查明梁本峰与张洪群于2002年1月15日进行婚姻登记，双方婚姻存续至今。案涉房产于2004年3月22日由梁本峰夫妻共同出资购买（李宝杰未支付），首付款项为80810元，开发商买一半送一半，即首付款只需交纳40810元。上述房产由梁本峰夫妻出资，在婚内购买，登记在梁本峰名下的50%为梁本峰夫妻共同所有，张洪群是共同所有人，李宝杰明确知道案涉房产款项系梁本峰夫妻共同财产，而非梁本峰个人财产。《协议书》未经共同所有人张洪群的签署及确认，法定无效。二、涉案《协议书》没有任何关于房产转让的约定，双方最后既没有办理变更登记，也从未向张洪群提及，从购房至今10余年，李宝杰与梁本峰一直维持原始登记的产权状态。一审认定转让无效正确，应当维持。1、涉案《协议书》从内容上来，直接约定的将梁本峰名下50%产权转让给李宝杰，却没有李宝杰支付任何转让对价的约定，没有任何履行期限的约定，没有任何违约责任的约定，关于梁本峰的权益没有任何保障，有悖于等价有偿原则，根本不是一个完整的合同，缺少合同主要内容，关键要素。且协议书中记载的是房产转让如此重大的事宜。试问，任何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如此轻率地三言两语，没有任何对价就转让了。2、事实上，该《协议书》共有三页，本案李宝杰提交的是最后一页。整份协议约定的就是李宝杰需要给梁本峰公司作一些事情，梁本峰对其有一些要求，协议上有工作上的付出才赠与，当时是附条件的赠与，但是之后李宝杰陆续自己去出拿单子，自己做，基本没有工作上的付出。此后10余年间，双方之间均没有再提及过该协议，更没有向张洪群提及该协议，李宝杰自知没有任何理据要求赠与，故而从未主张过产权，要求变更登记。梁本峰与李宝杰一直维持原有登记状态，梁本峰按原有登记，承担房屋的还贷等有关责任。试问，如果协议有效，李宝杰支付了对价，怎么可能在协议书签订后，漫长的10年内不作任何主张，毫不要求办理变更登记。此亦明显不合常理，更不符合人关于趋利避害的本性。三、李宝杰的上诉所称事实是虚假的，不符合本案真实的案件事实。案涉房产50%一直由梁本峰夫妻共有，梁本峰与李宝杰之间的银行转账均为梁本峰公司的公司公账流转。房产的首期款及贷款梁本峰都有支付，李宝杰与梁本峰证据均能证明李宝杰为了侵害梁本峰房产故意歪曲案件事实。1、本案《协议书》是一份附条件的赠与合同，是需要李宝杰作出一定的工作贡献才条件成立。而《协议书》签署后，李宝杰并没有为公司作出约定贡献，赠与条件未成就，故而双方未办理过户践行赠与，赠与取消，协议作废。此后10余年间，产权一直维护原登记，双方再未提及该《协议书》。梁本峰在协议作废后也没有必要将失效协议内容告诉张洪群，张洪群一直认为房产属于夫妻共同所有，案件事实也是如此，符合生活逻辑。2、李宝杰在一审庭审中多次表示梁本峰的婚姻状况不稳定，签署《协议书》也是为了保障李宝杰的权益。如果李宝杰知道梁本峰的婚姻状况不稳定的事实便不可能相信梁本峰有代理张洪群的权限，李宝杰签署《协议书》不存在相信梁本峰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李宝杰如今的行为是出于恶意的，目的是非法取得案涉房产的产权。3、梁本峰与李宝杰是表兄弟关系，梁本峰是表哥，李宝杰是表弟。2004年买房时，梁本峰已到深圳打拼多年，有属于自己的公司，己有一定经济基础与社会资源和人脉，而李宝杰刚出社会，梁本峰经济基础明显比李宝杰雄厚。基于表兄弟关系，梁本峰才让其到自己的公司工作，李宝杰成了梁本峰公司员工，且双方的证据可以印证这一事实。回到本案事实，对比双方年龄与经济实力，李宝杰不能借钱给梁本峰，反倒是梁本峰关照李宝杰更多。李宝杰所称的首付款是出借给梁本峰借款的案件事实是虚假的，一无借条凭证，二无磋商经过，三无利息约定，四无借款偿还与催款记录，五无转化为房款的协议，纯属子虚乌有的说法，不足为信。4、本案事实上李宝杰也未进行相应的对价转让。梁本峰从未向李宝杰借款，李宝杰也没有借条或者聊天记录证明双方间有借款合意，李宝杰所称的出借款数额不一，出借2年多时间没有还本付息的记录或催款的记录，根本不符合借贷的特征。梁本峰与李宝杰间的金钱来往实为公司公款往来，李宝杰与梁本峰的证据均可证明这点，这也是为何李宝杰给梁本峰转账的时间断断续续，金额有零有整，次次不一，还大大超出的房产购买价，完全符合收取公司款项，要转账给公司实际控制人的特点。5、梁本峰从未间断还房款，梁本峰多次将案涉房产贷款自己的还款账户还款，梁本峰有履行其产权人偿还贷款的义务。梁本峰作为产权的所有人，有产权的收益权。案涉房产的使用人为李宝杰及其小舅子、小姨子等亲戚使用，李宝杰提供的证据中大部分存款还贷人也为其亲戚。梁本峰有对李宝杰的亲戚使用该产权费用的收益权，李宝杰的亲戚支付的相应款项实际就是租金。为了便利，现实收取租金的账户与还贷账户同一，省去中间不必要的手续与麻烦。产权梁本峰与李宝杰一人登记一半，房产李宝杰与其亲属在用，租金支付至梁本峰银行账户，贷款梁本峰账户在偿还。无论从实际上，还是外观上看，恰恰还贷与李宝杰无关。四、李宝杰上诉称梁本峰、张洪群答辩为“说谎”、“利欲熏心”，正表明李宝杰没有证据支撑其诉讼请求，现又提起上诉，实为无理缠诉。1、《协议书》为2006年初签订的，李宝杰在2016年才向梁本峰提起诉讼，要求转让50%的房屋产权，过去10余年中，李宝杰均无要求履行。若李宝杰有合法权利，为何不在过去数10年间主张？李宝杰起诉与上诉过程中，多次用到“说谎”、“利欲熏心”，但所有的证据与事实正好反映，李宝杰无理缠诉，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撑苍白无力。2、梁本峰与李宝杰原本表兄弟，李宝杰作为哥哥，带弟弟闯社会，打拼事业，没想到梁本峰的付出没有得到李宝杰的感恩与回报，还面临了今时今日对簿公堂的尴尬境遇，不可谓不悲伤。现在李宝杰之所以提起本案的诉讼，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李宝杰本人对外有很多债务，恶意诉讼的目的就是为了取得房产100%权益，出售房产偿债。李宝杰的无理缠诉，即伤害了兄弟情谊，也扰乱了法律秩序，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张洪群未发表述辩意见。李宝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确认登记在梁本峰名下的南山区红花路北xxxxA-1单元xxxx号房产所有权份额归李宝杰所有，责令梁本峰协助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梁本峰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判决理由如下：2004年3月22日，李宝杰与梁本峰与深圳市元凤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约定由李宝杰与梁本峰以400810元的价格向深圳市元凤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购买涉案房屋。后李宝杰与梁本峰与中国民生银行福田支行签订《楼宇抵押借款合同》，贷款32万元，并办理了涉案房产的抵押登记。还贷银行卡号为梁本峰名下开设的卡号为41×××10的银行卡。李宝杰持有此银行卡。自按揭日起，月供均由李宝杰通过现金存入或转账至上述银行卡的方式偿还贷款。本案诉争发生后2017年11月21日，李宝杰将还款账户变更为其名下民生银行账户。2004年6月25日，涉案房产登记在李宝杰与梁本峰名下，各占50%产权。涉案房产由李宝杰使用至今。2006年3月12日，李宝杰与梁本峰签署《协议书》约定：今李宝杰，梁本锋二人就深圳市南山区红花路xxxx的A-1单元座xxxx号房屋所属权事宜，经过认真洽谈同意做出如下协议规定：自2004年3月22日起梁本锋将房屋所有权的50%转让给李宝杰，李宝杰将是xxxxA-1单元座xxxx号房屋的户主，持有100%股权，并可全权处理房屋的租售事宜。该协议书未显示页码编排。针对《协议书》，梁本峰质证称：1、李宝杰起诉时已超过签订时间10余年，已超过诉讼时效。2、《协议书》未约定李宝杰是否应付款或已经付清款项，缺少合同的必要要素，如价格条款、履行条款、违约条款等合同条款，其并非完整的合同，事后也未进对条款进行补充，合同无效；3、梁本峰名下50%产权涉及张洪群权益，张洪群也不认可该协议，协议无效；4、完整的《协议书》共3页，李宝杰提交的此页为最后一页，前面两页约定了将涉案房产转让给李宝杰的前提条件，但因历时长久，梁本峰无法找到完整的原件；5、李宝杰未达到赠与条件，因此转让一直未履行，这也是李宝杰长达十几年未向梁本峰主张权利的原因；6、李宝杰知晓张洪群的存在却未知会张洪群，李宝杰并非善意相对人。在一审庭审中，李宝杰表示梁本峰有两个名字，梁本峰和梁本锋均是梁本峰的名字，但是签名是一样的。梁本峰确认其名字是梁本峰，《协议书》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李宝杰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汇款凭证，用以证明2002年1月至2004年3月期间，李宝杰或李宝杰指定的他人汇给梁本峰款项共计69856元，实际此段时间梁本峰向李宝杰借款总计8万元，但有凭证的仅有69856元，李宝杰之所以愿意提供借款，是因为双方系表兄弟关系。2、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及存款业务回单，用以证明2005年12月至2006年3月3日期间，李宝杰现金存入梁本峰银行账户共计92340元。3、转账凭单及汇款收据，用以证明李宝杰于2005年7月8月、11月汇款给张洪群总计28301.5元，该款项是张洪群向李宝杰借的，作为补贴房产转让费；张洪群是知晓涉案房产转让事宜的。4、借款条，用以证明李宝杰代梁本峰偿还借款22000元，梁本峰向赵振芳借款的时间是2006年1月6日。5、说明，用以证明张洪群于2004年至2007年期间在深圳工作和生活。6、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及存款业务回单，用以证明自2005年9月19日后，李宝杰与梁本峰一起合作经营，此份证据所涉款项是投资款及出借给梁本峰的相关款项；其中，2006年4月至12月期间，李宝杰存入梁本峰银行账户款项231645元；2007年6月李宝杰以现金存款或银行卡转账存款方式转给梁本峰106800元；2008年6月，李宝杰以银行卡转账方式转给梁本峰357000元；2010年9月2日李宝杰以银行卡转账方式转给梁本峰84600元。7、梁本峰家庭情况（照片），自2004年3月22日后，梁本峰与吴青燕同时在深圳生活，因梁本峰需要承担两个家庭的生活负担，因此约定涉案房产由李宝杰偿还按揭，由李宝杰持有涉案房产100%产权。针对上述证据，梁本峰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李宝杰向尾数为xxxx的银行账户转让是支付公司业务款。2、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同证据1。3、证据3所涉款项为公司业务款。4、对证据4，梁本峰曾经以案外人赵振芳名义注册了深圳市华峰工艺品有限公司，所涉款项是赵振芳在代办公司过程中垫付了22000元，因此梁本峰向其出具了借款条，与涉案房产无任何关联。5、证据5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不符合证据规则，其不能证明张洪群对转让房产事宜知情，且张洪群并非深圳美事来手袋厂（集团）有限公司的职员，该说明不属实，与本案无关联。6、证据6所涉款项远远超过涉案房产的价格，其用途不可能是支付房款；梁本峰与张洪群未向李宝杰借过任何款项；反而是在生活之中梁本峰及张洪群对作为亲戚及员工的李宝杰予了很多照顾，将涉案房产提供给其居住。7、证据7与涉案纠纷没有任何关联。针对李宝杰在本案中提交的所有证据，张洪群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协议书》不知情；张洪群支付了首付，一直以为登记在梁本峰名下，购买、贷款手续及还款均是梁本峰自行办理的，张洪群从未参与；李宝杰知晓涉案房产属张洪群与梁本峰的共同财产，即张洪群享有涉案房产25%的产权，梁本峰没有权利处理此部分份额；李宝杰向张洪群所转的款项是货款。梁本峰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用以证明自2004年6月21日至2008年8月21日期间，梁本峰主动还贷情况的事实，李宝杰在诉状中称自2004年6月21日由其偿还全部按揭贷款与事实不符。2、商品采购清单，用以证明李宝杰作为梁本峰的职工，负责与商家联系供货、首款、提供货物等事宜，由于深圳市华峰工艺品有限公司无对公账户，货款系存入梁本峰银行账户的，李宝杰主张的2005年12月至2006年3月3日期间其以现金存入梁本峰账户的款项均是货款。3、结账清单及收款收据，用以证明2005年至2006年间李宝杰负责部分业务与客户进行结算及收款的事实，其在部分业务中收款数额达102240.13元，另外支取货款60783.31元；此事实说明李宝杰与梁本峰之间发生账户往来均属业务需要。4、收款凭证及汇兑凭证回单，用以证明梁本峰缴纳公司电费及网络费用的事实。5、《借款书》，用以证明李宝杰于2004年1月9日向深圳市美事来贸易有限公司借款20000元，后李宝杰让梁本峰代为偿还借款的事实。6、支款记录，用以证明李宝杰在梁本峰处工作期间收款及支取货款的行为，说明李宝杰与梁本峰账户往来产生的汇款行为都是工作原因产生的。7、深圳市华峰工艺品有限公司账户信息，用以证明该公司与客户货款的往来均是汇入梁本峰账户，进一步说明该公司没有对公账户，与李宝杰账户往来均是收取客户货款的行为。8、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用以证明梁本峰从未间断还房款，梁本峰多次将涉案房屋贷款共计75000余元转入李宝杰名下银行账户，也说明《协议书》是无效的。9、结婚证，用以证明涉案房屋的50%产权系梁本峰与张洪群的夫妻共同财产，梁本峰单方无权处分处置夫妻共同财产，协议是无效的。10、营业执照（临沂市、广州市），用以证明梁本峰自2000年始设立有限公司从事加工、收购、销售艺制品，货物贸易进出口，并在深圳设立办公室从事货物贸易，李宝杰作为梁本峰的职工，负责货物收款等事宜；梁本峰有经济实力，不可能向李宝杰借款。11、深圳市华峰工艺品有限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用以证明梁本峰曾经以案外人赵振芳名义注册了该公司，赵振芳在代办过程之中垫付过款项22000元，故梁本峰向其出具了借条，该款项为注册公司的费用，与涉案房产无任何关联。针对上述证据，李宝杰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还贷银行卡由李宝杰持有，梁本峰不可能付款。2、证据2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该证据是2005年公司设立后产生的，与本案无关；涉案协议自2004年3月22日起生效。3、对证据3的质证意见同证据2。4、证据4并非涉案房产的电费和网络使用费，与本案无关。5、证据5与本案无关，时间也是在涉案协议书之后。6、证据6的质证意见同证据2。7、对证据7-8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其与本案无关，且时间在均在涉案房产转让所有权之后，李宝杰支付给梁本峰的款项已经远远超过梁本峰公司或相关款项。8、对证据9，梁本峰声称其名下的50%的产权属夫妻共同财产，则应当在2016年一审诉讼时提交；转让书清楚写明自2004年3月22日起生效，该日为正式购房之日，也即李宝杰与梁本峰已经约定涉案房产产权从购房之日归李宝杰所有，不存在所谓的夫妻共同财产。9、证据10与本案无关，营业执照不等同于经济实力。10、关于证据11。该公司确实存在，注册日期为2005年9月19日，即其系涉案房产转让所有权之后才注册成立的。针对上述证据，张洪群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李宝杰与梁本峰之间的款项往来属于公司货款；李宝杰未支付过涉案房产首付，首付系梁本峰与张洪群支付的；涉案房产50%产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涉案协议无效。李宝杰在本案二审过程中与张洪群进行了通话，当时张洪群称其对案件不知情。张洪群以此为由，称其确实于李宝杰律师电话告知其涉案诉讼后才知晓相关事宜的。关于首付款及定金的支付方及支付方式。李宝杰称均包含在2002年1月至2004年3月期间的借款中；梁本峰则称当时是其使用农行卡支付，但现在找不到凭证；张洪群称找不到当时的定金1万元的凭证。关于李宝杰与梁本峰各持有涉案房产50%产权的原因及背景等问题。梁本峰称当时将50%产权登记在李宝杰名下原因是双方系亲戚，且生意没有人手帮忙，需其帮手；后来梁本峰较多时间在北方，深圳业务全部由李宝杰总管，包括收发货、收货款及支付所有开始；涉案协议原有3页，李宝杰提交的《协议书》系第3页，赠与的条件是李宝杰必须有工作上的付出，但自梁本峰于2008年在内地开厂后，李宝杰自己接单，其对梁本峰没有工作上的付出，赠与条件未成就，但因顾及亲戚关系且也不是太重要的事情，仍让李宝杰一直居住使用，李宝杰一直支付房贷，也认为是其已经支付了房租；赠予合同是实践合同，未办理转移登记，赠与合同不成立；李宝杰是有书面意识的，知道梁本峰婚姻状态不稳定，遂通过书面形式将权利确定下来，但却没有让张洪群明确确认协议内容；十余年期间，李宝杰未主张过涉案房产的份额，其一直主张向梁本峰提供借款，但未能举证双方存在借款合意，但是双方共同做生意是明确的，往来款项均是生意款项；李宝杰独立经营期间负债200多万元，其无其他收入来源，遂想以房产来填补空缺。李宝杰称2004年初梁本峰决定与李宝杰共同购房，但梁本峰无供楼能力且婚姻状态不稳定，遂口头约定由李宝杰供楼，房屋产权归李宝杰；从购买房屋到收房、交房、装修、使用、维护、供楼款均由李宝杰进行；当时办理按揭时银行称只需一个人账户，就以梁本峰名义办理了银行卡；因担心产生纠纷，遂在2006年3月12日签订了协议；协议仅有1页，涉案产权完全归属李宝杰的对价是2002年1月至2004年3月期间及2005年12月至2006年3月3日期间李宝杰向梁本峰提供的借款；李宝杰自己一直独立经营，在2005年至2010年期间与梁本峰有生意往来。经查，梁本峰与张洪群于2002年1月15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持续至今。张洪群自2007年就离开深圳，其称只要来深圳就会居住使用；李宝杰则称张洪群仅作为客人住过涉案房产。张洪群未曾对涉案房产主张过权利。张洪群称从来没有看过房产证，一直以为房产是自己的。关于张洪群是否知晓协议或者与协议相关情况的问题。李宝杰称协议写得很简单，当时将产权转让日确定为2004年3月22日是为了避开50%房产属于梁本峰与张洪群婚后财产的问题；张洪群知晓李宝杰与梁本峰各占50%，也知晓协议，现在却因利益驱使，谎称不知道；张洪群在如此长的时间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表示，实际上是认可了李宝杰对涉案房产享有100%产权。一审法院认为，李宝杰以《协议书》为由请求将涉案房产登记在梁本峰名下50%的产权确认为其所有，本案系物权确认纠纷。确权纠纷不受诉讼时效调整。梁本峰关于李宝杰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结合各方诉辩、庭审过程，一审法院将本案争议焦点总结如下：1、涉案房产是否由李宝杰与梁本峰共同购买的问题。2、《协议书》的类型问题。3、《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关于涉案房产是否由李宝杰与梁本峰共同购买的问题。李宝杰与梁本峰与深圳市元凤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约定李宝杰与梁本峰各占50%；在办理房地产登记时，权利人为李宝杰与梁本峰，各占50%，尔后双方共同办理了银行按揭；李宝杰在起诉状中称涉案房产系其与梁本峰共同购买、共同支付首期。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共同购买、按份额共享涉案房产的意思表示清楚、明确，且有实际履行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移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的规定，根据物权公示、公信原则，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为李宝杰与梁本峰，各占50%产权。至于涉案房产定金、首期款及按揭，涉案房产的使用方等因素均不影响上述产权的现有状态。在上述产权状态基础上，李宝杰与梁本峰经认真洽谈，签订了《协议书》。梁本峰称该协议原有3页，此系最后1页，前2页系赠与涉案房产所附条件。其一，梁本峰对此仅有口头陈述；其二，该协议书未显示页码编排；其三，《协议书》明确载明梁本峰同意将其名下50%的涉案房产产权转让给李宝杰。因此，梁本峰关于《协议书》系赠与合同，赠与条件未成就，该协议无效的辩称，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协议书》虽已约定自2004年3月22日李宝杰对涉案房产享有100%产权，但不动产产权变动、消灭均以登记为准，根据物权法定原则，物权成立时间不由当事人私自设定；梁本峰于2006年3月12日同意将其对涉案房产所享有的50%产权转让给李宝杰。本案实则李宝杰与梁本峰在履行《协议书》过程中引发的纠纷。在考量《协议书》梁本峰转让其名下50%产权的对价问题前，则须先行对《协议书》的效力进行定性。梁本峰与张洪群于2002年1月15日进行婚姻登记，双方婚姻关系存续至今，因此，梁本峰名下所登记的涉案房产50%产权则属梁本峰与张洪群的共同财产。李宝杰称涉案房产登记于梁本峰名下50%产权并非梁本峰与张洪群的共同财产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梁本峰向李宝杰转让上述份额时，应经其配偶即张洪群同意，或由张洪群事后追认。否则，《协议书》则因未经张洪群同意或追认而无效。其一，涉案房产由李宝杰使用至今，房贷由其偿还；其二，张洪群及梁本峰未曾主张过权利；其三，据李宝杰陈述，其之所以将产权转让日确定为2004年3月22日是由于梁本峰婚姻状况不稳定，同时为了避免日后纠纷，且张洪群仅作为客人居住过涉案房产；其四，自2007年，梁本峰已离开深圳，此时，距离《协议书》的签订仅约一年；其五，李宝杰向张洪群转账，在庭审过程中称款项性质系借款，并相当于补贴房产，该陈述无借条证明借款合意，而作为房产补贴，亦仅有其当庭口头陈述。上述事实表明，李宝杰从未向张洪群披露《协议书》事宜。一审法院认为，张洪群未向其主张权利则存在多种可能性：或是知晓梁本峰已通过相关协议向李宝杰转让其名下50%产权，暂时或永久默认《协议书》；或是基于亲戚关系，且房贷一直由李宝杰偿还，遂不便主张、无需主张；或是张洪群在被通知本案纠纷时才知晓梁本峰将其名下产权转让给了与李宝杰；或是其他可能性。一审法院认为，夫妻一方转让共同财产须经另一方同意，该“同意”必须明白且确定，一审法院并不排除推定同意亦可作为一种同意的方式，但赖以作出推定的事实必须是确凿的，也即并非可能或臆想而得的。本案中，如若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李宝杰或梁本峰已向张洪群明确披露转让事宜，而张洪群在十余年来并未主张相关权利，则应推定其同意。然而，本案不存在这种类型的事实。李宝杰作推定的依据，则是梁本峰与张洪群系夫妻关系，不可能不知晓；现张洪群“反言”系受利益驱使。但一审法院认为，梁本峰与张洪群存在夫妻关系的事实不能必然得出张洪群知晓转让事宜的事实，同时综合考虑李宝杰在与梁本峰达成相关协议时理应知道得到张洪群同意系协议得以生效的前提、梁本峰与张洪群不稳定的婚姻状态及梁本峰已于2007年离开深圳等事实，一审法院对李宝杰关于张洪群同意梁本峰向其出售涉案房产的主张不予认可。《协议书》因未得到张洪群同意或事后追认而无效。因此，对李宝杰依《协议书》主张涉案房产登记在梁本峰名下50%产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宝杰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12.16元，由李宝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移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涉案房产50%所有权份额登记在梁本峰名下，梁本峰虽然与李宝杰于2006年3月12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转让该部分房产，但未进行物权变更登记，根据物权公示、公信原则，不发生所有权人变更的法律效力，梁本峰仍然系该部分房产的所有权人。李宝杰仅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提起确权之诉，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宝杰请求梁本峰履行《协议书》协助办理过户登记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登记在梁本峰名下的50%房产份额为其与张洪群的夫妻共同财产，梁本峰与李宝杰签订《协议书》约定，梁本峰将其所有的50%的房屋所有权转让给李宝杰，涉及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此处争议焦点在于张洪群是否同意或追认上述处分行为，而对该事实的举证责任在于李宝杰一方。根据二审调查询问期间当事人陈述的事实，李宝杰与梁本峰在购买涉案房产后基本由李宝杰使用，2010年前梁本峰或张洪群偶尔暂时居住，此后一直由李宝杰实际占有。李宝杰主张《协议书》签订时张洪群在场，但对此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李宝杰确认在《协议书》签订前后，双方对房屋按揭贷款、水电费、管理费支付以及对房屋居住使用的情况均未发生过变化。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梁本峰签订《协议书》是其与张洪群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亦无法推断张洪群对《协议书》内容明确知晓并不表示反对。因此，本院认定梁本峰签订《协议书》转让其房屋所有权份额的行为未经其配偶张洪群同意，侵犯了张洪群对房屋享有的共有权。由于该共有权属于物权性质，相对于李宝杰基于《协议书》请求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债权权利，物权权利具有优先性，故本院对李宝杰的请求办理过户登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梁本峰的处分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但该《协议书》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认定《协议书》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李宝杰如认为梁本峰因没有处分权无法履行《协议书》约定之义务造成其损失的，可以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李宝杰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12.16元，由上诉人李宝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思  罕审判员 邓    媛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罗愉婷(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