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2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山东省泰安市肥城市龙山路**。法定代表人：王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丰魁，山东秉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万魁，男，199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甘，住甘肃省皋兰县div>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少军（曾用名：王建军），男，198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甘，住甘肃省皋兰县div>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湧，北京市东卫（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梅，北京市东卫（兰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笃魁，男，198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甘，住甘肃省皋兰县div>上诉人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万魁、被上诉人王少军、被上诉人曾笃魁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皋兰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2民初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甘肃省皋兰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2民初4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魏万魁要求信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裁判适用的法律依据应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而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明显不当，侵权责任法为上位法，效力优先于该司法解释，应优先适用侵权责任法裁判本案。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信邦公司与魏万魁及王少军形成了雇主与雇员的雇佣关系，该认定无事实依据。魏万魁如何受伤，在什么地方受伤，其自身有无过错（是否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是否在信邦公司承包的工程中受伤，魏万魁均未举证证实，一审判决也未查明。以上事实影响和决定本案的裁判结果，事实不清必然导致判决不公。在一审法庭调查及法庭辩论阶段，魏万魁陈述“我是被王少军带去干活的，工资是王少军发的”，完全能够确定王少军为接受劳务一方，魏万魁为提供劳务一方，并且魏万魁受伤后，也是王少军支付的全部治疗费用。事后，魏万魁之妻薛秋月于2018年10月17日与王少军、曾笃魁就陪护费、营养费、生活费及后期事宜协商并签订协议。对以上庭审中涉及的内容，一审法院避而不谈，明显有违司法公正。本案审理中，王少军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实魏万魁同信邦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一审查明的信邦公司员工安亚亮、杨彩燕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王少军医疗费20000元，查明的该事实依据何在，有无证据证实安亚亮、杨彩燕是信邦公司员工。从常理分析，王少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认为魏万魁受伤与其无关的前提下，还会主动垫付七万余元的费用？还主动与魏万魁协商后续事宜？其所谓的垫付一说，根本解释不通，相反却有王少军与魏万魁恶意串通，人为将赔偿责任转嫁给信邦公司之嫌，整个庭审中魏万魁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和信邦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一审判决采用的均是王少军提交的证据。三、本案的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根据魏万魁的身份信息，其应为农村居民，其自称居住在皋兰县国税局家属院2单元401室，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明显不当。基于以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魏万魁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解释》正确，其起诉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主张赔偿，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信邦公司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是不正确的。魏万魁是信邦公司雇佣至临洮县井坪天然气管道安装工程的工地干活，约定工资每天300元，最终结算按照260元给付，魏万魁是通过王少军介绍在该工地上班，信邦公司陈述不实。在一审开庭审理时王少军、曾笃魁已经将案件的基本事实陈述清楚，信邦公司现在是有意规避其应当承担的责任，拒不认可既定的事实。魏万魁从受伤到治疗终结，信邦公司支付了医疗费等费用，通过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足以证实该事实情况。一审判决中另查明的内容已经显而易见，信邦公司员工安亚亮、杨彩燕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王少军医疗费20000元、王少军垫付医疗费48880.88元，另预付魏万魁损失费6500元。关于王少军、曾笃魁与魏万魁协商解决一事，也是信邦公司的授权行为，从上述内容可知信邦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信邦公司称魏万魁与王少军串通将责任转嫁是不属实的，信邦公司转账给付魏万魁医疗费，却对魏万魁产生的各项费用不予赔偿，其行为应当受到法律的严惩。一审判决认定魏万魁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收入计算合适，不存在不当之处。魏万魁一直在皋兰县城生活居住，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收入计算，信邦公司的主张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希望二审法院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作出公正判决，维护魏万魁的合法权益。王少军辩称，王少军因信邦公司委托在临洮修建天然气管道处施工，因信邦公司在此处干活人员短缺，王少军联系魏万魁到临洮修建天然气管道处干活，施工工资的发放由信邦公司统一管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笃魁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其与王少军系同学关系，与魏万魁为朋友关系，2018年其介绍王少军、魏万魁去信邦公司务工，由于其未参与务工，其他事情一概不知，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万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少军、曾笃魁、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魏万魁医疗费509元、误工费39000元、护理费1215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残疾赔偿金55526.8元、鉴定费3700元、后续治疗费1843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以上共计135515.8元；2.案件受理费由王少军、曾笃魁、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魏万魁经王少军、曾笃魁介绍到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甘肃省临洮县井坪工地安装天燃气管道，从事电焊工作。2018年10月6日，魏万魁在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甘肃正军食品有限公司内焊接管道时，不慎从作业台上跌落受伤，后被送往兰州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魏万魁的伤情为：“胸椎骨折，脊髓损伤”。住院。住院10天医疗费68880.88元。魏万魁的伤情经甘肃仁龙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十级伤残。另查明，魏万魁住院期间，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安亚亮、杨彩燕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王少军医疗费20000元，王少军垫付医疗费48880.88元，另预付魏万魁损失费6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临洮县井坪天燃气管道安装工程的承包方，与魏万魁及王少军形成了雇主与雇员的雇佣关系，魏万魁在施工作业中受伤，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虽然辩称与魏万魁不存在劳务关系。但根据王少军提供的支付工资凭证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魏万魁与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劳务关系，故对此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故魏万魁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交通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该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的规定，经核算，魏万魁的损失为：医疗费116元、伤残赔偿金27763.4元/20年/10%=55526.8元、误工费215（天）×145.56=31295.4元、护理费90（天）×145.56=13100.4元、营养费90（天）×20元=1800元、住院、住院伙食补助10×40元=40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3700元，以上共计108138.6元。扣除已支付6500元，剩余101638.6元应予赔偿。至于王少军主张其垫付的医药费及其他损失费本案魏万魁并非义务主体，应另案向赔偿义务人主张。关于魏万魁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17条、19条、20条、21条、22条、23条、24条、25条、30条之规定，判决：一、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魏万魁各项损失101638.6元；二、驳回魏万魁要求王少军、曾笃魁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10元，减半收取1505元，由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中争议的关键是一审判决对劳务关系的认定及适用法律、残疾赔偿金标准的计算是否正确。关于信邦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信邦公司与魏万魁、王少军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能否成立的上诉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及一审附卷的《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甘肃项目部劳动用工工资发放表》、微信转账记录、信邦公司转账记录等证据材料，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实魏万魁从事的劳务活动与信邦公司相关。信邦公司虽在二审中陈述以未查找到案涉工程承包合同为由，辩称魏万魁提供劳务活动的项目工程并非其公司承揽，但该理由不能否定在卷证据印证的事实，故对信邦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在现有证据对信邦公司即是案涉工程施工方确定的情形下，信邦公司作为劳务人员劳务成果的受益人，在其不能举证证明其将案涉工程合法分包或者转包后由他人进行施工的事实基础上，信邦公司理应对其承接的施工后果承担法定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魏万魁与信邦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因本案系魏万魁主张损害赔偿所提起的诉讼，因此，本案仅对魏万魁与信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予以审查认定，至于王少军与信邦公司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本案信邦公司作为提供劳务的受益人向魏万魁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故信邦公司认为其与魏万魁不存在劳务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信邦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劳务关系可以是个人与个人之间或者个人与单位之间形成，并非仅仅是个人之间才能形成劳务关系。本案中，魏万魁与信邦公司是个人与单位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符合本案案情，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情形。对信邦公司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魏万魁身份证登记住址虽然是农村，但其一审中提交的皋兰县石洞镇城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魏万魁长期在皋兰县城居住，而其也正是在外出务工期间受伤，足以证实魏万魁并不是在农村居住和生活，因此信邦公司认为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赔偿金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信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33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宝成审判员  张海军审判员  杨 清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何丽霞书记员贺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