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7民终13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相渠，男，196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啸寒，四川博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代荣，男，196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英，女，196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建红，渠县天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小芳，渠县天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熊相渠因与被上诉人谭代荣、杨英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5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相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支付上诉人各项费用218004.71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属于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为承揽关系，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谭代荣具有主体资格。谭代荣、杨英辩称，本案属于承揽关系，不属于雇佣关系；一审判决我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上诉人居住在农村，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谭代荣与被告杨英系夫妻关系。被告杨英在渠县有庆镇街道经营门市，出售热水器等（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杨英，经营范围：五金交电、日杂、农机具产品销售，经营场所：四川省达州市渠县有庆镇新兴街**）。2019年1月4日，被告杨英叫原告熊相渠到熊代毅家安装燃气热水器，原告到了熊代毅家后开始了安装工作，当天中午熊相渠在熊代毅家吃了午饭并饮了酒，饭后，熊相渠继续在熊代毅家安装燃气热水器，在安装过程中熊相渠从熊代毅家偏厦屋顶摔下受伤。熊相渠当天被送入渠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住院时间23天，花去医疗费54653.71元，于2019年1月2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腰1、2左侧横突骨折等，出院医嘱建议：回当地继续休养治疗，半年内避免重体力劳动，满一年取内固定治疗等。原告住院期间，被告杨英垫付原告熊相渠的医疗费23500元。2019年4月13日达州衡泰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熊相渠胸12、腰1二椎体压缩性骨折，评定为玖级伤残等级;2、被鉴定人熊相渠后期医疗费合理评定为捌仟元（用于摘除内固定物）;3、被鉴定人熊相渠误工期评定为160日，护理期80日，营养期80日。原告花去鉴定费用为2600元。另查明，原告熊相渠从事安装热水器多年，除了承接被告杨英出售热水器的安装业务外，也在承接其他出售热水器的个体工商户的安装业务，有自带安装的工具。原告未取得可从事燃气燃烧器具安装业务的职业技能岗位证书，被告也知道原告未取得可从事燃气燃烧器具安装业务的职业技能岗位证书。还查明原告熊相渠户籍地是有庆镇元宝村****，现经常居住地在渠县科华西城公馆1-22-3号房，该住房系原告之子熊会平于2014年6月购买。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雇佣关系是指雇员按照雇主的指示，利用雇主提供的条件提供劳务，雇主向提供劳务的雇员支付劳动报酬。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承揽人报酬。雇佣关系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关系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雇佣关系的受雇人要受雇佣人的支配，在完成工作中须听从雇佣人的安排、指挥，承揽人与定作人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的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本案中，原告熊相渠长期从事热水器的安装工作，在安装工作时有自带工具，独立完成业务，并将安装好的热水器交付给业主，是以完成劳动成果为目的而获得报酬。被告并不到安装现场指挥如何安装，怎样安装，也不限制安装时间长短，因此原告到熊代毅家安装热水器的行为是承揽行为，原、被告双方是承揽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虽然双方对给付报酬的方式说法不一，但不影响双方承揽关系的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当相应的赔偿责任。”，参照《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燃气燃烧器具安装维修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燃气燃烧器具的安装人员应当具有相关资质，取得职业技能岗位证书方可从事燃气燃烧器具的安装业务。本案中，原告未取得可从事燃气燃烧器具安装业务的职业技能岗位证书，被告也知道原告没有经过专业培训和考核，没有取得安装热水器的技能证书，而将安装业务交与原告，显然被告的选任不当，存在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被告承担20%的赔偿责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虽然从事安装工作多年，有一定的安装热水器的经验和技能，但明知自己没有取得相关资质仍然承揽安装业务，在安装作业过程中还饮酒，缺乏基本的安全意识，对在安装过程中可能遇见的安全隐患没有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原告有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为80%。原告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被告认为原告户户籍是农村居民，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虽然户户籍是农村居民，原告多年居住在城镇，其主要收入来源于从事热水器安装所得，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对待。原告受伤的各项费用：原告的医疗费为54653.71元；根据达州衡泰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及相关赔偿标准，误工费为160天×80元=12800元，营养费为80天×20元=1600元，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为30727元×20年×0.2=122908元，后续医疗费为8000元；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为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3天×20元=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交通费酌定300元；鉴定费为2600元，以上费用共计213961.71元。按照责任比例，被告应承担赔偿费用为42792.34元，减去已垫付的23500元，被告还应向原告实际支付19292.34元；原告自行承担171169.37元。被告提到原告的医疗费中有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但被告当庭表示对原告的医疗费用中是否有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不申请鉴定，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故被告的该观点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谭代荣是否是适格主体的问题。原告称自己是受谭代荣和杨英的安排去安装热水器，庭审中被告杨英自认是她叫原告去安装的热水器，不是谭代荣；谭代荣本人也不认可叫了原告去安装热水器，而原告没有提供原告所称的是受谭代荣安排安装热水器的相关证据。且被告提交的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杨英，给原告垫交医疗费23500元的条子上的签名也是杨英，故认定原告与被告杨英之间形成了承揽关系，原告与谭代荣之间没有建立法律关系，故被告谭代荣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应由被告杨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杨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熊相渠赔偿各项费用19292.34元；二、原告熊相渠自行承担各项费用171169.37元；三、驳回原告熊相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70元，减半收取228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熊相渠负担1828元，由被告杨英负担457元（执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熊相渠受伤后，共需费用213961.71元，本院予以确认。作为承揽关系，其承揽人特定，工作成果特定，一般不能由他人代为完成工作成果，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多人在从事安装或维修热水器工作。上诉人熊相渠受被上诉人杨英的安排到案外人家安装热水器，熊相渠的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和范围听从杨英的安排，包括安装期间不准饮酒，熊相渠从事杨英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报酬也由杨英支付，双方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的关系，故熊相渠与杨英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熊相渠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双方系承揽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熊相渠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杨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及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熊相渠作为经常从事安装热水器工作的工匠，没有安装热水器职业技能岗位证，并在安装作业过程中饮酒，缺乏基本的安全意识，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对自己受伤的发生亦存在过错，熊相渠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本案的事实及双方责任大小，本院确定由被上诉人杨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28377元（213961.71×60%=128377，取整），杨英已垫付23500元应当抵减，杨英还应实际支付104877元；上诉人熊相渠自行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85584元（213961.71×40%=85584，取整）。现有的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谭代荣安排或指示熊相渠去安装热水器，故一审法院认为熊相渠与谭代荣之间没有建立法律关系，谭代荣不是赔偿主体得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熊相渠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5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杨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上诉人熊相渠赔偿费用104877元；上诉人熊相渠自行承担费用85584元。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70元，减半收取2285元，由上诉人熊相渠负担914元，由被上诉人杨英负担13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70元，由上诉人熊相渠负担1828元，由被上诉人杨英负担27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爱东审判员  刘全明审判员  刘 伟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