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94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汇海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原名汇海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解放西路华元大厦底商**惠亮资管。 法定代表人：梁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鹏、刘浩然，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恒大地产集团石家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石家庄市桥**维明南大街**恒大华府**商业**/div> 法定代表人：张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雪萍，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武向东，男，197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石家庄汇宝隆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上诉人汇海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恒大地产集团石家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公司）、原审第三人武向东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2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汇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212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上诉人支付代偿款人民币6327474元;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汇海公司与被上诉人恒大公司、原审第三人武向东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2122号民事判决书,现依法提起上诉,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仅因涉案房产未撤销预售备案登记便认定第三人对被上诉的债权未到期,从而驳回上诉人的诉求,严重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自2018年10月8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作出2018冀01民终11338号民事判决后,第三人对被上诉人的债权便已经到期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后,退还购房款是出卖人的法定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第2款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后,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也被解除的,出卖人应当将收受的购房贷款和购房款的本金及利息分别返还担保权人和买受人。”本案中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冀01民终11338号民事判决解除了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根据上述明确法律规定,自2018年10月8日起被上诉人就应当将购房款全额返还第三人,第三人对被上诉人的债权自此便已经到期。原审法院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产是否撤销预售备案登记与第三人对被上诉人债权是否到期不具有关联性。如上所述,自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判令解除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后,被上诉人便产生了将购房款返还给第三人的法定义务,此时第三人对被上诉人的债权自然到期。虽被上诉人在与第三人的执行案件中未撤销第三人涉案房屋的预售备案登记,但这并不能否定生效判决的裁判结果。撤销预售备案登记本身就是在执行生效判决,不能因为在执行过程中出现问题而就直接否定了生效判决效力,从而认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未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因此,涉案房产是否撤销预售备案登记与第三人对被上诉人债权是否到期不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仅因涉案房产未撤销预售备案登记便认定第三人对被上诉的债权未到期,严重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对被上诉提起的诉讼符合债权人代位权构成条件,被上诉人应当依法向上诉人履行代为清偿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73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对第三人的债务合法有效且第三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其自身债权,满足了条件(一)与条件(四)另,根据本上诉状第一条论述,第三人对被上诉人的债权也已经到期,且债权到期后第三人并未通过诉讼或仲裁形式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存在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形,满足了条件(二)与条件(三)根据上述明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提起的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符合构成条件,于法有据,被上诉人应当依法向上诉人履行代为清偿义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第三人对被上诉人的债权未到期严重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恒大公司辩称，一、在恒大与武向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诉讼中,法院并未判决恒大公司返还武向东己付房款,故不能确认武向东对恒大公司存在到期债权。而且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之规定,因武向东违约造成合同解除的,已付房款不予退还。因此,即使武向东提出返还要求,根据约定也不应取得返还款项。武向东对恒大公司不存在到期债权,故汇海担保没有行使代位权的基础。二、恒大与武向东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能否实际解除最重要的表现就是撤销涉案房屋在武向东名下的备案。在未撤销备案之前,涉案房屋已经因为武向东的个人债务问题,被查封甚至有可能被拍卖,其中本案上诉人汇海担保就是首封人,导致恒大公司作为一个房地产开发销售企业,无法将涉案房屋另行销售,也就是说对涉案房屋没有物权和控制权。上诉人提出恒大公司与武向东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解除,即涉案房屋已经不属于武向东所有,为何上诉人还以武向东债权人的身份查封其口中属于恒大公司所有的房屋,上诉人实际行为与上诉人主张严重不符,应予驳回。依据《合同法》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所以恒大公司与武向东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恒大公司有权要求武向东撤销涉案房屋备案恢复到合同签订前的状态,这也是生效解除判决的内容,但武向东至今未能将涉案房屋返还与恒大公司。所以在武向东未履行返还义务之前,恒大公司有权不退还武向东的已付房款,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该抗辩权同样及于上诉人汇海担保公司。三、原审法院已经查明,在武向东与恒大公司的购房合同被依法解除后,武向东负有向恒大公司交付房产并协助恒大公司撤销预售备案登记的义务,而且,恒大公司基于履行担保义务,已因涉案房屋被贷款银行扣划607124745元,恒大公司就此部分代偿款对武向东享有抵销权,故武向东对恒大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为5376226.55元,退一步讲,即使涉案房屋备案已撤销返还与恒大公司,代位权条件已成就,武向东对恒大公司的所有债权金额为5376226.55元,并非上诉人请求的6327474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原审第三人武向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上诉人汇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恒大公司向原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支付代偿款人民币6327474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7日，武向东与恒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武向东向恒大公司购买恒大城3号办公楼0502号，购房总价款11447474元，武向东应支付首付款5727474元，余款572万元在光大银行石家庄支行办理按揭贷款，贷款期限10年，恒大公司为该笔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3年5月16日，双方办理了案涉房产的备案登记。贷款发放后，武向东未能按约偿还贷款本息，截止2017年6月30日，贷款银行先后扣划恒大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2001949.6元。2018年2月9日，恒大公司将武向东诉至本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协助恒大公司撤销案涉房产的预售备案登记。本院判决支持了原告的诉讼请求，武向东提出上诉。2018年10月8日，市中院做出（2016）冀01民终11338号终审民事判决，维持原判。此外，截止2018年9月28日，贷款银行共计扣划恒大公司6071247.45元，用于偿还武向东贷款合同项下贷款本息。贷款合同已清偿完毕。原告在起诉汇宝隆公司一案时，申请了财产保全。正定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9日查封了案涉房产，该院为首封。后新华区人民法院、井陉县人民法院又轮候查封。2019年4月1日，恒大公司申请我院强制执行，但因有多家法院查封而无法撤销备案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代位权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首先，原告对第三人武向东享有合法债权的事实，有生效的民事判决所确认，且非专属于武向东自身的债务。其次，在武向东与恒大公司的购房合同被依法解除后，恒大公司负有向武向东返还购房款11447474元的义务，武向东负有向恒大公司交付房产并协助恒大公司撤销预售备案登记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恒大公司基于履行担保义务，已被贷款银行扣划6071247.45元，恒大公司就此部分代偿款对武向东享有抵销权，故武向东对恒大公司享有债权金额为11447474元-6071247.45元=5376226.55元。但由于武向东自身债务原因，案涉房产已被三家法院先后查封，虽恒大公司已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但仍无法撤销预售备案登记。在案涉房产撤销预售备案登记前，恒大公司无法取得案涉房产的物权。在此情况下，第三人武向东对恒大公司虽享有债权，但该债权尚未到期。据此，原告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的条件不成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汇海担保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终11338号民事判决确认解除恒大公司与第三人武向东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判决武向东协助恒大公司撤销涉案房产的预售备案登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后，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也被解除的、出卖人应当将收受的购房贷款和购房款的本金及利息分别返还担保权人和买受人”之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后退还购房款是出卖人的法定义务。对于恒大公司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之规定提出因武向东违约造成合同解除的，已付房款不予退还的主张，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之规定，本案中商品房买卖合同系恒大公司为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格式条款，关于武向东违约造成合同解除已付房款不予退还的条款排除了武向东的主要权利，系无效条款，故本院对恒大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商品房买卖合同》已为生效判决解除，武向东享有要求恒大公司退还购房款的权利，至于涉案商品房被查封所影响的预售备案撤销的问题，并非武向东不予协助所致，应由恒大公司通过法定程序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之规定，本案汇海公司对武向东享有到期债权，武向东对恒大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武向东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故汇海公司对恒大公司享有代位权。因恒大公司基于履行担保义务，已被贷款银行扣划6071247.45元，恒大公司主张就此部分代偿款对武向东享有抵销权，故武向东对恒大公司享有债权金额为5376226.55元（11447474元-6071247.45元），汇海公司在5376226.55元的范围内对恒大公司享有代位权。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212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恒大地产集团石家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原审原告）汇海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5376226.55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560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092元，均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恒大地产集团石家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建民 审判员  史亚宁 审判员  张国顺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