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28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金牛区惠利鑫建材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669号17栋36号。 经营者：封德军，男，198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嵩，四川北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四川北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威特龙消防安全集团股份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西区西区大道99号附9号。 法定代表人：汪映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杰，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钦，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周友旭，女，196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一审第三人：顾俊才，男，196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再审申请人金牛区惠利鑫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惠利鑫经营部）因与被申请人威特龙消防安全集团股份公司（以下简称威特龙公司）、一审第三人周友旭、顾俊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5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2019年5月6日作出（2019）川民申93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惠利鑫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嵩、李洁，威特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杰、李钦，顾俊才、周友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利鑫经营部申请再审称，在顾俊才诉文一军、第三人王志（2016）川0182民初3876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周友旭出庭作证，承认其是顾俊才为案涉项目聘请的现场会计，而顾俊才在该案的庭审中也承认周友旭是其聘用的案涉项目的会计，文一军是威特龙公司案涉项目的出纳。案涉货款均是文一军向文小昌支付。根据与高政通话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收货人为威特龙公司的工作人员高政。上述新证据与本案中《四川省天地通实业有限公司销货清单》（以下简称《销货清单》）《对账函》《威特龙消防安全集团股份公司罗浮盛世发货付款明细表》（以下简称《发货付款明细表》）、银行付款记录等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可以认定惠利鑫经营部与威特龙公司之间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且已实际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5336号民事判决，维持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4425号民事判决。 威特龙公司辩称，惠利鑫经营部和威特龙公司没有签订买卖合同。惠利鑫经营部提供的13份四川省天地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通公司）的《销货清单》均无收货人签字，不能证明货物销售给了威特龙公司。货款的付款人文一军不是威特龙公司的人，送货清单开票人是文小昌，并非惠利鑫经营部。周友旭在《对账函》签字的时间是2016年8月份，是周友旭在离开项目部后才签字的，周友旭与顾俊才之间有利害关系，周友旭的证言不能成为本案的唯一证据，不应采信。本案现有证据不能够证明威特龙公司和惠利鑫经营部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威特龙公司不应向惠利鑫经营部支付货款。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 顾俊才述称，案涉项目所用材料是向其他公司购买的。高政不是负责收材料的人员，高政也没有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收货，《销货清单》不能证明惠利鑫经营部向威特龙公司供货。威特龙公司也没有向惠利鑫经营部支付货款。周友旭不是案涉项目的会计，只是项目部勤杂工，并且于2015年底离开了项目。不认可周友旭签字确认的《对账函》《发货付款明细表》。威特龙公司与惠利鑫经营部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应向惠利鑫经营部支付货款。 周友旭述称，其是顾俊才聘请的案涉项目的现场会计，其制作的有威特龙公司盖章的案涉自营项目纳税申报表、有顾俊才签字的周友旭领取工资可以证明周友旭是案涉项目会计。周友旭制作的惠利鑫经营部供货、出纳文一军向文小昌付款的会计凭证与惠利鑫经营部在一审中提交的7张记载的供货金额和已付款金额相互吻合。剩余6笔惠利鑫经营部供货和文一军付款的会计凭证已经移交给威特龙公司。经顾俊才审核同意后才在惠利鑫经营部的《对账函》《发货付款明细表》中签字确认威特龙公司尚欠货款金额。 惠利鑫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威特龙公司向惠利鑫经营部支付货款人民币278413元；2.请求判令威特龙公司向惠利鑫经营部支付逾期利息（以278413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5日起至威特龙公司全部支付完毕货款本金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乐山市公安消防支队防火监督处于2015年11月就乐山罗浮盛世项目一、二期出具“竣工验收”，该报告载明，施工单位威特龙消防安全集团公司，项目经理顾俊才。乐山市公安消防支队防火监督处于2015年12月8日就乐山罗浮盛世一、二期出具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申报表”，该申报表载明，单位名称威特龙消防安全集团股份公司，资质等级一级，法定代表人汪映标，联系人顾俊才。2016年7月25日，惠利鑫经营部向威特龙公司就“乐山罗浮盛世”项目出具《对账函》及《发货付款明细表》。《对账函》载明，截止2016年7月25日，威特龙消防安全集团股份公司欠款279337.5元。此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上述日期之后已经结清，仍请及时复函为盼。周友旭于2016年8月10日在该份《对账函》上签字确认，确认欠款金额为278413元；同日，周友旭还在《发货付款明细表》签字确认。一审庭审中，惠利鑫经营部提交了13份《销货清单》的复印件，总金额为1504349.34元。周友旭提交了一份《罗浮盛世消防工程施工专项方案》，该份施工专项方案书的封面上载明“审核人：顾俊才，批准人：汪映标”，以证明周友旭是顾俊才雇佣的人员，故而才能接触并复印到该公司的文件。第二次开庭时，威特龙公司提交了与其他第三方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证明案涉工程用的并非是惠利鑫经营部提供的钢材。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惠利鑫经营部提交的有周友旭签字确认的《对账函》和《发货付款明细表》，以及《销货清单》上载明的“购货单位：威特龙乐山罗浮盛世”，结合周友旭承认其身份是项目经理聘用的项目经理，并称顾俊才收走了其所有案涉项目的相关资料。为了自证会计身份，周友旭提供了有关案涉项目的《施工专项方案》。顾俊才自认是案涉项目经理，同时，否认周友旭是其雇佣的会计，但未提交其聘用其他人为会计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周友旭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威特龙公司和顾俊才的证据的证明力，确认周友旭是威特龙公司乐山罗浮盛世项目的项目经理顾俊才聘请的会计。威特龙公司称案涉项目是其承建，也认可顾俊才是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周友旭是威特龙公司乐山罗浮盛世项目的项目经理顾俊才聘请的会计，周友旭作为威特龙公司在施工现场的财务工作人员，对于其签字确认的《对账函》和《发货付款明细表》，惠利鑫经营部有理由相信周友旭可以代表公司，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威特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确认惠利鑫经营部与威特龙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威特龙公司否认收到并使用过惠利鑫经营部提供的材料，但提供的与案外人签订的《供货合同》约定的货物是热镀锌管，并非钢材。根据惠利鑫经营部陈述其通过货运部向钢材工地提供钢材，后经第三人周友旭签字确认的《对账函》和《发货付款明细表》，以及与之对应的《销货清单》上载明的“购货单位：威特龙乐山罗浮盛世”，作为会计的周旭友签字确认的《对账函》和《发货付款明细表》系威特龙公司公司现场财务工作人员对该对账函》和《发货付款明细表》的确认，确认惠利鑫经营部提供的钢材应用到了威特龙公司承建的案涉项目工程中。周旭友出具给惠利鑫经营部的《对账函》系威特龙公司对其与惠利鑫经营部资金充足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尚欠惠利鑫经营部货款278413的确认。双方的买卖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威特龙公司未在惠利鑫经营部主张债权的合理期间履行价款支付义务，构成违约。双方确认既未约定明确的付款时间，也未说明有逾期付款利息，惠利鑫经营部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属性应为资金占用损失，是未履行付款义务给惠利鑫经营部造成的损失。根据合同法113条第一款及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从主张权利之日即2018年5月4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为宜。判令威特龙公司支付惠利鑫经营部支付278413元及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5月4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驳回惠利鑫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威特龙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442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惠利鑫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三人周友旭并非威特龙公司乐山罗浮盛世项目的项目经理顾俊才聘请的会计，周友旭为自证身份提供的《施工专项方案》系工程资料，并非项目财务会计资料，不属于会计工作范畴，与周友旭的工作身份不具有关联性。惠利鑫经营部提供的《对账函》《发货付款明细表》系上诉人单方面制作出具，并没有威特龙公司或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顾俊才的签字确认，其真实性无法印证，不具有证据效力，载明的内容与惠利鑫经营部、威特龙公司无关联性。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威特龙公司不负惠利鑫经营部主张的债务，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第三人周友旭自述其于2015年底、2016年初离开案涉工程项目，但其签署的对账单及发货付款明细表的时间均为2016年8月10日，即《对账函》《发货付款明细表》是在周友旭离开项目后所形成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裁判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惠利鑫经营部辩称，威特龙公司与惠利鑫经营部的买卖关系是由文小昌去接洽的，文小昌与惠利鑫经营部负责人之间是亲戚关系，其使用天地通公司的票据系其事前印制好的格式票据。文小昌属于案涉合同的履行辅助人。威特龙公司认为第三人周友旭不是其工作人员，在一审中未能提交任何反证。《销货清单》虽然为复印件，但其与《对账函》《发货付款明细表》之间形成完整证据链。而威特龙公司提交的与案外人之间的《供货合同》中货物的品名、规格均与惠利鑫经营部提供的货物不一致，且其未证明该工程所用货物用量。故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威特龙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周友旭述称，周友旭是顾俊才聘请的项目会计，于2014年3月至2016年初在案涉项目担任会计，但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未购买社会保险，工资领取方式为在工资单上签字后领取现金。周友旭在惠利鑫经营部出具的《对账函》及《发货付款明细表》上签字确认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周友旭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顾俊才辩称，《销货清单》上载明的企业名称是天地通公司，惠利鑫经营部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顾俊才从未聘请周友旭，周友旭于2015年底离开项目，又于2016年8月10日在《对账函》及《发货付款明细表》上签字，真实性存疑。顾俊才与惠利鑫经营部未发生过业务，未转过一笔款，也未签订任何合同。威特龙公司与惠利鑫经营部之间的买卖关系不成立，惠利鑫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二审中，威特龙公司为证明其购买消防器材来自于案外人，提交了其与案外人彭州市财富消防器材经营部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送货单》《银行转账回执》。惠利鑫经营部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且认为该份供货单载明的内容与本案货物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周友旭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顾俊才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二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仅能证明其在彭州市财富消防器材经营部购买过钢材。 惠利鑫经营部为证明其与顾俊才的交易往来，提交了自述为封德军侄子文小昌与顾俊才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威特龙公司质证称，对该打印件的真实性存疑，其信息内容并没有涉及案涉工程，与本案无关联性。周友旭质证称，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顾俊才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无异议，其与文小昌有业务往来，但在2018年8月1日已结清所有货款，与惠利鑫经营部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该微信记录不全面，只有部分内容。因顾俊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未提异议，二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因微信内容不具体，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 顾俊才为证明其与文小昌就案外项目结清了货款，提交了其发给文小昌的微信短信。惠利鑫经营部、周友旭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二审法院认为，因该证据系顾俊才自行编辑发送，内容仅涉及案外货物，且未见对方回复，故对该证据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二审法院查明，一、2014年至2015年，威特龙公司在“乐山罗浮盛世一、二期”承建案涉消防工程，法定代表人为汪映标，项目经理为顾俊才。2015年11月，案涉消防工程项目竣工。二、2014年7月21日至2015年9月26日，天地通公司开具了以威特龙公司“乐山罗浮盛世”为购货单位的《销货清单》共13份，合计金额为1504349.34元，开票人为文小昌，购货单位无人签字确认。三、2016年7月25日，惠利鑫经营部依据上述13份《销货清单》制作了《对账函》及《发货付款明细表》，载明欠款人为威特龙公司。四、2016年8月10日，周友旭以威特龙公司的会计身份在《对账函》及《发货付款明细表》上签字，确认威特龙公司欠付金额为278413元。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惠利鑫经营部与威特龙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惠利鑫经营部提供的《销货清单》13份，系案外人天地通公司单方签发，出票人为案外人文小昌，均无收货人签字确认。其中，有10份清单未备注收货人、承运人姓名，有两份只备注承运人姓名、未备注收货人姓名，仅有1份备注有承运人姓名、收货人姓名。因此，惠利鑫经营部所举的13份《销货清单》至多证明天地通公司已经发送了货物，并不能证明所送货物已为威特龙公司所接收，也不能证明与威特龙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从惠利鑫经营部提供的案涉货款的银行转款凭证内容看，收款人为天地通公司的开票人文小昌，并非惠利鑫经营部的负责人封德军，也未能证明付款人系威特龙公司或顾俊才。惠利鑫经营部主张其向威特龙公司案涉消防工程交付了案涉货物的证据不足，惠利鑫经营部主张与威特龙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难以成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三款之：“人民法院认为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的事实接受询问。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的规定，经合法传唤周友旭拒绝到庭接受询问，无法核实周友旭在案涉工程中的职务身份，无法核实在《销货清单》无收货人签名确认的情况下，周友旭在《对账函》及《发货付款明细表》签字的依据。惠利鑫经营部、周友旭主张周友旭是案涉工程会计，应对周友旭是案涉工程会计承担举证责任。惠利鑫经营部、周友旭未提供周友旭与威特龙公司存在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缴纳证明，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周友旭是案涉项目的会计身份，仅凭周友旭持有《罗浮盛世消防工程施工专项方案》复印件，尚不足以证明周友旭是案涉工程会计，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惠利鑫经营部、周友旭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惠利鑫经营部认为顾俊才持有工资签领单，故应由顾俊才就周友旭不是案涉工程会计事项承担举证责任的抗辩理由，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认为，周友旭在《对账函》《发货付款明细表》上的签字行为对威特龙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惠利鑫经营部据此要求威特龙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4425号民事判决；驳回金牛区惠利鑫建材经营部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98元，由金牛区惠利鑫建材经营部负担。 再审中，惠利鑫经营部提交了（2016）川0182民初3876号顾俊才诉文一军、第三人王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用以证明顾俊才在另案诉讼中认可周友旭担任案涉项目现场会计。威特龙公司、顾俊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因该证据材料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应予采信。 顾俊才提交了落款单位案涉工程项目部的《消防工程招标范围及要求》一份，用以证明案涉工程项目所用材料规格、数量与惠利鑫经营部提供的不一致。惠利鑫质证认为，该证据材料系案涉工程项目部单方出具，没有任何单位加盖印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威特龙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单方制作，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实际使用材料规格、型号和用量与惠利鑫经营部提供的材料不一致，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文一军到庭作证，并陈述受顾俊才聘请担任案涉项目出纳，具体工作是根据项目部发出的材料品种和用量的指令，购买相应材料并支付货款。威特龙公司将项目工程款支付给顾俊才成立的建材经营部账户（该账户为顾俊才个人账户），然后顾俊才将项目工程款转入文一军个人账户，文一军再根据顾俊才的指令将货款支付至供货方。惠利鑫经营部按照要求将材料送到案涉项目工地，项目工地由谁收货不清楚，案涉项目工地收到货后，文一军便将货款支付至文小昌账户。文一军认可周友旭均系顾俊才聘请的会计，认可案涉《对账函》《发货付款明细表》，认可其向文小昌的钱支付的122万余元系支付案涉项目材料款，并且与文小昌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关系。文一军还认可在威特龙公司购买个人社保。对文一军的证人证言威特龙公司质证认为，威特龙公司没有与文一军签订劳动合同，文一军的付款行为不是职务行为。顾俊才的质证意见与威特龙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惠利鑫经营部、周友旭认可文一军的证人证言。本院认为，对于文一军的证人证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文小昌出庭作证称，其与惠利鑫经营部负责人封德军系亲戚关系。2014年5月份认识顾俊才、文一军后，共同洽谈了向威特龙公司案涉项目供应钢材事宜。2014年7月开始向威特龙公司案涉项目工地供应钢材。用天地通公司供货单出的票。顾俊才、文一军介绍其与周友旭认识。向威特龙公司案涉项目工地发货后，文一军随后告知货款支付到文小昌个人账户。二审中才知道货款是通过文一军账户转账至其个人账户。与文一军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本案所供钢材属惠利鑫公司所有，其将所收货款也支付给了惠利鑫经营部。威特龙公司、顾俊才认为文小昌的陈述是虚假的，不予认可。惠利鑫经营部认可文小昌陈述的内容。周友旭未陈述意见。对文小昌的陈述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惠利鑫经营部申请调取文一军社保缴费资料，本院予以准许。成都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成都市城镇职工缴费信息单》载明2016年7月至2018年8月威特龙公司为文一军缴纳社会保险。惠利鑫经营部质证认为，文一军基于顾俊才的授权支付货款，是威特龙公司向惠利鑫经营部购买钢材的合同履行辅助人。威特龙公司质证认为，文一军挂威特龙公司的名义自行购买社保，购买社保是在案涉项目竣工后，且双方没有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也没有授权文一军与惠利鑫经营部进行交易往来。顾俊才质证认为，文一军2013年年底至2014年在案涉项目工作过，但其后文一军去了其他项目，其没有为文一军购买社保。本院认为，《成都市城镇职工缴费信息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应予采信。 周友旭举示了惠利鑫经营部向案涉项目供货、文一军向文小昌付款，以及自己领取工资的相关项目会计凭证和账本，以及周友旭为威特龙公司案涉自营项目纳税的申报表原件和缴税复印件，以及威特龙公司员工陈建宇取走周友旭制作的部分项目会计凭证的交接表等证据，用以证明周友旭是威特龙公司案涉项目的现场会计，《对账函》和《发货付款清单》的数据是真实的，周友旭是在顾俊才认可的情况下，才在《对账函》上签字确认威特龙公司尚欠货款金额。威特龙公司认可纳税申报表上威特龙公司加盖的印章是真实的。陈建宇是威特龙公司员工，对周友旭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顾俊才认可周友旭提交的领取工资的会计凭证的真实性，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会计凭证中“顾俊才”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惠利鑫经营部认可周友旭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周友旭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予以采信，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再审审理查明，惠利鑫经营部除认为二审判决遗漏部分事实外，对一审、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威特龙公司、顾俊才对一审、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一审、二审判决查明的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查明事实如下：一、周友旭称其为威特龙公司自营的案涉项目申报纳税，威特龙公司在周友旭制作的纳税申报表上加盖印章。周友旭提交了其制作的有顾俊才签字的惠利鑫经营部供货、文一军付款的7份记账凭证及所附单据、往来明细账。经核实，上述7份记账凭证、单据和往来明细账与惠利鑫经营部在本案中提交的7张、周友旭签字的《对账函》《收货付款明细表》中的金额能够相互对应、相互吻合。周友旭称惠利鑫经营部其余6笔供货、付款的会计记账凭证及所附单据已移交给威特龙公司员工陈建宇，并提交了陈建宇签字的交接表。2018年3月19日，威特龙公司员工陈建宇签字的会计凭证《交接表》载明，陈建宇取走2014年11月、2015年2月-2015年11月的项目会计凭证8本。威特龙公司称从周友旭处拿走的会计凭证在顾俊才处，顾俊才予以否认。经本庭要求，威特龙公司、顾俊才未提交该部分会计凭证。 二、在顾俊才诉文一军、第三人王志（2016）川0182民初3876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周友旭出庭作证承认其是顾俊才聘请的案涉项目会计。顾俊才在该案庭审中认可周友旭是其聘用的案涉项目的会计。本案中顾俊才称在周友旭在《对账函》签字之前，已经发函解除了周友旭的职务，周友旭对此不予认可，顾俊才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已经解除周友旭的职务。 三、本案中顾俊才、文一军均认可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文一军担任本案项目出纳，顾俊才用威特龙公司向其支付的项目工程款，向文一军个人账户支付了1215万余元用于支付项目材料款和工人工资，文一军根据顾俊才指示为项目购买材料，并支付货款。 四、文小昌、天地通公司认可案涉货物和应收货款均归属于惠利鑫公司。文一军、文小昌、惠利鑫经营部认可文一军转账给文小昌的款项是支付惠利鑫经营部的材料款。文一军、文小昌均称除了案涉惠利鑫经营部材料款外，双方没有其他经济往来。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事实和证据能够证明周友旭是威特龙公司案涉项目的会计，威特龙公司应向惠利鑫经营部支付讼争货款。理由如下： 一、周友旭在本案中自认是案涉项目会计，顾俊才在另案中认可周友旭是案涉项目会计，《对账函》《收货付款明细表》周友旭也注明了其职务是会计。结合周友旭在再审过程中提交的有威特龙公司盖章的自营项目纳税申报表，周友旭持有的由其制作并有顾俊才签字的部分项目会计凭证和账册，以及威特龙公司员工陈建宇从周友旭处接收其制作的项目另一部分会计凭证的交接表，可以认定周友旭是威特龙公司案涉项目的会计。威特龙公司和顾俊才虽不认可周友旭是项目会计，但未举证证明项目会计另有其人。顾俊才还辩称已解除周友旭职务，周友旭无权在《对账函》《收货付款明细》签字确认，但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 二、《对账函》《收货付款明细》与威特龙公司会计凭证、银行转账流水相互印证，能够确定其真实性。经当庭核实，周友旭提供的有顾俊才签字的项目会计凭证、单据，不仅与惠利鑫经营部在一审中提交的7份销货清单相吻合，也与《对账函》《收货付款明细》中记载的金额能够相互对应、相互吻合。该部分会计凭证能够印证《对账函》《收货付款明细》的数据来源具有真实性。同时，根据会计凭证交接表，威特龙公司持有案涉其余6笔供货、付款的会计凭证，但经本院催告，威特龙公司、顾俊才拒不提交以供核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应推定威特龙公司持有的该部分会计凭证、单据与惠利鑫经营部提交的其余6份《销货清单》、周友旭签字确认的《收货付款明细》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本院确认周友旭签字确认的《对账函》《收货付款明细》具有真实性。 三、文一军向文小昌支付货款的行为属于履行威特龙公司项目出纳职务的行为。虽然威特龙公司没有直接向惠利鑫经营部支付货款，威特龙公司否认与文一军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认为文一军支付的货款与威特龙公司无关，但威特龙公司项目经理顾俊才在本案中认可其将威特龙公司向其支付的项目工程款转账给担任项目出纳的文一军账户约1215万余元，由文一军根据其指示支付项目的材料款和工人工资。顾俊才的陈述与文一军一致。另根据社保缴费记录，威特龙公司从2016年6月起至2018年文一军达到退休年龄时止为文一军购买了社保，也证明文一军是威特龙公司的员工，文一军的付款的资金来源于威特龙公司，付款行为是履行威特龙公司项目出纳职务的行为。且经核实，文一军提供的向文小昌付款的银行转账明细与周友旭提供的项目会计凭证、单据及《收货付款明细表》均能相互印证，既印证了文一军支付款项的性质和用途，同时也进一步印证《对账函》《收货付款明细表》的真实性。 四、虽然案涉送货单系天地通公司送货单，开票人及收款人是文小昌，但天地通公司与文小昌均认可案涉货物和应收货款均归属于惠利鑫经营部，故惠利鑫经营部是本案适格主体。文一军向文小昌支付的款项是威特龙公司向惠利鑫经营部支付的货款。 五、本案中威特龙公司在一审、二审中均认可承建案涉项目。虽然威特龙公司在再审过程中辩称将案涉项目发包给顾俊才，顾俊才向其交纳管理费，但顾俊才予以否认，威特龙公司也未提交承包合同或顾俊才缴纳管理费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不能推翻其在一审、二审中的自认。结合周友旭提交的威特龙公司加盖印章的自营项目纳税申报表，可以证明案涉项目是威特龙公司自营承建的项目，对于项目建设所使用的材料，威特龙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 综合本案事实和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威特龙公司会计周友旭签字确认的《对账函》《收货付款明细》能够证明威特龙公司与惠利鑫经营部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威特龙公司应向惠利鑫经营部支付周友旭在《对账函》签字确认的尚欠货款。一审判决认定威特龙公司应向惠利鑫经营部支付周友旭在《对账函》签字确认的尚欠货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审判决认定周友旭不是案涉项目会计，周友旭在《对账函》上签字确认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与本案事实和证据不符，应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惠利鑫经营部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依照《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5336号民事判决； 维持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4425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29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98元，由威特龙消防安全集团股份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惠 审判员 徐 红 审判员 刘长江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周鑫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