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23民初4500号原告：董拓，男，196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肥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世胜，男，肥西县花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吴自承，男，1974年6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肥西县。被告：安徽辉创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蜀山区西湖国际广场写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68089793L。法定代表人：李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凤华，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肥西县柿树岗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肥，住所地肥西县柿树岗乡街道信用代码11340123003008454L。法定代表人：何欣欣，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安徽年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董拓与被告吴自承、安徽辉创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创公司）、肥西县柿树岗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柿树岗乡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世胜律师、被告吴自承、被告辉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凤华律师、被告柿树岗乡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拓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吴自承和辉创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408000元，并自2017年4月19日起以40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2、判令柿树岗乡政府在欠付案涉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16日，董拓与吴自承（又名吴伟）签订一份《绿化工程分包协议》，该工程承建方为辉创公司，发包方为柿树乡政府。合同签订后，董拓按合同约定施工完毕，可被告方至今仍下欠工程款408000元未付。为维护合法权利，故诉至法院。吴自承辩称：我按照合同履行，所有款项应由我个人承担，与辉创公司和柿树岗乡政府无关。因为工程至今未交付，实际应付给董拓多少工程款要待工程结束才知道。不认可董拓主张的利息。辉创公司辩称：1、辉创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的当事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合同的发包方是“吴伟”，乙方是董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合同一方当事人能够向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主张权利，辉创公司不是上述合同当事人，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2、辉创公司从发包方柿树岗乡政府承建的工程并没有转包给吴自承或董拓，董拓与吴自承签订的合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应该属于承揽合同关系，董拓起诉辉创公司没有法律依据；3、辉创公司仅授权吴自承对接肥西县审计局的工程价款结算有关事宜，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授权，双方亦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其他合同关系，吴自承对外签订合同不构成表见代理。请求法院驳回董拓对辉创公司的诉讼请求。柿树岗乡政府辩称，柿树岗乡政府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承包方是辉创公司，柿树岗乡政府与董拓没有合同关系，不应对董拓承担付款责任。本案是承揽加工合同纠纷，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柿树岗乡政府与辉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款在审计后，柿树岗乡政府应支付审计价款的80%，剩余工程款作为质保金，现柿树岗乡政府已支付工程款2020624元，审计价为2539141元，已付至80%。质保金不属于欠付工程款，案涉工程尚在质保期内，质保期满后，质保金是否应如数退还取决于承包方是否完成了保修义务。请求驳回董拓对柿树岗乡政府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20日，辉创公司作为中标单位与建设单位柿树岗乡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辉创公司承建柿树岗乡政府驻地广场室外景观和公厕工程。工程内容包括园建工程、安装工程、绿化工程、树篱围墙、公厕工程；工程价款为固定价格2872319.51元；工程竣工验收、审计后付至合同价款的80%，余款作为保证金，质保期为2年，期满后无质量问题后付清。双方并就其他相关事项作了约定。2017年3月16日，吴自承用自己的别名“吴伟”（甲方）与董拓（乙方）签订《绿化工程分包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柿树岗乡政府对面公园的绿化工程确保给乙方施工”，工程总造价466000元，乙方确保于2017年3月18日开工，于2017年4月18日完工；“工程施工完工后并验收合格和审计结束后，甲方拿到工程款后三日内给付董拓总工程款的80%，验收合格后一年支付余款的10%，剩余10%两年后移交完成后一次性支付”。2017年9月26日，柿树岗乡政府驻地广场室外景观和公厕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11月19日，肥西县审计局对该工程竣工价款结算进行专项审计，核定金额为2539141元，其中绿化（园林）工程660406.66元。2019年2月15日，“吴啟林”向董拓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柿树广场绿化工程，总款合同价肆拾陆万陆仟元整，增补工程量按合同方基础计算和工程联系单为准，决算时双方协调解决。”吴自承在董拓所持的该《证明》复印件上手写“根据审计结果和移交增减工程按实计算”并签姓名和身份证号码。另查明，2017年元月25日，柿树岗乡政府向辉创公司支付工程款1436160元；2018年2月12日，柿树岗乡政府向辉创公司支付工程款374464元；隔日，吴自承从柿树岗乡政府借支21万元用于发放案涉工程农民工工资。吴自承承认在上述借支21万元之外已收到柿树岗乡政府支付的181万元工程款。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身份和企业信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绿化工程分包协议》、《柿树岗乡政府驻地广场室外景观和公厕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肥西县审计局关于柿树岗乡政府驻地广场室外景观和公厕工程竣工价款结算审计结果的通知》、审核造价汇表、《证明》、（2019）皖0123民初4589号案庭审笔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其他证据材料均不能达到举证方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董拓通过与吴自承签订《绿化工程分包协议》得以实际施工辉创公司从柿树岗乡政府承包的案涉工程中的园林绿化工程，吴自承和董拓作为自然人，均无承接案涉园林绿化工程的资格，双方签订的《绿化工程分包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订立时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不能产生当事人预期的经济利益目的，但仍然产生一定的民事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所涉工程已于2017年9月26日整体竣工验收合格，董拓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其施工的绿化（园林）部分的工程价款。吴自承作为与董拓签订《绿化工程分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应承担《绿化工程分包协议》无效而产生的工程款支付责任。根据肥西县审计局的审计结论，案涉绿化（园林）工程价款为660406.66元，吴自承辩称该审定价款是其与业主之间的约定，其与董拓之间应当按《绿化工程分包协议》约定的合同价466000元履行，该抗辩意见与吴自承在《证明》中签署的“根据审计结果和移交增减工程按实计算”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绿化工程分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和期限为“工程施工完工后并验收合格和审计结束后，甲方拿到工程款后三日内给付董拓总工程款的80%，验收合格后一年支付余款的10%，剩余10%两年后移交完成后一次性支付”。柿树岗乡政府在借给吴自承21万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之外，向辉创公司支付的约181万元工程款，吴自承承认均已收到。故，董拓主张吴自承应向其支付80%的工程款，符合双方约定，应予支持。董拓自认吴自承已向其支付12万元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吴自承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董拓向吴自承主张支付工程款408000元（660406.66元×80%－12万=408325.33元），其他款项另行主张，符合双方约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当事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规定是为了防止实际施工人不能得到工程款直接影响到农民工工资的发放，不利于对农民工利益的保护。本案中，董拓已领取12万元发放了工人工资。案涉工程审计认定价款为2539141元，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包括已发放的农民工工资在内，柿树岗乡政府已支付工程款2020624元，此款已基本达到审计认定价款的80%（2020624÷2539141=79.58%）。本案并非审理柿树岗乡政府与辉创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因此即使质保期满，发包人是否应向承包人返还质保金、应返还多少，也均应遵循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合同约定，不宜在本案中径行将质保金认定为上述司法解释中所指的“欠付工程价款”，故董拓依据上述司法解释主张柿树岗乡政府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辉创公司是否应当对董拓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中，董拓提交的辉创公司向肥西县审计局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仅载明辉创公司授权吴自承负责案涉工程价款结算核对工作，不足以证明吴自承在与董拓签订合同时构成表见代理。辉创公司不认可吴自承是代表辉创公司与董拓签订协议，也不承认如吴自承所述的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了吴自承，董拓和吴自承也均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故本院无法就辉创公司与吴自承之间的关系作出具体认定。但无论辉创公司与吴自承之间是否存在转包或违法分包的事实，在不构成表见代理的情况下，辉创公司均不是与实际施工人董拓签订《绿化工程分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而柿树岗乡政府目前应付且已付的工程款吴自承均承认已收到，对此董拓也予以认可。在此情况下，董拓欲突破合同相对性向辉创公司主张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董拓主张的欠付工程款的利息。针对董拓在本案中主张的80%的工程款，其与吴自承约定“工程施工完工后并验收合格和审计结束后，甲方拿到工程款后三日内”支付，但双方并未约定吴自承拿到多少工程款后开始计算付款期限，董拓也未举证证明吴自承收到工程款的时间，其主张从《绿化工程分包协议》约定的完工时间2017年4月19日开始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本院认定吴自承应自本案起诉之日2019年7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408000元的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自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董拓408000元，并以此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7月9日起支付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董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5300元，由被告吴自承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琳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史睿婕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