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03民终8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吉河，男，1965年11月27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林霞，女，1967年10月20日出生，回族，系上诉人马吉河妻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伏清，男，1990年9月27日出生，回族，系上诉人马吉河次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学忠，男，1986年2月20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伟军，系宁夏马家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宁夏瀛信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法定代表人：毛正宏，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马吉虎，男，1978年8月17日出生，回族，系上诉人马吉河的弟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上诉人马吉河、马林霞、马伏清、丁学忠因与被上诉人宁夏瀛信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瀛信通公司）、原审被告马吉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法院（2019）宁0303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受理后，经征求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马吉河、丁学忠及上诉人马吉河、丁学忠、马林霞、马伏清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伟军，被上诉人瀛信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毛正宏到庭接受了询问，原审被告马吉虎未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吉河、马林霞、马伏清、丁学忠共同的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红寺堡区人民法院（2019）宁0303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两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基础事实认定基本清楚。2017年上诉人马吉河、马林霞确实向被上诉人处借款25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上诉人丁学忠、马吉虎、马伏清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的时间为2017年11月9日至2018年2月8日。二借款人共向出借人返还了26600元，2019年7月5日，上诉人丁学忠向被上诉人偿还10000元。现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认定该《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无效，判决上诉人丁学忠、马伏清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上诉人马吉河、马林霞向被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不承担还款利息，已经偿还的款项计算为本金予以核减。本案应当认定借款合同无效，依据《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金融机构业务活动”的规定，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应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所从事的经常性放贷业务，已经超出其经营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合同法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出经营范围定立合同的，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无效，且被上诉人贷款主体众多，通过向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所签订之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故上诉人丁学忠、马伏清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确认合同无效，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被上诉人非法从事借贷业务，故借款不能计算利息，所有收取的利息应计入本金进行核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上诉人马吉河、马林霞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6600元，上诉人丁学忠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0000元，合计返还了36600元，借款本金为25万元，应当判决上诉人马吉河、马林霞向被上诉人支付2134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没有考虑到本案合同的无效性，没有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判决，现各上诉人特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提起上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瀛信通公司答辩称，1.企业作为出借方与公民发生的借贷业务属于民间借贷业务，企业向公民出借款项是行使财产权的表现。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发（1991）21号文件“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一条、第六条以及法释（1993）第3号关于确定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之间的批复的规定，民间借贷包括公司与法人与其他组织之间的借贷，因此企业与个人之间的借贷性质应该认定为民间借贷。3.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而非经营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以及分支机构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年息36%内受国家法律保护，超过36%无效。综上所述，借款合同有效，请贵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马吉虎未到庭接受询问，庭前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材料。瀛信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马吉河、马林霞偿还原告借款25万元及逾期利息70167元（月利率2%，自2018年4月2日计算至2019年5月28日），总计320167元，后利随本清。被告丁学忠、马吉虎、马伏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告马吉河、马林霞系夫妻关系。2017年11月9日，被告马吉河、马林霞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原宁夏瀛信投资有限公司借款25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并由被告马吉河、马林霞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约定借期自2017年11月9日至2018年2月8日，月利率2.2%。同日，原告通过其公司法人毛正宏个人账户向被告马吉河账户转入25万元借款，被告马吉河、马林霞在收到上述借款后，向原宁夏瀛信投资有限公司出具25万元收据一张。被告丁学忠、马吉虎、马伏清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借款合同、借据中签字捺印对被告马吉河、马林霞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并向原宁夏瀛信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借款后，被告马吉河按照约定月利率2.2%向原告支付借期内利息16600元，借款到期后利息1万元，被告丁学忠于2019年7月5日代被告马吉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万元。2018年10月26日，宁夏瀛信投资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宁夏瀛信通商贸有限公司。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马吉河、马林霞与原告瀛信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原告向被告支付借款，双方之间形成民借借贷合同关系，借款事实清楚，现借款已经到期，被告马吉河、马林霞应承担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马吉河、马林霞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马吉河、马林霞按照月利率2%，支付2018年4月2日至2019年5月28日利息70167元，后利随本清的诉讼请求，原告与被告马吉河、马林霞约定借款期限为2017年11月9日至2018年2月8日，月利率2.2%，即年利率26.4%，被告马吉河按照月利率2.2%支付借期内利息16600元，借款到期后利息1万元，共计支付利息266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故逾期利息不超过年利率24%。按照月利率2.2%计算，借期内2017年11月9日至2018年2月8日利息为16500元（2.2%×25万元×3个月），被告马吉河实际支付利息16600元，被告多支付的100元利息应作为本金扣除，下剩借款本金为249900元。2018年2月9日至2019年7月5日以下剩借款本金2499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为84130元（24%÷365天×249900元×512天）。2019年7月5日，被告丁学忠代被告马吉河向原告偿还借款1万元，下欠借款本金为239900元，2019年7月6日至2019年7月9日（开庭之日）利息为630元（24%÷365天×239900元×4天）。综上，利息应为84760元（84130元+630元），减去借款期满后被告已支付的1万元利息，被告马吉河、马林霞应支付原告利息74760元（84760元-10000元），2019年7月9日以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2399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丁学忠、马吉虎、马伏清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被告丁学忠、马吉虎、马伏清在借款合同中签字捺印并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明确约定担保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被告丁学忠、马吉虎、马伏清应当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马吉河、马林霞追偿。被告马林霞、马吉虎、马伏清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陈述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若干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马吉河、马林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宁夏瀛信通商贸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39900元，支付2018年2月9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利息74760元，合计314660元。2019年7月9日以后的利息以下剩借款本金2399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二、被告丁学忠、马吉虎、马伏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在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马吉河、马林霞追偿。案件受理费6102元，减半收取计3051元，由原告宁夏瀛信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1元，被告马吉河、马林霞、丁学忠、马吉虎、马伏清负担301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马吉河、马林霞、丁学忠、马伏清共同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供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案件统计信息表两页（加盖中宁县人民法院调查证明材料专用章），证明被上诉人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在中宁县人民法院作为出借人起诉他人的民间借贷涉案情况，该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在1年半时间内，在中宁县人民法院涉及民间借贷案件数量达32起，其行为是向社会不特定人群出借资金，有非法经营嫌疑，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违反刑法规定，两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出借资金达10次以上。被上诉人瀛信通公司经质证认为。对四上诉人提交的该统计信息表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同意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给本案上诉人的马吉河、马林霞的借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但上诉人提交的32起案件虽然是在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在中宁县人民法院起诉，但该32起借贷行为发生在被上诉人公司2014年成立后，而起诉行为发生在2018年，且借款利息均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规定。上诉人律师提出的相关刑法规定是2019年10月21日起施行，明确以前的民间借贷依据不是按照此规定执行。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瀛信通公司的借贷行为不违法。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瀛信通公司及原审被告马吉虎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中，上诉人马吉河、马林霞与被上诉人瀛信通公司签订25万元借款合同，且上诉人马吉河收到被上诉人瀛信通公司25万元银行转账付款，由上诉人丁学忠、马伏清、原审被告马吉虎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事实予以认可，被上诉人瀛信通公司认可收到上诉人马吉河支付本案借款利息共计26600元及上诉人丁学忠偿还本案借款本金10000元的事实，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现四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从事民间借贷业务，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均应认定为无效，上诉人马吉河、马林霞现只应当偿还被上诉人瀛信通公司下欠借款本金213400元，之前已经支付的借款利息26600应抵顶本案借款本金。被上诉人瀛信通公司抗辩称其与上诉人马吉河、马林霞的本案借贷纠纷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更不存在涉嫌非法经营的问题，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四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旨在证实被上诉人瀛信通公司涉嫌非法经营或系职业放贷人行为，经本院二审核实，上诉人马吉河、马林霞就本案借贷纠纷并未向相关部门举报或控告被上诉人瀛信通公司的存在违法违规的问题，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瀛信通公司本案的借贷行为或其他借贷行为已经被相关部门核查或认定存在违法违规情形。故四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四上诉人主张的已经支付被上诉人瀛信通公司利息26600元及本金10000万元，原审法院已经根据支付的时间段依法进行了认定并处理，本院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有效证据，结合查明的借贷及担保事实，对本案借贷及担保关系的认定、应偿还借贷本金及利息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瀛信通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马吉河、马林霞、丁学忠、马伏清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2元，由上诉人马吉河、马林霞、丁学忠、马伏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生审判员 马克军审判员 何 芹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马少花附：本案所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