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民终1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郁明杨，男，197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婕，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国市成峰幼儿园，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西津办事处金山维也纳小区。 法定代表人：储成峰，该幼儿园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向明，宁国市西津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先志，男，196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南，安徽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郁明杨、宁国市成峰幼儿园（以下简称成峰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张先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9）皖1881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郁明杨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1.郁明杨对张先志不应承担安全保障责任和赔偿责任，原审判决郁明杨承担10%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为木工（包括张先志）购买意外伤害保险的费用系郁明杨代为垫付，成峰幼儿园并未将该费用支付给郁明杨，张先志获得的保险赔付款应当作为郁明杨的赔偿款。3.张先志摔伤后，郁明杨先期垫付了医疗费16971.39元，应当在郁明杨赔偿款中扣除。 成峰幼儿园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成峰幼儿园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成峰幼儿园系将木工工作承包给郁明杨，由郁明杨组织人员具体施工，劳动报酬也是同郁明杨商谈，原审法院认定成峰幼儿园自己负责施工人员并支付每位木工工资错误。2.成峰幼儿园与郁明杨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为郁明杨与其他木工均是接受成峰幼儿园的雇佣错误。3.张先志对事故发生有重大过错，应负主要责任，原审法院仅酌定张先志自行承担20%的责任不当。 成峰幼儿园针对郁明杨的上诉，答辩称：1.成峰幼儿园与郁明杨之间是承揽关系，其他木工是受雇于郁明杨，而非成峰幼儿园雇佣。2.张先志的医疗费是由郁明杨垫付，购买保险费用也是由郁明杨支付，由此说明张先志与郁明杨之间形成雇佣关系。 郁明杨针对成峰幼儿园的上诉，答辩称：1.成峰幼儿园上诉称将木工发包给郁明杨与事实不符。2.对成峰幼儿园上诉主张张先志对事故发生有过错无异议。 张先志针对郁明杨、成峰幼儿园的上诉，答辩称：1.张先志是经他人介绍到郁明杨处从事木工作业，张先志并未与成峰幼儿园发生直接关系，郁明杨、成峰幼儿园之间的法律关系请求法院依法审查认定。2.购买保险的费用100元开始是由张先志自己垫付，后来郁明杨将该100元费用付给了张先志，原审判决也已扣除保险理赔款。郁明杨垫付16971.39元的医疗费属实，张先志认可应予扣除。3.成峰幼儿园将案涉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人员，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4.即使郁明杨、成峰幼儿园之间不是装饰装修承包关系，成峰幼儿园作为装饰装修工程组织者，也应对工地上员工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在本案中应承担相应责任。5.案涉脚手架不是张先志提供，且已使用多天，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应由郁明杨、成峰幼儿园承担，对原审判决认定张先志自行承担20%责任予以认可。 张先志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郁明杨、成峰幼儿园共同赔偿张先志因提供劳务受损导致的各项损失117901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成峰幼儿园的负责人李益清因需对该幼儿园进行装潢，找来宁国市伟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监理，但施工人员由李益清自己负责。李益清找到其认识的郁明杨做该工地上的木工工作，因该工地工程量较大，郁明杨又找来包括张先志在内的六人从事木工工作。李益清支付每位木工（包括郁明杨）工资280元/天，李益清将所有木工工资支付给郁明杨，由郁明杨再支付给其余木工；因工地上的主要木工工具系郁明杨提供，郁明杨向每位木工收取50元/天的工具使用费后按230元/天向其他木工支付。15时40分许，张先志从脚手架上摔下受伤，当即被送往宁国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1月23日出院，经诊断为右足第2、3、4跖跗关节脱位等。2019年3月28日，经张先志一方委托，安徽宣正司法鉴定所对张先志的伤情作出[2019]临鉴字第16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张先志因意外受伤致右足第2、3、4跖骨基底部粉碎性骨折伴右足2、3、4跖跗脱位，右足内侧楔骨骨折，致右足足弓部分结构遭破坏，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2.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3.第2、3、4跖骨基底部骨折内固定术后，二次手术取内固定物，需6000元。 另查明，张先志在宁国市骨科医院支出住院医疗费16971.39元，张先志通过意外伤害险报销了11900元。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成峰幼儿园找其认识的郁明杨从事木工工作，并按280元/天支付其工资，因工程量较多，郁明杨又找来其他木工。李益清虽不认识包括张先志在内的木工，但其明知郁明杨一人完成不了工地上的木工工作，对由郁明杨找来的木工也按280元/天支付工资，郁明杨向李益清提供木工名单，李益清提供了保险单证明保险由李益清购买，郁明杨与其他木工均接受成峰幼儿园的雇佣，郁明杨并不是李益清辩称的木工包头，双方就木工工作形成的非承揽关系。依据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张先志常年从事木工工作，应较常人有更强的注意义务，但从脚手架上摔下，其称系脚手架滑轮脱落所致无相关证据证实，对郁明杨、成峰幼儿园要求追加脚手架出租公司作为被告的意见不予采纳。郁明杨虽非张先志的雇主，但其安排木工工作，并提供工具，向每位木工收取50元/天的工具费用，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其应对张先志等木工的工作负有一定的安全保障责任，故对张先志的受伤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本案案情，酌定由成峰幼儿园承担张先志损失70%的赔偿责任，张先志自行承担20%的责任，郁明杨承担10%的赔偿责任。 张先志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凭票核算为23259.3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天×19天=342元；3.营养费：18元/天×90天=1620元；4.护理费：132.88元/天×60天＝7972.80元；5.残疾赔偿金，张先志虽为农村户籍，但其在事故发生前常年从事木工工作并以此作为主要收入来源，对其残疾赔偿金可按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的情况也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残疾赔偿金计算为68786元（34393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3587.17元（21523元/年×5年×10%÷3），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合计为72373.17元；6.误工费，张先志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误工费情况，对其误工费参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建筑业年平均工资标准52814元（日平均144.70元）计算为21705元（144.70元/天×150天）；7.交通费酌定为300元；8.鉴定费2100元。以上合计129672.36元。扣除张先志在保险公司报销的11900元为117772.36元。精神抚慰金结合张先志的伤残等级、自身过错情况及本地经济水平等因素酌定为3000元，此款由成峰幼儿园承担2000元，郁明杨承担1000元。综上，由成峰幼儿园赔偿张先志各项损失84440.65元（117772.36元×70%+2000元），郁明杨赔偿张先志各项损失12777.24元（117772.36元×10%+1000元）。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宁国市凤形成峰幼儿园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张先志各项损失84440.65元；二、郁明杨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张先志各项损失12777.24元；三、驳回张先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8元，减半收取1329元，由张先志负担329元，郁明杨负担400元，成峰幼儿园负担6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郁明杨本人二审中陈述：郁明杨所找来做事的木工，成峰幼儿园按照每人每天280元付报酬给郁明杨，郁明杨再按照250元/天或230元/天分别付给工人。 成峰幼儿园二审中确认，案涉装潢工程包括木工部分共四层。 根据原审证据，结合当事人一、二审陈述，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郁明杨按照每人每天280元从成峰幼儿园取得装潢工程木工部分报酬后，再按照250元/天或230元/天分别付给工人。张先志意外伤害保险费100元，实际由郁明杨支付。张先志摔伤后，郁明杨先期垫付医疗费16971.39元。 另查明：成峰幼儿园原名称为“宁国市凤形成峰幼儿园”，2019年6月份换发办学许可证和登记证书时名称变更为“宁国市成峰幼儿园”。 本院认为：本案中，成峰幼儿园将案涉装潢工程木工部分交由郁明杨施工，郁明杨找来包括张先志在内的其他木工参与施工，成峰幼儿园按照每人每天280元付报酬给郁明杨，郁明杨再按照250元/天或230元/天分别付给工人，郁明杨并实际支付了张先志意外伤害保险费100元。综合上述事实，成峰幼儿园与郁明杨之间应为承揽关系，郁明杨与张先志之间应为劳务关系。原审判决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确定错误，二审予以纠正。郁明杨与张先志劳务关系中，张先志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成峰幼儿园将案涉装潢工程木工部分交给不具备相应安全条件的郁明杨个人承揽施工，存在选任过失，应当对郁明杨一方施工人员张先志所受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全案事实、证据，二审确定郁明杨承担张先志损失20%的赔偿责任，成峰幼儿园承担60%的赔偿责任，张先志自行承担20%的责任。成峰幼儿园上诉主张张先志对事故发生有重大过错，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张先志的经济损失经原审法院审查认定为129672.36元，郁明杨应承担25934.47元，成峰幼儿园应承担77803.42元，张先志自行承担25934.47元。原审判决确定成峰幼儿园承担张先志精神抚慰金2000元，郁明杨承担张先志精神抚慰金1000元，张先志对此未提出上诉，二审仍予采纳。因此，郁明杨应承担张先志损失合计26934.47元，成峰幼儿园应承担张先志损失合计79803.42元。张先志意外伤害保险获赔11900元，因保险费实际由郁明杨支付，该保险赔付款应作为郁明杨对张先志的赔偿款。郁明杨先期垫付张先志医疗费16971.39元，该款亦应予以扣除。两笔款项相加，郁明杨实际已承担张先志的损失28871.39元，超出其应承担的损失额，超出部分1936.92元张先志应予返还。综上，郁明杨、成峰幼儿园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9）皖1881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 二、郁明杨赔偿张先志各项损失26934.47元，实际已承担张先志损失28871.39元，超出部分1936.92元张先志返还给郁明杨； 三、宁国市成峰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张先志各项损失79803.42元（该款支付77866.50元给张先志，另1936.92元根据上述第二项内容直接支付给郁明杨）； 四、驳回张先志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58元，减半收取1329元，由张先志负担329元，郁明杨负担200元，宁国市成峰幼儿园负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58元，由郁明杨负担658元，宁国市成峰幼儿园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学军 审判员  赵 萍 审判员  童晓梅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瑶 书记员沈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