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25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县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灵璧县灵城西关农民大街。 负责人：刘庆，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葆宏，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201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法定代理人（系刘某之父）：刘栋健，男，199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凯，男，198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王小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2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应履行赔偿义务错误。皖Ｌ×××××车辆行驶证登记为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车辆所有人为王要明，而王要明按照行驶证的非营运使用性质车辆，在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险，被保险人为王要明。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在庭审时发现，在本次事故发生前，王要明已经将上述车辆出卖给王小凯，双方未办理过户，行驶证未进行变更，王要明是经营水泥搅拌企业的负责人，经车辆管理部门确认，上述车辆为非营运使用性质，王小凯承认该车辆从事罐装水泥营运，并按照一方120元收取运费，属于营运性质，上述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实际营运性质与投保时的非营运使用性质不符；车辆使用性质由车辆管理部门和交通运输部门依法进行确定，并按照车辆的经营性质、类型及功能用途径行分类，是保险标的危险程度划分的主要依据，车辆使用性质由非营运转变为营运，将造成车辆经营性质改变，运营范围扩大，事故损失增加，必然导致危险程度增加，因此，上述车辆转卖后的使用性质改变，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被保险人应履行的通知义务。一审判决忽略车辆使用性质的法定规定及实质意义，将车辆用途等同于车辆使用性质，错误推论出不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结论，因此，一审对不属保险法规定的保险人免责法定情形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承担三者商业险的赔偿比例不当。灵璧县交警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皖Ｌ×××××车辆负事故同等责任，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其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投保单两处投保人签名处均有投保人王要明的签名，证明保险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王小凯在庭审中口头答辩投保单二处笔迹不是一人笔迹，未提供相关证据，王要明未到庭去确认，一审法院未进一步核实，判决其未能证明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判决其承担三者险60%的赔偿责任比例明显不当。3.一审判决认定刘某的医疗费金额不当。4.诉讼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不应当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对刘某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进行核对，认可一审认定的医疗费数额，并撤回对医疗费的上诉请求。 刘某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答辩意见。 王小凯辩称，王小凯投保了保险，损失应当由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承担。 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王小凯赔偿刘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15271.74元，诉讼费由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王小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3日7时许，刘銮玉驾驶三轮电动车（车载刘某、朱政轩）沿灵双路由南向北行驶，当行驶至灵璧县刘姚小学南侧路段左转弯时，因未让直行车辆先行与王小凯超速驾驶由北向南行驶的皖Ｌ×××××号水泥罐车发生碰撞，后三轮电动车又与现场南侧自行车驾驶人杨跃于及行人王尔侠发生碰撞，造成杨跃于、王尔侠、刘銮玉、刘某、朱政轩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后经灵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小凯和刘銮玉负事故同等责任，刘某等人无责任。 刘某受伤被送到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伤情为右侧顶骨骨折及其他损伤。刘某住院治疗17天，2018年4月9日出院。出院情况：好转。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周复查颅脑ＣＴ等。门诊及住院治疗刘某合计支出医疗费10800.94元。王小凯驾驶的皖Ｌ×××××号水泥罐车登记所有人为王要明，王小凯系实际车主。该车已在人保财险灵璧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刘某住院期间，王小凯给付刘某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刘某人身损害，王小凯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王小凯驾驶机动车，刘銮玉驾驶非机动车，责任比例为60%：40%），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因王小凯驾驶的车辆在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刘某损失，先由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如仍有不足，再由侵权人王小凯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对刘銮玉应承担责任，刘某未主张，不予处理和认定。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主张因王小凯驾驶的车辆使用性质发生改变，从事营运活动，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交了投保单和保险条款予以证明已对投保人履行告知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该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需要投保人亲笔书写和签名的两处字迹明显不是一人笔迹，经调查，投保人王要明本人陈述其未在投保单上签名，保险公司也未进一步证明就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该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的格式条款不产生效力。再者，王小凯驾驶的车辆类型为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水泥罐车），虽然车辆行驶证上使用性质为非营运，但车辆本身用途即为运输罐装水泥，即使王小凯从事营运活动，保险标的危险程度虽然增加，但增加的危险属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保险合同承保范围，不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不属于《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规定的保险人免责的法定情形，保险公司仍需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赔偿义务。关于刘某各项损失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结合刘某的诉讼请求，认定如下：1、医疗费10800.74元。以刘某提交的医疗费发票金额计算为10800.74元，刘某主张赔偿10800.74元，从其主张。保险公司主张应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扣除依据，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住院17天，按30元／天计算为510元；3、营养费900元。出院医嘱要求加强营养，结合刘某伤情和医嘱意见，刘某要求营养期按30天计算，予以支持，计算方式同上为900元；4、护理费2258.96元。住院17天，刘某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护理费可参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132.88元／天计算，为132.88元／天×17天＝2258.96元；5、交通费300元。刘某要求赔偿800元，没有依据，考虑到交通费支出的必要性，结合刘某伤情、住院时间和往返路程酌情支持3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为14769.70元。在本起事故中同时受伤的王尔侠等人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对各被侵权人的各项损失进行了综合考虑、赔偿分配兼顾各方。因本起事故中其他被侵权人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800元（该项中王尔侠、杨跃于、刘某、刘銮玉份额比例为15%：20%：8%：57%），护理费、交通费2200元（该项中王尔侠、杨跃于、刘某、刘銮玉份额比例为20%：37%：2%：41%）。余下损失11769.70元，按事故责任比例60%由人保财险灵璧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刘某7061.82元。诉前王小凯已给付刘某5000元，应从保险公司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合计还需赔偿刘某5061.82元（800＋2200＋7061.82-5000）。王小凯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参照《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八条的意见，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还应承担交强险赔偿部分的诉讼费用25元。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某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5061.82元；二、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元，减半收取90元，刘某负担44元，王小凯负担21元，人民财险公司灵璧支公司负担2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三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同等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50%。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应否对刘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应承担的赔偿比例是多少，一审判决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承担诉讼费是否适当。 案涉车辆为运输散装水泥罐车，属特种车辆，无论谁使用都不排除运输散装水泥的行为为经营行为的认定，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以使用人发生变更，作为界定案涉车辆是否从事营运的标准，上诉提出王小凯受让案涉车辆后改变了使用性质的理由不能成立。即使案涉保险条款产生效力，亦不影响王小凯未改变案涉车辆使用性质，不负通知义务。故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关于案涉车辆转卖后的使用性质改变，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被保险人应履行的通知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承保了案涉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应按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一审判决其对刘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关于一审认定其应履行赔偿义务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王小凯驾驶案涉车辆与驾驶三轮电动车的刘銮玉发生碰撞致事故发生后，经灵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小凯与刘銮玉负事故同等责任。而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三条约定，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应按事故责任比例的50%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不当，予以纠正。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其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比例不当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交强险赔偿部分，属赔偿义务人应承担的法定责任，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诉讼费负担的原则，是“谁败诉谁负担”，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不承担交强险的法定责任，但一审判决其承担法定责任败诉部分的诉讼费并无不当。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诉讼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刘某的各项损失及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的赔偿数额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刘某的损失为：医疗费10800.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2258.96元、交通费300元，计14769.70元。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800元，护理费、交通费2200元。余下损失11769.70元，由受让人王小凯根据过错责任承担60%，即7061.82元的赔偿责任。对王小凯承担的上述责任，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向刘某直接赔偿5884.85元（11769.70元×50%），余下部分即1176.97元（11769.70元×10%），由王小凯自行承担。因王小凯已垫付5000元，一审判决王小凯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王小凯垫付5000元，扣除其应承担的1176.97元，垫付款项为3823.03元（5000元－1176.97元），应在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赔偿数额中扣除。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共应赔偿刘某5061.82元（800元＋2200元＋5884.85元-3823.03元）。 综上所述，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认定人民财险灵璧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60%的赔偿责任，导致认定王小凯最终垫付款项数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强 审判员 魏鸿超 审判员 赵 路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崔玉凤 书记员朱晶晶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