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13517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中彦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企业名称上海中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崇明森林旅游园区)。法定代表人：葛永昌，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立人，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赟，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荣盛信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古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北京中今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昶浩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上海崇明森林旅游园区)。法定代表人：林中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海涛，男。原告上海中彦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彦公司)与被告北京荣盛信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公司)、第三人上海昶浩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昶浩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受理。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荣盛公司当庭提出反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第二次开庭进行审理。中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立人、荣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昶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海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荣盛公司支付广告费580,153.55元;2、判令荣盛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580,153.5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1年期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拖欠广告费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荣盛公司支付滞纳金(以580,153.55元为本金,按照日万分之2.1计算，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拖欠广告费实际清偿之日止)4、判令中彦公司赔偿律师费支出52,000元;5、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中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25日，中彦公司、荣盛公司及昶浩公司签署《网络广告发布合同》，约定荣盛公司委托中彦公司在返利网上为荣盛公司发布百金贷理财产品网络广告。荣盛公司则支付中彦公司广告费以及推广费。中彦公司委托第三人昶浩公司在返利网理财频道上进行广告的发布。同日，双方签署了《补充协议》，在《补充协议》里约定了双方之间广告费的结算政策、数据核对及广告费支付流程。合同签订后，荣盛公司向中彦公司支付50万元，其中30万元预付款，20万元系保证金。之后，每月双方通过电子邮件核对上月的广告费，确认后荣盛公司向中彦公司支付广告费、推广费。2018年6月，荣盛公司在其网站上公布从2018年6月3日起，退出网贷业务。从2018年7月开始，荣盛公司就没有再向昶浩公司提供要发布的相关理财产品的广告内容。2018年9月4日，双方确认荣盛公司欠款880,153.55元，扣除荣盛公司已经支付的预付款30万元，荣盛公司尚拖欠中彦公司的广告费580,153.55元。此后中彦公司多次催讨但荣盛公司仍未支付。遂起诉。荣盛公司辩称：不同意全部诉请。我方付款已经超过双方确认的欠款880,153.55元。我方在2018年1月26日向中彦公司支付了20万元保证金、预付款30万元。2018年1月29日，支付预付款10万元。另2017年9月6日向中彦公司支付过50万元。合计110万元。我方支付的钱款已经超过所欠金额。2018年7月下旬，中彦公司、昶浩公司擅自停止合同项下的广告发布义务，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本违约。因中彦公司及第三人根本违约在先，荣盛公司有权先履行抗辩权停止付款。中彦公司主张利息损失、滞纳金无法律依据。同时，中彦公司不再履行广告合同的行为，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广告合同不得不被迫提前终止。给中彦公司造成损失。故中彦公司提起反诉：1、要求中彦公司返还20万元保证金；2、要求中彦公司赔偿损失30万元；3、反诉诉讼费由原告承担。反诉事实理由：荣盛公司与中彦公司、昶浩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签订《网络广告发布合同》。约定由中彦公司、昶浩公司为荣盛公司发布网络广告。期限自2018年1月25日至2019年1月24日。荣盛公司与中彦公司就广告费结算签订《补充协议》。2018年7月下旬，中彦公司及昶浩公司未经荣盛公司同意，擅自停止了发布广告，已构成根本违约。其不再履行广告合同的行为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广告合同不得不被迫提前终止。基于我方丧失交易机会造成了损失。损失30万元系我方估算。针对反诉，中彦公司辩称：不同意荣盛公司全部反诉请求。荣盛公司投放广告是百金贷理财产品，要投放的理财产品广告内容每月不同，由荣盛公司在每月投放前自行提供。2018年6月到7月初，全国P2P平台出现暴雷。2018年6月3日，荣盛公司在其网站上公布从2018年6月3日起，退出百金贷网贷业务。之后，荣盛公司未提供要发布的广告内容。为严格按照国家监管规定，中彦公司根据合同第8条约定，通知了荣盛公司暂停发布荣盛公司的理财产品广告。对此荣盛公司是同意的，未提出异议，此后也没有以任何形式要求中彦公司再为其发布理财产品广告。故中彦公司不构成违约。2018年1月26日，荣盛公司向我司汇款50万元，包含20万元保证金和预付款30万元。2018年1月29日支付的不是预付款，而是广告费10万元。合同3.1条明确约定：在广告上线前的三个工作日，荣盛公司需支付广告费10万元。该款是固定广告位置的费用，不是预付款。2017年9月6日支付的50万元，我方在2017年9月19日已退还荣盛公司。关于保证金20万元，由法院依法判决。第三人述称：同意中彦公司的诉请。不同意荣盛公司反诉请求。我方接受中彦公司委托，在返利网www.XXXXX.com理财频道广告位置上，根据荣盛公司提供的广告内容，发布广告。荣盛公司是对其投资理财产品投放广告，因每个月要投放的理财产品不一样，所以广告内容是在发布前三天由荣盛公司提供。广告发布到2018年7月8日，之后荣盛公司就不再提供要发布的广告内容。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25日，荣盛公司(甲方)与中彦公司(乙方)、昶浩公司(丙方)签订《网络广告发布合同》。甲方委托乙方在网站发布网络广告。丙方接受乙方委托进行返利网理财频道广告的经营和发布。合同有效期：2018年1月25日至2019年1月24日；2.1乙方同意丙方按照本合同规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为甲方在网站上发布相应网络广告。2.3在本合同有效期限内，在网站上发布甲方相应网络广告时，合同期所有广告合作可以正式邮件通知为准。乙方在活动排期内为甲方提供APP端以下资源推广甲方活动。广告时间2018年1月25日至2019年1月24日，广告位置：理财频道广告位；3.1在广告上线的三个工作日钱，甲方需支付广告费用10万元。乙方向甲方开具的发票为正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内容：广告费……4.1甲方必须在广告开始刊登三日前，将其广告内容以丙方事先明确的书面形式要求的文件格式提供……9.2甲方应按合同规定的时间和金额向乙方支付全部款项，若未按规定日期付款，则每逾期一日，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逾期未付款万分之2.1的滞纳金。9.3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甲方应进行赔偿。同时，荣盛公司(甲方)与中彦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鉴于甲乙双方于2018年1月25日共同签署《网络广告发布合同》，特订立本补充协议：1.1广告费结算：用户投资了符合返利规则的首笔订单(未按规则投资不消耗首次投资资格)，如下结算：1月标220+1.5%首投金额；3月标250+1.5%首投金额；6月标270+1.5%首投金额；12月标300+1.5%首投金额，单笔广告费上线1,750元(例：用户首次投资3月标产品10,000元，即结算250元+10,000元*1.5%=400元，以此类推)；参与结算产品：1月标、3月标、6月标、12月标；1.2合作保证金：甲方须在本合同签署生效后，于频道上线前向乙方支付20万元作为保证金，乙方收到保证金准备推广上线，并在3天内向甲方开具合法的收据，保证金的保证期间的为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一年。1.3保证金退还：双方合作主合同履行到期届满一年，甲方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乙方应在收到甲方请求退还保证金的通知的十个工作日内。根据甲方提供的收据等证明退还收取的保证金。1.4甲方需在合同签订起五个工作日内支付预付款30万元，商家上线后如乙方根据实际数据发现预付款不足，甲方需在3个工作日内根据数据情况补充预付款。2.甲方须在每月15日、30日18：00前给到乙方本月1日至当日产生的广告数据，以甲方通过数据接口回传给乙方的数据为准。甲方回传给乙方的数据都视为有效准确的数据，并需根据数据结算规则结算，如经乙方复核后有效准确的数据也应予以结算。如果甲方未能在三个工作日内提供数据给乙方，经过乙方催告后仍然未能提供的，则乙方可以根据自己统计的广告数据要求甲方支付广告费用，甲方不得拒绝……2018年1月26日，荣盛公司向中彦公司汇款50万元，备注：推广费(网银)。2018年1月29日，荣盛公司向中彦公司汇款10万元，备注：广告费(网银)。之后，第三人昶浩公司在返利网www.XXXXX.com理财频道广告位置，为荣盛公司发布“百金贷”投资产品广告。之后，双方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确认各月的广告佣金、广告费，均无异议。2018年6月3日，荣盛公司在其官网上发布“关于百金贷平台退出网贷业务的通知”：……进入2018年下半年后，网贷行业集中性暴雷，爆发了大规模的雷潮，行业不确定性风潮剧增，为最大限度保障所有出借人的利益，百金贷股东经慎重考虑后，决定在2018年6月3日起，启动良性退出网贷业务计划，并制定以下良性退出方案。附件《百金贷良性退出兑付方案》。2018年7月9日，中彦公司向包括荣盛公司在内的各网贷平台发送电子邮件：各位合作伙伴，受市场大环境影响，公司出了一些新的政策：……1、本月理财频道上线排期全面收缩……2、7月暂停全部新商家接入工作，并且同时对已经合作的在线商家，紧急进行一次集中上门尽调排查……若出现尽调配合力度不够，资料不全等情况，一律按照尽调不通过对待，直接停止上线排期，待后期能够提供有效资料，再次尽调方可上线……2018年9月4日，中彦公司财务发送欠款明细电子邮件给荣盛公司项目主管：未付款项6月推广费593,708.51元、6月广告位费200,000元、补单2,525元、7月推广费83,567.66元、4月测算单352.38元，合计880,153.55元。现将2018年1月26日打款50万元(30万元预付款+20万元保证金)用于此次抵扣，故需打款380,153.55元。荣盛公司项目主管当天回复：账单没问题，已核实确认。因荣盛公司一直未付款，遂中彦公司起诉，并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52,000元。另查明，2017年9月6日，荣盛公司向中彦公司支付推广费50万元。2017年9月19日，中彦公司通过银行退还荣盛公司合作退款50万元。又查明，2018年6月21日，中彦公司向荣盛公司开具10万元广告费发票，并发送电子邮件通知荣盛公司“1月的10万元广告费发票和1月的佣金发票的复印件一起邮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网络广告发布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电子邮件、网上银行回单、《关于百金贷平台退出网贷业务的通知》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中彦公司与荣盛公司签订的《网络广告发布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恪守合同。一、根据2018年9月4日电子邮件，双方确认2018年7月之前未结的广告费为880,153.55元，但同时中彦公司表示将2018年1月26日50万元(20万元保证金、30万元预付款)用于此次抵扣。对此，荣盛公司予以确认。故荣盛公司应当支付中彦公司广告费欠款为380,153.55元。至于荣盛辩称2017年9月6日曾支付推广费50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该款中彦公司于2017年9月19日已退还。此外，关于荣盛公司辩称2018年1月29日支付的10万元为预付款，本院认为，合同3.1条明确约定广告上线的三个工作日前，荣盛公司需支付的广告费10万元。中彦公司根据约定就该10万元向荣盛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并在电子邮件中明确该10万元为1月份广告费，对此荣盛公司未提出异议。故此本院对荣盛公司辩称不予采信。关于荣盛公司辩称中彦公司、昶浩公司未经其同意，在2018年7月下旬擅自停止发布合同，荣盛公司有先履行抗辩权停止付款。本院认为，中彦公司主张的广告费系2018年7月下旬之前已经履行的广告费用，且2018年6月3日荣盛公司在其官网上已发布“关于百金贷平台退出网贷业务的通知”。故对荣盛公司上述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中彦公司主张的诉请2、3。本院认为，荣盛公司于2018年9月4日已确认抵扣预付款30万元、保证金20万元后仍有380,153.55元未结。荣盛公司在确认欠款后应当及时付款，逾期付款的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该违约金即利息损失。中彦公司要求从2018年10月1日起算，于法无悖。根据合同约定，逾期付款应当按未付款的日万分之2.1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基数，本院认为，中彦公司在2018年9月4日已同意将2018年1月26日50万元用于欠款抵扣，故中彦公司诉请主张以580,153.55元为计算违约金基数，无事实依据。本院予以调整。荣盛公司应当以380,153.5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2.1标准，自从2018年10月1日起支付违约金。中彦公司在主张上述的违约金后，又主张荣盛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利息损失，本院认为，该主张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律师费系中彦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合理费用，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荣盛公司反诉中彦公司返还20万元保证金。鉴于本院已将该笔20万元保证金从中彦公司诉请1主张金额中扣除，故对该反诉请求，不再处理。关于荣盛公司反诉要求赔偿损失30万元。本院认为，荣盛公司于2018年6月3日已退出百金贷网贷业务，故荣盛公司要求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荣盛信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中彦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广告费380,153.55元；二、北京荣盛信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中彦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380,153.5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北京荣盛信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中彦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52,000元；四、驳回上海中彦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荣盛信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要求上海中彦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赔偿30万元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891.15元，由北京荣盛信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2,900元，由北京荣盛信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诉讼保全费2,680.77元，由北京荣盛信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嵘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李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