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3民终15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泸定农客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定县泸桥镇安乐村。 法定代表人：王华林，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德宇，男，2016年7月17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泸定县。 法定代理人：阿乃（系杨德宇之母），住四川省泸定县磨西镇杉树村大杉树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祖周，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定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甘孜州泸定县瑞金路。 法定代表人：杜海凤，经理。 上诉人泸定农客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农客运业）因与被上诉人杨德宇、一审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定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泸定支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法院（2019）川3322民初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客运业的法定代表人王华林、被上诉人杨德宇的法定代理人阿乃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祖周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平安财险泸定支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客运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按城镇人口的标准计算杨德宇的残疾赔偿金进行赔付错误，不符合法律规定。杨德宇不是城镇居民，杨德宇也没有举出其长期在城市居住生活的证据；一审参照杨德宇父亲的赔付标准，确定杨德宇的残疾赔偿金是错误的，按照农村居民标准，应支付杨德宇的残疾赔偿金应为79986元。 杨德宇辩称，一、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本案农客运业应承担证明杨德宇残疾赔偿金标准不能按照侵权纠纷参照同车其他人员的标准进行计算的举证责任；二、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应伤残赔偿金，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平安财险泸定支公司未作陈述。 杨德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农客运业赔偿杨德宇医疗费（包括购买血蛋白和感冒药）3902.4元、残疾赔偿金199296元、护理人员生活费及住宿费（包括生活用品及奶粉）8640.6元、护理费7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3000元、住宿费30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复印费100元，以上共计242439元；2.本案诉讼费由农客运业承担。杨德宇当庭增加诉讼请求：交通费200元，合计交通费3200元，农客运业及平安财险泸定支公司均同意放弃答辩期限和举证期限，一并处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7日17时38分，驾驶员张顺平驾驶川R597**重型仓栅式货车重载，沿国道318线从泸定县二郎山隧道方向往泸定县大坝村方向连续下坡行驶，车辆行驶至318国道2782KM+900M(泸定县冷碛镇甘谷地村)右转弯时，与对向由驾驶员付维仁驾驶的川V767**号小型普通客车搭乘杨德宇等发生碰撞，造成驾驶员付维仁及乘车人杨忠海死亡，乘车人杨德宇等人不同程度受伤及双方车辆和道路外两栋民房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杨德宇被送往泸定县人民医院，经诊治因伤情严重于当天转至雅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后又转至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9天，出院医嘱：……2.定期门诊随访胸腹部CT；……。2018年8月1日，泸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依法作出第513322120180000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员张顺平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驾驶员付维仁承担该事故次要责任，乘车人杨德宇等人无责任。2019年1月29日，雅安雅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雅正〔2019〕临鉴字第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杨德宇的致残程度等级评定为八级。 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8年10月12日泸定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泸定县冷碛镇甘谷地村“7.17”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确认川V767**号小型普通客车系农客运业营运车辆，驾驶员付维仁为农客运业聘用驾驶员，并确认了事故发生的原因及造成的损害后果； 2.川V767**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险泸定支公司处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保险期限内； 3.杨德宇在住院期间和出院后共产生医疗费（包括复查费）140354.09元，均由农客运业垫付，期间农客运业还向杨德宇借支现金15700元； 4.杨德宇父亲杨忠海在同次事故中死亡，杨德宇母亲阿乃与农客运业、案外人张顺平、案外人南充鑫润物流有限公司四方于2018年7月20日就杨忠海死亡达成《赔偿协议》，共计赔偿9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赔偿责任承担问题。本案杨德宇乘坐的农客运业所属由其雇员付维仁驾驶的川V767**号小型普通客车为公路客运车辆，杨德宇随其父母乘坐该车系乘客，因其未成年按照农客运业规定适用免票，与农客运业建立起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的规定，农客运业作为承运人负有将旅客安全运送至约定地点的义务。杨德宇乘坐该车的过程中因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未能安全抵达目的地，农客运业违反了安全送达旅客的约定，且农客运业也未举证证明杨德宇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农客运业应当对运输过程中造成杨德宇的伤害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系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相竞合，经一审法院向当事人释明，杨德宇选择公路旅客运输合同违约之诉，符合法律规定，故农客运业要求追加道路交通事故主要责任一方当事人张顺平及川R597**重型仓栅式货车车主南充鑫润物流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此外，本案系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杨德宇与平安财险泸定支公司并无保险合同关系，农客运业要求平安财险泸定支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突破了合同相对性，相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只针对道路交通事故纠纷和旅游纠纷中保险公司可直接支付保险赔偿金作出了明确规定，本案所涉运输合同纠纷不属于上述规定的适用情形，故平安财险泸定支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杨德宇受伤的损失赔偿数额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依据四川省2018年度有关统计数据，一审法院对赔偿费用确定如下：1.医疗费，购买血蛋白3708元系实际产生，且农客运业无异议，当庭认可票据由其持有，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感冒药194.4元，农客运业认为其产生与该交通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关系，且杨德宇也未提交正式票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2.残疾赔偿金，杨德宇伤残等级经依法成立、具有鉴定资质的雅安雅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八级伤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平安财险泸定支公司对杨德宇伤残等级当庭口头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申请内容系：“庭审结束后再确定是否申请重新鉴定”，该内容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法不准予平安财险泸定支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杨德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年2月13日由海螺沟景区管理局规划建设处出具的《证明》：“泸定县磨西镇杉树村大杉树组于2005年已纳入磨西镇城镇规划区，阿乃、杨德宇两人均属于城镇规划区内居民”，且杨德宇父亲杨忠海在同一事故中死亡，杨德宇主张其父的死亡赔偿金是参照城镇标准计算，农客运业在庭审中未就杨德宇父亲的赔偿标准提出异议，故两人在同一事故中参照同一标准计算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杨德宇的赔偿标准应参照城镇居民计算。农客运业认为应按杨德宇的户籍所在地即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且本案系合同纠纷，不能按照侵权纠纷参照同车其他人员的标准计算，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对于农客运业的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杨德宇残疾赔偿金参照《2018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确定为199296元（33216元/年×20年×30%），杨德宇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杨德宇主张参照2018年机关工作人员出差途中补助标准计算，两项费用确定为6000元（住院50天×60元/天×2）符合法律规定，且农客运业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定；4.护理费，杨德宇主张该费用标准按照150元/天，天数按照住院天数50天计算确定为7500元（住院50天×150元/天），农客运业对杨德宇该项主张无异议，且该项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护理人员的生活费、住宿费（包括生活用品及奶粉），一审法院已就护理人员的护理费予以了确认，其性质可视为护理人员的劳动报酬，包含了生活费和住宿费，不应重复赔偿，故杨德宇该项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住宿费，杨德宇未向一审法院出具正式的住宿发票，一审法院根据杨德宇受伤及复查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1200元；7.交通费，杨德宇未向一审法院出具正式的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根据杨德宇受伤及治疗、复查、鉴定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1000元。农客运业在庭审中认为其已就杨德宇出院及复查的交通费予以了支付，经审查，农客运业提交的杨德宇出院时的交通费票据只有农客运业处理该交通事故的人员自己的票据，而复查期间的交通费票据也与杨德宇主张的复查时间不重复，故不应予以折抵；8.鉴定费1000元，系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9.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是以侵权行为的发生为前提，杨德宇选择运输合同违约之诉，该诉请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0.病历复印费100元，系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各项合计219804元。农客运业在杨德宇住院期间借支现金15700元，应当予以抵扣，因此农客运业实际应当支付杨德宇各项损失共计204104元。 综上所述，对杨德宇要求农客运业赔偿各项损失24263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204104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农客运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向杨德宇支付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病历复印费共计204104元；二、驳回杨德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37元，减半收取计2468.5元，由杨德宇承担395.5元，由农客运业承担207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杨德宇提交证据《四川省建设定关于甘孜州磨西——新兴旅游镇总体规划的批复》（川建设发〔2005〕20号），拟证明杨德宇居住地已于2005年纳入旅游镇总体规划之中，农客运业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杨德宇残疾赔偿金标准的认定。首先，海螺沟景区管理局规划建设处出具《证明》能够证明杨德宇居住地已纳入磨西镇城镇规划区，杨德宇属于城镇规划区内的居民，二审杨德宇也提交证据证明磨西——新兴旅游镇总体规划已于2005年经审批同意，杨德宇居住地在旅游镇总体规划内。其次，杨德宇之父杨忠海在同一事故中死亡，其死亡赔偿金标准系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形以城镇标准计算杨德宇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农客运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6元，由上诉人泸定农客运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海 审判员 李松涛 审判员 韩 义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 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