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山冰清茶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板桥镇创业园区内。法定代表人段延武，总经理。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翟雪燕，云南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亨明建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矣六乡昆洛路以东星云园15幢2单元13层1301号。法定代表人余亨明，总经理。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袁琴，北京市东卫（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保山冰清茶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冰清公司）与被上诉人云南亨明建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明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5日对本案公开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冰清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翟雪燕，被上诉人亨明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袁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原告亨明公司与被告冰清公司于2016年12月15日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租赁QTZ5012型塔机两台、月租金2万元/台、进出场费3.5万元/台，租期预定四个月，使用不足四个月按四个月计算，租期期限超过四个月，按实际使用天数计算，当月租金在次月5日前一次性支付，尾款在塔机设备拆出场地10天前一次性支付。并约定“每台塔机配操作熟练的操作人员壹人；出租方将塔机安装调式完毕当天将塔机交给承租方，第二天自动开始计算租金；塔机拆除前，承租方在二十五个工作日前以书面方式正式通知出租方，出租方接到通知后再到现场查看场地后，并且在不影响拆除塔机的情况下，经出租方签字认可后，在拆除塔机之日止为停租时间，如现场无拆机条件，报停无效；租赁期间承租方因节假日休息、工程设计变更、工期延期、停工、停水、停电、塔机机座塌陷、道路堵塞等其他原因导致塔吊停止使用与出租方无关，停止使用期间租金照付；塔机进出场费，在塔吊进场前叁天内一次性支付；若遇乙方（即被告）工程烂尾，停止期间乙方照付甲方（即原告）租金及进出场费；且甲方有权将塔机拆走，拆走塔机后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以及“如单方违约，违约方赔偿守约方每台贰拾万元的经济损失；如承租方未按合同约定按时付款，出租方有权停机（停机期间租金照常计算）或拆机拉走，并向承租方追讨所欠租金及由此产生的差旅费、人工费等相关费用。承租方不得无理扣留机械设备，否则由此而产生的一切损失均由承租方赔偿给出租方；如承租方延期付款，承租方主动承诺向出租方支付延期利息，利息按银行壹年期贷款利息的肆倍计算。”2016年12月25日，上述《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中承租方经办人田时模经手与原告签署《塔机验收交付使用通知单（租金起算单）》，明确5012塔机两台于2016年12月29日起算租金。本案庭审中，原告自认被告方已支付其款项共计105,000元，并自认其分别于2017年11月13日和2018年4月4日将两台塔机从施工现场拆除收回。现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租金等479,667元；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截至2019年1月1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90,684.35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后续逾期付款利息；三、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0,000元；四、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30,000元；五、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在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前提出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2019）云0111财保36号裁定，裁定“冻结被申请人保山冰清茶叶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山保岫东路支行的银行存款800351.35元（账号：53×××10），冻结期限为一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原告所提交《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可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被告抗辩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除前述证据认证理由以外，即便客观上被告将建设项目发包案外人施工，并不能当然推定其与原告即不会形成租赁合意，故其相应抗辩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相应合同的履行，根据原告所提交《塔机验收交付使用通知单（租金起算单）》所明确事项，可认定原告于2016年12月29日交付被告两台5012型塔机。被告作为承租人应当依合同约定支付原告相应租金。结合原告关于收回租赁物的自认，可确认合同项下两台塔机的实际租赁期限分别为10个月零15天和15个月零6天（不含拆除当天），分别应计租金210,000元和304,000元，加上合同约定进出场费70,000元，扣减原告自认被告已付款105,000元，余479,000元。对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剩余租金和进出场费的请求，一审法院按此余额予以支持。此外，涉案《塔机起重机租赁合同》约定“如单方违约，违约方赔偿守约方每台贰拾万元的经济损失”，又约定“如承租方延期付款，承租方主动承诺向出租方支付延期利息，利息按银行壹年期贷款利息的肆倍计算”，即对违约责任有函括性约定又有具体违约情形约定，基于特定情形明确约定优先适用原则，就承租方逾期支付款项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应根据后者约定确定。涉案《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约定进出场费于进场前三天内支付，当月租金于次月5日前支付、尾款在塔机设备拆出场地十天前一次性支付。被告未按约定支付款项，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计付逾期利息，并明确要求分别从2017年11月3日和2018年3月25日起对两台塔机按年利率4.9%的四倍计逾期利息以及对塔机拆除前月度租金迟延不再主张逾期利息。对此，如前，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计付逾期利息有合同约定依据，依法可支持。但其主张利率标准不准确，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基准利率确定年利率为19%（4.75%×4）。在逾期利息起算时间方面，合同项下已付款项无法具体区分到两台设备，缺乏分别确定起计时间和计算基数的合理性基础，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统一自2018年3月25日计算。而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200,000元的请求，基于上述逾期付款利息具有违约金的性质，且足以弥补原告损失，原告要求双重适用概括约定和具体约定属重复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30,000元的实现债权费用请求，基于涉案合同无明确约定且原告未提供实际支出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保山冰清茶叶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云南亨明建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塔机租赁费用479,000元，并按年利率19%计付原告上述款项自2018年3月2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原告云南亨明建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1,803元，减半收取5,901.5元，由被告保山冰清茶叶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750元，由原告云南亨明建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151.5元，余额5,901.5元退还原告；诉前保全申请费4,522元，由被告保山冰清茶叶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宣判后，冰清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冰清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有违证据规则、忽略盖然性，推理有违租赁交易习惯。对于本案《租赁合同》签章真伪认定问题，合同中我们肉眼就可鉴别出印文编码与上诉人实际使用公章不一致，且我公司备案及实际使用公章仅一枚，从上诉人的工商备案信息中就可看出上诉人公章具有唯一性，同时，被上诉人也未向法庭提交上诉人在他处使用过该租赁合同上公章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上诉人提出鉴定又撤回并非是上诉人放弃举证权利，是因上诉人认为公章真伪性的举证责任并非在上诉人，真伪鉴定申请应由被上诉人向法院提出，由上诉人予以配合，但被上诉人并未提出申请；且上诉人的施工工程已经整体发包给案外人，对于施工事宜上诉人一概不知，上诉人已与工程承包人结清相关账目，在申请鉴定期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表示其能将我方发包人李洪良找出来进行调解，上诉人才撤回了鉴定申请，但被上诉人至今未将上诉人的承包方找来对质，由此更加说明《租赁合同》真伪存疑。三、结合公章真伪存疑及《租赁合同》落款、《塔机收交付使用通知单》的经手人为田时模可看出，本案根本无法推断出田时模与上诉人或上诉人的承包方之间存有任何关联性，同时，被上诉人也无法提交其已收10500元款项的具体明细及源自于谁支付，仅凭自己凭空捏造的一个已付款项进行自认，而一审法院在认定证据方面忽视了证据的盖然性；从而导致整个案件方向错误，作出错误认定。四、上诉人所涉工程因政府原因早于2017年5月16日被责令全面停工，且于同日工地全面停电至今，倘若上诉人的承包方确实与被上诉人建立了租赁关系，双方不可能在无施工条件下持续使用塔机一年之久。关于塔机使用节点的问题，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吊车费收据、代开的发票来认定塔机出场时间，有违客观事实，从证据角度讲，该组证据既属书证也属证人证言，结合收条内容可看出，因被上诉人属具有一定规模的专门从事塔机租赁的公司，其应当有一套完备的交接手续，而不是草率由相关驾驶员出具收条来证实塔机的出场时间，可见，被上诉人的此种做法根本不符合交易习惯；且在开庭当日，被上诉人未申请任何证人出庭作证，有违证人的亲历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亨明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开了两次庭上诉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公章的唯一性，且企业在日常使用多枚印章或更换印鉴的情形并不罕见，上诉人现阶段使用印章编码与涉案合同编码不一致，不足以否认涉案合同用印的客观性。二、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已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关系，且上诉人也认可涉案工程系上诉人建设，工程名称与地点与被上诉人举证一致，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真实有效的租赁合同。上诉人申请鉴定后又撤回，视为对权利的放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三、双方所签租赁合同真实有效，上诉人所称涉案项目工程因政府原因停工停电无证据证明。二审中，上诉人针对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保规管字[2017]001号保山市规划局建设工程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二、停电通知书；三、保规告字[2017]第156号拆除违法建筑事先告知书，欲证明涉案工程因政府原因停工停电，并无施工条件，未使用租赁设备。被上诉人经质证后对证据一、三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停水停电原因导致的设备停止使用，仍要支付租金。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针对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一、三因无原件核对，本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二因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冰清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亨明公司支付租赁费及相应利息？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塔机租赁合同》上所盖公章并非其公章，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而涉案工程及工地均系上诉人工程，且在一审中上诉人在申请对公章进行鉴定后又撤回，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双方所签《塔机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根据《塔机验收交付使用通知单（租金起算单）》所载内容及被上诉人关于收回租赁物的自认计算尚欠租赁费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认为涉案工程因政府原因早于2017年5月16日被责令全面停工，不可能在无施工条件下使用塔机一年之久的主张，因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与合同约定内容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冰清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上诉人保山冰清茶叶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杨茜审判员  彭韬审判员  张霞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朱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