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渝02行终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00MA63B1F75A，住所地四川省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奎阁大道**。法定代表人伍刚，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谢兵，四川绸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巫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7709457374T，住所地重庆市巫山县高唐街道广东中路**。法定代表人熊平，局长。委托代理人黄全军，重庆鹏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书林，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杨自仲，男，196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代理人王兴明，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本新，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智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巫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简称巫山人社局）、原审第三人杨自仲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237行初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25日下午5时许，杨自仲在智丰公司承建的酒泉-湖南高压电线工程项目5标67号铁塔处从事钢筋铺设和裁剪工作时，不慎被钢筋戳伤右眼，经巫山县人民医院诊断为：角膜裂伤虹膜嵌顿。杨自仲据此于2016年9月1日以智丰公司为其用人单位向巫山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巫山人社局于同年10月14日向智丰公司送达限期举证通知书，智丰公司当日向巫山人社局提交劳动关系异议申请书，申请中止对杨自仲的工伤认定，巫山人社局于次日作出中止工伤认定程序的通知，并于同年10月18日向杨自仲送达。智丰公司与杨自仲劳动争议一案，仲裁裁决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智丰公司不服提起民事诉讼，法院判决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审维持原判。后巫山人社局于2017年6月22日作出工伤认定恢复通知书，并于同年6月27日向杨自仲送达。2017年7月28日，巫山人社局作出巫山人社伤险认字〔2017〕13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杨自仲受到的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认定为工伤。2018年5月7日，因巫山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的程序违法，经行政诉讼，法院判决撤销了巫山人社伤险认字〔2017〕13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判决生效后巫山人社局重启工伤认定程序，通知智丰公司限期举证，智丰公司在期限内未提交证据，巫山人社局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巫山人社伤险认字〔2018〕22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杨自仲于2016年4月25日受到的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智丰公司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巫山人社伤险认字〔2018〕22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审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巫山人社局具有工伤确认的法定职责。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虽然工伤认定应以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为前提，但法律、法规或司法解释有例外规定的应除外。《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根据上述规定，在特定情形下，即便劳动者与相关用工单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者事实劳动关系，劳动者因工受伤的仍可以依法认定为工伤，并由相关用工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这是对《工伤保险条例》将劳动关系作为工伤认定前提的一般规定之外的特殊情形处理。故巫山人社局据此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程序合法、认定的主要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智丰公司主张工伤保险责任的承担与工伤保险责任承担的范围问题，与本案无关。综上，巫山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的主要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智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智丰公司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认真审查杨自仲提交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其维持认定工伤决定的证据不足。《认定工伤决定书》在文字表述上欠缺严谨，将“用工主体责任单位”表述为“用人单位”，导致智丰公司最终责任承担范围的扩大和追偿权利的丧失；原审认定智丰公司系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用工主体欠缺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中的诉求。巫山人社局答辩称，本案经过多次民事诉讼和行政诉讼，查明智丰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吴朝银，吴朝银雇请杨自仲，杨自仲在务工过程中受伤。虽然智丰公司与杨自仲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但依法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本案在前几次的工伤认定中，工伤认定文书均载明“用人（用工）单位智丰公司”，本次认定因工作人员的疏忽没有用括号注明，但用人单位和用工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赔偿项目完全相同，故没有影响智丰公司的实体权利。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智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自仲陈述称，杨自仲自2016年4月受伤后，历经工伤认定、劳动关系仲裁、劳动能力鉴定、民事诉讼和行政诉讼，在所有程序中智丰公司对基本事实予以认可，现又以案件事实不清为由提起行政诉讼，属于恶意诉讼，严重浪费司法资源。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巫山人社局向原审法院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1.智丰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施工分包合同》《劳务分包安全文明施工协议》；2.巫山县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住院病历首页、出院记录、律师对周香伪、吴朝银、毛仕燕的调查笔录并附调查笔录照片和周香伪、毛仕燕身份证复印件及纠纷调解书；3.工伤认定申请表、杨自仲身份证、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函、授权委托书复印件；4.《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巫山人社伤认举字〔2016〕66号）及送达回证，授权委托书、律师函、劳动关系异议申请书、答辩状，关于中止杨自仲工伤认定程序的通知、工伤认定恢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巫山县人社局对杨自仲、毛仕燕、周香伪的调查笔录及被调查人身份证，山劳人仲案字（2016）第209号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证、（2017）渝0237民初253号民事判决书、（2017）渝02民终130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工伤决定书》（巫山人社伤险认字〔2017〕133号）及送达回证、邮递特快及送达情况打印件，（2018）渝0237渝行初25号行政判决书，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巫山人社伤认举字〔2018〕66号）及送达材料，工伤认定决定书（巫山人社伤险认字〔2018〕221号）及送达材料，杨自仲治疗处方笺2张复印件。智丰公司在原审中举示并经质证的证据：1.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2.《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3.（2017）渝0237民初253号民事判决书、（2017）渝02民终1307号民事判决书；4.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1民终1190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百度查询的“用人单位”与“用工单位”的区别。杨自仲在原审期间未举示证据。原审认证意见为：智丰公司提交的证据4系另案判决及查询材料，与本案无关。智丰公司提交的其余证据以及巫山人社局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均可作为分析案情，认定事实的依据。前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已采信的证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载明，2015年9月11日，智丰公司与江西省送变电建设公司签订《酒泉-湖南±800千伏特高压直流输电线路工程（渝2标段）（基础＋组塔）工程（第5标段）施工分包合同》（简称《施工分包合同》）和《劳务分包安全文明施工协议》，智丰公司分包了N5365-N5375号线塔的基础工程、组塔工程的劳务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第六章第20条第（1）项约定：乙方严禁将工程全部或部分转包该其他单位或个人施工……。智丰公司承包工程后，赓即将部分基础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吴朝银，未签订书面合同。2015年12月，吴朝银喊杨自仲、周香伪等人到智丰公司承包的N5365-N5375号线塔做工，杨自仲与吴朝银商定工资标准为计件工资，工地有活的时候，吴朝银就通知杨自仲等人去做，没有活的时候，杨自仲就自行找其他劳务或者在家务农。2016年4月25日17时左右，杨自仲在吴朝银通知其工作的工地做工时右眼不慎受伤。同年5月5日，杨自仲到巫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吴朝银在智丰公司领取1万元资金，其中为杨自仲缴纳医疗费2500元、支付生活费1000元、给杨自仲现金5000元用于偿还其在巫山县人民医院治疗之前的借款，余下1500元在吴朝银处。其余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对方当事人的主体资格、起诉期限等无异议，本院不再赘述。本案争议焦点为在杨自仲与智丰公司不具有劳动关系的情况下能否认定为工伤？对此，评析如下：《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本案中，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智丰公司分包N5365-N5375号线塔的基础工程、组塔工程的劳务工程后，将该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吴朝银，吴朝银雇请杨自仲为其提供劳务，杨自仲在吴朝银违法分包的工程中务工时受伤以及吴朝银在智丰公司支取1万元用于支付杨自仲的医疗费、生活费等基本事实。虽然智丰公司与杨自仲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但智丰公司将其承建的工程进行了违法分包，故应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巫山人社局将智丰公司作为承担杨自仲工伤保险责任的用人单位，符合上述规定。智丰公司将律师对证人的询问笔录、民事案件庭审笔录中证人的陈述以及巫山人社局工作人员对证人的调查笔录作细节对比后，认为原审法院未认真审查杨自仲提交的证人证言，原审法院维持《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证据不足。对此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的审查，应根据证人陈述的全部内容对其证实的事实进行综合认定。只要证人证言能够证实案件基本事实且证言之间相互印证，人民法院就应予以采信。人民法院不能因为证人在某个时段的陈述或文字表述不完全相同，或者对证人证言所陈述的内容断章取义而否定其证言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故，智丰公司认为原审法院维持《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证据不足的主张不成立。智丰公司认为因《认定工伤决定书》中“用人单位”表述不严谨将扩大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和丧失追偿权利。对此认为，本案审理的是工伤认定，不是工伤待遇或劳动合同纠纷，用人单位违法转包和违法分包后发生工伤的，其应承担的责任范围以及享有的追偿权利有相应的法律法规予以规定，不存在随意扩大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和丧失追偿权利的问题。智丰公司认为原审法院适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缺乏事实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此认为，原审法院在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对争议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进行了查明，虽然没有明确表述民事诉讼的具体过程，但可以看出是根据生效的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而适用上述规定。故，智丰公司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成立。综上，巫山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智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红霞审判员  程鸿声审判员  陈克梅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熊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