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3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住所地盐城市亭湖区建军东路**。负责人：宋建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成，男，194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建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仁英，女，195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建湖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梅，建湖县鼎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德勇，男，197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建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斌，男，197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建湖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旭东，建湖县建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盐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红成、陈仁英、孙德勇、杨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5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盐城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少赔偿16万元。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对张红成胸部损伤构成七级伤残有异议，对陈仁英的骨盆损伤构成九伤残有异议，一审要求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不当。2.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红成、陈仁英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3.张红成、陈仁英事故发生时分别已满71周岁、68周岁，远超出法定退休年龄，故一审法院支持误工费无事实依据。张红成、陈仁英共同辩称，1.张红成、陈仁英的伤残等级与伤情相符，其两人受伤后医疗费就花费了40多万元，陈仁英住院期间多次病危。上诉人主张张红成不构成七级伤残、陈仁英不构成九级伤残，依据不足。2.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到张红成、陈仁英所在地进行走访了解，本次发生交通事故之前张红成、陈仁英一直在盐城市徐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打工，陈仁英至今仍瘫痪在床，需要专人护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德勇、杨斌共同辩称，孙德勇受雇于杨斌，孙德勇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判决孙德勇不承担责任正确。杨斌的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红成、陈仁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德勇、杨斌、人保盐城分公司赔偿张红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84236元，赔偿陈仁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34790元，扣除孙德勇支付的60000元，合计259026元；2.诉讼费由孙德勇、杨斌、人保盐城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9日5时55分左右，孙德勇驾驶苏Ｊ×××**号小型普通客车，途经S234线由西向东行驶，行至与镇村道路建湖县境内交叉路口时，车辆右前部与由北向南张红成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右后侧发生相撞，致张红成及电动自行车乘坐人陈仁英均不同程度受伤，两车辆不同程度损坏。2017年10月13日，建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作出建公交认字【2017】第10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德勇、张红成分别负事故同等责任，陈仁英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张红成至建湖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2天，诊断为：胸部闭合性损伤；右侧第3-12肋骨骨折、左侧第9肋骨骨折、右侧血气胸、肺挫伤、颈胸壁皮下气肿、肺部感染，肺气肿，肺大疱，腹部闭合性损伤；脾破裂、腹盆腔积血，失血性休克，L3椎体压缩性骨折、L1-L3椎体横突骨折，多处皮肤擦伤。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210365.47元；陈仁英至建湖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9天，诊断为：右侧额叶及左侧顶叶脑出血并破入脑室系统、蛛网膜下腔出血；胸部闭合性损伤；右侧部分肋骨骨折、肺挫伤、右侧胸腔积液；骨盆骨折；左侧髂骨骨折、左侧趾骨上下支骨折、骶骨骨折；右侧锁骨骨折；右侧胫腓骨骨折；右侧尺桡骨骨折；多处皮肤擦伤。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190412.27元。上述医疗费用张红成、陈仁英诉至一审法院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3日作出（2018）苏0925民初7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医疗费损失，由杨斌承担65%的赔偿责任，并由人保盐城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2018年7月6日，陈仁英至建湖县庆丰中心卫生院行取内固定术，并于7月13日出院，该期间共花费医疗费2350元，由陈仁英支付。2018年11月5日，江苏医药职业学院司法鉴定所对张红成的损伤程度等事项作出省药院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5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红成胸部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七级；腹部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腰部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2.被鉴定人张红成伤后误工期限180日，护理期限90日，营养期限90日。同日，江苏医药职业学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陈仁英的损伤程度等事项作出省药院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5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仁英骨盆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右踝部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2.被鉴定人陈仁英伤后误工期限240日，护理期限120日，营养期限120日。张红成支付鉴定费1750元，陈仁英支付鉴定费2046元。另查明：张红成、陈仁英系夫妻关系，事故发生前长期在盐城市徐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经营的蔬菜大棚打零工。事故发生后，杨斌垫付医疗费60000元，在（2018）苏0925民初784号案件中未予处理。苏Ｊ×××**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杨斌，事故发生时实际驾驶人为孙德勇，孙德勇系杨斌雇佣的驾驶员。孙德勇的驾驶证及案涉车辆的行驶证均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事故发生时，该车在人保盐城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张红成、陈仁英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身体伤害和财物损失，依法有权获得赔偿。苏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盐城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人保盐城分公司应根据《中华人民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张红成、陈仁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按事故责任确定当事人的赔偿责任。孙德勇驾驶机动车，张红成驾驶非机动车，交警部门认定孙德勇与张红成负事故同等责任，陈仁英无责任，而孙德勇系杨斌雇佣驾驶案涉车辆，事故发生在其履行职务过程中，故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部分由杨斌承担65%的赔偿责任。鉴于案涉车辆在投保交强险的同时还在人保盐城分公司投保了限额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相关规定，杨斌应当赔偿的该部分损失应由人保盐城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和保险条款的约定进行理赔，并直接向张红成、陈仁英支付。张红成、陈仁英事故发生前在经工商登记的用工单位长期从事稳定的劳务工作，并获得工资报酬，应认定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人保盐城分公司辩称对司法鉴定意见有异议，对张红成、陈仁英的鉴定意见书中认定伤残等级均不予认可。经审查，一审法院选择鉴定机构的程序合法有效，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格，鉴定机构所做出的鉴定意见依据充分，且人保盐城分公司未提交医学或事实方面的证据对其辩称予以佐证，故对人保盐城分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人保盐城分公司辩称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的范围及相应的替代药品，亦未提供医保部门出具的相关审核意见，故对人保盐城分公司的该辩称不予采信。人保盐城分公司辩称应扣减陈仁英第二次医疗费中包含的护理费，因该费用系医院治疗时根据陈仁英受伤程度收取的特殊护理所需的费用，并未减轻或替代对原告陈仁英正常的护理工作，故人保盐城分公司该辩称，不予采信。A03501899号票据系陈仁英进行司法鉴定时的检查费用，且由盐城市第三人民医院盖章确认，该笔费用284元予以支持。张红成、陈仁英存在因交通事故而导致收入减少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张红成误工标准为60元/天，陈仁英误工标准为55元/天。张红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陈仁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酌情各支持7000元、5000元。陈仁英主张因本次事故产生交通费用3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杨斌辩称为张红成、陈仁英垫付医疗费用60000元，请求法院一并处理，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予以采信。孙德勇系杨斌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孙德勇系履行职务过程中。依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孙德勇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根据庭审认定事实，一审法院综合确认张红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元（52天×30元/天）、营养费1350元（90天×15元/天）、护理费7200元（90天×80元/天）、误工费10800元（180天×60元/天）、残疾赔偿金186912元（47200元×9年×44%）、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合计214822元；陈仁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80元（116天×30元/天）、营养费1800元（120天×15元/天）、护理费9600元（120天×80元/天）、误工费13200元（240天×55元/天）、残疾赔偿金118944元（47200元×12年×2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154674元。张红成、陈仁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上述损失合计369496元，由人保盐城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68672.4元，合计278672.4元，直接向张红成、陈仁英支付。杨斌垫付的医疗费60000元，张红成、陈仁英应予返还，直接由人保盐城分公司向杨斌支付。一审法院判决：一、张红成、陈仁英因交通事故造成应予赔偿的损失合计278672.4元，由人保盐城分公司向张红成、陈仁英支付218672.4元，向杨斌支付60000元。上述应付款项均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付清。二、驳回张红成、陈仁英对孙德勇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张红成、陈仁英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85元，减半收取2592.5元，鉴定费3796元，合计6388.5元，由张红成、陈仁英负担148元，人保盐城分公司负担6240.5元。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鉴定机构确定张红成的胸部损伤构成七级伤残、陈仁英骨盆损伤构成九级伤残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经查，张红成因本次交通事故致胸部闭合性损伤、肋骨骨折等，鉴定机构经阅片，张红成影像资料示“肋骨骨折内固定术后，左右胸廓欠对称”，经检查所见“左右胸廓不对称、右侧胸廓较左侧稍变扁，右胸廓下侧较左侧向外突出，吸气末时左胸廓下侧较左侧稍向外突出”，据此，司法鉴定机构依照《人体损伤致程度分级》5.7.3.7条，即“胸廓畸形，胸式呼吸受限”的标准，构成七级伤残。陈仁英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鉴定机构复阅影像资料示“左髂骨、左耻骨上下支骨折、骶骨骨折。”鉴定时的盐城市第三人民医院影像资料示“左耻骨上下支骨折，断端移位，左右闭孔不对称，左侧坐骨较右侧后移。”司法鉴定机构依照《人体损伤致程度分级》5.9.6.3条，即“骨盆两处以上骨折，严重畸形愈合”的标准，构成九级伤残。案涉鉴定机构江苏医药职业学院司法鉴定所系建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中队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及人员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由此形成的司法鉴定意见应作为认定张红成、陈仁英伤残等级的依据。上诉人虽对该两份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主张张红成胸部损伤达不到七级伤残、陈仁英的骨盆损伤达不到九级伤残，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该司法鉴定意见的证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红成、陈仁英残疾赔偿金是否适当的问题。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本案中，张红成、陈仁英家庭承包土地流转，夫妻俩事故发生前长期在盐城市徐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经营的蔬菜大棚打零工。上述事实有盐城市徐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红成、陈仁英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支持张红成、陈仁英误工费是否适当的问题。张红成、陈仁英在发生本起交通事故时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不能仅以退休年龄作为判断劳动能力是否丧失的标准，对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仍从事一定劳动的受害人因交通事故受伤而减少的收入应予以支持，张红成、陈仁英事故发生前在盐城市徐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经营的蔬菜大棚打零工，一审在充分考虑到受害人事故发生时年龄的情况下，酌定张红成、陈仁英分别按60元/天、55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无明显不当。上诉人以张红成、陈仁英均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主张其不存在误工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人保盐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金星审 判 员 张海静审 判 员 荀玉先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东祥书 记 员 严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