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6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新江钢木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郯城县李庄镇李庄一村。法定代表人：刘新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存雷，山东元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伯仁，男，195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成彬，山东鼎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临沂新江钢木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江钢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伯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郯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2民初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诉讼参与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江钢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洪伯仁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017年7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载明甲方为新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开具发票也是新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因此新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才是真正协议一方，被上诉人仅仅是该公司业务员，其行为均是履行职务。一审法院凭主观认定被上诉人以新阳科技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已经举证结清欠新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树脂款62480元。一审中，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2017年8月22日、11月24日、12月13日通过其女刘安凤分别转账支付新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树脂款11000元、25300元、26180元，共计62480元，与被上诉人主张的树脂款金额完全一致，足以证实双方树脂欠款均已经结清，即使从举证责任角度看，被上诉人、新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如果主张该三笔还款系归还协议书签订后新发生的买卖树脂业务的欠款，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仅提供银行转账流水无法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上诉人在结清所欠新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树脂款未抽回相关协议及凭证问题，因新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会计记账需要入账不予退还上诉人实属正常现象，不能因新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未退还上诉人协议书、凭证，就推断出案涉三笔还款系归还协议书签订之后的树脂业务欠款。洪伯仁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正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一、一审中，上诉人并未就主体资格问题提出质疑，其答辩质证均以被上诉人为对象，应视为其认可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主体资格。二、上诉人主张其已归还新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欠款，这一主张与事实不符，其欠款的对象为被上诉人，本案也与新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洪伯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6248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新江钢木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11日、2017年5月21日、2017年6月3日从原告洪伯仁处共赊购三十桶树脂，价值62480元。2017年7月5日，原告洪伯仁以新阳科技（甲方）的名义与被告新江钢木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以叁拾桶P611#树脂给乙方周转。如甲方到退休时，乙方必须保证在陆拾天内结清欠款。注：在甲方2018年退休前（春节前结清欠款。）2.今后每次现金提货，价格随行就市。3.叁次款分别为：5月11号-20900元，5月21号-20460元，6月3号-21120元.合计总欠款为62480元。（陆万贰仟肆佰捌拾元）有发货单附随。……特此协议2017年7月5号甲方：新阳科技洪伯仁乙方：临沂新江钢木公司刘新江”。被告辩称通过其女刘安凤账户分别于2017年8月22日向原告转账还款11000元、11月24日转账还款25300元、12月13日转账还款26180元，以上共计62480元。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自被告与原告于2017年7月5日签订协议书后至2017年12月25日，被告之女刘安凤的账户共15次向原告账户转账共计237300元。被告辩称的分三次已向原告还清欠款的转账纪录包含于上述区间的15次转账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新江钢木公司对欠原告洪伯仁货款62480元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是否已向原告给付涉案欠款，即被告通过其女刘安凤账户分别于2017年8月22日、11月24日、12月13日向原告所转账11000元、25300元、26180元是否为偿还涉案欠款。首先，原、被告2017年7月5日签订协议后，被告又多次向原告购买货物，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对此也予以印证，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今后每次现金提货，价格随行就市”，在双方仍存在多次交易的情况下，难以认定被告通过其女账户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为偿还之前欠款，且被告出具的欠款凭证仍在原告处，被告如已还款，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向原告要回欠款凭证，被告未对未要回的原因作出合理说明。其次，根据双方在协议书中的约定，被告在原告2018年退休时即春节后60日内还清涉案欠款即可，但被告所抗辩的还款转账分别为8月、11月、12月，被告提前还款的做法与协议约定及人们的日常交易习惯不符。第三，被告向原告的三次转款数额较为零散，这也与日常还款习惯不符。综合以上几点，被告通过其女账户的上述三次转账系偿还涉案欠款的抗辩难以成立，发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洪伯仁要求被告偿还货款6248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临沂新江钢木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洪伯仁货款人民币624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5元，由被告临沂新江钢木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新江钢木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企业信息报告，证明合同甲方应为新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供货开具发票，被上诉人仅为该公司业务员，其在本案中的履行合同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权利及义务应该由新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银行流水一份，证明上诉人以分三次通过银行转账结清涉案货款62480元，与上述发票及协议数额一致。洪伯仁质证称，证据一，该发票为2017年6月5日开具，早就在上诉人的手中，其在一审中没有提交，现在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亦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任何主张，而且被上诉人不是新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业务员，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甲方为新阳科技，并不是新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二者存在明显的区别，而且被上诉人在多年的经营过程中均以新阳科技四个字为代称，实质上新阳科技即代表本人。另外协议中明确说明该三批次货物是交给上诉人周转所用，所附条件及还款期限均有明确约定，因此，该发票只是被上诉人因销售货物给上诉人，应上诉人要求向新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请求替自己给上诉人开具。证据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一审法院也对该份证据进行了审查认定，否定了上诉人予以证明的事实，同时该证据也不符合新证据的合法要件，亦不能对上诉人在本案中的任何诉求拥有证明力。洪伯仁提交新阳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不是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开具的发票是应上诉人的要求才开具的，被上诉人在经营中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新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无关。新江钢木公司质证称，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形式上没有经办人的签字及确认，该公章存在私盖及证据伪造的可能，也与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发票相矛盾。对上述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新江钢木公司提供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一中的发票只能证明出具单位为新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并不能得出新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为涉案合同主体及洪伯仁为该公司业务员的唯一结论，证据一中企业信息报告仅证明新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在工商登记中存在，但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新江钢木公司提供的证据二，洪伯仁一审中已提供，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其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中一并评述。洪伯仁提供的情况说明，属于单位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和经办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作为有效证据适用。另二审庭后，新江钢木公司提供新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发票三张，总金额189200元，时间分别是2017年8月28日、2017年9月25日、2017年10月23日，用于证明2017年7月5日之后新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实际供给174820元树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1.洪伯仁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涉案欠款新江钢木公司是否已偿付。关于焦点一，首先从2017年7月5日协议书的文字内容来看，甲方虽冠名为新阳科技，但签字为洪伯仁，也没有加盖与新阳科技有关的单位公章，单以协议文字内容，协议甲方应为洪伯仁个人。其次，从合同履行来看，虽然发票出具单位为新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但货物由洪伯仁交付，新江钢木公司支付货款是通过银行向洪伯仁个人转账，新江钢木公司亦认可没有与新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人员发生业务，而洪伯仁出售的涉案货物为新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生产，洪伯仁要求新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代开发票具有可能性，在新江钢木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洪伯仁系受新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委托销售货物的情况下，应认定为洪伯仁为涉案货物出卖主体。再者，新江钢木公司一审中对洪伯仁的原告主体资格没有提出异议，且对洪伯仁的诉讼请求进行实体抗辩，说明对洪伯仁为涉案协议的主体是认可的。基于上述三点，新江钢木公司上诉对洪伯仁的原告主体资格提出异议，违背诚信原则，也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对于涉案欠款62480元，洪伯仁持有欠条，新江钢木公司以法定代表人通过其女刘安凤账户分三次向洪伯仁转账62480元的事实抗辩称已偿还完毕。本院认为，双方在2017年7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对涉案欠款约定在2018年春节前结清，对以后的交易约定现金提货。协议签订后，双方又继续发生交易。新江钢木公司主张的三次转款数额虽然与涉案欠款数额相符，但要证明该三次转账款项是偿还涉案欠款，就需对后续交易已另行全部偿付即涉案款项与后续交易无关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上诉主张洪伯仁应对该三次转账款项为后续业务款项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违背“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本院不予支持。对后续交易，洪伯仁提供了账本予以证明，新江钢木公司不认可，但又不能提供后续交易数量和已偿付的证据证明，即使按照其在本案中提供的四张发票，交易数额为251680元，刘安凤银行总转账237300元，两者亦存在差额，因此在无法确定新江钢木公司主张的三次转款为偿还本案欠款的情况下，新江钢木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新江钢木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5元，由上诉人临沂新江钢木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法宝审判员  田开玉审判员  姚玉蕊法官助理葛志龙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