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45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高忠礼，男，1967年3月24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利，山东天颐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阳，山东天颐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丛丽荣，男，1975年4月2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璀贤，山东众成清泰（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英芹，女，1974年1月1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璀贤，山东众成清泰（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忠礼、丛丽荣因与被上诉人王英芹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7）鲁0282民初9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忠礼上诉请求：一、维持（2017）鲁0282民初9863号判决第二项，并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付工程款3万元、双倍返还打井损失25800元、双倍返还水管道制冷定金10万元；二、请求改判（2017）鲁0282民初9863号判决第三项司法鉴定费用全部由丛丽荣、王英芹承担；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丛丽荣、王英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应认定对上诉人提交的“2011年11月16日（NO.0104621）、2012年3月1日（NO.0104637）”两份收据真实。1、被上诉人对加盖己方印章的收据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两份收据加盖被上诉人开办的“城阳区王丛林水暖店”印章（2011年11月16日收据金额为5万元；2012年3月1日收据金额为3万元）。经两次鉴定，虽然字迹不是丛丽荣、王英芹书写，但印章属实，应认定收据真实，因为是谁书写收据，高忠礼不知情，也无权干涉和阻碍。丛丽荣、王英芹应按照收据内容履行义务。双倍返还打井及水管道制冷定金。2、丛丽荣、王英芹否认印章真实性，应承担虚假陈述的法律责任。3、两份收据时间及号码分别为2011年11月16日（NO.0104621）、2012年3月1日（NO.0104637），收据号码并未紧邻，不是同一时间开具，且印章真实，是丛丽荣开具。如有异议，丛丽荣应当提交存根予以证明。3、高忠礼是否提交银行流水明细，与收据是否真实无关。二、即使收据不是王英芹书写，高忠礼也不应承担笔迹鉴定费用。 丛丽荣、王英芹辩称，从未出具收据，也未收到所谓收据中的款项。备注栏内容对丛丽荣明显不利，与常理不符。 丛丽荣上诉请求:一、撤销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7）鲁0282民初986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依法改判驳回高忠礼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全部由高忠礼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11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适用法律错误。协议是购买安装水暖锅炉和空调等水暖设备，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因此，该协议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二、一审判决根据《青誉咨【2016】第053号鉴定报告》，以丛丽荣没有证据证明争议部分工程已安装，认定已施工部分费用71600元，高忠礼超付934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丛丽荣主张涉案项目于2012年3月完工，高忠礼也确认上诉人于2012年3月19日从现场撤离，且高忠礼在民事起诉状自认，设备安装后，因重大质量问题，取暖制冷设施达不到设计标准。故丛丽荣已完成全部施工。2、一审法院委托青岛誉光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项目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但报告是根据合同单价和市场单价，对在2016年施工现场保留的部分实物做出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3、高忠礼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人工费85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 高忠礼辩称，人民法院现场勘验确认工程未完工且质量不合格。出具8万元收据也是因为高忠礼发现施工过程中存在的质量问题，既然公章属实，应按照收据内容承担责任。 王英芹辩称，认可丛丽荣上诉意见。 高忠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高忠礼、丛丽荣在2011年11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2、返还高忠礼已付款195000元，双倍返还高忠礼打井损失25800元（涉案工程打井费用12900元，要求双倍返还）、水管道制冷定金100000元（高忠礼支付50000元，要求双倍返还），共计320800元。 王英芹、丛丽荣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高忠礼支付人工费85000元（包括人工费66000元、运输费、清理垃圾费等杂费）、利息7650元（自2012年4月1日开始计算至2015年3月底，以8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忠礼与丛丽荣于2011年11月5日签订协议。高忠礼提交于2011年11月5日签订的协议内容如下：高忠礼、丛丽荣关于西元庄幼儿园安装水暖锅炉及水暖空调和其他电路水管道制冷、清井、屋顶防水、饮水过滤池、安装太阳能等事项的一揽子协议（所有项目出现问题当天维修保证正常使用，“锅炉及管道、泵当天未维修好需退赔定金40000元，并修好，”否则所有损失由供方承担）。一、锅炉带动平方数为1400平方锅炉，锅炉价格为38000元。二、空调（水暖）：双方协商确定安装房间后，根据面积确定柜机或挂机，柜机1200元一台，挂机750元一台，制暖制冷空调无质量问题留质保金40000元“，购方出具盖章收据”。三、教师宿舍安装挂机（水暖空调），所有项目保修5年“，2012年1月11日前完成”。四、其他项目双方核算后据实结算（购方验收合格）。五、以上所有项目由供方进行设计，验收合格结算，制冷机井根据供方设计要求和监督进行打井“；供方需2012年7月前根据收条开具所有发票”。六、安装质量要求，以上空调项目双方商定冬天室内温度达到23度以上，夏天制冷空调温度达到每日26度以下，如出现质量问题，一切损失由供方承担，并退回此项目涉及的所有已支付款项“中定金40000元”。丛丽荣提交的于2011年11月5日签订的协议中没有上述内容中引号部分的内容，其他一致。协议签订后，2011年11月6日丛丽荣开工，工程量按实结算。高忠礼称2011年11月幼儿园试营业。丛丽荣未承揽高忠礼的打井业务。丛丽荣在2011年11月6日至2012年6月21日期间向高忠礼出具收条10张，收到高忠礼工程费165000元，其中：包含2011年12月10日收到锅炉定金40000元、空调定金40000元。丛丽荣为高忠礼开具了上述款额165000元的发票，发票上载明为工程用材料费，并加盖了“城阳区王丛林水暖店发票专用章”的椭圆形公章。高忠礼提交了两份盖有“城阳区王丛林水暖店”印章的收款收据，其中一份标称为“2012年3月1日”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NO.0104637）载明项目水管道制冷定金、金额50000元、备注“打井及水管道制冷由供方设计安装，有质量问题双倍返还定金、打井费。”其中一份标称为“2011年11月16日”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NO.0104621）载明项目工程费、金额30000元、备注“此款后在3月份制冷制暖等项目还未完工，同意解除协议，返还所有已付款项及双倍违约定金。”经鉴定，该两份发票上的字迹均不是王英芹所书写，但是，该两份收款收据上“城阳区王丛林水暖店”印章与丛丽荣认可的《锅炉购销合同》中的“城阳区王丛林水暖店”印章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城阳区王丛林水暖店是丛丽荣、王英芹共同经营，工商登记在王英芹名下。（2015）鲁0282民初6749号案中，经鉴定，勘察施工现场有实物的部分费用为71600元。现场勘察无实物（双方有争议）的部分费用为8700元。高忠礼支付咨询费4000元。丛丽荣在字迹鉴定中，支付文检鉴定费6400元。本案中，高忠礼对2012年3月1日和2011年11月16日两份收据上的公章真实性申请鉴定，并支付了鉴定费8800元。另，2013年3月28日，丛丽荣就涉案工程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高忠礼，案号为（2013）即民初字第2780号，2013年4月22日高忠礼提管辖权异议，丛丽荣于2013年5月20日申请撤诉。 2013年5月22日，丛丽荣向城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3）城民初字第2579号。后丛丽荣于2014年11月17日申请撤诉。 2013年5月15日，高忠礼就涉案工程纠纷于向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起诉丛丽荣、王英芹，案号为（2013）城民初字第2432号，后高忠礼于2015年1月15日向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 2015年1月22日，高忠礼就涉案工程向城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城民初字第988号，后该案移送至一审法院进行审理，案号为（2015）鲁0282民初6749号。 其中高忠礼作为原告的（2013）城民初字第2432号案与丛丽荣作为原告的（2013）城民初字第2579号案均于2013年6月25日上午进行了开庭，且是同一审判庭、同一合议庭、同一书记员进行的开庭。其中（2013）城民初字第2432号因高忠礼申请追加诉讼请求，丛丽荣、王英芹需要答辩期，该案并没有进行举证质证即休庭。（2013）城民初字第2432号案卷宗材料中第17页为案件当事人提交证据材料清单，载明有证据一项；卷宗第32页至54页均为证据，第32页至43页系有张玉伟签字的施工明细及价格清单13页。其中丛丽荣作为原告的（2013）城民初字第2579号案中，该案卷宗第11页为丛丽荣立案提交的证据材料清单，显示丛丽荣立案时提交了证据4页复印件。丛丽荣在2013年6月25日上午开庭审理过程中，共提交了四份证据，其中第四份证据为审算清单13份，证明高忠礼委托张玉伟与高忠礼对涉案工程进行审算，该审算仅是部分审算，还有部分未进行审算。高忠礼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有异议，这是丛丽荣单方提交的清单，不予确认。笔录中未显示将该份证据退还给丛丽荣，但2579号案卷宗中并没有丛丽荣提交的这份审算清单13份。该卷宗中有这13份清单中的4页复印件，与卷宗第11页当事人起诉时提交的证据材料清单相符。另，在丛丽荣作为原告的（2013）即民初字第2780号案中，该案没有进行开庭审理，该案卷宗的证据材料为结算明细13页中的其中6页。丛丽荣、王英芹称持有2432号案中的13页结算明细，并在2579号案中提交了13页结算明细的原件，该13页结算明细就一份原件，在丛丽荣手中持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1、（2013）城民初字第2432号案件中第32页至43页结算明细是否系高忠礼提交。2、高忠礼提交的日期为2011年11月16日和2012年3月1日的两份收据认定能否证明丛丽荣实际收到该8万元。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2013）城民初字第2432号案的原告系高忠礼，该案虽与丛丽荣作为原告的（2013）城民初字第2579号案均于2013年6月25日上午开庭，但2432号案在高忠礼追加了诉讼请求后即休庭，并没进行举证质证，按常理双方未进行证据交换、举证质证，卷宗中的证据材料应为高忠礼作为原告立案起诉时提交的证据。但与2432号案同一天上午、同一审判庭、同一合议庭、同一书记员开庭的2579号案中，丛丽荣提交了四份证据，其中证据四为13份审算明细，笔录中未显示将该份证据退还给丛丽荣，但2579号案中并没有该13份证据，只有其中四页。且高忠礼在该案中对该13份明细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另，在丛丽荣作为原告的（2013）即民初字第2780号案中，丛丽荣立案时提交的也是结算明细13页中的其中6页。丛丽荣称该13页结算明细只有一份原件，在丛丽荣手中持有。综合自2013年以来的每一个相关诉讼，不宜认定（2013）城民初字第2432号案件中第32页至43页结算明细是高忠礼提交，也没有证据显示张玉伟是高忠礼委托与丛丽荣进行结算的人员，故，丛丽荣主张双方已经结算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高忠礼提交了日期为2011年11月16日和2012年3月1日的两份收据，经鉴定，两份收据中的字迹均不是王英芹所书写，但是，两份收据上的“城阳区王丛林水暖店”印章是城阳区王丛林水暖店的印章。首先，该两份收据出具时间在高忠礼支付165000元款项的时间段起止期间，即2011年11月6日至2012年6月21日。该期间高忠礼支付的165000元共计10笔均系丛丽荣出具手写收条，并出具对应的165000元盖有“城阳区王丛林水暖店发票专用章”的发票，该两份收据与双方这期间的交易习惯不相符。其次，2011年11月16日收据的备注中载明“打井及水管道制冷由供方设计安装”，这与高忠礼在庭审中陈述，只进行了设计没有打井不完全符合。2012年3月1日收据的备注中载明“此款后在3月份制冷制暖等项目还未完工，同意解除协议，返还所有已付款项及双倍违约定金。”备注中的上述内容属于丛丽荣自认了还未完工这一对已不利的事实，表明同意解除协议，可以看出双方对协议的履行、解除继续了商量，且丛丽荣作出了同意返还所有已付款项及双倍定金这一对已十分不利的承诺，在这种情况下向高忠礼出具收到30000元定金的收据，存疑点颇多。综上，虽然两份收据上的“城阳区王丛林水暖店”印章是两共同经营的城阳区王丛林水暖店的印章，但双方实际交易过程中，仅仅是公章真实性属实，在相对方不认可收到该两笔款项，且收据上没有相对方签字，也没有钱款流水佐证，且收据出具的形式与双方交易习惯不同，收据内容存疑点颇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两份收据不予采信。针对高忠礼的本诉请求以及丛丽荣、王英芹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作出分析评判如下：一、高忠礼的诉讼请求。1、解除2011年11月5日签订协议书。高忠礼与丛丽荣于2011年11月5日签订了协议，工程量按实结算。2011年11月6日，丛丽荣进行施工，2012年11月1日，双方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166137.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合同无效。2、关于高忠礼主张返还已付款195000元的诉请。经查明，丛丽荣共收到高忠礼165000元，高忠礼以未完工及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返还，经鉴定，丛丽荣已施工的现场勘查有实物的部分费用为71600元，现场勘查无实物，双方有争议的部分费用为8700元。对有争议部分的部分，高忠礼不认可，丛丽荣未提交证据证明争议部分的工程已安装，对该部分价款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丛丽荣应返还高忠礼多支付的款项93400元（已支付的165000元-已施工部分费用71600元）。3、高忠礼主张双倍返还高忠礼打井损失25800元、水管道制冷定金100000元的诉请。在诉讼中，高忠礼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打井损失的存在，以及打井损失是由造成的，故，对高忠礼主张的打井损失，不予支持。高忠礼主张于2011年11月16日由出具的收据中载明的水管道制冷定金50000元应双倍返还，经分析，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份收据，故，对高忠礼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高忠礼在本案中主张王英芹承担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高忠礼主张王英芹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丛丽荣、王英芹的反诉请求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丛丽荣、王英芹反诉要求高忠礼支付人工费85000元，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没有约定，丛丽荣、王英芹也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因此，对丛丽荣、王英芹的该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丛丽荣支付文检鉴定费6400元、高忠礼支付造价鉴定费4000元以及印章鉴定费8800元的问题。因涉案工程双方发生纠纷，未能及时进行结算，才导致诉讼中对涉案工程的委托鉴定评估，对此双方均有责任，高忠礼支付的造价鉴定费4000元，应由高忠礼与丛丽荣各负担2000元；丛丽荣、王英芹申请对高忠礼提交的二张《收款收据》填写内容是否为王英芹本人书写和使用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经鉴定，二张《收款收据》上字迹不是王英芹书写。因此丛丽荣支付文检鉴定费6400元，应由高忠礼承担；高忠礼申请对二张《收款收据》上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经鉴定，二张《收款收据》上的印章确系两经营的城阳区王丛林水暖店的公章，因此，丛丽荣应承担高忠礼支付的8800元鉴定费。四、关于丛丽荣、王英芹在审理中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高忠礼与丛丽荣、王英芹就涉案工程纠纷，曾于2013年5月15日向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高忠礼于2015年1月15日向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后又于2015年1月27日向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再次提起诉讼，因管辖权，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将该案移送一审法院审理。双方对涉案工程未进行结算，故对丛丽荣、王英芹在审理中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高忠礼与丛丽荣于2011年11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丛丽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高忠礼工程款93400元；三、涉案司法鉴定费19200元（高忠礼支付造价鉴定费4000元、印章鉴定费8800元，丛丽荣支付文检鉴定费6400元），由高忠礼承担8400元，丛丽荣承担10800元。高忠礼丛丽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高忠礼支付司法鉴定费4400元； 四、驳回高忠礼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丛丽荣、王英芹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12元（高忠礼预交），由高忠礼负担3977，丛丽荣负担2135元；反诉费减半收取1058元（丛丽荣、王英芹预交），由丛丽荣、王英芹负担。 二审中，丛丽荣提交新证据如下：国税发票记帐联13份、地税发票第一联6份、地税发票记帐联1份和高忠礼2013年3月1日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高忠礼认可材料费13万元，施工费是3.5万，共计165000元，与丛丽荣在本案中提交的结算凭证数额一致，同时间接证明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发票不是丛丽荣主动开具，而是双方对于未支付的人工费发生争议、关系恶化，后高忠礼前往地税局举报，称丛丽荣未开具16.5万元的发票。但地税局受理的职责范畴是工程款，国税局才能受理材料费，而16.5万已付款中只有3.5万元收条对应工程款，剩余13万元都是材料费。因为地税局处理工程款发票争议，鉴于双方没有合同，所以要求高忠礼出具证据中的证明；因为在高忠礼向地税局举报后，我方已经开具13万元材料费的发票，相当于在国税介入调查前，所以针对该13万元材料费，高忠礼并未出具证明。高忠礼质证称，对发票和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之前庭审中已经认可收到发票。高忠礼也收到了发票。此前丛丽荣提交13页明细拟证明工程结算价值为165000元，但明细表是丛丽荣单方制作，真实性和关联性存疑；且之前诉讼中法院也已经审理，不具有任何证明力。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工程造价评估的委托时间是2016年2月2日，但工程完工时间是2012年3月左右。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高忠礼和丛丽荣之间承揽合同关系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二者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高忠礼是否支付收据载明的8万元；二是一审法院委托评估形成的报告能否证明工程实际价值。 关于争议焦点一。收据载明的出具时间、金额和名称分别为：2011年11月16日收到水管道制冷定金5万元（备注：打井及水管道制冷由供方设计安装，有质量问题双倍返还定金、打井费），2012年3月1日收到工程款3万元（备注：此款后在3月份制冷制暖等项目还未完工，同意解除协议并返还所有已付款项及双倍违约定金）。经鉴定，收据加盖的公章真实。对此，丛丽荣辩称此前双方还存在其他工程，曾给对方出具加盖公章的空白收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同时丛丽荣提出如下疑点：第一，出具收据与双方交易习惯不符。无争议的已付款是165000元，交易习惯为高忠礼付款后，丛丽荣出具收条，起止时间是2011年11月6日至2012年6月21日。两份收据出具时间分别是2011年11月16日和2012年3月，恰在收条出具期间，双方没有理由改变平时的交易习惯，从出具收条变更为出具收据。第二，收据备注内容对丛丽荣明显不利。第一份2011年11月16日收据备注“打井及水管道制冷由供方涉及安装，有质量问题双倍返还定金及打井费”，但打井并不是合同约定义务；第二份2012年3月收据备注“3月份制冷制暖等项目还未完工，同意解除协议并返还所有已付款项及双方违约定金”。按照高忠礼的说法，2012年3月丛丽荣即将撤场，如果双方对工程质量存在明显分歧异议，丛丽荣不可能出具对己明显不利的收据。第三，高忠礼曾向税务部门举报丛丽荣拒开发票，举报时间在收条和收据时间之后。但是高忠礼未要求丛丽荣针对收据中的8万元开具发票。对此高忠礼辩称，丛丽荣要求撤回收据后才同意出具发票，而且收据载明违约责任条款，双方又存在质量异议，所以高忠礼未要求开具收据对应的发票。但是高忠礼未提交证据证明丛丽荣要求撤回收据后才同意开具发票，在税务部门已经介入的情况下，撤回收据也不是开具发票的对价行为；而且，丛丽荣开具了收条对应的发票，但没有撤回收条。另外，双方对于收条165000元对应的工程质量也发生了异议，但同样开具发票。第四，在（2013）即民初字第2780案件中，高忠礼仅主张已付款165000元。对此，高忠礼在本案中辩称2780案件开庭时没有找到收据，后来查找资料时才发现。丛丽荣提出的疑点具有合理性，关键问题是上述疑点的证明力是否能够足以否定收据中公章真实性。对此，本院认为，丛丽荣作为商事交易主体，应当审慎履行合同，尤其是收款行为的证据保留。如果丛丽荣实际交付的就是空白收据，首先应提交证据证明交付当时收据是空白；第二，同时交付空白收据，证明丛丽荣自愿承担相应的交易风险；第三，高忠礼提交的收据第二联，也就是客户联，对此，丛丽荣应提交存根联予以比对，证明客户联内容虚假。但在鉴定意见为公章真实的情况下，丛丽荣除了提出上述疑点，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综上，本院认为公章证明力大于丛丽荣提出的合理怀疑，认定收据真实，高忠礼已经支付收据款项8万元。虽然其中5万元标注为定金，但是定金罚则适用具有严格的法律条件，即不能超过合同价款20%。但本案合同并未约定水管道制冷工程的价款内容，收据也未说明双方如何确定定金为5万元，故本院认定该5万元与2012年3月收据的3万元，法律性质均为已付款，丛丽荣应返还高忠礼8万元。对于高忠礼主张的其他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印章鉴定费8800元和文检鉴定费6400元，均由丛丽荣负担。 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工程两次委托评估鉴定。第一次鉴定时间为2016年7月6日，鉴定机构青岛市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申请人不能提供图纸为由予以退鉴。第二次鉴定时间为2016年9月20日，鉴定机构青岛誉光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评估意见为有实物部分费用为71600元，无实物部分费用为8700元。丛丽荣在整个评估过程中都提出异议，主张现场已破坏拆毁，不同意鉴定。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在2012年结束，施工人员撤离，评估鉴定时已经是工程结束后四年左右；双方在整个过程中又都没有签证等工程结算证据，所以，没有办法确定结束时的承揽成果或者固定施工现场。而且，丛丽荣也曾提出合理异议，无论从程序上，还是评估与实际现场的一致性上，报告真实性都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虽然高忠礼提交快递邮寄单证明曾经提出质量异议，但丛丽荣对真实性不予认可，高忠礼既未申请鉴定笔迹真实性，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丛丽荣实际收到。丛丽荣主张工程材料费就是165000元，高忠礼尚欠人工费，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同样的，高忠礼主张工程施工完毕的现场，工程造价不足165000元，要求予以返还，鉴定报告也未予以证明。对于双方的上述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另外，一审关于工程造价的评估费，一审法院启动鉴定之初已经告知高忠礼可能面临的评估风险，高忠礼表示自愿承担，故该费用4000元应由高忠礼负担。 综上，上诉人高忠礼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丛丽荣上诉请求也是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7）鲁0282民初9863号民事判决； 二、丛丽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高忠礼工程款8万元； 三、驳回高忠礼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丛丽荣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12元，丛丽荣负担1800元，高忠礼负担4312元；反诉费1058元，均由丛丽荣负担；丛丽荣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170元和高忠礼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584元，分别由各自负担；工程评估费4000元，由高忠礼负担；文检鉴定费6400元和印章鉴定费8800元均由丛丽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大海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