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民终2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天威集团特变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法定代表人：孙福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亚新，河北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二军，河北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通威渔光一体如东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法定代表人：何东键，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金财，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保定天威集团特变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通威渔光一体如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2018）苏0623民初4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驳回通威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将提供维修服务与承担维修费用二者的概念进行了混淆。设备发生问题需要维修，我公司提供维修服务，但只有属于设备质量问题的情况下，维修费用才由我公司承担，当引发设备的问题系通威公司原因或者不能证明系我公司原因时，我公司没有义务承担维修费用。故一审判决我公司承担5万元维修费理据不足。2.一审在适用合同条款和法律规定上均存在错误，应予纠正。（1）通威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我公司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其以质量问题导致损失要求赔偿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一审认为我公司工作人员在现场，如果现场不符合调试条件，不应该进行设备调试，故此认定我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扩大了我公司的合同义务。通威公司的发电站是一系列设备安装运转，任何一项设备、安装、电流、电压等因素都有可能影响发电站、变压器的安全运行，这是目前电力科学技术水平在应用中的现状反应。我公司只负责变压器设备的供应及调试技术指导，而试运行需要多方面配合协调，不能说我公司的人员在场，就应当由我公司确认全部调试运行环境没有问题，我公司对其他设备也并非专业人员。一审认定设备调试出现故障，我公司就应承担违约责任，不符合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2）我公司制造的5号设备已经交付通威公司，通威公司如认为2018年6月18日发生损坏是质量问题，可以当场决定委托进行技术鉴定。但其却放弃权利，让我公司返厂维修。我公司提供的返厂维修方案仅属于技术处理手段，并没有决定权利。在通威公司不允许的情况下，我公司也不可能将设备搬离现场。现不能进行技术鉴定，是因通威公司决定返厂维修，我公司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通威公司辩称：1.天威公司应当承担案涉设备因故障不能完成调试试运行的质量责任。该台设备是《设备采购合同》中15台箱变设备中的一台，在2018年6月18日的调试过程中出现故障，因无法现场修复，只能返回天威公司工厂维修，引起该台设备投入使用延迟，给我公司造成损失。根据合同约定，天威公司应当承担设备现场检验、安装调试、设备试运行以及质量保证期间的责任和义务。我公司采购设备的目的是投入使用，只有通过安装调试并投入使用，才能实现购买设备的目的，调试试运行也是天威公司应承担的合同附随义务。因此，在双方已明确约定设备调试过程中出现故障引起的卖方维修责任以及违约责任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天威公司应承担设备故障引起的质量责任正确。2.如前所述，天威公司应承担案涉设备故障的质量责任，但其在设备维修完成后，不顾及设备故障维修已经导致我公司光伏发电项目现场延迟投产的情况，却要求我公司支付5万元维修费后才发货。我公司迫于无奈，也为了项目现场尽快投产，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与天威公司签订了会议纪要，并向天威公司支付5万元维修费后，天威公司才将设备运至我公司项目现场，故障天数共30天，一审根据合同约定，判令天威公司退还5万元维修费并承担违约金336900元正确。此外，由于设备故障导致我公司光伏发电项目延迟投产长达30天，给我公司造成68万余元的财产损失，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我公司额外增加违约金30万余元的请求，也充分考虑了天威公司的利益。3.天威公司作为专业设备生产厂家，设备出现故障无法现场修复，只能返厂维修，天威公司将故障设备返厂维修的行为表明其愿意承担设备故障的质量责任，其上诉提出由于我公司同意返厂维修，没有申请进行技术鉴定，视为放弃权利，该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依据。综上，天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通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威公司承担设备维修费5万元并返还通威公司该笔5万元款项；2.判令天威公司承担违约责任339600元以及不足以弥补因天威公司违约给通威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的违约金增加部分346008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天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威公司系经营水产养殖、水产品仓储服务、配合饲料、浓缩饲料、太阳能光伏工程设计、安装、太阳能发电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天威公司系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变压器、互感器、电抗器、输变电设备及辅助设备、零部件的制造、销售、安装、试验、维护、修理及技术咨询服务；输变电专用制造设备的生产、销售；承包电力、机械行业工程招标工程等业务。通威公司（买方）有意向天威公司（卖方）采购箱变，用于通威如东南通外农二期25MWP渔光一体发电工程项目，经协商，双方于2016年11月3日签订设备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编号：RDYG-02-CG-20161005，通威公司向天威公司购买两个规格共计15台箱变，其中14台单价为151000元，1台单价为132000元，合同总价款2246000元。合同载明：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第4条保证4.1卖方保证按照合同约定供应设备/材料、提供相关技术服务并承担质量保证责任。第二部分合同通用条款第1条定义……1.9“技术服务”指由卖方提供的与本合同货物的设计、设备监造、检验、土建、安装、调试、验收、性能试验、运行、检修有关的技术指导、技术配合、技术培训等全过程的服务。……第2条合同标的……2.3本合同下的供货范围包括所有合同货物（含备品备件）的设计、生产、制造、运输、装卸、安装指导、调试指导、培训，技术资料和技术服务的提供，以及售后服务等。……第7条监造与检验……7.3.6以上条款所述的各项检验是指现场的到货检验，现场检验未发现问题或卖方已按索赔要求予以修理、更换或补齐了短缺部件，均不能视为卖方按合同第9条、第11条及合同附件3的规定应承担的责任的解除。……第8条安装、调试（试运行）和验收8.1本合同货物由买方根据卖方提供的技术资料、检验标准、图纸及说明书进行安装，卖方技术人员给予指导。卖方应充分配合，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使合同货物尽快投产。……8.4合同货物安装完毕后，应尽快开始调试，卖方应按照应准备调试工具和维修工具、实验室、技术人员和工人、公用设施以及符合规定数量和质量的材料。卖方应安排合格的技术人员参加调试，并尽快解决出现的问题，调试所需时间应按合同约定为准。8.5为证实合同货物能够按照《技术协议》规定的运行方式安全可靠地运行，在合同货物调试结束后应开始为期240小时的可靠性试运行。买方（笔误，应为卖方）应提交试运行的详细程序给买方，并安排合格的技术人员，准备足够的备品备件、专用测试仪器设备、专用工具及其他事项。合同货物未通过试运行的，买方有权要求重做，卖方应承担在己失败试运行期间买方的有关费用。8.6合同货物通过试运行的，买方应在试运行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向卖方签发初步验收证书，此证书并不免除卖方按照合同约定在性能验收试验及质保期内应承担的义务和责任。初步验收证书不能视为卖方对合同货物存在的可能引起合同货物损坏的“潜在缺陷”所应付的责任解除的证据。当发现这类潜在缺陷（经双方确认后），卖方应在48小时内进行修理和更换，并赔偿买方的其他损失。8.7在合同安装、调试、试运行过程中，对由于卖方原因需要进行的检查、试验、再试验、修理或更换，卖方应承担进行上述工作所需的费用。买方应做好安排以便进行上述工作。……第9条质量保证9.1合同货物的质量保证期为从合同货物通过验收并投运后24个月（含本数），如果由于买方原因未在最后一批货物到达交货地之日起10个月内（含本数）完成验收并投运，则为卖方发运的最后一批货物到达交货地之日起30个月（含本数）。合同货物总装后进行试验时，若因主要技术指标不合格，经处理后方合格出厂的，应将原因和处理情况列入出厂文件。质量保证期在上述期限基础上再延长12个月。9.2在合同货物质量保证期内，如发现卖方提供的合同货物有缺陷，不符合合同规定时，买方可向卖方提出索赔。如卖方对索赔有异议，应在收到买方索赔通知后的7日内（含本数）书面提出，否则视为承认买方的索赔请求。如果卖方未对买方的索赔提出异议或卖方的异议不成立，卖方应按买方要求进行修理、更换，并赔偿买方的损失。由此产生的全部费用由卖方承担。……9.9买方发生供电中断或设备停运且未查明原因的情况下，如果需要卖方提供技术支持，卖方保证做到全力配合买方恢复设备运行并查明故障原因。如果是卖方产品原因，则由此产生的—切费用由卖方承担；如果是买方设备自身原因，则买方承担卖方适当的技术服务费。……9.15在从合同货物运至交货地点之日起至质量保证期结束之日的期间，如发现卖方提供的合同货物有缺陷，不符合本合同规定时，买方有权选择且卖方需采取以下补救措施。9.15.1修理卖方对不符合合同规定的合同货物进行修理，以使其符合合同要求，费用由卖方承担。除非买方同意，修理工作应在30日内（含本数）完成。9.15.2更换……第11条违约责任11.1卖方的违约责任……11.1.8合同货物交付后，由于卖方原因造成的质量问题导致买方工程不能按期投运的，每延误1天，卖方应向买方支付合同总价0.5%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天威公司分批交付设备给通威公司，案涉箱变价格为151000元，在工程中称为5号设备。5号设备于2017年1月交付，2018年5月安装，2018年6月18日调试过程中出现故障，天威公司的工程师在调试现场未能修复，提出应返厂维修的建议。后5号设备返厂维修。2018年7月12日，双方当事人在天威公司会议室就案涉箱变合同进行商务谈判，主要对付款条件、事故箱变返场投运、现场问题箱变处理问题进行磋商谈判，形成会议纪要。纪要载明：……二、保定天威承诺将已维修完成的箱变立即发货，并保证2018年7月16日到达项目现场，同时调派技术人员配合完成现场箱变首次送电冲击并处理其它遗留问题。三、保定天威承诺继续履行原合同质保期内应履行的义务，积极配合现场做好售后服务工作。四、通威如东公司同意支付本次事故箱变的相关维修成本费用，共计Y50,0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含增值税)。待最终责任划分清楚后，由责任方承担本笔费用。2018年7月17日通威公司向天威公司支付了5万元维修费用后，2018年7月18日天威公司将该设备运到通威公司并调试成功。现通威公司为相关费用负担及损失问题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通威公司与天威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条款已对货物的安装、调试（试运行）和验收、质量保证等方面对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作了详细而明确的约定，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通威公司、天威公司对5号箱变出现故障没有调试成功的原因看法不一，互不认可对方的分析报告与说法，但一致认为已无法通过鉴定等手段查明原因，也不能据此推定为天威公司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不过，本案诉争的箱变设备是在通威公司项目现场，由天威公司工程师在现场参与通电并网调试试运行过程中，设备无法通过调试（试运行）出现故障，导致返厂维修。不管设备是否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对于真实的故障原因已无法通过技术手段探究原因，但根据双方合同第7.3.6条、8.5条、8.6条、8.7条、9.15条的约定，天威公司应当承担该台设备调试过程中出现故障引起的维修责任以及违约责任。提供技术服务，对设备调试试运行本身是天威公司应承担的合同附随义务，故对于设备出现故障后维修产生的费用应由卖方承担。对于天威公司辩称的通威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所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双方达成会议纪要也载明待责任分清以后对5万元的维修费进行承担，天威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箱变设备发生故障的部位是保险丝熔断，是因为外边有过载的电压和电流出现导致。而在调试过程中，天威公司的工程师现场参与，亲自操作，如果在设备不具备合适运行环境的情况之下，是不应该试运行的，不管什么原因导致箱变设备出现故障，其维修、更换的责任均不能免除，故由此产生的维修费5万元应由天威公司承担。对于通威公司要求天威公司承担违约责任339600元以及不足以弥补因天威公司违约给通威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的违约金增加部分346008元，案涉合同中已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支付条款，天威公司出现违约理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故对通威公司主张的违约金339600元予以支持。对于通威公司又再向天威公司主张因违约而产生的损失，要求增加346008元，因设备调试试运行从理论上讲存在不成功、失败、出故障的概率，并非一定成功，且案涉设备的故障真正原因并不明朗，再要求天威公司承担通威公司所认为的发电损失有违公平原则，故对于该部分主张不予考虑。据此，一审判决：一、案涉箱变设备的5万元维修费用由天威公司承担，天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通威公司已向天威公司支付的维修费5万元；二、天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通威公司违约金339600元；三、驳回通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5号箱变交付的当日，天威公司向通威公司交付了其他相同规格的设备，但只有5号箱变出现了故障。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通威公司要求天威公司承担维修费5万元以及违约金339600元有无依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案涉5号箱变出现故障没有调试成功不持异议，但对该设备未能调试成功的原因看法不一，且一致认为目前已无法通过鉴定等手段查明原因，在此情形下，天威公司作为设备供应方，应对其所主张的5号箱变未能调试成功系通威公司的原因所致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其应当承担该台设备调试过程中出现故障引起的维修责任以及违约责任。理由如下：首先，天威公司向通威公司交付5号箱变的同时还交付了其他相同规格的设备，天威公司的工程师现场参与调试。按照常理分析，5号箱变与其他相同规格的设备所处的运行环境应当一致，如果不具备合适的运行环境，天威公司的工程师不可能对该批设备进行试运行，而除5号箱变外，其他设备均未出现故障，故5号箱变自身存在质量问题的可能性较大。其次，天威公司的工程师在调试现场未能修复，随即提出应返厂维修的建议，其并未当场提出系因外边有过载的电压和电流出现导致保险丝熔断的意见，也未申请专业机构就出现故障的原因进行分析检测，后经维修，5号箱变调试成功。通威公司作为非专业机构，其接受返厂维修的建议，并不意味着放弃了相应权利，且双方在2018年7月12日的会议纪要中明确约定“待最终责任划分清楚后，由责任方承担本笔费用”，故天威公司以通威公司同意返厂维修而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最后，通威公司向天威公司购买两种规格的箱变共计15台，其中14台单价为151000元，1台单价为132000元。天威公司主张5号箱变出现故障的原因是保险丝熔断，仅更换保险丝显然不可能维修费高达5万元。综上，天威公司主张案涉5号箱变未能调试成功系通威公司的原因所致，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通威公司要求天威公司承担维修费5万元以及违约金3396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天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44元，由上诉人保定天威集团特变电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兴娟审 判 员 沙 楠审 判 员 陈燮峰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晓晴书 记 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