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冠龙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睢宁县邱集镇姚圩村杜庄组。法定代表人：陈子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江苏熊运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车先明，男，1967年4月2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雷，睢宁县群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徐州市冠龙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车先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冠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车先明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车先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工程系冠龙公司发包给江苏某某建设有限公司（丁某某）施工的，而丁某某在未经冠龙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又将其中的木工分包给了车先明，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应当通知江苏某某建设有限公司（丁某某）参加本案诉讼，以查明案件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冠龙公司欠车先明工程款92800元，依据不足。首先，车先明系从丁某某处分包的木工工程，但冠龙公司与丁某某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结算，相关纠纷尚在诉讼中，故不应与车先明结算。其次，祁某某是案涉工程施工期间负责工程质量事宜的，其于2016年12月份工程结束后即离开了我公司，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了，故其在未经冠龙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于2017年5月份的签字不能认定为代表冠龙公司的结算。《房屋抵押合同》中欠车先明的100000元只是大约数字，非确定数额，双方并特别注明了：以实际结算为准。这说明冠龙公司对于祁某某的结算是不认可的，而车先明也是同意再结算的。另从两份证据对比看，祁某某签字的结算单上欠款数额为97800元，而《房屋抵押合同》上表明欠款约100000元，不能互相印证，故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车先明答辩称：本案工程款的形成是因车先明与冠龙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案外人丁某某以及其挂靠的公司无关，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而且，本案工程款已由冠龙公司员工祁某某与车先明结算，并出具了结算清单，冠龙公司亦与车先明就所拖欠的工程款签订了房屋抵押合同，可以印证冠龙公司认可祁某某出具的结算清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冠龙公司的上诉请求。车先明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冠龙公司支付工程款92800元及利息7335元；2.诉讼费、代理费由冠龙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冠龙公司将其新建的1号厂房木工工程发包给车先明施工，后车先明保质保量完成工程。2017年5月5日经结算，冠龙公司尚欠车先明97800元，约定2017年8月10日前一次付清，如不按时付清，一切费用由冠龙公司承担。2017年12月28日，车先明为保证债权实现，又与冠龙公司签订房屋抵押合同。后冠龙公司给付5000元，余款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冠龙公司建厂房，经他人介绍，车先明进场承包其中木工工程，双方无书面合同。车先明施工完毕后，向冠龙公司索要工程款。2017年5月5日，冠龙公司聘请的工程管理人员祁某某与车先明进行结算，书面载明尚欠工程款97800元，约定于2017年农历八月初十付清。到期后，冠龙公司未按协议履行。车先明至公司追要，经双方协商，于2017年12月28日签订房屋抵押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是：“因冠龙公司欠车先明施工款10万元，故公司将部分办公用房抵押给车先明，如冠龙公司付清款，房屋抵押自行解除。如车先明想要购买此房，则将该办公楼作价抵给车先明”，该合同由冠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其后冠龙公司仍未支付工程款，遂引讼争。一审法院认为：车先明与冠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成立，虽然双方无书面合同，但车先明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工程，且其后双方签订了欠款协议及抵押协议，充分证明双方合同关系及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冠龙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祁某某是公司聘请的工程管理人员，故其签订的结算单足以让车先明信赖为公司行为、代表公司意志，故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冠龙公司承担。该结算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院认可其效力。另外，冠龙公司又与车先明签订了抵押合同，该合同中也表明公司自认欠车先明工程款。该两份协议互为印证，冠龙公司欠车先明工程款事实成立。冠龙公司又抗辩，未与车先明直接签订合同，该工程系分包转包，故车先明不应起诉冠龙公司。该院认为，即便冠龙公司陈述真实，但其后冠龙公司与车先明签订了书面抵押合同，即明确转为冠龙公司与车先明的债权债务关系。故该院对于车先明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车先明主张的代理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州市冠龙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车先明支付92800元工程款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928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7335元为限）；二、驳回车先明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2元，由徐州市冠龙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冠龙公司提交《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5097号民事判决书、《劳务分包合同书》及祁某某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1.涉案工程是发包给案外人丁某某的，在丁某某已经通过法院主张工程款的情况下，车先明作为实际施工人不能再要求冠龙公司单独结算。2.冠龙公司为发包人，江苏某某建设有限公司、丁某某是分包人，车先明是实际施工人，车先明并不是从冠龙公司处直接承包的工程，在其仅起诉冠龙公司的情况下，依据相关规定，应当追加江苏某某建设有限公司、丁某某参与诉讼。3.祁某某签字的所谓结算清单系预算，未经公司认可。结合祁某某在2016年12月工程完工后就离开了工地的事实，其无权代表公司与车先明进行结算，且冠龙公司、车先明在案涉房屋抵押合同上均认可欠款数额以实际结算为准，所以祁某某签单上的数额不能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依据。车先明质证认为：一、《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无法确定。而且，丁某某挂靠的江苏某某建设有限公司与冠龙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在2016年8月10日已经解除，补充协议第三条中亦载明钢、木、瓦三班组的工人工资经双方协商审核由冠龙公司确定后有计划支付，可以说明在双方解除工程施工合同后车先明工程款由冠龙公司直接结算，这也与车先明一审时所提供的结算凭证及抵押合同相互印证。二、对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5097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三、对《劳务分包合同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自丁某某与冠龙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后，车先明就直接与冠龙公司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且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四、对祁某某出具的说明，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该出庭作证，祁某某不出庭无法证明该情况说明是否为祁某某出具，无法证明冠龙公司的主张。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冠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冠龙公司对其发包案涉工程、车先明实际完成木工施工并无异议，故在冠龙公司工程现场负责人员祁某某与车先明就案涉工程木工作出结算时，车先明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数额已经确定。其后，冠龙公司与车先明签订《房屋抵押合同》，第一条明确载明将其综合办公楼“暂时抵押给乙方（注：汤春军车先明），用以保全欠付的施工款”，第二条亦载明“欠车先明工程款约为100000元”。冠龙公司虽辩称尚未与案外人丁某某结算，应追加其参加诉讼，但本院认为，结合祁某某出具的木工结算单及冠龙公司与车先明签订的《房屋抵押合同》，可以认定冠龙公司对欠付车先明案涉工程款且应由其支付是予以认可的，而且，根据冠龙公司在另案（注：汤春军案）中提交的补充协议以及其于本案二审时的自认，丁某某已于2016年8月10日签订补充协议时退出案涉工程，同时，该补充协议第三条亦约定“钢、木、瓦三班组的工人工资，经双方协商审核，由甲方（注：冠龙公司）确定后有计划支付”，再结合祁某某出具结算单的时间为2017年5月5日，《房屋抵押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12月28日，可知，冠龙公司在签订《房屋抵押合同》时对丁某某已退出本案工程明知，对应由其支付车先明工程款亦是明知且认可的。虽然冠龙公司二审中提供了署名为祁某某的说明，但车先明对此并不认可，且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说明，尚不能推翻祁某某与车先明作出的木工结算及冠龙公司与车先明签订的《房屋抵押合同》的证明效力。其次，关于具体工程款数额，车先明一审时提供了祁某某出具的木工结算单据，虽然该单据载明的金额97800元与《房屋抵押合同》中载明的100000元确有金额上的不同，但差额不大，综合考虑《房屋抵押合同》前后文的表述，甲方为冠龙公司，乙方为汤春军、车先明，第一条载明“……暂时抵押给乙方，用以保全欠付的施工款”，第二条载明“欠车先明工程款约为100000元（拾万元）（以实际结算为准）……”，可以证明该《房屋抵押合同》中约100000元的指向即为车先明的97800元工程款。综上所述，在依据现有证据已经可以确定案涉工程款数额及冠龙公司付款义务的情况下，并无必要追加案外人丁某某参加本案诉讼。故冠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2元，由徐州市冠龙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审 判 员 史善军审 判 员 汪佩建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方 耀书 记 员 陈斯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