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6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友红，男，1969年6月14日生，汉族，农民，现住玉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丽，女，1966年4月29日生，汉族，农民，现住玉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杨阳，男，1988年2月11日生，汉族，农民，现住玉田县。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娟，河北群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田，男，1956年2月15日生，汉族，农民，现住玉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永，河北马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友红、杨德丽、郑杨阳因与被上诉人张宝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友红、杨德丽、郑杨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是伪造的，被上诉人欺骗上诉人办理楼房手续，让郑友红签字，上诉人均不是楼房的实际产权人，更不应该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宝田答辩称：本案新民居建设所涉的宅基地、占地转让行为有效，郑友红作为集资、置换人，作出了集资建房的意思表示，已实际占有、使用楼房，应该按欠款协议约定支付余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张宝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给付购房款69000元，并按月利率0.6%的标准给付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按月利率1.5%的标准给付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期间、2016年1月1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被告共同给付2016年至2018年取暖费5700元，并分别以1900元为基数，自取暖季当年11月15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给付利息至此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原告是否具有主张本案权利的主体资格及被告应否支付购楼款。原告主张，为响应国家农村新民居建设，其与村民集资建住宅楼，其负责资金垫付和楼房建设；郑友红提供的宅基地和其他土地使用权作价10万元，认购楼房后就差价部分应补交。为支持其主张，原告提交了村民集资建房同意书、村民代表会议记录，以证明原告和郑友红、郑秀廷、郑友山四户村民提供宅基地使用权用于建设住宅小区，并经村民代表会议同意。提交了玉田县人民政府农村居民使用宅基地批准通知书，以证明原告和郑友红、郑秀廷、郑友山对用于建设住宅楼的宅基地有使用权和建设权。提交了玉田县虹桥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文书，内容为“兹有虹桥镇小湾柳树村张宝田等四户在宅基地上集资建楼，符合虹桥镇、村两级规划”，以证明土地利用符合规划要求。提交了郑友红签字的承诺书，内容为“我自愿将宅基地有偿转让给在此建综合住宅楼的全体业主永久使用。转让后的宅基地所有权，归集资建楼的全体业主共同所有，宅基地房本归集体集资建住宅楼的全体业主集体所有，并交物业集体保管。宅基地东至西宽11.5米，南至北长43.4米，转让费为人民币100000元正，此款作为置换楼房使用，多退少补，我保证不加任何条件，以上承诺我永不反悔。2013年5月10日”，以证明郑友红将宅基地和其他土地使用权作价10万元，转让给集资建住宅楼的全体业主使用。提交了收据，以证明2014年11月2日郑友红向原告交付购楼款4万元。提交了“宏锦湾集资建楼欠购楼款协议”，内容为“甲方（张宝田）为照顾乙方（郑友红）购楼资金不足可先装修，购房所差余款可缓交。协议如下：（1）乙方所购楼房是西门402，……总计款额209000元，已交140000元，下欠69000元。（2）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所差款额按月息6厘计，2015年7月1日至12月31日所差款额按月息1.5分计算。利息半年结清一次”，以证明郑友红确认对原告欠款及约定利息的事实。被告针对证据提出，集体土地上建住宅楼应由村集体以协议形式同意使用土地，而不是以村民代表会议记录的形式；建住宅小区应由省国土资源厅审批，仅由镇人民政府确认符合建设规划不符合法律规定，属违章建筑；承诺书和“宏锦湾集资建楼欠购楼款协议”，是原告诱骗郑友红先在空白纸上签字而后书写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且双方未约定利息。被告主张，其出让宅基地使用权后无须再付购楼款，这是与原告签订协议约定的；其向原告交纳的4万元用于购买车库，而非购楼款。为支持其主张，被告提交了郑友山出具的书面证言，内容为“今证明我本人切（确）实去国土局有一份协议，但内容怎（么）写（的）我以（已）望（忘）”，以证明提供宅基地使用权的村民与张宝田约定认购楼房无须再付购楼款。原告针对证据提出，郑友山证实在玉田县国土资源局签订过协议，但被告不能提交相关协议，事实上郑友山已将购楼款付清，对被告证明目的不认可；郑友山作为证人应出庭作证，证据的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经审查，关于原告提交的承诺书，被告对郑友红本人签名无异议。被告提出承诺书内容是后来原告补写，没有证据证明。结合事实看，郑友红将宅基地用于和其他村民共同建设住宅楼，楼房建成后被告家庭成员入住，表明被告认可利用其宅基地建楼，与承诺书中的事实一致。因此郑友红签字是对承诺书内容的确认，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接受相应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根据玉田县人民政府农村居民使用宅基地批准通知书，郑友红的宅基地南北长14.50米、东西宽11.50米。郑友红在承诺书中确认提供建楼的宅基地南北长43.40米、东西宽11.50米。被告当庭认可其宅基地批在责任田上，说明郑友红提供建住宅楼使用的宅基地，还包括宅基地周边空闲土地，两部分土地使用权是一并作价10万元。原告提交的村民代表会议记录，证明张宝田、郑友红所在村通过村民代表会议表决的形式，同意张宝田、郑友红等人利用原有宅基地和空闲土地建设住宅，并由土地利用方交纳承包费，这种形式符合村集体重大事项表决要求，具有效力。玉田县虹桥镇人民政府认可该利用土地建楼行为符合镇、村规划。相应的土地利用行为，属于村民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建设住宅，不属于使用国有土地，只须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按法律规定无须履行使用国有土地的审批手续。因此，原告与其他村民利用宅基地和空闲土地集资建房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提交的“宏锦湾集资建楼欠购楼款协议”，被告同样主张是原告诱骗郑友红签字后补写的内容，该主张没有证据支持，应认定协议内容是双方协商后确定。按协议内容，郑友红认可欠付原告购楼款69000元，并约定了利息，利息的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受法律保护。被告主张2014年向原告交纳的4万元用于购买车库，但庭审中被告表示不清楚案涉住宅小区车库的价值，明显不合常理；原告提交的收据上，就此4万元款项列为“郑友红集资建楼款”，也说明此款是被告交付的购楼款。根据郑友红与原告签订的协议，郑友红应向原告支付69000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2015年12月31日之后的利息标准双方没有约定，而此前双方就欠款约定了两个利息标准，即月利率0.6%和月利率1.5%。被告拒不付款导致原告资金被占用，出于公平原则，2016年1月1日起被告欠款的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按月利率1.05%的标准计算。被告主张与原告约定无须再支付购楼款，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不应支持。2.原告是否有权向被告主张供热费用。原告主张，住宅楼建成后被告入住，由原告收取供热电费并向供电部门交费，被告交纳了2014年、2015年供热电费，但未付2016年至2018年的电费共5700元。为支持其主张，原告提交了郑友红交纳2014年、2015年供热电费的收据，国网冀北电力有限公司唐山供电公司、玉田县供电分公司开具的发票。被告提出，证据不能体现由原告交纳电费，也不能体现电费是供热电费；原告供热除须经被告认可外，还应取得相应资质；被告居住的楼房供热不达标，从事实和法律角度原告均无权向被告主张供热费用。庭审中，郑友红认可向原告交纳了2014年、2015年供热电费，也认可未支付2016年至2018年供热电费的事实。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和被告陈述，应认定被告居住的住宅小区由原告收取供热电费，再由原告向电力部门交费，被告每个取暖季的供热电费是1900元。被告享受了2016年至2018年供热待遇，说明原告为被告垫付电费的事实存在。原告通过预先收取或垫付形式，向电力部门交纳小区住户的供热电费，是代收行为，原告并非收费主体，无须取得供暖资质和收费许可。原告持续为住户缴纳了五年供热电费，被告缴纳过两年供热电费，说明双方之间具有委托合同性质的法律关系。此委托关系基于维持小区正常居住条件形成的习惯，也基于邻里之间的信任关系。被告以未与原告签订供热合同为由拒付费用，理据不足，也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被告主张供热不达标，没有证据支持。因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垫付的供热电费5700元。原告主张利息损失，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以每季供热费19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供热季结束即次年3月1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郑友红提供家庭宅基地和空闲土地的使用权，共同与原告集资建住宅楼，并将相应的土地使用权作价，楼房建成后郑友红认购楼房并与原告确认欠付购楼款，上述行为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保护。现楼房已交付使用，原告要求被告郑友红支付剩余购楼款69000元并支付利息，应予支持，但利息标准应以当事人约定和本院认定为准。关于被告入住楼房的供热事宜，原告与被告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即由原告代为收取费用然后向电力部门交费。2016年至2018年度，原告垫付费用即完成了委托事项，被告享受了供热待遇但拒不支付费用，被告应偿还该费用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本院认定为准。被告郑友红与被告杨德丽虽未登记结婚，但认可二人自1987年即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双方构成事实婚姻关系。本案债务应属郑友红、杨德丽共同债务。本案债务基于被告家庭共有的不动产产生，被告郑杨阳作为二人之子，与父母共同居住生活，亦应承担责任。遂判决：一、被告郑友红、杨德丽、郑杨阳共同给付原告张宝田购楼款69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按月利率0.6%计算，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此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05%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二、被告郑友红、杨德丽、郑杨阳共同给付原告张宝田垫付的电费5700元，并以1900元为基数，分别自2017年3月16日、2018年3月16日和2019年3月16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此款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张宝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7元，由被告郑友红、杨德丽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交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2015年1月1日，上诉人郑友红与被上诉人张宝田签订了宏锦湾集资建楼、欠购楼款协议，该协议载明上诉人欠楼款69000元，协议书有郑友红及被上诉人张宝田签字捺印予以确认，上述协议应认定合法有效，上诉人理应支付所欠购楼款。上诉人虽主张上述协议系被上诉人伪造，但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相反，本案结合村委会集资建房会议记录内容、农村居民使用宅基地批准通知书及2013年5月10日郑友红出具的承诺书等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资建房之事实，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款协议系伪造，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之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元，由上诉人郑友红、杨德丽、郑杨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波审判员 张景常审判员 姚春涛 二○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赵亚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