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13民终33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缪根岳，男，1955年7月20日出生，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坚刚，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锦海，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尧，男，1975年7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谦，男，1969年5月21日出生，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芳萍，女，1967年2月20日出生，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缪根岳因与被上诉人刘尧、于谦、钱芳萍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33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缪根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指定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尧、于谦和钱芳萍负担。事实与理由：1.缪根岳对刘尧与于谦、钱芳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诉讼标的具有独立的诉讼请求权，该案的处理与缪根岳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第一，缪根岳与钱芳萍原系夫妻关系，其二人与刘尧、于谦认识多年且往来频繁。上海力丰美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原称上海力丰美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是缪根岳与钱芳萍于2005年创设，该公司登记在钱芳萍与其母亲尚丽亚名下，但该公司系由缪根岳与钱芳萍的家庭共同财产出资，故缪根岳对该公司享有合法权益。第二，缪根岳与钱芳萍离婚后，双方未对该公司进行分割，缪根岳现向法院提起离婚后财产分割之诉，在此期间，钱芳萍与刘尧、于谦合谋订立虚假合同，通过转让该公司股权的方式转移上海力丰美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财产，严重侵犯了缪根岳的财产权。钱芳萍无偿将该公司转让给于谦后，刘尧、于谦便假意进行股权交易，约定刘尧以1600万元的价格购买于谦享有的上海力丰美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70％的股权，后双方假称股权转让发生纠纷，将所谓1600万元的“股权出资”转化为1000万元的借款（即本案一审诉讼中的借款合同）和600万元的股权定金。刘尧、于谦和钱芳萍虽常年居住在上海市，却于2018年专门到一审法院达成了（2018）苏1322民初2394号民事调解书和（2018）苏1322民初7667号民事调解书，借用一审法院确认于谦向刘尧借款1000万元的事实，并由钱芳萍作为担保人。刘尧为掩盖真相，先以其本人名义，后又以灵璧县丰灵汇企业咨询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于谦和钱芳萍不以其个人财产清偿涉案借款，而是主动出具承诺书，将上海力丰美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为该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其三人通过订立虚假合同致使该公司近千万元的资产最终归刘尧所有，给缪根岳造成了巨大的财产损失。综上，缪根岳对刘尧与于谦、钱芳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诉讼标的具有独立的诉讼请求权。2.一审判决认定刘尧、于谦签订的1000万元的借款合同有效错误。刘尧、于谦和钱芳萍合谋串通侵害缪根岳利益的恶意明显。钱芳萍在与缪根岳离婚两个月后即2016年6月28日就将上海力丰美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名称进行变更，并将该公司的大部分股份转移至其母亲尚丽亚名下。2016年11月3日，钱芳萍以尚丽亚名义将该公司98.5％的股权无偿转让给于谦，于谦成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2月9日，钱芳萍将其名下0.5％的股权转让给于谦。2016年11月10日，于谦就与刘尧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尧以1600万元的价格受让该公司70％的股权。最后，刘尧、于谦和钱芳萍通过实施股权转让、编造借款合同骗取人民法院调解书，该行为均发生在缪根岳与钱芳萍离婚后，上海力丰美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财产尚未分割之前。另外，根据于谦、刘尧及钱芳萍提供的证据，在钱芳萍将股权转让给尚丽亚及尚丽亚将股权转让给于谦的转让协议中，尚丽亚的签名明显不是同一人所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刘尧、于谦签订的1000万元的借款合同系恶意串通损害缪根岳利益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3.一审判决认定刘尧已向于谦支付股权转让款错误。刘尧、于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伙同案外人许忠，通过循环转账的方式虚构银行转账流水。许忠将其应付给客户的款项转给刘尧，刘尧收到后转给于谦，于谦再将款项转给许忠的客户，从而制造出刘尧转账1600万元给于谦的假象。刘尧并未向于谦实际支付16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刘尧辩称，缪根岳系虚假陈述。于谦辩称，缪根岳系虚假陈。钱芳萍未出庭发表辩论意见。缪根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沭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1322民初2394号民事调解书。事实和理由：缪根岳与钱芳萍原为夫妻，于2016年经判决离婚。离婚时部分财产权益未进行分割，其中包括上海力丰美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财产权益。2017年1月，缪根岳向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的诉讼，请求依法分割缪根岳与钱芳萍的共同财产，包括分割上海力美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有关权益，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已经受理。然而在缪根岳与钱芳萍离婚和处理财产期间，钱芳萍与刘尧、于谦合谋，通过上海力美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形式，而后又以股权转让金转为借款，虚构刘尧与于谦之间1000万元及利息等债务，钱芳萍主动成为担保人承担责任。2018年2月11日，刘尧以虚构的《借款协议》向沭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于谦、钱芳萍参与，恶意达成调解，侵犯了缪根岳合法权益，缪根岳作为利害关系人不知情。2018年10月通过沭阳县人民法院对上海力丰美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财产执行时才得知这份民事调解书的存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缪根岳与钱芳萍于1991年7月26日登记结婚，1992年7月11日生育一子，名缪亦丰。婚初，双方关系尚好，并共同经营公司、发展事业。后因生活琐事、公司经济等问题，致双方关系失和。2008年11月起，双方开始分居。2016年，经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3307号民事判决，判决缪根岳与钱芳萍离婚，并对部分夫妻共同财产作出分割处理，但对钱芳萍享有股权的上海力丰美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财产未作处理。2017年1月11日，缪根岳与钱芳萍离婚后财产纠纷经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该案尚在审理之中。2018年2月11日，刘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于谦、钱芳萍归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1月10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10日，刘尧与于谦、钱芳萍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双方之前签订上海力丰美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后，于谦共收到刘尧股权转让款1600万元，因故暂时无法转让，前期股权转让款中的1000万元转为借款（余款作为股权转让保证金），约定年利率12%，2017年12月31日前还款，钱芳萍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约定由刘尧户籍地法院管辖。借款到期后，于谦、钱芳萍均未能还款。2018年2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1322民初2394号民事调解书：“一、于谦于2018年3月10日前一次性支付刘尧款100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0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钱芳萍对协议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于谦追偿。”后因于谦、钱芳萍未按上述民事调解书履行义务，刘尧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法提取上海力丰美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在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款12174533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刘尧向于谦支付股权转让款有银行明细印证，款项确已实际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尧与于谦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苏1322民初2394号民事调解书中，钱芳萍系借款担保人，承担的是保证责任，属钱芳萍的个人行为，且钱芳萍如果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享有相应追偿权。缪根岳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案件的处理与缪根岳也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综上，缪根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于法无据，不符合起诉条件。关于钱芳萍是否恶意造成缪根岳财产减损及责任后果问题，属于其在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中处理范畴。于谦、钱芳萍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正常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驳回缪根岳的起诉。案件受理费81800元退还缪根岳。二审中，缪根岳、于谦均提供了新的证据。缪根岳提供的证据为：1.刘尧、于谦、许忠、钱芳萍的母亲尚丽亚的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刘尧并未实际支付给于谦1600万元。2.民事判决书一组。拟证明：2016年之前刘尧曾经伪造420万元的借条起诉缪根岳，最终被一、二审法院驳回起诉。刘尧存在伪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的行为。于谦质证称：1.对与本人有关的银行流水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刘尧、案外人许忠及本人均从事木业生意，有共同的客户属于正常现象，该组证据不能达到缪根岳的证明目的。刘尧转给我的款项就是借款，双方股权交易未能进行后就将股权款转化成借款。对于尚丽亚的银行流水明细予以认可，我转给尚丽亚的款项就是涉案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对其他银行流水明细不予认可；2.该组民事判决书不能达到缪根岳的证明目的，法院未能支持刘尧的诉讼请求仅能证明法院对其提供的证据未予采信，不能证明刘尧系伪造证据。刘尧质证称：1.对本人的银行流水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谦、许忠、钱芳萍及钱芳萍母亲尚丽亚的银行流水明细均不予认可。案外人许忠不是本案当事人，缪根岳无权调取许忠的银行流水明细，该份证据法院不应予以采信；2.该组民事判决不能达到缪根岳的证明目的，我并未伪造证据。钱芳萍未出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1.对于于谦、刘尧的银行流水明细，其二人对本人的银行流水明细均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于案外人尚丽亚及刘忠的银行流水明细，于谦、刘尧均不予认可，且该银行流水明细均系复印件，故对该两份银行流水明细，本院依法不予采信。2.对于民事判决书，于谦、刘尧对该组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但该组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于谦提供的证据为：（2018）沪0109民初2737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缪根岳主体不适格，于谦与尚丽亚的股权转让协议系于2016年6月28日签订，而缪根岳与钱芳萍在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中确认上海力丰美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折价款的计算基数为以2016年4月30日作为评估基准日，该时间在于谦购买该公司股权之前，故于谦与尚丽亚的股权转让协议与缪根岳无关。刘尧质证称，对该份民事裁定予以认可。缪根岳质证称，该份民事裁定系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其系一审裁定，无法确定该裁定是否已经生效，即便已经生效，亦对本案无溯及力。该份裁定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于谦的证明目的。钱芳萍未出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于该民事裁定书，刘尧、缪根岳对该裁定书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但该民事裁定书系一审裁定，于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份裁定书已经生效，故该份证据不能达到于谦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缪根岳是否有权申请撤销（2018）苏1322民初2394号民事调解书。本院认为，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系对他人争议的诉讼标的的全部或部分享有独立的实体权利。缪根岳在刘尧与于谦、钱芳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既不是借贷合同的当事人，也不能证明其对双方的借贷款项具有已经确定的合法权益，该案的处理结果与其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缪根岳不具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主体资格，亦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2018）苏1322民初2394号案件中，钱芳萍系以其个人名义对该借款提供担保，故即便上海力丰美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系属缪根岳与钱芳萍尚未分割的离婚财产，缪根岳对（2018）苏1322民初2394号案件的诉讼标的亦不享有实体权利，其仅有权在离婚财产分割案件中向钱芳萍主张相关权利。综上，缪根岳无权申请撤销（2018）苏1322民初2394号民事调解书。综上，上诉人缪根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黄亚非审 判 员 覃卫东审 判 员 庄云扉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贤芬书 记 员 吴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