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3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志勇，男，198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职工，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存璧，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旭楠，女，198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腾，山东文康（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志勇因与被上诉人王旭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志勇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一审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并非从被上诉人处将车辆开走，而是从案外人魏某处合法取得涉案车辆占有，魏某作为无权处分人将车辆转让给上诉人，根据物权法有关善意取得的规定，上诉人已善意取得涉案鲁Ｈ×××**歌诗图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一、被上诉人将车辆出借给案外人魏某使用，魏某对涉案车辆并无处分权。但上诉人取得涉案车辆时已形成车辆系魏某所有的权利外观，并有充分理由相信该车辆为魏某所有，上诉人取得车辆的行为系基于善意行为。魏某将被上诉人的财产抵偿给上诉人，上诉人已善意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首先，被上诉人购置车辆时系案外人魏某主动联系上诉人，并约定以上诉人名义办理车辆入户登记及办理车辆按揭贷款。在此过程中，魏某从未向上诉人表明涉案车辆系由被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亦未与上诉人有过直接接触。同时，涉案车在购买后并非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而是直接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并以上诉人名义在银行办理车辆分期贷款。因此，上诉人有理由确信涉案车辆系魏某购买。其次，涉案车辆首付款系魏某于2016年4月2日、5日、23日分四次向涉案车辆原车主张某支付，后续车辆按揭贷款也系魏某向上诉人转款。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证据四被上诉人与魏某之间30张银行转款记录，仅存在于被上诉人与魏某之间，上诉人不知情也不可能知情。同时，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仅有魏某账户向上诉人名下尾号为3512工商银行卡代为偿付32个月的车辆贷款，未有任何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记录。因此，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涉案车辆贷款均为魏某支付。再者，涉案车辆购买后即由魏某购买车内装饰物品对车辆进行装饰，而后就一直由魏某占有、使用并利用涉案车辆注册“滴滴车主”进行经营收益，多达975天。在涉案车辆出现违章记录后，也均由魏某自己及其姐姐魏敏、朋友韩会进行处理。同时，被上诉人并未取得驾驶证件，购车后从未对车辆实际占有、使用。因此，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涉案车辆系魏某所有。二、上诉人取得涉案车辆已付出了合理的对价。2017年7月1日魏某向上诉人借款109000元并出具了借条，后通过农业银行、中国银行分别向魏某网上转款，履行了借款给付义务。2018年12月10日，因魏某无力偿付借款109000元和涉案车辆最后三期（即2018年12月、2019年1月、2月）的银行贷款7439元共计116439元，自愿与上诉人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并将车辆交付上诉人所有。涉案车辆系2016年4月6日以15000元价格购置，在车辆在作为营运车辆使用两年八个月后，抵偿价值并未低于原车价值的30%，符合正常二手车的交易价值。三、涉案车辆已经实际交付给上诉人所有，并且在交付前车辆就已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在交付后上诉人即以自己的名义为车辆购买了车辆保险。2018年12月10日，上诉人与魏某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在性质上属于诺成性合同，并不以债权人现实受领抵债物或取得抵债物的所有权、使用权为成立或生效要件，双方一经签订，原借款合同即告消灭，新的债务是魏某向上诉人交付涉案车辆。但本案中，魏某不仅达成以物抵债协议而且还现实的交付了涉案车辆。且在交付后的23天即2019年1月2日在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为涉案车辆购买交强险以及商业险。综上，上诉人的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善意取得情形，上诉人已原始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王旭楠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是车辆的实际购买人是正确的。上诉人、被上诉人和魏某三人均系朋友关系，被上诉人王旭楠找张某购买一辆歌诗图二手车，张某在潍坊找到合适车辆购回。因被上诉人无法办理按揭贷款，后魏某也无法办理贷款，才找到上诉人段志勇帮忙，借用上诉人的名字办理的分期贷款，将车辆过户在上诉人名下。证人张某、徐某、李某出庭作证，证实了被上诉人买车、贷款的整个过程，被上诉人是车辆的实际购买人。被上诉人当庭提交了通过魏某支付购车首付款及分期贷款的转帐凭证，证人魏某当庭认可转账凭证。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了购车款，是涉案车辆的实际购买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车辆是正确的。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对涉案车辆不构成善意取得。1、上诉人取得该车辆并非善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魏某三人是朋友关系，对该车购买、贷款的真实情况都是明知的。在录音证据中，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谈话中也明确说：“我一直都知道分期都是你在还嘛”。上诉人明确知道涉案车辆的贷款都是被上诉人在偿还，只是认为开始买车时魏某支付了部分购车款，认为魏某对该车辆享有部分权益，才扣留车辆，胁迫魏某还款。上诉人明知道该车不是魏某的，其扣留该车辆并非善意。其上诉状中所称有充分理由相信该车为魏某所有，对被上诉人偿还车款行为不知情，取得该车辆的行为基于善意是错误的，与证据证明的事实明显不符。另外，该车辆并非是上诉人从魏某处合法获得，而是上诉人与魏某合谋从被上诉人处骗走。2018年12月3日，因被上诉人与魏某分手，魏某和上诉人共同驾驶涉案车辆来到被上诉人家中，归还车辆。交谈过程中，魏某求被上诉人复合不成，上诉人就以借车为由将车辆开走，并将两把车钥匙拿走。之后一直扣留该车辆未退还。2、上诉人主张支付合理对价是错误的。上诉人并未支付合理对价，上诉人并未支付一分钱，其所提交的抵偿合同是案发后后补的合同，魏某欠其多少钱，欠款是真是假，欠款如何产生的并没有相关证据证实。另外，涉案车辆购买总花费达16万余元，即使魏某欠上诉人10万元，也不能认定上诉人支付了合理对价。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旭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将鲁Ｈ×××**歌诗图小型轿车返还给原告，并协助将该车辆过户至原告名下；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担保费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3月份，原告王旭楠欲购买汽车一辆，其与二手车经销商张某、徐某达成购买本田歌诗图轿二手汽车意向。原告王旭楠与魏某时为男女朋友关系，张某、徐某选购车辆后，因原告及魏某无法办理车辆按揭贷款，魏某找到被告，以被告名义办理车辆入户及按揭贷款。2016年4月1日，涉案车辆办理入户登记手续，车牌号为鲁Ｈ×××**。2016年4月2日、4月4日、4月5日、4月23日，魏某分四次向张某转账支付车辆首付款共计5万元。2016年4月23日、7月25日、9月9日、9月23日、9月28日，原告通过其尾号8530建设银行账号向魏某转账共计5万元。2016年4月8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任城支行发放车辆贷款105000元，期数36个月。2016年4月22日至2018年12月1日，原告通过其尾号8530建设银行账户向魏某账号转款30次，合计金额111855元，原告每次转账均备注“车贷”。魏某收款后分期向被告名下车贷还款账户偿还车辆贷款，魏某向原告出具账单详情，证明其自2016年4月23日至2018年12月2日偿还车贷112000元。2018年12月10日，魏某向被告出具抵偿协议，约定以涉案车辆抵偿剩余车辆贷款及魏某欠款109000元。后被告偿还车辆剩余贷款，并为车辆进行投保。原告就车辆协商与被告协商未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涉案车辆虽由被告名义办理入户登记并办理车辆按揭贷款，但车辆购买时魏某支出的首付款5万元已由原告偿还魏某，原告亦每月将用于偿还车贷的款项转付魏某，魏某也进行了偿还，因此虽然被告不承认原告系借名购车人，但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系统证明原告系涉案车辆的合法购买人，涉案车辆为原告合法财产。现原告购买的车辆被被告占有，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被告辩称魏某以车辆抵偿欠其债务，买车时车款中有魏某的钱，但魏某支出的首付款5万元已由原告偿还魏某，魏某转付车辆贷款也一直偿还到2018年12月，该事实与魏某抵偿协议中说明的抵偿理由不符，且被告的辩称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故被告不予返还车辆的抗辩意见，无法无据，不予支持。涉案车辆登记在被告名下，原告要求被告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被告在2018年12月份提前偿还3期贷款并为车辆交纳保险，该费用系被告为车辆所支出，应由原告负担，调解过程中原告认可被告主张的三期贷款7439元及保险费用5770元，并同意支付，但在庭审中被告并未进行主张，因此本案不予处理，被告可另行主张。被告辩称其与魏某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其主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被告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段志勇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王旭楠鲁Ｈ×××**丰田歌诗图汽车一辆；二、被告段志勇负有协助原告王旭楠办理上述车辆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00元、保全费1395元，均由被告段志勇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一、魏某淘宝网站购买车上防滑垫、毛刷、护腰靠背等物品记录一份，证明涉案车辆购置后车上用品均由魏某购买的事实；证据二、鲁Ｈ×××**滴滴运营订单一份，证明魏某购车后利用涉案车辆从事滴滴车主运营，滴龄为975天的事实；证据三、济宁市车辆管理所出具的鲁Ｈ×××**违法记录一份，证明购车后车辆从2016年12月19日开始出现违章，其违法处理当事人为魏敏、魏某、韩会，魏敏、韩会为魏某姐姐和朋友。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综合证明购置涉案车辆后车辆一直处于魏某占有、使用和收益中，被上诉人王旭楠不具备驾驶资格，并不实际所有车辆。同时结合购车时由魏某联系上诉人并由魏某支付车辆首付款、购车后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并由魏某从事经营收益，上述行为已对上诉人已产生车辆为魏某所有的权利外观，上诉人有合理理由相信涉案车辆为魏某所有。证据四、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流水清单一份，证明上诉人与魏某签订借条后，上诉人履行了借款109000元的给付义务。证据五、上诉人尾号3152信用卡交易明细一份、支付宝转账截图一份，证明上诉人于2018年12月8日支付涉案车辆最后三期银行贷款7439元，被上诉人王旭楠并未支付的事实。同时结合证据四，综合证明魏某共计欠付上诉人116439元，魏某签署的车辆抵偿协议并未低于市场价值，上诉人支付了合理对价。证据六、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单、商业保险单各一份，证明上诉人与魏某签订抵偿协议后即由上诉人购买车辆保险的事实。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与魏某原系男女朋友关系，涉案车辆为被上诉人所有，魏某作为男朋友精通车辆知识，作为购买人购买车内饰品十分合理。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魏某无固定职业，利用被上诉人的车辆从事滴滴运营是与被上诉人共同商量的结果。证据三，因魏某实际占有车辆从事滴滴运营，但被上诉人对该车辆基于与魏某男女朋友关系构成了间接占有，被上诉人对该车辆拥有支配权。证据四与本无关联性。被上诉人借用上诉人的资格购买涉案车辆并登记于上诉人名下，所以保险单也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显示的是有上诉人支付剩余贷款，因该车辆本来就是借用上诉人的资格办理的贷款，被上诉人已将汽车贷款支付于魏某，魏某再将相应的贷款支付与上诉人，一审判决对该事实已经进行了认定。证据六无关联性。被上诉人提供证人孔某出庭作证，欲证明是上诉人将车辆从被上诉人家中开走，当时魏某已将该车辆归还，上诉人以没有开车为由，从被上诉人的家中将车辆借走，可以推定上诉人知晓该车辆为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通过证人证言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与魏某系男女朋友关系，车辆购买后涉案车辆一直由魏某所占有，只是在12月份双方之间发生了情感纠纷，魏某出于讨好的目的，暂时将车辆交付给被上诉人，但交付时上诉人对于车辆的购车款及车辆的所有权并不知情。12月份上诉人与魏某签订了抵债协议并实际将车辆交付给上诉人所占有，通过证人证言可以看出在此之前上诉人对车辆权属并不明确、知情，只能推断为系魏某所有，魏某交付给上诉人时上诉人并不存在任何的恶意。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段志勇主张善意取得了涉案鲁Ｈ×××**丰田歌诗图汽车的所有权是否应予支持。经审理查明，虽然涉案车辆是以段志勇的名义办理入户登记并办理了车辆按揭贷款，但车辆购买时魏某支出的首付款5万元已由王旭楠偿还魏某，王旭楠也将每月用于偿还车贷的款项转付魏某，魏某进行了偿还，结合一审证人张某、徐某、李某的证言中关于涉案车辆买卖、贷款的过程陈述，根据王旭楠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王旭楠系涉案车辆的合法购买人，涉案车辆应为王旭楠的合法财产。现王旭楠购买的车辆被段志勇占有，王旭楠要求段志勇返还，应当予以支持。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为善意，是善意取得适用的首要条件。司法实践中判定受让人是否善意的最基本条件就是对转让人系无处分权人的事实并不知情；其次是受让人无重大过失，对此应综合考虑受让人所拥有的信息、所处的地位等整个交易背景加以判断。本案中，虽然段志勇陈述有理由确信涉案车辆系魏某购买，对王旭楠系实际购买人的事实不知情。但根据一审证人张某、徐某、李某的证言，张某、李某均证实是王旭楠联系办理车辆贷款事宜，结合一审王旭楠提交的与段志勇通话录音及购车时王旭楠与魏某系男女朋友关系、魏某与段志勇系朋友关系的事实，段志勇应当知道王旭楠系涉案车辆的实际购买人这一事实，在这种情况下，段志勇又与魏某签订抵偿协议以涉案车辆抵其欠款，不能认定为善意。因此，段志勇以与魏某签订抵偿协议及占有涉案车辆主张善意取得了涉案车辆所有权，但其不符合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善意取得要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段志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段志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连芳审判员  马 斌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史庆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