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46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磊，男，197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系杜培军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延辉，男，198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洪亮，男，195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邯郸市公安局退休干警，住邯郸市丛台区，系韩延辉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才,河北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杜培军，男，1952年4月6日出生，汉族，邯郸市公安局退休干警，住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吉涛，男，197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上诉人杜磊因与被上诉人韩延辉及原审被告杜培军、吉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2民初2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被上诉人韩延辉及其诉讼代理人韩洪亮、朱永才,原审被告杜培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吉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磊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2民初2481号民事判决书并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没有依法送达法律文书，导致上诉人未出庭说明事实情况，其程序违法，原审法院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但原审中上诉人未收到任何法院开庭通知、举证通知等，卷宗中有上诉人的联系方式，但原审法院没有按照法律进行通知，显然程序违法；2、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不应撤销杜培军与吉涛、吉涛与杜磊的房产交易行为，应当改判。2014年9月28日杜培军将邯郸市滏东南大街193号明珠花园Ｂ区21-5-2号房屋以50万元价格转让给吉涛，2015年3月26日上诉人又花费70万元从吉涛手中购买了上述房产。显然，从时间上看，交易时间有间隔，并不存在不正常交易行为，且第一次交易行为与第二次交易行为毫无关联，均是独立交易行为；再次，交易价格合理，不存在明显低价的情况；另外，房产交易均办理了正常房产过户手续，不论是否有配偶签名或资金监管，不影响房产交易成立，也符合物权法的规定。所以，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改判；3、原审中，被上诉人诉求不明确，法院判决超出其诉讼主张。原审中，被上诉人主张撤销杜培军、吉涛对邯郸市邯山区房产交易行为，是撤销一个交易行为，但原审却判决撤销杜培军与吉涛、吉涛与杜磊的两个房产交易行为，显然超出被上诉人的诉求，应当改判；4、根据上述，被上诉人主张的撤销权不能成立，因为,原审对支付律师费的判决也是错误的，应当改判。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韩延辉辩称，1、原审送达文书程序合法。首先，邯郸市明珠花园Ｂ区21-5-3号是上诉人杜磊在原一、二审指定、原审初审杜培军、杜磊二人确认的送达地址。2016年12月、2017年5月都给杜磊成功送达过，杜磊对以上的地址从未提出过异议，也没有提出变更申请；其次，一审法院依法向杜培军、杜磊、吉涛送达开庭传票、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举证通知书等文书，均采取了法院专递、公开张贴、法院公告等4种手段，有凭有据。2、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首先，原审案件证据材料真实充分，杜培军以50万元的价格将价值百万的房产卖给吉涛，然后再次交易将该房产过户给其独子杜磊,杜培军、吉涛接到两次一审判决撤销该房产交易判决书后,都未提出异议和上诉,说明杜培军和吉涛服判,原审并无不当;其次,原审将上诉人杜磊列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第三、该撤销权争议的房产交易是法定的自始无效交易；3、被上诉人还拥有杜培军的债权近30万元，由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必要和权利；4、上诉人说原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诉请错误。原审判决已经说明了诉讼过程中，韩延辉变更了诉讼请求；5、上诉人要求改判原审被告杜培军支付债权人律师代理费的理由不成立。杜磊既非原审案中的债务人，也非法院判决的支付律师费的责任人，其无权要求改判；6、上诉人隐瞒实情，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上诉人杜磊在上诉状中刻意回避和隐瞒他与杜培军的父子关系，是杜培军唯一继承人的关系问题。上诉人标注其父亲的住址为丛台区，此地址是杜培军、郑改玲夫妇挂户的一个虚假地址，没有该栋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请求。 韩延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杜培军与吉涛、吉涛与杜磊之间对邯山区房产的两次交易行为；2．判令杜培军、吉涛、杜磊立即将邯山区房产权恢复到杜培军名下；3．判令杜培军、杜磊、吉涛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16000元、公告费600元、邮寄送达费40元等必要费用合计217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培军与杜磊系父子关系，韩延辉之父韩洪亮与杜培军系同事关系。2014年9月28日，杜培军作为转让方与吉涛作为买受方经协商达成邯郸市邯山区滏东南大街193号明珠花园Ｂ区21-5-2房产《契约》，所有权人杜培军自愿将坐落邯郸市邯山区滏东南大街193号明珠花园Ｂ区21-5-2，建筑面积143.69平方米，转让给吉涛永久为业。议定房价773843.93元。当日经邯郸市房地产管理局审核符合受理、登记条件予以受理和登记。同日吉涛向邯郸市丛台区地方税务局按成交价500000元缴纳30958.76元税款后，在邯郸市房地产管理局将邯郸市邯山区房产由杜培军过户至吉涛名下。2015年3月26日，吉涛与杜磊签订编号为ＣＬ20150326000020号《邯郸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吉涛将邯郸市邯山区滏东南大街193号明珠花园Ｂ区21-5-2房产以700000元卖与杜磊，双方签订了免除资金监管声明。当日杜磊向邯郸市丛台区地方税务局缴纳30958.76元税款后，在邯郸市房地产管理局将邯郸市邯山区房产由吉涛过户至杜磊名下。韩延辉与杜培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诉讼期间，2015年5月18日杜培军签写的《送达地址确认书》送达地址为上述争议房屋。审理过程中，双方经协商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一、杜培军欠韩延辉借款本金500000元和利息100000元，共计600000元。还款方式为：杜培军于2015年9月25日之前偿还韩延辉100000元；2015年10月25日之前偿还100000元；2015年11月25日之前偿还50000元；2015年12月25日之前偿还50000元；2016年1月25日之前偿还50000元；2016年2月25日之前偿还50000元；2016年3月25日之前偿还50000元；2016年4月25日之前偿还50000元；2016年5月25日之前偿还50000元；2016年6月25日之前偿还50000元。二、案件受理费4725元，由杜培军负担。三、诉讼保全费3020元，由韩延辉和杜培军各承担1510元。四、如杜培军不能按本调解书约定时间还款，剩余未偿还借款自应偿还借款之日起至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2015年8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邯山民初字第53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杜培军未按民事调解书履行义务，韩延辉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经依法执行，2017年9月8日将杜培军位于邯郸市公安局家属院的房产强制拍卖，偿还韩延辉680427元，还差240087.66元（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韩延辉发现杜培军坐落于邯郸市邯山区房产被转移至吉涛名下后，又转移到其子杜磊名下。2016年10月25日，韩延辉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诉讼保全费5000元。2016年11月23日韩延辉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杜培军、杜磊吉涛经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质证和抗辩等诉讼权利。韩延辉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符合客观事实，证据真实有效，依法应予认定。 根据韩延辉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对杜培军享有债权，且在执行过程中，债权人主体适格。杜培军以500000元的价格转让其位于邯郸市邯山区，建筑面积143.69平方米房产，转让时该房产议定房价773843.93元，吉涛按成交价500000元缴纳税款后，将房产由杜培军过户至吉涛名下，其后该房产又从吉涛过户至杜培军之子杜磊名下；该房产成交价格明显低于周边房产的市场价格、低于议定房价；作为房产共有人的杜培军妻子在房产转让时亦未签字确认；且在房产交易中拒绝交易资金托管，不符合正常的房产交易习惯；在转让期间的诉讼案件中，杜培军签写的《送达地址确认书》所写邮寄送达地址为案涉房屋地址；依法认为，对于上述不符合交易习惯、违反常理之处，杜磊、杜培军、吉涛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合理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由于杜培军与吉涛、吉涛与杜磊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案涉房产，导致杜培军财产减少，清偿能力下降，造成债权人韩延辉的债务不能得到及时清偿，撤销权条件具备。韩延辉诉请主张撤销杜培军和吉涛、吉涛和杜磊之间对案涉房产的交易行为，并将房产恢复原状，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 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应负举证责任。对于韩延辉诉请主张的行使撤销权所支付律师费、差旅费，因韩延辉提交的律师费收据并非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难以确定支出律师代理费用实际金额，酌情支持6000元；韩延辉未提交差旅费发票，故对该项诉请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韩延辉所诉，合法有据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撤销杜培军与吉涛、吉涛与杜磊对邯郸市邯山区房产的交易行为，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杜培军、吉涛、杜磊将上述房产变更至杜培军名下；2、杜培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韩延辉行使撤销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3、驳回韩延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由杜培军、吉涛、杜磊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杜磊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4年12月18日出警记录，证明吉涛来要房产才知道杜培军以物抵债将房产抵给吉涛，出警人员了解双方属于经济纠纷；2、2014年12月19日-2015年3月26日期间银行转账流水，证明杜磊与吉涛沟通买回该房产，2015年3月26日通过杜磊的账号给了吉涛70万元；3、办理房产过户缴纳税票，实际缴纳税费7万多元；4、杜培军给吉涛出具的收条和张涛等转给杜培军58万元，证明吉涛购买杜培军案涉房产。韩延辉质证，1、该证据与本案无关；2、不能证明杜培军向吉涛出售房产的合理性及杜磊购买该房产过户到自己名下的必然性和合理性及该房产没有侵害债权人利益的合理性；3、银行流水，虽证明杜磊名下银行账号向吉涛转过款，支付过税务，同时也发现其中杜培军向杜磊转款或存款多笔，说明杜培军、杜磊父子之间金钱交往密切，不能证明杜磊银行卡内的钱是杜磊个人的私有资金。因为其中没有发现杜磊工资福利等固定收入或私有存款。银行流水不能完整证明和确认杜磊银行卡支付的购房款和税款确系杜磊私有资金独自持有巨资购房；4、收到条不认可，因为杜培军和杜磊是父子关系，他们之间可以随便书写。至于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证明资金周转不能证明资金是谁的，不认可与本案的关系。上述证据中，杜培军给吉涛出具的收到条显示杜培军收到吉涛购房款，而上诉人杜磊在庭审中称杜培军与吉涛双方之间是以物抵债，且该收到条应当在吉涛手中，同时转到杜培军账户的60万元并非吉涛转账也未有吉涛的委托书，该证据不能证明其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报警记录的报警人为吉涛，报警内容为有人闹事，不能证明吉涛是闹事的人，该证据不能证明与案涉房产有关；银行流水显示杜磊与吉涛、杜培军之间多次银行转账，在杜磊转给吉涛的金额中也包含了杜培军的出资，且在庭审中，杜磊又称杜培军和杜磊一直共同生活在一起，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其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送达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经查，杜培军在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审理韩延辉诉杜培军、杜磊、吉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杜培军书写其与杜磊的地址确认书为邯郸市明珠花园Ｂ区21-5-3号，杜磊参加了诉讼,对于该地址并未提出异议,该案件审理后，杜磊收到判决书后，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在二审案件审理中，杜磊未有变更地址确认书；二审案件发还重审后，一审法院按照该地址给杜培军和杜磊邮寄送达开庭传票，被拒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视为杜培军、杜磊收到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故上诉人主张一审送达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其未收到程序违法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认可；关于上诉人杜磊称一审法院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问题。杜磊称韩延辉的诉求并未主张撤销杜磊与吉涛对邯山区房产交易行为。经查，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韩延辉提出了变更诉讼请求，增加请求判令撤销杜磊、吉涛对邯山区房产交易行为。故上诉人杜磊该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认可；关于上诉人称不应当撤销杜培军与吉涛、吉涛与杜磊的房产交易行为的问题。2012年11月26日,杜培军向韩延辉借款50万元用于还债,承诺两个月后归还,但其一直未偿还，却在2015年9月28日将其名下位于邯郸市邯山区,建筑面积143.98平方米的房产以50万元的价格与吉涛签订正式买卖合同并过户给吉涛。对于该行为，上诉人杜磊在庭审中称杜培军将案涉房产过户给吉涛是以物抵债，偿还杜培军向吉涛的借款，但没有提交杜培军与吉涛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而在本次庭审后,又提交了杜培军向吉涛出具的收到60万元的购房款（通过张涛和未知名的转账48万元,剩余为现金），但未有提交吉涛委托张涛及未知名人转款的证据，证明是吉涛向杜培军购房,且应该由吉涛持有的购房收到条,却由杜培军持有,不符合常理。整个诉讼中，杜培军与吉涛之间是以物抵债还是将该房产卖给吉涛，吉涛作为知情人,却拒不出庭陈述事实,有违常理,杜磊陈述前后不一，自相矛盾。同时，杜培军与吉涛就该房产协商的议定价格为50万元，而税务核定价为773843.93元，成交价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上述不符合常理的行为侵害了韩延辉的债权，韩延辉有权要求法院撤销该合同；其次，虽然杜磊与吉涛签订了《邯郸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并将案涉房产过户到杜磊的名下，但是杜磊支付的购房款中包含了杜培军的一部分转款，且庭审中杜磊认可其父子俩一起居住，在家庭财产无法区分的情况下，杜培军不偿还韩延辉的借款,却与杜磊再回购案涉房产,明显侵害了韩延辉的债权,杜磊、吉涛应当是知情的。总之，对上述矛盾和违反常理之处，杜培军、吉涛和杜磊均未作出合理解释。其上诉请求缺乏有效证据证明，影响了韩延辉对杜培军债权的实现，损害了韩延辉的利益。故本院认为，杜培军与吉涛、吉涛与杜磊的房产交易行为应当予以撤销。至于杜培军是否应当支付律师费的问题。由于一审判决承担律师费的杜培军并未提出异议，也未上诉，视为其愿意承担该律师费。故上诉人杜磊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杜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元，由杜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琪 审判员 贾梅录 审判员 赵建平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孙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