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民终8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滇资生物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出口加工区A4-6-1地块现代国际综合物流中心-电子及信息产品物流功能区工业一区3幢。 法定代表人：黄宇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梅，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加艳，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梅，女，汉族，1969年6月19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娟，云南北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东林，云南北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临沧临翔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凤翔路60号 法定代表人：陆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绪锋，云南聚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临沧凌丰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工业园区（临翔区太平街21号）。 法定代表人：杨志奇，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云南滇资生物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滇资生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梅,原审第三人临沧临翔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银行）、临沧凌丰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丰产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滇资生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梅、毕加艳,被上诉人孙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娟、许东林，原审第三人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绪锋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凌丰产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滇资生物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2、撤销原审法院（2018）云01执异33号执行裁定，判决不得执行其所有农商银行200万股股份，解除对标的股份的冻结、确认标的股份为其所有。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孙梅承担。事实及理由：滇资生物公司与凌丰产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实际支付转让款，农商银行向其出具《股权证》，并将其载入股东名册，其应为标的股份的实质权利人，该实体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滇资生物公司是股份公司，其股份转让不适用《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关于股权转让未经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无需办理变更登记，也无需公示。滇资生物公司应为标的股份实质权利人，对标的股份享有民事实体权利，足以阻却法院执行。孙梅的债权请求不能优于对实际权利人滇资生物公司应受到的保护。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该规定只适用于执行程序阶段。原审法院查封时未通知其股权所在的市场主体农商银行，查封行为无效。 孙梅答辩称：涉案股权交易价格远远抵于市场价格，滇资生物公司与凌丰产业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内部协议，不具备对抗法院依据公示系统进行查封的司法行为。涉案股权转让系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滇资生物公司与凌丰产业公司系关联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农商银行述称：其作为股份登记公司，在接到双方的股份交易协议以后，按照法定程序上报相关的监管部门，所以股权转让双方不能及时办理手续，其作为股份公司没有强制性要求必须办理公示信息登记，也没有收到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请求确认股权交易合法有效。 凌丰产业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滇资生物公司向原审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2018）云01执异33号执行裁定；2、判决不得执行滇资生物公司所有的农商银行200万股股份，解除对标的股份的冻结。3、请求确认标的股份为滇资生物公司所有；4、本案诉讼费由孙梅承担。 原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滇资生物公司于2017年4月1日与被执行人凌丰产业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以200万元受让其在农商银行的普通股200万股。合同签订后，滇资生物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向凌丰产业公司转账支付了200万元转让款。农商银行于2017年4月22日向滇资生物公司出具了《股权证》，在农商银行2017年度股东名册中记载滇资生物公司持有其200万股股份。农商银行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显示滇资生物公司股权变更日期为2017年4月22日，公示时间为2017年10月19日。因孙梅与凌丰产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原审法院根据孙梅申请作出了（2017）云01民初904号、905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扣押、冻结凌丰产业公司等价值1300万、3000万的财产。原审法院于2017年7月11日向临沧市工商局发出（2017）云01执保267号、26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滇资生物公司所有的农商银行的股份。滇资生物公司作为标的股份所有人，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执行标的股份，原审法院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2018）云01执异33号执行裁定，驳回滇资生物公司的异议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滇资生物公司自凌丰产业公司受让诉争农商银行的股份未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变更登记，且2017年7月11日原审法院对诉争股份采取查封措施时该股份转让亦未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予以公示。故滇资生物公司与凌丰产业公司的股权转让不能对抗第三人，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四项中的法律要件。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诉争股权的查封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滇资生物公司要求确认其享有所有权，并解除查封措施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云南滇资生物产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云南滇资生物产业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滇资生物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1、《情况说明》1份；2、《中国农业银行对公活期账户强制扣划通知书》1份（复印件），欲证明在（2016）云09执23号之二（魏云全）与临丰产业公司一案执行中，滇资生物公司以200万元购买凌丰产业公司在农商银行的股份，根据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于2017年4月18日将200万元款项打到指定账户。第二组：1、临沧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材料（复印件）；2、《临沧市监督管理局2019年7月9日给临翔区人民法院的回函》（复印件），欲证明临沧市的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变更无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第三组：1、《农商银行第二次监事及监事长及监事会议》；2、《承诺书》；3、《农商银行第二次董事会第四次会议通知》；4、《农商银行第二次监事会第四次会议通知》；5、《2017年第一次股东大会通知》；6、《会议回执》、《授权委托书》，以上证据欲证明滇资生物公司受让股权后履行股东的义务。第四组证据：1、《2018年第一次股东大会通知》；2、《会议回执》、《授权委托书》及表决票，欲证明滇资生物公司参加2018年农商银行股东银行表决。第五组证据：1、《2018年股东大会通知》、2、《会议回执》，欲证明滇资生物公司参加2018年农商银行股东会议表决。 孙梅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同时有几个案件在执行，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即使有回函，也不能免除滇资生物公司股权变更应办理变更登记及公示的义务。第三组证据股东权利在法院查封后是不能变更的，内部文件真实性无法进行核实，不予认可。第四、五组证据，内部文件对真实性无法进行核实，不予认可。 农商银行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 农商银行提交的证据：1、临沧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材料（复印件）；2、《临沧市监督管理局2019年7月9日给临翔区人民法院的回函》（复印件），证明临沧市的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变更无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 滇资生物公司同意农商银行的举证目的。 孙梅质证据认为，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免除滇资生物公司股权变更应办理变更登记及公示的义务。 对滇资生物公司及农商银行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综合予以评判。 另查明，临沧临丰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名称应为“临沧凌丰产业（集团）有限公司”。 结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滇资生物公司就涉案的股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滇资生物公司与凌丰产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滇资生物公司以200万元受让凌丰产业公司在农商银行的股份200万股。合同签订后，滇资生物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向凌丰产业公司转账支付了200万元转让款。农商银行于2017年4月22日向滇资生物公司出具了《股权证》，在农商银行2017年度股东名册中记载滇资生物公司持有其200万股股份。但未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其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进行公示的时间为2017年10月19日。 因孙梅与凌丰产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法院根据孙梅的申请，于2017年7月11日查封凌丰产业公司在农商银行200万股股份，查封时该200万元股份仍登记在凌丰产业公司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国家工商总局《关于加强信息合作规范执行与协助执行的通知》第10条：“人民法院对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业务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以及公司章程中查明属于被执行人名下的股权、其他投资权益，可以冻结”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的规定。原审法院查封时涉案的200万元股份登记在凌丰产业公司名下，凌丰产业公司系权利人，原审法院的查封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关于滇资生物公司提出上述第二十五条第（四）规定仅适用于执行异议和执行复议案件，本院认为，上述法律并未明确规定仅适用于执行异议和执行复议案件，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的案件也应适用上述法律的规定。据此，滇资生物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滇资生物公司主张农商银行系股份有限公司其股权转让无需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该条法律并未明确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不需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依法进行登记的股东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二审中，滇资生物公司及农商银行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滇资生物公司主张原审法院查封时未通知其股权所在的市场主体农商银行，查封行为无效。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查封时虽然未通知农商银行，但不导致查封行为无效。滇资生物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滇资生物公司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予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滇资生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云南滇资生物产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颖 审判员 周惠琼 审判员 刘亚东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杨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