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4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兴铸管（浙江）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迎宾北路**。 法定代表人：黄孟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军红，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税军，北京华博金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冀中能源峰峰集团邯郸百维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开发区联纺东路****楼/div> 法定代表人：李金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涛，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乾，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兴铸管（浙江）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冀中能源峰峰集团邯郸百维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491民初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铜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军红、税军，被上诉人百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涛、杨志乾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铜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移交公安或检察机关，并判决驳回百维公司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百维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和鉴定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铜业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严重错误。一审中，诉讼各方及一审法庭均认可以下事实：1、2017年12月19日百维公司向铜业公司支付16740000元；2、铜业公司向百维公司开具了票号为15075820、15075821的两张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下简称“专用发票”）；3、2017年12月28日铜业公司通过银行向百维公司退还278100元货款。由此可见：1、百维公司及一审法院认可铜业公司所开具的专用发票，亦认可专用发票上所记载的供货数额和应付款数额。百维公司认可铜业公司实际供货数量为304.85吨，共计应付货款16461900元。2、专用发票所记载的发货数额和应付款数额，是根据《收货确认函》确定的。专用发票中记载的百维公司收货数额，也是根据《收货确认函》确认的，而非百维公司提交的合同中所记载310吨。可见双方如果实际履行买卖合同，则应当是铜业公司提交的合同，而非百维公司提交的合同。3、百维公司接受了退款，亦可说明其认可收到了专用发票上所记载的货物，并认可铜业公司就此计算出的应退款数额。铜业公司退还百维公司货款数额是根据《收货确认函》及专用发票上所记载的数额计算出来的，如百维公司不认可铜业公司的发货以及发货数额，则百维公司有义务举证说明退款数额的实际计算方式和财务凭证。4、百维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合同（虽然铜业公司不认可该份合同的真实性）中第七条第2款约定：结算数量以提货单为准，需方确认货物转移后，按双方签字确认的货权转移书（提货单）的数量进行据实结算，多退少补。根据以上约定，既然百维公司认可了发货数额，也接受了铜业公司根据结算所退还的货款，即应认定百维公司确认收到了全部货物。鉴于以上情况，铜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已经查明了上述各方都认可的事实的情况下，认定铜业公司举证不能，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二、铜业公司履行的是其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且已按约履行完毕。铜业公司与百维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2017年12月19日双方签署了《补充协议》，同日百维公司向铜业公司出具《委托函》指定收货地址，2017年12月20日百维公司出具《收货确认函》，2017年12月27日和2017年12月28日百维公司接受了铜业公司所开具的专用发票，并确认了专用发票所记载的收货数、应付货款，并依此接受了铜业公司的退款。百维公司虽然不认可铜业公司所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但只对铜业公司所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和《收货确认函》申请了司法鉴定，并未否认专用发票上所记载的实际收货数额和据此计算出的退款数额。因此，按照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应当有理由相信铜业公司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三、一审法院按照经济纠纷案件审理此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的相关证据已充分证明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本案中双方均不认可对方提供的相关证据，并申请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进行了鉴定，鉴定机构所做出的鉴定结论明确了相关材料均系伪造。为此铜业公司一审中多次提交了情况说明，说明涉案的相关合同等材料涉嫌伪造，涉案的所谓买卖行为系犯罪嫌疑人实施犯罪的手段和过程，铜业公司已就此向杭州市富阳区公安局报案，该局已经正式立案，并正在进行处理。同时，铜业公司多次向一审法院申请与办理刑事案件的公安部门了解案件情况，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申请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但一审法院在明知涉案的所谓买卖行为及相关证据均涉及刑事犯罪的情况下，仍然在百维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被鉴定为涉嫌伪造的情况下，强行按照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审理此案，应当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一审法院在刑事案件尚未有结论的情形下，却在本院认为部分作出如下认定：“且该伪造印章非因原告原因造成，因他人伪造其公司印章造成的损失，不应由原告公司承担，其损失可向相应涉嫌犯罪人员另行主张权利。”可见一审法院完全违背了民事案件审理中基本的先刑后民原则，在刑事案件尚无结论的情况下作出上述认定。四、本案中百维公司利用与铜业公司之间表面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来掩盖百维公司与犯罪嫌疑人之间可能存在的资金拆借关系，并通过与铜业公司之间表面的买卖合同关系将后续可能存在的借贷无法归还的风险转嫁给铜业公司。根据铜业公司的初步了解，本案百维公司与犯罪嫌疑人（及其所在的公司）存在资金拆借的关系，百维公司为避免资金拆借的法律风险及转嫁资金可能无法收回的损失，采取通过犯罪嫌疑人与铜业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形式，来掩盖百维公司与犯罪嫌疑人之间实际上可能存在的资金拆借关系，并达到避免其资金风险的目的。现因犯罪嫌疑人的犯罪行为造成百维公司可能出现的损失，不应属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事纠纷，亦不应由铜业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五、与本案相关的其他案件目前已经被驳回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案依法也应移送。冀中能源峰峰集团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国贸公司）与百维公司均是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100%控股的子公司。上海国贸公司以与本案一样的理由、事实等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对申请人提起四个诉讼，此后该院以民事案件涉及犯罪为由，已将案件移送至杭州市富阳区公安分局处理并驳回起诉。而本案与上述四个案件基本一致，因此本案一审法院按照常理应当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另补充：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范围有异议，百维公司对铜业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及委托函的三性不予认可，但是对合同上百维公司的公章没有申请鉴定，说明百维公司对公章的真实性认可，进而证明对四个文件的内容认可，原审判决应对此予以确认，但是没有确认；委托函是百维公司向铜业公司发出交货的指令，上面列明收货人柳姗，如原审法院对供货有疑问，应让柳姗出庭；原审法院通过自己的推断否定了铜业公司提交的合同、补充协议、委托函的正确性，否认了双方之间真实的买卖事实，原审认定存在多处不一致；百维公司起诉依据的基础证据经过鉴定确认公章是伪造的，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 百维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铜业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百维公司依约向铜业公司支付货款，履行了合同义务。铜业公司未向百维公司交付货物，构成违约，理应交付货物或退还货款。1、百维公司向铜业公司支付了货款，提货时，铜业公司却以货物被他人提走为由而不予交付货物。铜业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应向百维公司退还货款。2、一审庭审时，双方对对方提交的合同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但就双方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是认可的，对真实存在的民事法律关系均没有异议，因此即便合同存在瑕疵，并不影响本案作为民事纠纷的正常审理。因为百维公司提交的中国银行电子付款回单明确证明了百维公司向铜业公司付款的事实；百维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明确记载了购销双方信息及货物名称、单价、数量等合同基本信息。本案即便不以书面合同为依据，同样可查明事实，认定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退一步讲，即便双方提交的合同都不采信，可视为双方之间没有书面合同。这并不影响事实买卖合同的存在和履行。实际上百维公司向铜业公司支付了货款，铜业公司也明确收到，就应交付货物，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有无书面合同不影响本案的认定和审理。3、铜业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已向百维公司交付货物的事实。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结论认定《收货确认函》印章与百维公司印章不是同一印章，该《收货确认函》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已无法对事实做出证明。铜业公司却将该《收货确认函》作为认定发货和付款依据，不是事实。另外，在正常、合理的交易规则下，完整的物流运输必须要包含承运人、运输方式、货物出库单、货运单、承运交接单、货物交接单等基础单据。铜业公司在没有其他相应的物流单印证下仅依伪造的《收货确认函》不能证明已交付货物的事实。4、关于百维公司收取退回款项的问题，百维公司支付了310吨货物的货款，后经双方签订调价函实际履行为304.85吨，双方以最终实际交付货物经结算，也是正常业务往来。百维公司收到了退款，仅能说明百维公司认可货物的数量及单价，证明不了铜业公司完成交付货物的事实，因此，铜业公司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向百维公司交付货物的前提下，仅凭退款就说明百维公司收到货物的说法不成立。二、铜业公司所称涉及的刑事犯罪与本案并无必然联系，本案确属民事纠纷，且审理结果也不以刑事审结为前提，无需移送。1、双方的纠纷属于民事纠纷，法律关系清晰明了，不涉及刑事犯罪的情形。即便涉及刑事犯罪，也是由于铜业公司未尽到谨慎义务，被案外人假冒印章或是合同诈骗，这是基于铜业公司自身原因而引起的涉嫌刑事犯罪，与本案没有必然联系。《民事诉讼法》第136条关于中止诉讼的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因此，是否“先刑后民”要考虑个案的实际情况对民事纠纷与刑事犯罪间关联性质和程度的判断，只有在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对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足以产生实质性影响的前提下，才应当优先处理刑事案件，然后再处理民事纠纷。而本案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不涉及刑事案件处理结果来影响民事案件的处理。铜业公司诉称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分局以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立案侦查的事实，并无证据证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经济犯罪是指向本案合同纠纷而产生的经济犯罪。铜业公司所称涉嫌的刑事犯罪是他人伪造印章，与百维公司主张货款的事实不是同一事实，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铜业公司若是被骗或是他人伪造了印章，可采取相应法律救济途径向案外人（犯罪嫌疑人）去维护自身权益。而不能将铜业公司受骗的事实作为不予向百维公司发货或是返还货款的理由。本案法律关系清晰明了，铜业公司一再无理提出移送公安机关办理，有《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认定的“当事人通过刑侦机关查封对抗、拖延民事诉讼的情况”的嫌疑。该会议纪要也要明确指出了“只有在民商事案件的审理必须以刑事程序终结为前提的情况下，才实行先刑后民。”无论是事实上还是法律适用上，本案均不存在先刑后民的情形。三、上海两级法院的裁定与本案无关，且该处理结果也并非具有指导性，另该裁定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在没有告知上海国贸公司的情形下，也未给申辩的诉讼权利，擅自移送案件，明显违反了法定程序。在上海国贸公司反映情况并申请复议后，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在案件已经移送公安机关三个月后才做出裁定。上海国贸公司就程序违法为由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并未对此作出说理、认定，回避了该程序违法的事实。铜业公司以存在瑕疵的裁定来影响本案的审理，不应采信。另外，与本案类似的案件如铜业公司就相似事实被齐鲁国际交通集团发展有限公司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的处理结果与本案一审审理结果相同。可见每起案件各有特点，铜业公司以此作为移送案件的理由不能成立。另补充答辩如下：1、铜业公司推定百维公司认可没有鉴定印章的证据不能成立，对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见详细的质证意见以及庭审笔录；2、铜业公司称应让柳姗到庭不能成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如果铜业公司在一审中认为柳姗有出庭的必要，其应向法院申请，但铜业公司并未提出申请及要求，故在鉴定结论为伪造的前提下，铜业公司要求按照伪造的内容进行核查，事实不能得到认可，程序不能得到支持。 百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具体购销合同，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货款16461900元；2、本案所涉及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2月，原告从被告处购进铜杆，双方约定，物品规格φ8，数量310吨，单价54000元/吨，总金额16740000元；提货方式为自提。原告于通过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向被告在中国农业银行杭州富阳支行账号支付16740000元。被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浙江分行营业部向原告在中国银行邯郸市高开区支行退款278100元。被告实际收原告货款16461900元，被告给原告开具了等额增值税发票。原告诉称，双方买卖行为依据为ZJTY-BW20171218号《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未收到被告价值16461900元的货物。被告辩称，双方买卖行为依据为ZJ2017121801《产品购销合同》，，原告已向其公司出具《收货确认函》确认收到约定货物，双方交易完毕。经鉴定，ZJTY-BW20171218号《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第二页“供方”栏目下加盖的“新兴铸管（浙江）铜业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红色印文与样本同称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捺印；《收货确认函》落款处加盖的“冀中能源峰峰集团邯郸百维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红色印文与样本同称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捺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于对方提交的购销合同均不予认可，均认为己方提交的购销合同为双方交易依据，而两份购销合同对于物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总金额、交付方式的约定均一致。同时，对于双方之间存在铜杆买卖交易行为的事实，原、被告均予以认可，因此可以确认双方针对案涉物品，在相应时间段内，有且仅有一笔买卖交易行为，交易物品为铜杆，物品规格φ8，数量310吨，单价54000元/吨，总金额16740000元；提货方式为自提。原、被告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原、被告双方对于下列事实均予以认可：1、原告于通过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向被告支付货款16740000元；2、2017年12月28日被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浙江分行营业部向原告退还货款278100元。故，原告已向被告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因被告提交的《收货确认函》中原告印章为伪造，而被告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已向原告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系举证不能。故被告辩称其已履行交付货物义务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辩称，ZJTY-BW20171218号《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其公司印章系伪造，但被告对于双方之间存在与该合同约定内容一致的交易行为，予以认可，且该伪造印章非因原告原因造成，因他人伪造其公司印章造成的损失，不应由原告公司承担，其损失可向相应涉嫌犯罪人员另行主张权利。故被告辩称本案应当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的意见，不予采纳。因被告未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故原告要求解除双方之间购销合同以及要求被告返还货款164619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百维公司与被告铜业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二、被告铜业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百维公司返还货款164619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571元和保全费5000元共计125571元，由被告新兴铸管（浙江）铜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审理期间，铜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法院到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调取案涉合同的形成过程、履行过程等相关证据，以证明铜业公司未参与ZJTY-BW20171218号《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签署，铜业公司已经履行了编号为ZJ2017121801《产品购销合同》的内容；2、立案告知书、立案决定书（2018年4月9日），证明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对铜业公司被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案已立案侦查；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53955号民事裁定书；4、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53956号民事裁定书；5、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53957号民事裁定书；6、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53958号民事裁定书；7、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终2490号民事裁定书；8、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终2491号民事裁定书；9、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终2492号民事裁定书；10、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终2493号民事裁定书；以上裁定证明上海国贸公司以与本案一样的理由、事实等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对铜业公司提起诉讼，该院以民事案件涉及刑事犯罪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将案件移送至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处理。二审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原裁定。11、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1民初133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12、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1民初54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证明类似案件被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 百维公司质证称：公安机关立案是2018年4月9日，本案立案是2018年6月1日，公安机关调查范围不包括本案。对裁定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作为指导性案例。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做出该裁定。该公司以违反程序为由，提起上诉。另与本案相似的齐鲁国际交通集团发展有限公司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也就类似案件起诉铜业公司，案号为（2018）鲁01民初443号，该案的处理结果与本案一审处理结果基本一致，可见每个案件各有特点，铜业公司以此作为移送公安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铜业公司、百维公司各持一份2017年12月18日购销合同，两份合同有关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总金额、交付方式的约定均一致，虽然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购销合同都不予认可，但均认可在案涉相应时间段内存在铜杆买卖行为，且双方对百维公司已付货款16740000元、铜业公司退还货款2781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双方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百维公司已支付货款164619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铜业公司是否已履行供货义务问题，本院认为，铜业公司虽提交了加盖有“百维公司”印章的《收货确认函》，但该印章经鉴定与百维公司印章不是同一印章，故该《收货确认函》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另铜业公司称百维公司接受了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应有理由相信其已履行供货义务，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之规定，不能仅以百维公司接受发票即认定铜业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铜业公司还称百维公司接受了退款，说明铜业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本院认为理据也不充分，不予采信。铜业公司未能举出其他证据佐证交付货物的事实，故其辩称已履行供货义务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是否应驳回起诉并移交公安机关处理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铜业公司、百维公司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铜杆事实没有争议，百维公司支付了货款，铜业公司开具了发票，本案属经济纠纷案件，铜业公司未能提交百维公司涉嫌犯罪的证据，其上诉称已就本案报案且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其所称的案外人伪造其印章涉嫌刑事犯罪虽与本案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事实，故应当分别审理。铜业公司申请本院调取证据亦无必要，其主张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百维公司与铜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百维公司已经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铜业公司未能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已履行供货义务，故百维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之间购销合同并主张返还货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571元，由上诉人新兴铸管（浙江）铜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伟烈 审判员  武运红 审判员  梁国华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路雪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