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10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进家，男，195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一安，厦门市莲前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成，男，196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宝财，男，195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安绪，福建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炳烈，福建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淑卿，女，195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吴进家与被上诉人吴宝财、原审被告吴淑卿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13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进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宝财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被征迁的房屋初始权源是厦门市梧村5组吴字第151号房屋系吴天明、吴振根、吴何鸾三人共有、厦门市梧村5组吴字第176号房屋系吴振根、吴振坚、吴何鸾、吴陈雪四人共有，均同样享有等份权利。后继承人与使用人就产权归属进行诉讼，（2000）厦民终字第534号民事判决判令座落于厦门市莲坂拆迁安置楼105室房屋归吴振坚所有，由吴淑卿、吴宝财、吴进家代管；座落于厦门市莲坂拆迁安置楼206室、405室房屋及金祥大厦13层21室房屋所有权归吴淑卿、吴宝财、吴进家共有。（二）、三套安置房分二次签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1992年拆除何鸾房屋产权调换及补差价后取得二套安置房，1998年拆除吴振根、吴振坚、吴何鸾、吴陈雪房屋产权调换及补差价后取得一套安置房，拆迁补偿款全部由吴宝财享有，补差价也是吴宝财出资。（三）、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是吴进家因考虑儿子长大了无结婚用房且无力购买，故向市住房保障中心申请了一套保障房，2016年上半年被查出拥有安置房所有权，该保障房退还住房保障中心。被拆迁房屋系祖遗财产，依法应由何鸾继承人均等继承，拆迁时享有的优惠政策也应由本案三人同样享有。拆迁安置补差价是对超面积安置向拆迁人缴交的对价款，所取得的安置房面积应归权属人共享（涵溢价部分），出资人只能在共有关系解除时主张收回投资。没有法律规定拆迁补差价由谁出资安置房就归其所有，因为安置房不是商品房，不存在购买的说法与做法。二、我国法律没有时效取得的规定，所谓已达成口头析产合意是强加于人。（2016）闽0203民初13741号判决书关于取得时效的理解缺乏法律依据，系偷换概念，将已办理产权证的共有人对房屋使用权的使用年限套在“时效取得”以及强加“已达成析产合意”“早在2000年之前已达成口头协议”强行判决。退一步说，2000年之前，当事人及任何部门都无法确认安置房所有权归属，只有在（2000）厦民终字第534号判决后才办理产权证，到2016年诉讼也不足20年。该理解容易让人产生住久了使用权也可以变成所有权的误解。三、我国不实行判例法，即使引用生效判决，也不能当成具有法律依据。四、我国宪法明确规定公民的合法的私有财产不受侵害、国家依法保护公民的私有财产权和继承权。吴进家依据（2000）厦民终字第534号判决依法取得何鸾的房屋遗产，并在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中享有补偿安置权益，一审判决将吴进家的共有份额判给吴宝财，显然属违宪裁判。五、本案共有人诉求接近，吴进家起诉分家析产，要求分得一套房屋，却被（2016）闽0203民初13741号判决驳回诉求。吴宝财本案起诉请求将吴淑卿卖剩的、吴进家无法居住的、吴宝财长期占用、出租的二套安置房判归其所有，却被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同为继承人共同继承何鸾房产的共同共有人得到的结果天壤之别。本案不存在所有权确认问题，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依据（2000）厦民终字第534号判决将讼争安置房分别登记本案当事人名下作为共同共有财产，共有人已经依法取得无权，一审法院不管上级法院判决及物权登记主管部门登记结果，将吴进家继承及拆迁安置所得的份额全部判归吴宝财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 吴宝财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宝财为讼争两套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吴宝财于1992年全额出资购得思明区涵光路17号206室、405室、105室，于1998年全额出资购得禾祥东路金祥大厦1321室房屋。获得上述房屋时，吴宝财、吴进家及吴淑卿已对房屋的归属达成了约定，即涵光路17号206室、金祥大厦1321室归吴宝财所有，归吴进家所有，涵光路17号405室归吴淑卿所有。因土地测绘资料审核等原因，作为产权代办单位的厦门市政建设指挥部迟迟无法开展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办理工作，案涉四套房屋的权属登记一直被搁置。在此期间，案外人吴天明将吴宝??、吴文举、吴何鸾等人诉至开元法院，要求析分其与吴宝??、吴文举、吴何鸾等人共有的房屋，由于开元法院在该案中所要析分的是吴天明与吴何鸾等人所获得的共有房屋的归属，对于本案三方取得案涉房屋时就已达成归属约定并已实际履行，以及原审被告吴淑卿彼时已将涵光路17号405室出售给他人等事实，开元法院在该案中并未作审查；此外，由于吴何鸾在诉讼中去世，故开元法院以本案三方为吴何鸾的继承人为由将本案三方追加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由于上述原因，案涉房屋于2000年被开元法院、厦门中院判归本案三方共同共有。因此，在上述判决之前，本案各方已就案涉房屋达成属约定并已履行，形成在后的不动产登记簿关于案涉房屋为本案三方共同共有的记载与房屋的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吴宝财为讼争两套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原判确认讼争两套房屋为吴宝财所有是正确的。二、案涉四套房屋均由吴宝财出资购得，吴进家关于案涉房屋源于拆迁安置，其应均等享有讼争房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1992年的拆迁安置方案，本案三方的祖母何鸾所有的建筑面积为32.501㎡的房屋被拆除后，可以补齐安置房与被拆除房屋的价差而获得相等面积即32.501㎡的安置房，否则只能获得6337.7元的拆迁安置费，没有安置房；而对于超过32.501㎡的房屋面积部分，则需要以450元／㎡的价格进行购买。当时，何鸾已年老瘫痪需要子女赡养，根本无力出资购房，而吴进家、吴淑卿亦无法出资购买房屋，考虑到全家上下即将陷入居无定所的窘境，吴宝财不得不四处举债，凑足51016.15元买下涵光路17号206室、405室两套共计141㎡的房屋。亦是吴宝财在同一时间按同样的拆迁安置方案另外出资12632.2元购得，而金祥大厦1321室房屋系吴宝财及其配偶郭素环投资四万余元兴建的“祥发饮食店”被拆除后，吴宝财出资44285.9元购得。上述足以说明，若无吴宝财的出资贡献，即使是相同面积的产权调换也无法进行，更不用说能获得案涉四套房屋。因此，吴进家关于案涉四套房屋系拆迁安置所得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在案证据已证实本案各方对案涉四套房屋已达成归属协议并已实际履行，该事实已由生效判决认定，吴进家以我国不实行判例制度、没有时效取得规定等理由提出房屋共有主张不能成立。其一，吴进家在2016年诉吴宝财、吴淑卿分家析产纠纷一案的起诉状相关该记载说明了吴进家是认可涵光路17号405室房屋归吴淑卿所有的，那么，案涉其它三套房屋自然也就不存在共同共有的情形。上述起诉材料记载的内容可以证明本案各方就案涉四套房屋已达成归属协议并已实际履行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吴宝财可无需再举证证明本案各方存在析产合意的事实。尽管如此，吴宝财在该案中仍穷尽举证责任，依法向法院申请了本案三方的同胞妹妹林亚英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该证人的证言进一步证实本案三方早在2000年以前就已对案涉房屋的归属达成了约定并已履行。其二，吴进家在1994年至2000年期间共同参与了多起诉讼、持续占有房屋二十多年以及配合吴淑卿将涵光路17号405室房屋出售给案外人许再团等情形下，又在2016年诉吴宝财、吴淑卿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中陈述其不知相关案涉房产，其陈述不实，那么在案涉房产是否已经达成归属约定的问题上，吴进家陈述的真实性显然更经不起质疑。 其三，最为重要的是，本案三方就案涉房屋已达成析产合意并已实际履行系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203民初9399号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关于免证事实的规定，上述生效判决依法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重要依据。吴进家将上述于己不利的生效民事判决主张为判例是错误的。四、吴进家退回保障性住房与本案没有关联，更不影响其对分得的房屋行使所有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淑卿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吴宝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坐落于厦门市思明区房屋归吴宝财所有；2.吴进家、吴淑卿立即配合、协助吴宝财将厦门市思明区房屋的权属变更登记至吴宝财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厦门市思明区房产、厦门市思明区涵光路17号206室房产及厦门市思明区涵光路17号405室房产据（2000）厦民终字第534号民事判决归吴宝财、吴淑卿、吴进家三人共同共有，产权登记于上述三人名下，共有类型为共同共有。该判决同时判令厦门市思明区莲坂拆迁安置房105室归案外人吴振坚所有，由吴淑卿、吴宝财、吴进家代管。 2016年6月17日，吴进家以吴宝财、吴淑卿为被告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提起分家析产民事诉讼，诉请将厦门市思明区房产判归其所有，并将厦门市思明区涵光路17号206室房产判归吴宝财所有，并要求吴宝财补偿其面积差价款24万元，此外，要求判令吴宝财、吴淑卿配合协助其办理厦门市思明区房产过户手续。法院于2016年8月16日作出（2016）闽0203民初9399号民事判决，查明：1.1992年，吴宝财、吴进家、吴淑卿三人相互配合将厦门市思明区涵光路17号405室房产出售给案外人许再团，售房款13万元由吴淑卿收取；2.前述四套房产所获补助费由吴宝财收取、补差款由吴宝财支付；3.1992年至2010年，吴进家居住于，直到申请了高林片区的廉租房，105室被出租；4.禾祥东路28号1321室房产由吴宝财实际居住、使用至今。该判决对吴进家、吴宝财、吴淑卿就前述房产的归属是否达成协议进行了认证，即吴宝财一人经手并出资了前述四套房屋的补偿款及差价款，而吴淑卿出售厦门市思明区涵光路17号405室房产亦获得吴宝财及吴进家之配合，此后20余年吴宝财占有、使用涵光路17号206室、金祥大厦1321室、吴进家占有、使用，无人持异议，综合吴宝财、吴淑卿及三人胞妹林亚英均主张三人早在2000年之前即已达成口头协议，即未出资的吴进家代管，而出资的吴宝财占有17号206室、金祥大厦1321室，吴淑卿则已实际出分了其占有的涵光路17号405室，结合持续20余年的房屋实际使用情况，该判决确认吴进家、吴宝财、吴淑卿三人已达成析产合意并已实际履行，故判决驳回吴进家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16年9月13日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讼争两套房屋产权虽登记为吴宝财、吴进家、吴淑卿共同共有，但已有生效判决认定三人对案涉四处房产已达成析产合意，其中厦门市思明区房产、厦门市思明区涵光路17号206室房产归吴宝财所有，故法院认定讼争两套房产产权实际由吴宝财个人所有。吴宝财各项诉求，具有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厦门市思明区房产及厦门市思明区涵光路17号206室房产产权均归吴宝财所有；二、吴进家、吴淑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将厦门市思明区房产及厦门市思明区涵光路17号206室房产产权过户登记至吴宝财名下。 二审审理期间，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吴进家对（2016）闽0203民初9399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持有异议外，其余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吴进家提交讼争房屋三份土地房屋登记卡及《保障性住房有关问题的通知》，拟证明讼争房产根据生效判决登记权属人为吴淑卿、吴宝财和吴进家，吴进家不能再享有社会保障住房。 吴宝财经质证认为，土地房屋登记卡其在一审均有提交，通知一审也当庭提交并质证，不存在有新的证据。吴淑卿表示同意吴宝财的意见。 本院认为，虽然讼争房屋产权登记为吴宝财、吴进家、吴淑卿共同共有，但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2016）闽0203民初9399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吴进家、吴宝财、吴淑卿对案涉四处房产已达成析产合意，其中厦门市思明区房产、厦门市思明区涵光路17号206室房产归吴宝财所有。吴宝财亦是根据该生效判决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讼争房屋归其所有及吴进家、吴淑卿协助办理讼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由于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且（2016）闽0203民初9399号民事判决并未被依法撤销，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吴宝财原审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综上，吴进家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7670元，由上诉人吴进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文珍） 审 判 员 （李向阳） 审 判 员 （陈 璟）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肖子 发）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 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 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撇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 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