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3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蓬莱市明亮果品保鲜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蓬莱市大辛店镇井湾周家村东。法定代表人：门志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庚新，山东仙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健洋，山东仙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乃平，男，195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蒙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乃东，山东泰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少晨，男，199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庚新，山东仙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健洋，山东仙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蓬莱市明亮果品保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乃平、第三人赵少晨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4民初2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明亮公司及第三人赵少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健洋、被上诉人刘乃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亮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乃平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刘乃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仅依据“烟台恒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就认定2017年7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和2017年7月25日的《五方协议》都是无效的，是主观片面的。单纯依赖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并未实际查清原法定代表人李希明是否具有代理权限的问题。二、案外人李希明的代理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案外人李希明原系明亮公司2010-2017年的法定代表人，实际占股50%，股东会的召开及股份的转让均由李希明负责协调，其也曾多次代表刘乃平参加公司会议，并且多次在股东会议文件上代表刘乃平签字。一审法院不能仅凭李希明没有明确的授权委托书就认定其没有代理权限。李希明的行为已在公司形成一种股东习惯模式，其代表刘乃平参加股东会决议并在相关文件上代为签字均应认定对刘乃平发生法律效力。三、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赵少晨并未直接打款给刘乃平，所有股份转让款没有支付给刘乃平是片面错误的。李希明作为表见代理人，有代收款项的资格，将转让款打给李希明的行为应认定赵少晨已经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具体李希明最终将上述款项有没有交给刘乃平，他们之间存在其他纠纷，和明亮公司无关。现股权受让方赵少晨已经实际出资，作为善意购买人，其合法权益也应受到保护。四、一审法院判决明亮公司向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撤销关于刘乃平股东资格变更登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驳回了刘乃平确认和赵少晨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并告知刘乃平应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在股权转让协议效力尚未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明亮公司向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撤销关于刘乃平股东资格的变更登记明显是错误的。刘乃平答辩称，1.其在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不是本人所写，是伪造的，该决议对其没有法律效力。经过一审法院委托的烟台市衡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明确结论表明，其在2017年7月22日蓬莱市明亮果品保鲜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非本人所写。明亮公司在上诉状中表见代理的观点，也充分说明了明亮公司认可相关文件上关于刘乃平的签名是别人伪造的事实。2.明亮公司所谓表见代理的观点违反了禁反言原则，依法不应采信。2017年7月22日，明亮公司向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材料中明确记载：“蓬莱市明亮果品保鲜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2日在公司召开了全体股东参加的股东会议”，这充分说明所有股东本人到场并按照法定程序召开了会议。一审时明亮公司认可上述决议并坚持所有股东都到场参会，而在上诉状中承认包括刘乃平在内的两名股东没有到场，案外人李希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上述观点前后不一致，能够证实明亮公司向蓬莱市市场监督管理机关提供的相关变更材料涉及刘乃平的签字是伪造的。3.《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明亮公司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义务，提交了虚假材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明亮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赵少晨述称其没有答辩意见。刘乃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明亮公司在2017年7月2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2.确认刘乃平与第三人赵少晨在2017年7月22日签订的明亮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3.要求明亮公司向蓬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撤销2017年7月26日的变更登记；4.本案诉讼费由明亮公司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刘乃平提交证据：1.明亮公司企业信息及股东变更情况，证实刘乃平的股东资格及出资；2.伪造刘乃平签名的股东会决议、伪造刘乃平签名的股权转让协议，证明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均是虚假的；3.明亮果品公司章程及修正案，证明刘乃平的真实签名；4.2017年7月26日明亮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证明基于伪造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公司变更了股东登记。明亮公司及赵少晨提交证据：1.2017年7月25日刘乃平、赵少晨及李希明、刘乃春、门志远签订的五方协议，证明刘乃平和赵少晨经过充分的协商就股权及其相关资产的转让达成了合议；2.2017年7月25日赵少晨向李希明支付包括刘乃平在内的股权转让款打款凭证8份，证明赵少晨履行了向刘乃平及其他转让方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明亮公司及赵少晨对刘乃平提交的证据2、3不予认可，辩称刘乃平的签字是真实的并非伪造。刘乃平对明亮公司及赵少晨提交的五方协议和打款凭证不予认可，辩称协议中刘乃平的签字系伪造，打款凭证系打款给李希明与刘乃平无关。关于明亮公司辩称的刘乃平出资未到位问题，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因刘乃平、明亮公司及赵少晨对2017年7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及7月25日的五方协议书中刘乃平的签名有不同意见，经刘乃平申请由一审法院委托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上述三份证据中的签名“刘乃平”均非本人签署（另一股东“刘乃春”的签字亦非本人签署）。关于明亮公司及赵少晨提交的证据打款凭证，该八笔款项全部打入到“李希明”或“※希明”名下，并不能证明向刘乃平支付款项。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8月28日，刘乃平与李希明、刘乃春、王明亮四人共同出资成立明亮公司，2011年8月23日，四股东完成实缴出资，刘乃平实缴出资30万元，持股15%；李希明实缴出资60万元，持股30%；刘乃春实缴出资30万元，持股比例15%；王明亮实缴出资80万元，持股40%。2012年8月23日，明亮公司股东和持股比例进行了变更，李希明实缴出资变更为100万元，持股比例变更为50%；刘乃平实缴出资变更为50万元，持股比例变更为25%；刘乃春实缴出资变更为50万元，持股比例变更为25%。2017年7月22日，基于伪造的刘乃平签名（另一股东刘乃春签名亦被伪造）明亮公司股东会通过了同意股东股权转让的决议。同日，有人利用伪造的刘乃平签名与本案第三人赵少晨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7月25日，有人利用伪造的刘乃平签名同第三人赵少晨、案外人李希明、刘乃春（签字也系伪造）、门志远达成关于股权及明亮公司资产转让的五方协议。2017年7月26日，明亮公司利用上述伪造的材料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案外人门志远，持股比75%；第三人赵少晨，持股比25%。一审法院认为,在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五方协议中刘乃平签名均系伪造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刘乃平有对外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赵少晨亦无法证实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了刘乃平，即刘乃平既未同意对外转让股权亦未收到股权转让款。在此情况下，股东会无权作出同意刘乃平股权转让的决议。明亮公司及赵少晨虽辩称系案外人李希明代理了刘乃平的股权转让行为，但明亮公司及赵少晨未提交关于刘乃平授权李希明代理股权转让的任何手续，即使如明亮公司及赵少晨所述是李希明“代理”刘乃平完成了上述股权转让行为，该行为也系无权代理，对刘乃平不发生法律效力。在刘乃平及股东刘乃春均未同意自己或其他股东的股权对外转让的情况下，股东会也无权作出同意李希明股权对外转让的决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明亮公司作出的同意股东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无效，在股东会决议无效及刘乃平未从事股权转让行为的情况下，明亮公司应当恢复刘乃平的股东资格。关于刘乃平请求确认与赵少晨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是股东会决议效力问题，赵少晨是作为与案件有利害关系的人参与诉讼，故对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不应在本案作出认定，刘乃平应另行诉讼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一条规定，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判决，一、蓬莱市明亮果品保鲜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二、蓬莱市明亮果品保鲜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蓬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撤销关于刘乃平股东资格的变更登记。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明亮公司负担200元，刘乃平负担100元。鉴定费7800元，由明亮公司负担。二审中，明亮公司提交了李希明于2017年7月25日出具的书面说明一份，内容为“关于蓬莱市明亮果品保鲜有限公司股东不能出席股东会议，并在转让协议中当面签字的说明：蓬莱市明亮果品保鲜有限公司股东刘乃平、刘乃春两位股东不能当面在协议中当面签字，由李希明代签，由李希明负全部责任”，用于证明李希明有权代理刘乃平和刘乃春签署本案争议文件。经质证，刘乃平认为从形式上看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从内容上看，李希明承认是其代两位股东签字，但并没有提交两位股东刘乃平、刘乃春的书面授权或事后认可的材料，恰能证实涉案股东会决议代签字的行为是无效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为李希明单方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实李希明经授权享有代股东刘乃平、刘乃春签字的权利，不能实现明亮公司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故依法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涉案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五方协议中刘乃平签名均非本人所签，从明亮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和庭审陈述来看，明亮公司亦认可上述签字均为李希明代签。李希明未经刘乃平授权，且刘乃平事后未予追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李希明代为签字的行为构成无权代理，但明亮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签订股东会决议时李希明具有足以使对方相信其有权代理的事实和理由，李希明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表见代理构成要件，不构成表见代理。李希明代为签署股东会决议的行为对刘乃平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明亮公司涉案股东会决议无效以及撤销股东资格变更登记，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明亮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蓬莱市明亮果品保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梅审判员  于 兰审判员  韩素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姜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