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6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磊，男，1994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蓉，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海娟，女，199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汶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波，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磊因与被上诉人吴海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海娟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已履行完毕的转让协议，并判决返还全部转让款及相应资金利息，不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有违公平原则。在本案中，吴海娟在明知所有档口经营者均需与理工大学完善形式上劳动手续的情况下，对转让协议从未提出异议要求解除。且张磊已经交付店铺经营权及设施设备，吴海娟支付了转让价款，协议内容已经履行完毕，吴海娟已接收使用店铺并实际产生了收益。2.《餐饮合作协议书》是吴海娟单方违约不愿意继续履行，张磊基于责任及档口经营管理需要，无奈单方继续维持生意，一审法院不应支持吴海娟解除合同的诉请,即使合作协议解除，张磊也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合伙终止后的清算事宜。3.一审法院认定吴海娟在经营过程中发现张磊无权转让成都理工大学美食城二楼13号档口与事实不符，且没有证据支持。本案中，双方协议转让的不是档口，而是档口的生意，即实际经营收益权。吴海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自主选择的经营活动应尽基本注意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责任。在合作协议签订长达一年的时间里，吴海娟从未提出任何异议，并且与理工大学办理形式上的手续并未影响到吴海娟的实际收益经营。4.如上所述，双方已按约履行完毕转让协议内容，不存在解除一说，张磊无需返还协议价款，更无需支付转让费对应资金利息。并且根据协议约定，押金返还期限尚未届满，不具备返还条件。合作协议因吴海娟单方违约不愿意继续履行，张磊不应当承担所谓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押金返还时间和利息存在错误。 吴海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张磊在陈述上诉理由中反复提到吴海娟承认、知晓等，这都是张磊的主观臆测，没有任何证据支撑。另外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张磊对案涉13号档口才是真正的管理人，也是学校认可的管理人。 吴海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吴海娟与张磊于2017年12月7日签订的《生意转让协议书》及2018年3月1日签订的《餐饮合作协议书》；2.判令张磊向吴海娟返还押金20000元；3.判令张磊向吴海娟返还转让费70000元；4.判令张磊向吴海娟返还经营所得21000元；5.判令张磊向吴海娟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111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张磊退还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0日，张磊与成都理工大学签订有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合同有效期2017年2月20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后张磊与成都理工大学餐饮服务中心签订2017年度目标管理责任书，成为香樟美食城13号档口的责任人。2017年12月7日，吴海娟与张磊签订《生意转让协议书》约定：1.张磊将位于成都理工大学美食城二楼13号档口努力.西店铺转让给吴海娟经营，并保证吴海娟享有张磊租赁合同中所有享有的权利和义务；2.转让后，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吴海娟向张磊定期交纳约定的应交纳的费用；3.转让后，努力.西店铺除去学校固定资产设备外所有设备全部归吴海娟所有；4.吴海娟在2017年12月7日前向张磊支付转让费定金20000元后，张磊只能转让给吴海娟。同时支付转让费60000元，共计80000元……。2017年12月7日，吴海娟（或戴伟）通过支付宝、微信支付张磊押金20000元；2018年2月28日通过支付宝、微信支付张磊转让款70000元。 2018年3月1日，吴海娟、张磊双方签订《餐饮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经营餐饮项目，吴海娟出资110000元，张磊出资10000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合伙人委托张磊管理和经营合伙企业，财务管理由吴海娟负责，正常营业时间（寒暑假除外）吴海娟需要每月定期交付张磊3000元，作为吴海娟每月固定营收费用；本协议有效期3年，自双方签字生效之日起计算，即从2018年3月1日至2021年2月29日；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吴海娟所有，所产生的亏损或民事责任由吴海娟承担；经营过程中出现的入伙与退伙事宜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执行；张磊在交接期间（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有责任和义务对吴海娟进行技术指导、营运管理；吴海娟按月支付张磊每月3000元劳务费；吴海娟向张磊支付20000元押金，押金期限为一年（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9日止），押金到截止时间，张磊需在一个工作日内返还。合同签订后，吴海娟通过学校支付工资或私下平账的方式每月支付张磊3000元（寒暑假除外）。 2018年3月20日，成都理工大学后勤服务集团餐饮服务中心与张磊签订香樟美食城2018年目标管理责任书，中心对档口的安全责任、服务质量、经济总体目标进行考核管理；档口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档口责任人根据档口实际经营情况制定参与生产人员的分配系数，报中心和集团审批发放人员工资。工资的发放时间安排按照学校规定执行；本责任书从2017年12月21日开始执行，有效期至2018年12月20日。如部门负责人出现工作变动，则由新任负责人与中心重新签订责任书并履行责任。 2018年3月13日、2018年3月21日，吴海娟、戴伟分别与成都理工大学签订劳动合同，并于2018年11月21日解除劳动合同。 2018年10月，吴海娟因学校管理等事项与张磊发生纠纷，未支付张磊劳务费。现香樟美食城13号档口仍由张磊经营。 一审认为，吴海娟与张磊签订的《生意转让协议书》、《餐饮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吴海娟在经营过程中发现张磊无权转让成都理工大学美食城二楼13号档口，故吴海娟请求解除《生意转让协议书》、《餐饮合作协议书》，一审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现吴海娟已未经营成都理工大学美食城二楼13号档口，该档口实际由张磊经营，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事实上已经解除。张磊转让13号档口时，向吴海娟收取的押金20000元在合同解除后应当予以返还。虽然吴海娟、张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除押金之外的转让费为60000元，但双方经协商后吴海娟实际支付的除押金之外的转让费为70000元，该转让费包含如张磊所述的经营权、投入的设施设备及累积的流量等，吴海娟未经营13号档口后，该档口仍由张磊实际负责经营，相应的设施设备也由张磊使用，故张磊应当退还吴海娟支付的除押金之外的转让费7000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餐饮合作协议书》，吴海娟需每月支付张磊3000元，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履行，故吴海娟无权要求返还。由于张磊、吴海娟双方在协议中并未约定资金占用利息，吴海娟主张自起诉之日起即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一审予以支持，并以张磊应返还的实际款项为基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 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海娟与张磊于2017年12月7日签订的《生意转让协议书》及2018年3月1日签订的《餐饮合作协议书》予以解除；二、张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海娟押金20000元；三、张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海娟转让款70000元；四、张磊以应返还款项9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2019年1月16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五、驳回吴海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计1250元，由吴海娟负担237元，张磊负担101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1.2018年3月20日与成都理工大学后勤服务集团餐饮服务中心签订《2018年目标管理责任书》的人员签名为徐龙，并非张磊。2.《目标管理责任书》从2017年12月21日开始执行，有效期至2018年12月20日，其中四（三）约定：档口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磊与吴海娟签订的《生意转让协议书》、《餐饮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吴海娟在本案中主张解除以上合同的理由是：张磊无权转让成都理工大学的资产、现成都理工大学不同意吴海娟继续经营，因此双方合同无法履行。对此，本院认为，吴海娟对其主张的事实未举出任何证据加以证明。而根据《生意转让协议书》及目标管理责任书的相关约定，可知在成都理工大学美食城内经营的商户应接受该校管理，但在经营上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生意转让协议书》中也只约定案涉店铺内除去学校固定资产设备外所有设备全部归吴海娟所有，双方仅就店铺的经营权进行转让，并不涉及学校的资产。吴海娟并未举证证明校方不允许其继续经营的事实，不能证明双方合同无法履行。《生意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张磊向吴海娟交付店铺，吴海娟也支付了对价并经营了近一年时间，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应解除的事由。因此，吴海娟主张解除《生意转让协议书》并在此基础上要求返还转让费的主张不能成立。《合作协议书》的履行过程中，吴海娟提出不愿继续经营，并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协议，事实上其也已经退出，张磊对此也无异议，故可认定双方协议已经解除。根据该协议约定，吴海娟向张磊支付的2万元押金已经到期，张磊应当退还。在以上协议履行过程中，张磊并无违约行为，故吴海娟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张磊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8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吴海娟与张磊于2017年12月7日签订的《生意转让协议书》及2018年3月1日签订的《餐饮合作协议书》予以解除”、“张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海娟押金20000元”； 二、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8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驳回吴海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额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吴海娟负担1000元，张磊负担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吴海娟负担2000元，张磊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史 洁 审判员 赵云平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