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31民终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云南德焱生物能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21MA6KA8A653。地址：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仕林街******。法定代表人：吴智慧，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番永川，云南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恩田，男，汉族，1983年1月17日出生，云南省芒市人，大专文化，住云南省德宏州芒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方碧苍，男，汉族，1968年2月28日出生，云南省芒市人，住云南省德宏州芒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定福，男，傈僳族，1981年8月26日出生，云南省芒市人，住云南省德宏州芒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满小二，男，傣族，1977年2月25日出生，云南省芒市人，住云南省德宏州芒市。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字香聪，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德宏绿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3100MA6K4BCB4F。地址：云南省德宏州芒市遮放镇遮冒村法定代表人：曹泽龙，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云南德焱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恩田、方碧苍、胡定福、满小二、原审第三人德宏绿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芒市人民法院（2018）云3103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焱公司的代理人番永川、被上诉人杨恩田、胡定福及四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字香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德宏绿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经通知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德焱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对原审法院作出的（2018）云3103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德焱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采信证据错误：1、华意公司、上诉人、以及第三人均为一个控股公司下面的公司，上诉人是涉案买卖标的颗粒厂的实际所有人，原审第三人德宏绿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只是名义上收购了颗粒厂，华意公司失控期间，《说明》所盖上诉人公章是他人盗取所盖，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不采信华意公司情况说明及证人李某的证词是错误的；第三人发出的信息及书面通知，不能影响本案涉颗粒厂的买卖关系。2、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合同，赔偿高额违约金，并无合同法的依据，应予纠正。四被上诉人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1、我们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2、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颗粒厂转让合同认定为有效合同并不是错误的，是有法律依据的，无权处分不代表合同无效；3、对于上诉人一再强调在2017年2月20日前，其内部母公司与子公司签订的备忘录，该备忘录是内部约定，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德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支付资产转让款100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20000元（按照应付款金额日百分之一的计算方式暂计至2018年9月2日，其余则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四被告支付违约金780000元；3．判令四被告支付全部诉讼费用。反诉原告杨恩田、方碧苍、胡定福、满小二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反诉人向四反诉人支付违约金及损失780000元；2．本案反诉费、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当庭变更反诉请求为：1．判令依法解除原告与四被告于2017年11月19日签订的《云南德焱生物能源有限公司生物质颗粒厂资产转让合同》；2．判令被反诉人返还反诉原告支付的人民币1600000元以及赔偿损失450000元；3．判令被反诉人支付四反诉人违约金780000元；4．本案反诉费与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德焱公司与被告杨恩田、方碧苍、胡定福、满小二于2017年11月19日签订《云南德焱生物能源有限公司生物质颗粒厂资产转让合同》，约定，原告德焱公司将位于芒市德宏生物质颗粒厂相关资产作价2600000元转让给四被告，转让标的资产项目、种类、数量以书面《转让标的资产清单》为准，并约定了相关责任、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四被告于2017年11月16日向德焱公司支付订金200000元，又于2017年11月20日向德焱公司支付款项1400000元。四被告于2018年5月14日收到盖有云南华意科技有限公司、云南德焱生物能源有限公司公章的《关于云南德焱生物能源有限公司生物质颗粒厂资产转让尾款支付事项的说明》载明：原告德焱公司无权处分颗粒厂，要求配合暂缓支付余款1000000元。又于2018年8月27日收到第三人德宏绿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通知函》主张对颗粒厂享有所有权。四被告基于这些情况停止向原告德焱公司支付尾款1000000元。另查明，第三人德宏绿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系独立核算依法登记成立的有限公司（法人）。本案所涉颗粒厂所有权系第三人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原告德焱公司与四被告基于自愿基础上平等协商签订《云南德焱生物能源有限公司生物质颗粒厂资产转让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原告德焱公司主张四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应当向原告支付未付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但四被告辩称因收到原告及云南华意科技有限公司联名的《说明》及第三人《通知函》后未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未构成违约，反而原告主张的公章被盗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且公告公章被盗的时间明显晚于《说明》的时间，被告有充足的理由相信《说明》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合同对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因原告（反诉被告）对合同所涉资产确实存在权属瑕疵，已经导致四被告（反诉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四反诉原告有权提出解除合同，反诉被告主张其系第三人绿野公司的控股企业有权对绿野公司的资产进行处置，但第三人系独立核算拥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独立法人，其他民事主体无权干涉其独立行使民事权利，且在本次诉讼中第三人明确表示反诉被告对其资产处置的行为为侵权行为，反诉原告的股东大会决议及其控股公司的股东大会决议仅对其内部管理发生法律效力，对外不产生抗辩，也无法约束本案反诉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及合同违约责任的约定，四反诉原告请求解除双方于2017年11月19日签订《云南德焱生物能源有限公司生物质颗粒厂资产转让合同》及返还已经支付款项16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签订合同同时约定“若因甲方原因资产所有权瑕疵，或因甲方与第三方纠纷导致乙方无法享有资产所有权、阻碍甲方对资产行使相关权利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承担因此给乙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并按照合同总价款的5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现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交付的资产，第三人绿野公司对资产的产权提出主张，已经导致反诉原告无法享用资产所有权，反诉被告处置德宏颗粒厂的资产确存在权利瑕疵，已经构成违约，反诉被告应当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四反诉原告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78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原、被告在签订合同书时约定的违约金为合同总价款的百分之三十，已经达到法律规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上限，据此反诉原告主张要求反诉被告赔偿损失450000元的诉讼请求，在本院已经支持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金的前提下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云南德焱生物能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解除原告云南德焱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与被告杨恩田、方碧苍、胡定福、满小二于2017年11月19日签订《云南德焱生物能源有限公司生物质颗粒厂资产转让合同》；三、限反诉被告云南德焱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反诉原告杨恩田、方碧苍、胡定福、满小二已支付的合同款项人民币1600000元；四、限反诉被告云南德焱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反诉原告杨恩田、方碧苍、胡定福、满小二支付违约金人民币780000元；五、驳回反诉原告杨恩田、方碧苍、胡定福、满小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德焱公司提交了一组证据：1、向法庭申请调取的涉案颗粒厂用电统计情况，欲证明从2018年5月份-2019年9月份，该厂一直都在运作生产。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该用电量就是颗粒厂的用电量。四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组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对于其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因为颗粒厂旁边还有一个烤烟厂，两个厂共同用电，分不开的，烤烟厂的所有权人也是杨恩田。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认可，但尚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委托烘烤合同》，欲证明杨恩田组织团队提供烘烤服务；第二组场地硬化合同及收据、支付凭证，欲证明被上诉人一方接手颗粒厂以后进行了大量的投入；第三组《购销合同》、支付凭证、设备照片，欲证明被上诉人一方接手后，对上诉人所交付的设备已经不再使用；第四组电子账单，欲证明粉碎机在2019年5月16日是被上诉人一方购进的。上诉人的代理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四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在一审开庭前形成，我方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本院认为，四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二审没有关联性，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一审提交证据的审核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法律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根据合同约定，依法承担法律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因原告（反诉被告）对合同所涉资产确实存在权属瑕疵，已经导致四被告（反诉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四反诉原告有权提出解除合同，反诉被告主张其系第三人绿野公司的控股企业有权对绿野公司的资产进行处置，但第三人系独立核算拥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独立法人，其他民事主体无权干涉其独立行使民事权利，且在本次诉讼中第三人明确表示反诉被告对其资产处置的行为为侵权行为，反诉原告的股东大会决议及其控股公司的股东大会决议仅对其内部管理发生法律效力，对外不产生抗辩，也无法约束本案反诉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及合同违约责任的约定，四反诉原告请求解除双方于2017年11月19日签订《云南德焱生物能源有限公司生物质颗粒厂资产转让合同》及返还已经支付款项160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交付的资产，第三人绿野公司对资产的产权提出主张，已经导致反诉原告无法享用资产所有权，反诉被告处置德宏颗粒厂的资产确存在权利瑕疵，已经构成违约，反诉被告应当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处理并无不当，二审应予以维持。但一审法院判令德焱公司承担涉案合同总价款百分之三十即780000元的违约金，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而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对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判决内容，二审应依法变更。本案四被上诉人的损失应是已支付的合同价款160万元，违约金以实际损失1600000元的百分之三十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即本案上诉人应支付给四被上诉人的违约金为48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变更；上诉人德焱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芒市人民法院（2018）云3103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原告云南德焱生物能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维持芒市人民法院（2018）云3103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解除原告云南德焱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与被告杨恩田、方碧苍、胡定福、满小二于2017年11月19日签订《云南德焱生物能源有限公司生物质颗粒厂资产转让合同》；三、维持芒市人民法院（2018）云3103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限反诉被告云南德焱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反诉原告杨恩田、方碧苍、胡定福、满小二已支付的合同款项人民币1600000元；四、维持芒市人民法院（2018）云3103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反诉原告杨恩田、方碧苍、胡定福、满小二的其他诉讼请求；五、变更芒市人民法院（2018）云3103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限上诉人云南德焱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被上诉人杨恩田、方碧苍、胡定福、满小二支付违约金人民币48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620元，由上诉人云南德焱生物能源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学良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寸守庆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志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