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29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兰,女，195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玲，女，197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枝江市。系李成兰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友春，女，197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枝江市，现在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晓萌，女，198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方军，男，194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井传，女，194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上诉人李成兰因与被上诉人刘友春、袁晓萌、袁方军、刘井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枝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3民初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成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李成兰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友春、袁晓萌、袁方军、刘井传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刘友春、袁晓萌、袁方军、刘井传是否应偿还债务判决不明，导致本案各债务人互相推诿，李成兰追债困难。本案事实如下：刘友春是李成兰的姨侄女，2014年2月，刘友春及袁炳春（系刘友春之夫，袁方军、刘井传之子，袁晓萌之父）向李成兰借款30000元，于2016年6月11日由刘友春和袁炳春二人立下借条：“今借到李成兰现金40000元，定于2016年12月30日还清”。2016年7月袁炳春因车祸意外身亡。刘友春与袁晓萌、袁方军、刘丼传因法定继承纠纷，枝江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2018)鄂0583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认定刘友春、袁炳春欠李成兰等人共计13.63万元（其中欠李成兰4万元）。判决主文为：刘友春和袁炳春的房屋（位于枝江市××××）变卖款和应收刘洋的6万元债权，首先偿还13.63万元债务。如有结余，余款的一半为刘友春所有，另一半作为遗产，由刘友春、袁晓萌、袁方军、刘井传各分得四分之一。目前，该判决已生效，但双方均没有对判决申请强制执行。《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结合本案事实，袁晓萌、袁方军、刘井传均继承了袁炳春的遗产，也应当在继承遗产的份额内承担袁炳春的债。一审判决表述为：“如果在执行上述判决后仍未对原告李成兰债务40000元清偿完毕，被告刘友春应对余款进行清偿”。该项判决混淆了债务人是否应该承担债务与债务如何偿还、化解的概念。针对本上诉案，一审查明的案件实事清楚表明，李成兰作为借款人，理所当然应该承担自己的债务份额；袁晓萌、袁方军、刘井传继承了袁炳春的遗产，应在所继承遗产的份额内承担债务，但本案一审法院没有对李成兰的诉讼请求予以回应。本案一审法院判决应该明确本上诉案的债务人为李成兰、袁晓萌、袁方军、刘井传，各债务人应该积极主动偿还所欠李成兰的金额。至于各债务人通过何种途径偿还，不是本案一审法院管辖范围。正因为一审法院对债务人债务判决不明确，至今本案各债务人互相推诿。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刘友春、袁晓萌、袁方军、刘井传偿还“从2016年12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时止的利息”，该项判决错误。2014年2月，上诉人李成兰与被上诉人刘友春和袁炳春（系刘友春之夫）立下借条：“今借到李成兰现金40000元，定于2016年12月30日还清”。该借条已经一审法院查证，为真实有效。借条中，虽未约定借款利息，但还款日期非常明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在上诉人已经提出诉讼请求，主张借款利息的情况下，法院应在“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数额内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驳回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中“原告李成兰享有申请执行本院（2018)鄂0583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的权利”的判决超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没有对是否“享有申请执行（2018)鄂0583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的权利”提出任何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的该项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袁方军、刘井传答辩称：对借款不知情。刘友春、袁晓萌未陈述答辩意见。李成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友春、袁晓萌、袁方军、刘井传偿还借款40000元，并支付从2016年12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时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友春是李成兰的姨侄女，2014年2月，刘友春及袁炳春（系袁方军、刘井传之子，袁晓萌之父）向李成兰借款30000元，于2016年6月11日由刘友春和袁炳春二人立下借条：今借到李成兰现金40000元，定于2016年12月30日还清。2016年7月袁炳春因车祸意外身亡。刘友春与袁晓萌、袁方军、刘井传因法定继承纠纷，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2018）鄂0583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认定刘友春、袁炳春欠李成兰等人共计13.63万元（其中欠李成兰4万元）。判决主文为：刘友春和袁炳春的房屋（位于枝江市××××）变卖款和应收刘洋的6万元债权，首先偿还13.63元债务。如有结余，余款的一半为刘友春所有，另一半作为遗产，由刘友春、袁晓萌、袁方军、刘井传各分得四分之一。现已生效，但双方均不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标的，由于2016年6月11日由刘友春和袁炳春二人立下的借条，只写明借到李成兰现金40000元，并未约定利息，故该院对李成兰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只认定刘友春、袁炳春欠李成兰40000元，这也与该院作出的（2018）鄂0583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相一致。二、本案处理方法，刘友春和袁晓萌、袁方军、刘井传关于法定继承纠纷，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鄂0583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本案债务作出了处理，为处理涉及的多人债务，双方均有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义务，但均不申请，故应赋予李成兰申请强制执行该判决书的权利。在执行该判决后，袁晓萌、袁方军、刘井传作为袁炳春的女儿和父母，符合只在遗产范围内承担债务的规定，不再承担责任。但刘友春作为借款人之一，在执行该判决书后如果尚未付清，对余款仍有清偿的义务。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成兰享有申请执行一审法院（2018）鄂0583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的权利；二、如果在执行上述判决后仍未对李成兰债务40000元清偿完毕，刘友春应对余款进行清偿；三、驳回李成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李成兰负担100元，刘友春负担150元，袁晓萌负担1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刘友春与袁炳春于2016年6月11日就其二人向李成兰的借款4万元出具了借条，该债务在一审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2018）鄂0583民初7号案中已经得到了确认。因此，刘友春与袁炳春作为借款人，应当依借条之约定向出借人李成兰履行还款义务。因袁炳春已经因车祸意外身亡，刘友春作为共同借款人，仍应向债权人李成兰承担清偿责任。2.关于李成兰主张的逾期利息。案涉借条并未约定利息，现在李成兰要求刘友春支付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借贷双方如既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出借人主张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应当予以支持。现李成兰主张逾期利息（即逾期归还借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具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因此，本院确认刘友春应从借款逾期之日即2016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6%向李成兰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关于袁晓萌、袁方军、刘井传是否应对李成兰承担还款责任以及承担还款责任的范围问题。在本案中，债务人之一袁炳春已于2016年7月因车祸意外身亡，刘友春、袁晓萌、袁方军、刘井传作为袁炳春遗产的法定继承人，其四人并未声明放弃继承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之规定，刘友春、袁晓萌、袁方军、刘井传应对袁炳春生前所负债务在继承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成兰现要求袁炳春继承人袁晓萌、袁方军、刘井传对袁炳春生前所欠的4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因李成兰未举证证实袁晓萌、袁方军、刘井传三人实际继承的遗产价值或数额，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难以支持。综上所述，李成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欠妥，依法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3民初689号民事判决。二、刘友春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李成兰支付欠款40000元，并以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向李成兰支付从2016年12月31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李成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李成兰已预交），由刘友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李成兰已预交），由刘友春负担。李成兰已预交而应由刘友春负担的诉讼费，由刘友春在履行本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李成兰。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玲玲审判员  张 灿审判员  胡建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宇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