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荣生，男，194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云翔，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娟英，女，198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君，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军，男，197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上诉人叶荣生因与被上诉人徐娟英、叶军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荣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位于平湖市产归叶荣生所有。2.改判徐娟英、叶军协助叶荣生申请将位于平湖市产更正登记在叶荣生名下。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认定事实错误。1.叶荣生与李冬梅于2012年12月份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是买卖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得到切实履行，叶荣生将房款支付给李冬梅夫妇，李冬梅夫妇将房屋交付给叶荣生，有关产权过户也是按照该合同事先约定进行，将房产过户到叶荣生指定的人。本案当事人对于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没有这份合同就没有交房及过户。一审认为该合同关联性和证明力较弱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12月14日，案外人孙玉锋、李冬梅与徐娟英、叶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进行了公证，叶荣生及其妻子均在现场，孙玉锋、李冬梅自愿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徐娟英、叶军所有。叶荣生从来没有打算让徐娟英、叶军作为房屋的所有人，只不过考虑到孙女要到来上学，其父母在要有房产，在这样的情形下才将房屋过户到徐娟英、叶军名下。本案审理的对象是涉案房屋的登记产权人与真实产权人是否一致，审理的是内部法律关系，不是依据公示原则审理房屋所有权对外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的认定变成叶荣生在过户时已经确定徐娟英、叶军是房屋的真实产权人，这一认定与事实不符。3.一审法院认为，基于叶荣生与叶军是父子关系，由叶荣生洽谈房屋购买事项与代为支付购房款并出租该房屋，亦符合一般常理，没有证据证明。42万元购房款不是一个小数目，说叶荣生代为支付，谁代谁付，付款前后双方的态度，付款后这个钱怎么处理的，一审法院没有关注到这些就认定符合一般常理，这个推论没有根据。叶荣生、叶军均不认为代付，法院却认为代付，一审法院的推断不符一般常理。关于房屋出租，出让人将房屋交付给叶荣生，叶荣生将房屋管理、出租，是所有权人行使所有权的外在表现，不是自己房屋凭什么管理和出租。如果叶荣生代徐娟英、叶军管理或者出租，那么房屋管理产生的费用如何承担，产生的租金收益是谁收取的？一审法院没有关注到这问题却推断出叶荣生为徐娟英、叶军代为出租，这种推断经不起推敲。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准确。一审法院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该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条文是规制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与不动产登记簿不一致情况的处理原则，本案不存在这个问题。本案的争议是真实产权人与登记产权人不一致，不是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与不动产登记簿不一致。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物权的证明。”据此一审法院总结出以下结论即一般情况下，不动产权属应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并以此为大前提结合许多错误的事实推导出叶荣生与徐娟英、叶军之间产生的只是债权债务关系，可以另案主张权利，本案对此不予处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叶荣生是不是真实权利人。如果是，就应当确认叶荣生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并支持将涉案房屋过户到叶荣生名下，使真实产权人与登记产权人相一致。本案真实的产权人与登记产权人的不一致是一种特殊情况，所以用针对一般情况的处理规则来处理特殊情况显属不妥。本案核心是叶荣生主张其为涉案房屋真实权利人的证据是否达到高度盖然性，而叶荣生的举证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从购房过程看，选房、订立合同、付款均是叶荣生，资金来源属于叶荣生夫妇，由叶荣生对房屋使用管理等，这些事实当事人均予以确认，有多份书证相互印证，形成了结构完整逻辑严密证据链，上述诸多证据的证明程度足以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这些证据足以证实真实权利人就是叶荣生。徐娟英辩称，一、一审证据采信和认定事实正确。叶荣生提交的2012年12月7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由于合同成立的关键条款存在瑕疵是无效的。比如转让人只有李冬梅一人，房屋买受人并没有确定为叶荣生，而是根据合同第三条约定由叶荣生决定。由此可知，该合同未确定买受人，买受人尚处于待定状态，合同怎么可能被认定为合法有效。一审未采信该合同是完全正确的。质证过程中，徐娟英也对该合同提出了异议。而徐娟英提供的2012年12月14日签订的合同所有关键条款齐全明确，办理过户手续的同时还办理了公证手续，叶荣生及妻子均在场。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无疑。叶荣生关于为了孩子上学才登记在徐娟英、叶军名下的解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当时徐娟英与叶军还没有孩子。叶军与前妻所生女儿叶智多虽然面临小升初，但购房后不久实际就读于稚川中学，根本没有用到涉案房屋报名入学。正是基于叶荣生与叶军是父子关系，叶荣生代为洽谈购房、代付房款，并代为管理房屋才变得顺理成章，符合人之常情。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都强调只有在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真实权利人的情况下，请求确认享有物权的主张才能支持。本案中，叶荣生自始至终都未能提供其为真实权利人的关键证据，案涉房屋已过户至徐娟英、叶军名下长达六年多时间，从未见叶荣生向登记部门申请过变更登记或异议登记。综上，请求维持原判。叶军辩称，同意叶荣生的上诉意见。叶荣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平湖市产归叶荣生所有；2.徐娟英、叶军协助叶荣生申请将位于平湖市产更正登记在叶荣生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7日，叶荣生与案外人李冬梅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由叶荣生以420000元的价格购买李冬梅位于平湖市的房屋，合同第三条载明“该房公证、转户时，产权人姓名由乙方决定，甲方不得干涉”。2012年12月14日，案外人孙玉锋、李冬梅与徐娟英、叶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进行了公证，叶荣生及其妻子均在现场，案外人孙玉锋、李冬梅自愿将位于湖市房屋过户给徐娟英、叶军所有。案涉房屋的房款420000元全部由叶荣生支付，房屋现登记于徐娟英、叶军名下。另查明，叶荣生系叶军父亲，徐娟英、叶军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叶荣生是否属于法律规定的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一般情况下，不动产权属应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本案中，房屋买卖合同公证并不是房屋过户的必需条件或程序，在办理房屋买卖合同公证过程中，案外人孙玉锋、李冬梅、徐娟英、叶军与叶荣生及其妻子均在场与知晓房屋买卖的情况。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叶荣生及其妻子同意将案涉房屋的权属人登记为徐娟英、叶军。根据物权公示原则，徐娟英、叶军是登记的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基于叶荣生与叶军系父子关系，由叶荣生洽谈房屋购买事项与代为支付购房款并出租该房屋，亦符合一般常理。案涉房屋办理产权登记后，如不动产登记簿上登记的事实确实与实际情况不符，叶荣生应及时向相关行政机关申请变更登记，但叶荣生一直未提出异议。即使叶荣生实际支出了相关费用，在双方对于案涉房屋没有其他约定的情况下，双方之间产生的只是债权债务关系，叶荣生可以另案主张，本案对此不予处理。综上，叶荣生主张其为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叶荣生的本案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叶荣生负担。二审中，叶荣生提交了叶军、叶智多户口本复印件及平湖市教育局《关于做好平湖市2013年城区初中、小学招生工作的通知》，证明2012年购买涉案房屋并将产权证做在叶军、徐娟英名下，就是为了让叶荣生的孙女叶智多入学。叶智多的户口迁到涉案房屋的时间是2013年1月。文件第五条规定，父母必须是房屋所有权人才能报名入学。徐娟英质证认为，对户口本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教育局的文件是2013年的，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为复印件，与本案无关。文件中只要求父母一方有房产，孩子就可以读书，而不是父母必须作为共有人。即使真的是为了孩子读书也无需做在徐娟英名下。实际上，叶智多也没有就读房屋所在学区。叶军对叶荣生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对户口本复印件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对叶荣生提交的平湖市教育局文件，经审查，徐娟英的质证意见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徐娟英、叶军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还查明，叶军与徐娟英于2011年6月登记结婚，双方均是再婚。涉案房屋产权登记为按份共有，其中叶军占70%，徐娟英占30%。徐娟英称叶荣生在其与叶军结婚时就承诺给夫妇二人买一套平湖的住房，2014年起徐娟英与叶军夫妻感情出现裂痕。叶荣生称其购买涉案房屋登记在叶军与徐娟英名下仅是为了给孙女叶智多上学，实际所有人仍为叶荣生。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从查明的事实看，由叶军、徐娟英与孙玉锋、李冬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将涉案房屋登记在叶军、徐娟英名下，显然是当时各方（包括叶荣生）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登记错误的问题。况且，涉案房屋在产权登记时已经划分了叶军与徐娟英各自的份额，数年来各方均无异议，难以排除叶荣生出资为叶军、徐娟英夫妻购房的可能性。叶荣生称购房是为了孙女叶智多上学，叶智多的户口在购房后确实也迁入了案涉房屋。然而，叶智多并非叶军与徐娟英所生，房屋产权登记在叶军名下也可报名就读相应学校。即便叶荣生所称购房为孙女上学属实，也仅是其购房的目的之一，不能全然解释为何房屋产权登记中徐娟英占30%的份额。结合上述情况，考虑到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叶荣生仅凭出资主张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依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叶荣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叶荣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