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8民终1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自高，男，198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法定代理人：洪某（系胡自高之妻），女，198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林，安徽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军，男，196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黄梅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宿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必胜，宿松县孚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云，男，196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邦强，男，196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系宿松县五里乡五里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胡自高、上诉人陈建军因与被上诉人张天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6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自高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增加赔偿其伤残赔偿今年4079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7030元、胡自高在杭州人民医院的医疗费160000元及车辆损失63126元，并判令由陈建军承担雇主赔偿责任，张天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张天云接受陈建军的指示和安排完成装载任务，是为陈建军提供劳务，陈建军与张天云之间系雇佣关系，同时张天云驾驶的是手扶拖拉机，无行驶证及道路运输证，该手扶拖拉机并非道路货物运输车辆，一审法院认定陈建军与张天云之间系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显然错误；2、胡自高自2016年起就在宿松县五里乡五里街（宿松县孚玉镇孚玉东路）办服装加工厂，2018年2月迁往宿松县经济开发区服装产业园创立宿松县越尚服饰有限责任公司，其在城镇工作、生活达3年之久，伤残赔偿金应按安徽省城镇标准计算。胡自高的子女胡思琪、胡文韬就读的学校均在城镇规划范围之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安徽省城镇标准计算。3、对于杭州医院160000元医疗费及63126元的车辆损失，二审中自愿放弃该上诉请求。张天云辩称：1、张天云一直是给陈建军运输钢材送给其客户，并不从事其他工作，对胡自高主张的雇佣关系无异议；2、胡自高与其被扶养人居住生活地均在五里乡牌楼村，赔付标准应按照安徽省农村标准计算。陈建军辩称：1、张天云从事手扶拖拉机运输货物，在宿松县五里街货场等货，并不是服从陈建军的指挥、安排，张天云为陈建军运输货物按公里计费，货到付款，一审法院认定为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正确；2、五里乡系宿松县下面的乡镇，胡自高在乡镇从事服装加工不能认定为城镇居民，其2018年2月才到宿松县经济开发区从事服装加工，距离事发不足一年，其要求按安徽省城镇标准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根据胡自高的伤情，请求二审法院按照五年周期判决赔付胡自高应得的赔偿。陈建军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降低陈建军承担责任的比例。事实和理由：1、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直接作为定案的依据，应根据本案中事发时的具体事实进行责任认定，作为本案中小型轿车驾驶人的胡自高应自行承担一定比例的责任；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未从农村实际出发进行考量。护理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结合实际情况，按照五年一个周期给付。对于第二点上诉理由，陈建军在二审中自愿予以放弃。胡自高辩称：事故认定书是确认各方当事人责任的依据，一审法院采信事故认定书确定的事故责任正确。张天云辩称：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合理合法。胡自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建军、张天云连带赔偿其医疗、误工、护理、伤残、精神抚慰等费费用共计2985370.05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建军在宿松县五里乡慧德中学附近经营一家钢材店。张天云家距陈建军钢材店较近，张天云有一辆无牌号的手扶拖拉机，该车无保险。2018年11月10日6时4分许，张天云无驾驶证驾驶手扶拖拉机为陈建军的客户运送钢材（钢筋），运费按路程结算，张天云装载的钢筋超出了其车身范围，张天云自东向西沿213省道行驶至213省道5公里处，在实施左转弯往雷公岭方向行驶时，与自西向东行驶（直行）的胡自高驾驶的皖Ｈ×××××小型轿车发生碰撞，导致手扶拖拉机上装载的钢筋贯穿皖Ｈ×××××小型轿车驾驶室，致使皖Ｈ×××××小型轿车失控与自东向西沿213省道行驶的周木旺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胡自高受伤、皖Ｈ×××××小型轿车和电动三轮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张天云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2018年11月10日，胡自高经宿松县中医院抢救后被送往九江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2月14日出院，住院34天，诊断为：1、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特重型；2、开放性颅内异物贯通伤；3、急性多发性大脑挫裂伤；4、脑脊液耳漏；5、头皮挫伤；6、右侧肺穿透伤；7、创作性胸部异物；8、开放性多发性肋骨骨折；9、胸骨骨折；10、颈部多处损伤；11、失血性休克；12、低蛋白血症；13、电解质代谢紊乱。自2018年12月14日至2019年5月20日，胡自高先后被送往安徽省立医院、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浙江省人民医院等住院治疗，住院157天，共住院191天，胡自高花去医疗费619617.91元（含自购药23155.60元）、转院救护车特需服务费11500元、车辆施救费1800元、住宿费2305元、交通费358.50元、轮椅费330元、特别生活护理费2175元（其中生活护理5天，费用1125元，一对一昏迷促醒5天，费用1050元），胡自高现仍在浙江省人民医院连续住院治疗。张天云垫付费用70000元。2019年1月14日，宿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408261201800002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天云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胡自高、周木旺无责任。2019年6月10日，经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鉴定，1、被鉴定人胡自高因交通事故致特重型颅脑损伤目前呈植物生存状态，属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胡自高伤后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为宜；3、被鉴定人胡自高配置防褥疮床垫的后续医疗费约为人民币800元，更换周期为4年，其他后续医疗费用每月约需人民币1800元，暂以12个月；4、被鉴定人胡自高属完全护理依赖。一审另查明，胡存元(1957年10月9日出生)与高杏花(1961年9月6日出生)夫妻生育胡自高等三名子女，胡自高与洪某夫妻生育长女胡敏思（2000年11月10日出生）、次女胡恩琪（2005年12月20日出生）、儿子胡文韬（2007年3月18日出生）。2017年12月20日，胡自高、洪某夫妻购买宿松赵记永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宿松县城的期房一套，该房在事故发生时未交付。2016年8月26日，胡自高在宿松县五里乡五里街经营服装来料加工及销售，2018年2月11日，胡自高在安徽省宿松经济开发区服装产业园独资经营宿松越尚服饰有限公司。2018年度安徽省租赁和商务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56024元，2018年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45070元，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996元，2018年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为1274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身体健康权和财产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胡自高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受伤、车辆受损，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赔偿义务人依法予以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张天云、陈建军是雇佣关系还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二、胡自高的损失应如何确认；三、当事人的侵权责任应如何承担。一、关于张天云、陈建军是雇佣关系还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的问题。雇佣关系是雇员向雇主提供劳务，雇主支付相应的报酬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雇员受雇主指挥和安排，双方是支配和服从的关系；货物运输合同是指承运人按照合同的约定将承运的货物运送到指定地点，托运人支付相应报酬的协议。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证实：张天云为陈建军运送钢材（钢筋），运费按路程结算，张天云、陈建军属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胡自高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张天云、陈建军是雇佣关系。故对胡自高认为属于雇佣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对陈建军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二、关于胡自高的损失如何确认的问题。1、胡自高在医院花去的治疗费和救护的费用属必要、合理的费用，凭证认定，其中浙江省人民医院住院的预收收据不能作为赔偿的依据，根据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结合胡自高的治疗情况，自购药可以认定，但2张无购买者姓名的票据无法确认，予以剔除，胡自高于2019年6月10日鉴定了后续治疗费，自该日后的4张自购药票据应剔除，故认定为胡自高的医疗费为619617.91元（含自购药23155.60元），期间购买轮椅费330元也属必要、合理的费用，应予以认定；2、护理费根据鉴定的护理期限和服务业的标准确定，护理人员为一人，根据医疗机构的说明，胡自高主张的特别生活护理的支出应予认定；3、胡自高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4、交通费和住宿费根据胡自高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5、精神损害抚慰金则依据其受伤的事实和伤情等情况，予以认定并酌情确定为70000元；6、胡自高配置防褥疮床垫的后续医疗费约为人民币800元，更换周期为4年，按安徽省人均平均寿命计算为11个周期，其他后续医疗费用每月约需人民币1800元，自2019年6月10日起暂以12个月计算；7、胡自高的儿女分别在宿松县五里初级中学、宿松县五里乡中心小学读书，学校所在地不属城镇，被抚养人生活费标准按农村居民计算；8、胡自高提供的安徽恒信众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事故报价单因不是结算收据，不能作为赔偿的依据，对其以此为依据索赔不予支持。综上，根据现有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和安徽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结合本案事实、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核确定胡自高如下损失：1、医疗费和救护的费用619617.91元（含自购药23155.60元）；2、残疾器具费330元；3、营养费6300元(30元/日×210日)；4、住院伙食补助费5730元(30元/日×191日)；5、护理费929505元：（1）鉴定的护理费25930元(45070元/365日×210日=25930.69元，胡自高要求按25930元计算应予准许)，（2）特别生活护理费2175元，（3）后续护理依赖费901400元(45070元/年×20年)；6、误工费32232.90元（56024元/365日×210日=32232.99元，胡自高要求按32232.90元计算应予准许)；7、交通费11858.50元（转院救护车特需服务费11500元+交通费358.50元）；8、残疾赔偿金279920元（13996元/年×20年）；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70000元；10、住宿费2305元；11、后续医疗费30400元：（1）配置防褥疮床垫的后续医疗费8800元（800元/周期×11周期)，（2）其他后续医疗费21600元（1800元/月×12月)，暂赔12个月；12、被抚养人生活费248586元〔（胡存元80737.33元：12748元/年×19年÷3人）+（高杏花84986.67元：12748元/年×20年÷3人）+（胡恩琪38244元：12748元/年×6年÷2人）+（胡文韬44618元：12748元/年×7年÷2人）〕；13、车辆施救费1800元；14、鉴定费4800元。合计2243385.31元。三、关于当事人的侵权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胡自高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其损失应由侵权人依法予以赔偿。张天云作为货物运输的承运人，无驾驶证在道路上驾驶无号牌的机动车，驾驶的手扶拖拉机违反规定装载钢筋，装载的钢筋超出车身范围，在三岔路口时实施左转弯未让直行车先行，且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公安交警部门据此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天云承担全部的责任；陈建军作为货物运输的托运人，选择无驾驶证的人驾驶无号牌的机动车运输钢筋，其在审查承运人和选择交通工具上有过错，且对其托运的钢筋超出手扶拖拉机车身范围装载是明知的，故张天云与陈建军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致胡自高受伤均有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根据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确定张天云承担本次事故75%的民事赔偿责任，陈建军承担本次事故25%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分析，胡自高的损失共计2243385.31元，由陈建军赔偿25%，即560846.33元，由张天云赔偿75%，即1682538.98元，扣除张天云已支付的70000元，张天云还应赔偿1612538.9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张天云赔偿原告胡自高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682538.98元，扣除垫付的70000元，张天云还应赔偿胡自高1612538.9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陈建军赔偿原告胡自高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560846.3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胡自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82元，减半收取15341元（由胡自高预交1050元，其余缓至执行时交纳），由胡自高负担3813元，张天云负担8646元，陈建军负担288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胡自高的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的标准应如何认定；2、陈建军与张天云之间的法律关系为雇佣关系还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3、一审法院确定各方当事人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本院认为：胡自高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其合理损失依法应获得赔偿。针对争议焦点一，胡自高系农业户籍，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生活达一年以上，一审法院按照安徽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针对争议焦点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张天云以帮人运送货物为业，并不是专门为陈建军运送货物，其与陈建军之间的结算方式为按照路程计算运价，双方也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为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正确。针对争议焦点三，关于各方当事人责任比例，本起交通事故，根据事故认定书，张天云负事故全部责任，胡自高无责任。该事故认定书系交警部门出具，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予认定。同时，陈建军作为货物运输的托运人，选择无驾驶证的张天云驾驶无号牌的机动车运输钢筋，且对其托运的钢筋超出手扶拖拉机车身范围装载是明知的，该行为加大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风险，一审法院据此判令陈建军承担2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30682元，由胡自高负担21274元，陈建军负担94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杨审判员 左 红审判员 陈世拥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赵红军书记员李晶晶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