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38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阵芳，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金山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金山开发区金山大道8号。负责人：徐亚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慧，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波，女，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金山开发区大街1号。法定代表人：潘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慧，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波，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华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金山分公司（以下简称伊利金山分公司）、原审第三人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利集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阵芳，被上诉人伊利金山分公司、原审第三人伊利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王晓慧、刘江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伊利金山分公司向李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86859.2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伊利金山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存在严重的程序问题,一审被告是伊利金山分公司,第三人是伊利集团,而伊利金山分公司的代理人之一毕士文是伊利集团的员工,没有资格代理伊利金山分公司;另一位代理人邓微是伊利金山分公司的员工,同样没有资格代理伊利集团。对此,我国民事诉法有明确的规定,即只有当事人的工作人员才能成为诉讼代理人。但一审法院却不理会李华的代理人在开庭时对伊利金山分公司及伊利集团出庭人员身份的异议而径行开庭,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伊利金山分公司解除与李华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伊利金山分公司在解除与李华的劳动合同之前,曾经下发了奶粉销售部(2018)869号文件,明确李华的行为违反的是《伊利集团员工奖惩制度》,而在开庭时又说依据的是《伊利集团推动落廉洁新风的相关规定》(以下简称“廉洁新风规定”)及《伊利集团员工奖惩制度》(以下简称“奖惩制度”),伊利金山分公司的说法前后矛盾。无论伊利金山分公司依据哪个规章制度解除与李华的劳动合同都是违法的。1、“廉洁新风规定”不能作为解除李华劳动合同的依据。“廉洁新风规定”没有经过职代会的讨论,也没有向李华公示过,对此,伊利金山分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据李华事后了解,该规定是在2017年出台的,但李华是在2014年举办的婚礼,该规定根本不适用于李华。但伊利金山分公司为了证明适用于李华,在开庭时向法庭提交了伪造成出台日期为2013年的文件。2、“奖惩制度”不能作为解除李华劳动合同的依据。“奖惩制度”虽然经过了职代会的讨论,但伊利金山分公司没有向李华公示过,程序不合法,不能作为审理双方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伊利金山分公司依据的该制度的3213第45项的内容“接受任何针对个人的来自供应商和经销商的商务礼品与接待”与李华并无关系。李华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收取了经销商的礼金，但在婚礼结束后第一时间即退给了经销商,把经销商出于还礼而随的结婚礼金等同于李华接受了商务礼品与接待显然是错误的。“奖惩制度”并未对商务礼品及接待进行明确,不能做扩大解释。所谓“商务礼品”,通俗的理解应是在商务活动、会议或节日等社交场合为了加强与彼此之间的感情及商务交流赠送给对方的纪念性礼品,首先应当是礼品,显然李华未接受任何人的礼品,礼金不能等同于“礼品”。所谓“接待”,一般理解为是对公务活动中的来访者所进行的迎接、接洽和招待活动,李华没有接受任何人的接待。伊利金山分公司认为李华违反“奖惩制度”的以上规定并无正当理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且程序违反民诉法的相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李华的上诉请求。伊利金山分公司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现人。下列人员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一）律师、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二)当事人的近亲属或者工作人员;(三)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伊利金山分公司一审案件代理人系公司员工，作为公司代理人出庭应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1、一审法院根据李华确认的事实，即伊利金山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六《关于结婚礼金的问题说明》，李华对真实性认可。伊利公司依据《伊利集团员工奖惩制度》第3.2.1.3第45项规定，接受任何针对个人的来自供应商和经销商的商务礼品和接待，处罚标准为解除劳动关系并保留公司追偿的权利。解除和李华的劳动合同符合制度规定。第45条规定的是禁止性条款，如有违反，需按照员工奖惩制度解除劳动合同。李华不只收受经销商的礼金，还主动邀请经销商汪秀根作为“代东”。因此，伊利金山分公司据此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制度规定。2、伊利金山分公司不存在伪造廉洁新风制度规定的问题，伊利金山分公司的制度存在叠代的情况，该制度在2013年已经下发，2017年制度进行了更新，在更新过程中，针对“公司所有员工婚丧嫁娶时，一律不得邀请与公司有任何业务往来的合作伙伴，一经发现并核实无误，对当事员工给予解除劳动关系”的规定前后完全一致。因公司AO平台切换，旧AO系统查询存在障碍，一审提交的证据制度日期错误，证据本身内容完全是客观事实。而且两份证据一审都已经提供,不存在伪造的情况。3、伊利金山分公司的《员工奖惩制度》符合劳动法规定，经过职代会讨论并进行决议，给公司全员进行了下发。因此,李华违反公司制度据此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伊利集团述称，同意伊利金山分公司答辩意见。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伊利金山分公司向李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6859.2元。2、请求判令伊利集团在伊利金山分公司无法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况下向李华支付因伊利金山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6859.2元。3、本案诉讼费由伊利金山分公司和伊利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伊利集团经工商管理部门登记注册于1993年6月4日成立，伊利金山分公司（原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奶粉事业部）为伊利集团的分支机构。李华于2009年3月6日入职伊利金山分公司，任销售工作岗位。2009年3月6日、2011年1月1日、2016年1月1日，李华与金山分公司分别签订合同期限为2009年3月6日至2010年12月31日、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2018年9月5日，伊利金山分公司对李华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李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解除2016年1月1日与李华续签订的劳动合同。另查明，李华于2014年10月底结婚，婚礼上有汪秀根、韩江两位经销商参加。汪秀根应邀担任婚礼代东，韩江自愿参加婚礼，并为李华提供婚礼用车，婚礼上两位经销商分别随礼500元，后由李华退回。又查明，李华向土默特左旗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请求依法裁决伊利集团、伊利金山分公司支付李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2516.24元。土默特左旗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土左劳仲裁字[2018]第3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李华的仲裁请求。上述仲裁裁决书送达当事人后，李华不服于2019年1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伊利金山分公司解除与李华的劳动关系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在伊利金山分公司向李华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中没有列明其所依据的具体解除事由和规章制度的内容。诉讼中伊利金山分公司主张其解除与李华的劳动关系是因李华违反了《伊利集团推动落实廉洁新风的相关规定》、《员工奖惩制度》的规定。伊利集团现执行的《员工奖惩制度》是对伊利字[2017]214号《员工奖惩制度》的部分条款进行修订后，于2012年12月28日通过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十一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决议通过，该《员工奖惩制度》3.2.1.3第45项规定“接受任何针对个人的来自供应商和经销商的商务礼品与接待，处罚标准为解除劳动关系并保留公司追偿损失的权利。”李华于2009年3月6日入职以来在伊利金山分公司处连续工作满9年零5个月，作为公司的员工应当严格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但其在婚礼上邀请作为经销商的汪秀根担任婚礼代东，同时接受作为经销商的韩江提供的婚礼用车，虽事后返还二经销商所随礼金500元，但其行为违反了《伊利集团员工奖惩制度》3.2.1.3第45项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李华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伊利金山分公司于2018年9月4日将解除意见通知工会，并得到工会同意解除的复函，且李华收到了单位发出的解除通知书，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10日解除，伊利金山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故无需向李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李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一审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2、伊利金山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6859.2元。针对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下列人员可以作为被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一）律师、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二）当事人的近亲属或者工作人员；（三）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分公司没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伊利金山分公司系伊利集团的分公司，其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及民事行为能力，其民事责任最终应由伊利集团承担，故二者的员工互相代理民事诉讼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李华该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用人单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主要有四种情形：一是未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二是未出现可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而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程序解除劳动合同；三是劳动者具有用人单位不得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条件时解除劳动合同；四是违反了解除劳动合同应遵循的法定程序。企业规章制度是用人单位为加强劳动人事管理，在本单位实施的保障劳动者依法享有劳动权利和履行劳动义务的行为准则，企业员工有遵守本单位规章制度的义务。本案中，伊利集团执行的《伊利集团员工奖惩制度》内容符合法律规定，经过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并进行决议，给公司全员进行了下发，该制度第3.2.1.3第45项规定“接受任何针对个人的来自供应商和经销商的商务礼品与接待，处罚标准为解除劳动关系并保留公司追偿损失的权利。”李华在婚礼上邀请作为经销商的汪秀根担任婚礼代东，同时接受作为经销商的韩江提供的婚礼用车，并接受了二位经销商的礼金，其行为违反了《伊利集团员工奖惩制度》的规定。尽管李华事后退回了礼金，但因员工奖惩制度规定的违纪行为是绝对禁止行为，故不能因李华事后退回礼金而改变其违纪性质。综上，伊利金山分公司根据李华的违纪行为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伊利金山分公司无需支付李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6859.2元。综上所述，李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巴特尔仓审判员 何 建 军审判员 蔡 世 杰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竹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