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甘01民终3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中原西路东段路北（瑞璞花园）。法定代表人：张士亮，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后平，甘肃载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富祯，男，197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成，兰州市七里河区建兰路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金菊，女，196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成，兰州市七里河区建兰路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刚，男，198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成，兰州市七里河区建兰路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男，199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中原路中段美景嘉园****商铺。法定代表人：申斌，该支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濮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富祯、叶金菊、叶刚、李强及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濮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甘0103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财险濮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后平，被上诉人叶金菊，被上诉人叶富祯、叶金菊、叶刚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成到庭参加诉讼。李强、华安财险濮阳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濮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3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叶富祯、叶金菊、叶刚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2.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叶富祯、叶金菊、叶刚、李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错误，遗漏适格主体。据法庭调查，范秀英与丈夫叶生贵（已故）生育四子一女，分别为长女叶金菊、长子叶富森（已故，系原告叶刚之父）、次子叶富华（已故）、三子叶富忠（已故）、四子叶富祯。同时根据叶富祯、叶金菊、叶刚提供的户口本显示，三子叶富忠育有两女，分别为叶红玉、叶红燕，叶红玉与叶红燕系本案赔偿权利人，有权主张相关权利，一审遗漏适格主体明显程序错误。2.叶富祯、叶金菊、叶刚和范秀英对损失的扩大存在明显过错，应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本起事故中，驾驶人李强负事故全部责任，但事故责任不等价于赔偿责任，由病例记载内容可知，叶富祯、叶金菊、叶刚在救治范秀英过程中存在行动消极、缓慢、不配合等情形，对损失的扩大存在明显过错，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3.一审判决支持叶富祯、叶金菊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请，于法不符。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以（2018）0103刑初375号判决判处李强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和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叶富祯、叶金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不应支持。4.一审判决支持交通费有违证据认定的规则。庭审中，叶富祯、叶金菊、叶刚提供金额1400元、名称为范秀英的甘肃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其交通费主张，从该发票记载的内容来看，其产生时间为5月13日，而范秀英已于3月3日死亡，其与此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关联性无法得知，客观性无法考证。5.一审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适用法律，证据不足，举证顺序错误。叶富祯出示其残疾证，证明其肢体残疾一级，无劳动能力，由范秀英抚养，但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需考虑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本案中范秀英死亡时75周岁，自身需有人赡养，何谈扶养他人。其次，应通过劳动能力鉴定确定叶富祯的劳动能力，一审判决以阳光财险濮阳公司拒绝申请相关的司法鉴定为由支持叶富祯、叶金菊、叶刚的诉求，该理由错误。同时，其主张赔偿护理费、丧葬期间的工费，从而构成叶富祯、叶金菊、叶刚对其具有一定劳动能力的自认，叶富祯提供的残疾证亦反映国家和地方政府对其有相关救济，有一定生活来源。另，年满七十五周岁以上，其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五年计算，范秀英已年满75周岁，而叶富祯却要求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明显违背法律。综上，叶富祯不符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基本要求，故该诉讼请求不应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该项诉讼请求。阳光财险濮阳公司认可一审判决有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误工费的认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叶富祯、叶金菊、叶刚辩称：阳光财险濮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叶富祯在一审时已经出示了国家颁发的残疾证，举证责任应该在阳光财险濮阳公司，而不是叶富祯、叶金菊、叶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强、华安财险濮阳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叶富祯、叶金菊、叶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赔偿范秀英死亡赔偿金128465元、丧葬费29774.52元、丧葬期间亲属误工费489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0元、护理费用31814.25元、交通费1200元、精神损害费10000元、被扶养人叶富祯抚养费149740元，以上合计362388.27元；2.判令华安财险濮阳公司、阳光财险濮阳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李强、华安财险濮阳公司、阳光财险濮阳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秀英系兰州市七里河区岘口子村民，其与丈夫叶生贵（已故）共生育四子一女，分别为长女叶金菊、长子叶富森（已故，系原告叶刚之父）、次子叶富华（已故）、三子叶富忠（已故）、四子叶富祯，其中叶富祯系肢体一级残疾的残疾人。2017年12月27日，李强驾驶豫Ｊ×××**轻型仓柵式货车，沿兰夏线由北向南行驶至19公里加510米处时，将同方向行走的范秀英撞到致伤。2018年1月12日，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七里河大队作出兰公交认字第〔2017〕第000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强对事故负全部责任。范秀英被撞伤后，于当日入住兰州大学第二医院，2017年12月30日，范秀英转入兰州市七里河区阿干医院。2018年3月3日，因治疗无效，经本人要求和家属同意，范秀英出院返回家中，随后病逝。住院期间，李强垫付医疗费及其他费用3万元，华安公司、阳光公司分别垫付医药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认定李强负该起事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肇事车辆在华安财险濮阳公司投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在被告阳光财险濮阳公司投有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再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不属于遗产，叶刚已经成年，亦非范秀英的被扶养人，对于叶刚要求参与分配范秀英死亡赔偿金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叶富祯、叶金菊要求的死亡赔偿金128465元、丧葬费29774.52元，华安财险濮阳公司同意赔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叶富祯、叶金菊要求的丧葬期间亲属误工费489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0元、护理费用31814.25元、交通费1200元、精神损害费1万元、被抚养人叶富祯抚养费14974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丧葬期间亲属误工费，因叶富祯、叶金菊、叶刚未提交有关亲属收入及误工损失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支持按照40元/天计算，计算方式为65天×40元/天=2600元；3.护理费用，经询问范秀英住院期间均由其亲属护理，故护理费应按2017年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9220元（即107.45元/日）计算，计算方式为65×107.45元/日=6984.25元；4.交通费，叶富祯、叶金菊、叶刚提供金额为1400元、名称为范秀英的甘肃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其主张，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费即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死者范秀英的伤亡情况，一审法院支持叶富祯、叶金菊、叶刚诉请的1万元；6.被扶养人叶富祯生活费，叶富祯系肢体一级残疾，阳光财险濮阳公司认为其不一定丧失劳动能力，但拒绝申请相关的司法鉴定，故一审法院认为叶富祯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叶富祯未婚，其父叶生贵已经亡故，其一直由其母范秀英扶养，故应该按照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年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故对于叶富祯、叶金菊、叶刚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强、华安财险濮阳公司经一审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的证据，按照法律规定视为放弃抗辩及举证、质证的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范秀英死亡赔偿金128465元、丧葬费29774.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护理费用6984.25元、交通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以上共计179023.77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叶富祯、叶金菊11万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叶富祯、叶金菊69023.77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叶富祯被抚养人生活费149740元；三、驳回叶富祯、叶金菊，叶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36元，减半收取3368元，由李强负担。此款项已由叶富祯、叶金菊、叶刚垫付，李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叶富祯、叶金菊、叶刚。本院二审期间，阳光财险濮阳公司提交证据一：（2018）甘0103刑初375号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李强已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与刑事判决不符；证据二：兰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完善困难残疾人生活补贴和重度残疾人护理补贴制度的实施意见和兰州市扶助残疾人规定，拟证明兰州市人民政府针对残疾人在社会保障等方面均有相应的补贴和补助，叶富祯有一定的生活来源，不符合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规定；证据三：医疗费发票一份，拟证明在此次事故当中李强共支付给死者40034.69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叶富祯、叶金菊、叶刚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无异议，但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笔费用在一审已经扣除，而且是李强给受害人家属支付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关经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叶富祯一审提交中国残疾人联合会签发的残疾人证一份，载明：姓名叶富祯，残疾类别肢体，残疾等级壹级，监护人范秀英。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适当，一审判决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案中，叶金菊、叶富祯为范秀英子女，叶刚为范秀英孙子女，均为受害人的近亲属，属于赔偿权利人的范围，其提起诉讼并无不当。阳光财险濮阳公司上诉认为应追加范秀英的其他孙子女参加诉讼，但本案并非法定继承纠纷，范秀英的其他孙子女不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阳光财险濮阳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救治过程中受害人是否存在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阳光财险濮阳公司认为范秀英在救治的过程中存在行动消极、缓慢、不配合等情形，对损失的扩大存在过错，经审查，仅凭兰州市七里河区阿干医院出院证明书的记载，不足以认定在救治过程中受害人存在过错，更不能证明受害人对死亡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阳光财险濮阳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刑事责任适用的主要目的是惩罚犯罪人，同时教育、警戒犯罪人以及潜在的犯罪人，从而达到预防犯罪的目的。而侵权责任适用的主要目的是补偿受害人所受的损害，通过赔偿使已经遭受侵害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得到恢复和补救。侵权人的同一行为既符合刑事责任的构成要件，又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时，侵权人应当同时承担刑事责任与侵权责任，两种责任不能相互替代。在侵权责任中，精神损害与物质损害相对应，都属于被侵权人所遭受的损害，而精神损害赔偿就是对精神损失的抚慰。以何种方式才能对受害人进行抚慰，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受害人内心的感受。既然受害人要求精神损害赔偿，可推知其内心认可这种方式的有效性。本案中，叶富祯、叶金菊、叶刚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据此综合考虑受害人近亲属所受的精神痛苦及兰州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诸多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万元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的认定。二审庭审中，叶富祯、叶金菊、叶刚陈述所提交的甘肃增值税普通发票系多次形成一次出具，结合发票的开具方兰州益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经营性质，本院对该陈述予以采信，同时从事故发生到受害人去世前后达两个月时间，一审认定交通费1200元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适当。根据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发布的《中国残疾人实用评定标准》，重度(一级)肢体残疾的认定标准为完全不能或基本上不能完成日常生活活动。本案中，叶富祯所提交的残疾人证载明残疾类别肢体，残疾等级壹级，监护人范秀英。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非劳动争议，在此情况下，叶富祯已经完成其所负有的就是否丧失劳动能力进行举证的初步责任。如阳光财险濮阳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可申请相关的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同时，残疾人证载明叶富祯的监护人为范秀英，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叶富祯为范秀英的被扶养人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根据这一规定，赔偿义务人应向叶富祯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据此判处，并无不当。阳光财险濮阳公司上诉认为叶富祯要求20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违背法律，该上诉理由的实质是要求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进行限缩理解，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除非有法律法规的明确规定，否则对民事主体的民事权利进行限缩缺乏正当性。阳光财险濮阳公司该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唯一审判决将被扶养人生活费写为被抚养人生活费，显系笔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阳光财险濮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5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孔攀审判员  李志勇审判员  张煜枫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曹梦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