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3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亮，男，汉族，1987年3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泽，四川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诉人（原审原告）：李仁菊，女，汉族，1964年12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林，仪陇县方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四川宇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仪陇县新政镇世纪明珠17幢2单元603号。 法定代表人：王国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雪梅，女，汉族，1969年12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亮因与被上诉人李仁菊，原审第三人四川宇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4民初1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亮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1324民初171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判决陈亮不向李仁菊支付986540元，即驳回李仁菊针对陈亮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李仁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亮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陈亮确实系宇乐公司开发的峰景豪庭小区2号楼的实际施工人，但陈亮是代表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昌建筑）的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华昌建筑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陈亮并非与李仁菊签订《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即陈亮与李仁菊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不存在买卖合同纠纷。2、宇乐公司才是支付砼款的主体。华昌建筑与宇乐公司于2014年3月10日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第十条第2·B条约定“工程中所用的砼应满足发包方与自拌砼搅拌站购买，···每月按双方确认的实际方量将砼款支付给发包方自搅拌站”，这里明确表述砼的购买来源于发包方即宇乐公司向李仁菊购买的，收款人是自拌砼搅拌站。结合2013年11月10日宇乐公司与李仁菊、李林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该合同甲方为使用方，乙方为李仁菊，在该合同第五条第六项中约定：“甲方凭双方确认的结算书，在7天内结算该栋号工程款的90%，栋号主体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结清该栋号工程余款，”这表明支付砼款主体为宇乐公司而不是陈亮，事实上宇乐公司已在履行给付砼款义务，原判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二、2017年1月24日的40万元李仁菊领取了的，付款方是宇乐公司，宇乐公司虽未在付款凭证上注明是支付2号楼的砼款，但当庭认可该款项是支付给陈亮承建的2号楼的砼款，且陈亮在与宇乐公司算账时也已扣减。原审法院仅以付款凭证上未注明该款项是支付2号楼的砼款，且宇乐公司存在代其他施工人支付的行为为由，就否定第三人支付给李仁菊40万元砼款的事实，而并未有证据表明有其他买卖合同需要宇乐公司代其他人支付砼款。原审法院仅依据推断认定不予扣减没有法律依据。 李仁菊辩称：1.陈亮在本案中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尽管宇乐公司将峰景豪庭小区2号楼的装修工程承包给了华昌建筑，但经陈亮于2015年3月16日向华昌建筑书面申请承诺后，在当日便与华昌建筑签订了仪陇县金城镇峰景豪庭2号楼项目工程内部经营承包合同和安全文明施工协议书，在该合同中明确约定“将该工程承包给乙方（陈亮），乙方以个人及夫妻共同所有资产进行风险抵押承包，实行单独核算，自负盈亏”和“本工程发生的材料赊欠设备租赁及其他款均由乙方负责并以乙方个人名义产生，不得将经济纠纷推向甲方（华昌建筑），如发生民事纠纷和经济案件，乙方要主动出来，并负责承担起诉、应诉的相关费用和履行法院判决生效的经济责任”。同时陈亮在申请中写道：“本人对华昌建筑签订的与本项目相关联的一切合同（如劳务分包、材料供应、租赁、商砼供应合同等）负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与华昌建筑无关”。在承诺书中也明确写道“本人承诺：华昌建筑承接的仪陇县金城镇峰景豪庭2号楼工程项目建设施工任务，交由我全权负责实施包干管理，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在建筑施工的所有任务中的债务···等一切法律、经济责任概由我本人全部承担”。由此可充分证明该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就是陈亮。2.李仁菊和陈亮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陈亮在施工过程中所使用的砂浆混凝土都是由李仁菊提供的，陈亮也通过自己的账户向李仁菊支付了混凝土款127万元，对下欠的砂浆混凝土款，通过双方对账核实后，在核账单上陈亮也是签字认可了的，李仁菊与陈亮的买卖关系是完全成立的。由此可见，陈亮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与华昌建筑无任何关系。3.宇乐公司在本案中与李仁菊没有任何关系。因为李仁菊是将混凝土直接出售给陈亮的，收货、核实、对账、结算都是与陈亮进行的，对已付货款，下欠货款也是经李仁菊与陈亮核实后签字认可。在本案中李仁菊与宇乐公司根本不存在买卖关系，因此，李仁菊也没有理由找宇乐公司收取混凝土款，宇乐公司并不是支付混凝土款的主体。4.尽管李仁菊2017年1月24日在宇乐公司处领取了40万元现金，但这40万元现金是不能抵扣陈亮所欠李仁菊的混凝土款。凡是李仁菊在宇乐公司处所借或领的现金后，宇乐公司都是征求李仁菊同意后，注明了支付的具体对象和支付的具体金额，而这40万元根本没有注明是支付李仁菊所承包的2号楼的混凝土款，并且宇乐公司也在代其他施工队伍支付混凝土款。宇乐公司本身就欠李仁菊的款而未清偿，由此可见这40万元也是宇乐公司应该支付给李仁菊的，所以这40万元是不能抵扣陈亮所欠李仁菊的混凝土款。综上，陈亮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李仁菊与陈亮的买卖关系成立，陈亮所欠李仁菊的混凝土款属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李仁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亮立即支付下欠李仁菊砂浆混凝土款1286540元，并以128654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25日起按年利率6%承担资金利息至付清欠款本金为止；2、判令李仁菊承担本案诉讼费等。 陈亮辩称：我的确是峰景豪庭小区2号楼的实际施工人，但我与李仁菊没有签订合同，是宇乐公司与搅拌站签订的合同，我与宇乐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得很清楚，是由发包方与搅拌站进行结算。虽然我向李仁菊支付了混凝土款1270000元，但这些钱是我代宇乐公司向李仁菊付。我是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我就算要支付混凝土款，也是应该向宇乐公司支付，而不是向李仁菊支付。另我对李仁菊起诉的金额有异议，金额应为50多万元。 宇乐公司述称：李仁菊应是与我公司进行结算，而不应向陈亮主张权利。金额也应按李仁菊主张扣减宇乐公司已支付的7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亮系峰景豪庭小区2号楼的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由李仁菊向峰景豪庭小区2号楼提供砂浆混凝土，后陈亮向李仁菊支付混凝土款1270000元。2017年11月25日，李仁菊、陈亮经核账，峰景豪庭小区2号楼未支付的砂浆混凝土款为1286540元，陈亮也在核账单上签字。庭审中陈亮认为自己虽向李仁菊支付了混凝土款1270000元，但这些钱是其代宇乐公司向李仁菊支付的，故李仁菊应该向宇乐公司主张权利，第三人四川宇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认为李仁菊应向自己主张权利，理由是系宇乐公司与搅拌站签订的砂浆混凝土买卖合同。 庭审中，陈亮与宇乐公司均表示未支付的砂浆混凝土款应按李仁菊主张的1286540元扣减：1.2016年10月28日借款单上（陈亮提供）注明借刘明荣现金300000元，其中150000元为支付峰景豪庭小区2号楼砂浆混凝土款，应予扣减。2.2016年8月25日宇乐公司进账单（陈亮提供）注明的给李仁菊汇款300000元，其中150000元为支付峰景豪庭小区2号楼砂浆混凝土款，应予扣减。3.2017年1月24日领款单（陈亮提供）注明的预收混凝土款400000元，应予扣减。庭审中，李仁菊只同意扣减2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亮系峰景豪庭小区2号楼的实际施工人，其在施工过程中由李仁菊提供砂浆混凝土，李仁菊要求陈亮履行支付义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第三人四川宇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虽有向李仁菊支付部分砂浆混凝土款的行为，但系为实际施工人代付款行为，并不影响李仁菊向陈亮主张权利。关于应具体支付多少款项的问题，因2016年10月28日借款单上（陈亮提供）注明借刘明荣现金300000元，该单据已注明其中150000元为支付峰景豪庭小区2号楼砂浆混凝土款，应予扣减。2016年8月25日宇乐公司进账单（陈亮提供）注明的给李仁菊汇款300000元，该单据也注明其中150000元为支付峰景豪庭小区2号楼砂浆混凝土款，应予扣减。对2017年1月24日领款单（陈亮提供）注明的预收混凝土款400000元，因该单据并未注明支付的系峰景豪庭小区2号楼的款项，同时结合宇乐公司也存在代其他施工人支付混凝土款的行为，故对该400000元不予在本案中进行抵扣，即陈亮应向李仁菊支付1286540－300000=986540（元）。第三人四川宇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此不承担责任。另李仁菊主张的按年利率6%承担资金利息至付清欠款本金为止，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陈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李仁菊支付986540元，并以98654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5日起至986540元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李仁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90元，李仁菊负担1357元，由陈亮负担6833元。 本院二审中，陈亮、宇乐公司举证2017年1月24日领款单注明的预收混凝土款400000元，此领款单与一审陈亮举证的领款单相比，增加了陈远军签字“请财会注入支付2号楼工程款”。李仁菊质证认为，陈远军是陈亮的叔父，陈远军关于2号楼工程款字样不排除是事后补上去的。对此，陈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据陈亮讲，他向法庭提交的2017年1月24日的领款单是复印件，陈远军的签字有可能是事后补签的。 本院审查意见，陈亮、宇乐公司举证2017年1月24日领款单与陈亮在一审中举证的领款单相比，增加了陈远军签字“请财会注入支付2号楼工程款”，而陈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表示，该内容有可能事后补签，因此，认定二审中陈亮、宇乐公司举证2017年1月24日领款单不具有证据力。 另查明，宇乐公司与华昌建筑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第五条2条“2号楼设计的施工图设计的内容：以1250元/㎡包干。此价格含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费、包装运输费、检验调试费、验收费、样品费、措施费、总包管理费、农民工综合保险、采保费、规费、安全文明施工费、管理费和利润、税金等，并考虑了风险因素”。第十条2.B“在开工前提供采购材料选用表（含材料样品）；工程中所用的砼应满足发包方与自拌砼搅拌站购买，其价格为……每月按双方确认的实际方量将砼款支付给发包方自拌搅拌站”。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陈亮是否系案涉砂浆混泥土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即陈亮是否应当承担案涉砂浆混泥土欠款的给付责任。2.2017年1月24日宇乐公司转账给李仁菊的40万元应否从案涉砂浆混泥土欠款中扣减。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宇乐公司与华昌建筑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陈亮以华昌建筑名义施工的2号楼工程价款计算采取包工包料的包干价，且对于工程所用砼（砂浆混泥土）满足发包方与自拌砼搅拌站购买，每月按双方确认的实际方量将砼款支付给发包方自拌搅拌站，因此，从该约定来看，只能认定由华昌建筑即陈亮直接向李仁菊支付砼款。其次，从实际履行来看，李仁菊向2号楼提供砂浆混凝土，陈亮向李仁菊支付混凝土款1270000元，李仁菊与陈亮核账未支付的砂浆混凝土款为1286540元，陈亮在核帐单上签字；宇乐公司虽有向李仁菊支付部分砂浆混凝土款的行为，但系为实际施工人代付款行为，因此，陈亮与李仁菊之间形成了砂浆混泥土买卖合同，李仁菊有权向陈亮主张给付砂浆混凝土欠款，陈亮应当承担砂浆混凝土欠款的给付责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对2017年1月24日领款单（陈亮一审提供）注明的预收混凝土款400000元，因该单据并未注明支付的系峰景豪庭小区2号楼的款项，而且宇乐公司也存在代其他施工人支付混凝土款的行为，因此，一审对该400000元不予在本案中进行抵扣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陈亮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80元，由上诉人陈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莉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唐晓兰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蒲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