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再2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青田县中意脱硫除尘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青田县仁庄镇文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16738932457。法定代表人：韦艳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张平，该公司销售及采购经理，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发，广西欧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海宁市大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经编产业园区红旗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7719359124。法定代表人：陆益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力，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鲍银佳，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青田县中意脱硫除尘设备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海宁市大耀实业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1018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浙04民申4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青田县中意脱硫除尘设备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发、韦张平、被申请人海宁市大耀实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田县中意脱硫除尘设备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撤销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10183号民事判决，判决再审申请人无需对被申请人承担债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通过司法快递寄送所有法律文书，由伍福勇签收，但伍福勇并非公司股东或职员，没有通知再审申请人的执行董事韦艳莲，直至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法院冻结再审申请人的公司账户，再审申请人才知道该案件的存在。原审法院剥夺了再审申请人出庭答辩的权利，属于程序错误。2.“对账单”上的再审申请人印章系他人伪造，并非再审申请人的印章，且“对账单”上也没有经再审申请人合法委托的经办人签名。本案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对账单”系伪造。再审申请人并不知情被申请人与严伯友的对账结算的情况，被申请人在庭审中也未就“对账单”作出合理的解释和说明，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唯一“对账单”证据，径行作出判决，属于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3.从2015年开始，再审申请人陆续向被申请人订购布袋除尘器，同时，再审申请人的股东严伯友也自行向被申请人订购布袋除尘器，用于其他工程的施工。截止至2018年，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购买布袋除尘器的货款已全部结清。再审申请人的股东严伯友自行向被申请人订购布袋除尘器的货款应由其自行清偿，不应由再审申请人承担。严伯友在2019年3月1日以其他公司名义与新疆的公司签订布袋除尘器采购协议，也证实本案是严伯友行为。海宁市大耀实业有限公司辩称，不认同严伯友使用的公章系伪造的事实。法律没有规定一个公司只能刻制一个公章。被申请人没有理由和权利怀疑或区分严伯友所使用的公章是否备案及使用过。“对账单”上再审申请人的公章是真实的，被申请人从2015年开始与再审申请人发生业务，再审申请人一直由其股东严伯友联系的，一直使用其公章，再审申请人从未向被申请人口头或书面告知过严伯友身份及使用该公章问题。被申请人也将发票开具给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人从其账户支付了绝大多数货款。另外，原法定代表人严伯进的外甥签收了司法快递。因此，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海宁市大耀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再审申请人立即偿付被申请人货款130711元及支付自起诉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再审申请人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自2015年始存在布袋除尘器买卖业务往来，被申请人为供方，再审申请人为需方。至2018年2月5日，经双方对账，再审申请人确认尚欠被申请人货款160711元。2018年2月12日，再审申请人支付被申请人货款30000元，现尚余货款130711元未付。原审法院认为，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间的布袋除尘器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经双方对账已确认再审申请人结欠被申请人货款，被申请人自认再审申请人已支付货款30000元，故再审申请人尚欠被申请人货款130711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被申请人要求再审申请人支付货款及自起诉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再审申请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申请人货款130711元及自2018年12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3071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损失。案件受理费2914元，减半收取145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220元，合计2677元，由再审申请人负担。在再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供证据，并进行了质证。再审申请人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严伯友对外签订合同的印章是伪造的。被申请人认为，不能证明严伯友所盖的公章是假的，只是与其他文书上的公章不一致，并不代表不是再审申请人的公章。2.民事诉状及青田法院调解书，证明严伯友采取虚假手段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被申请人认为，只能证明股东之间的纠纷，并不反映严伯友所盖公章是假的。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严伯友的儿子以及严伯友本人分别在青田及在杭州桐庐开办（于2016年5月12日开办）与再审申请人经营相同的公司。被申请人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4.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业务只有再审申请人销售及采购经理韦张平联系。被申请人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仅印证双方之间业务的真实性。5.对账明细表（被申请人通过微信发送给再审申请人的韦张平），证明表格内日期2016年7月24日至2017年1月7日与被申请人发生业务是严伯友本人公司成立后其个人提货的。对2015年及2017年度双方加工业务情况没有异议。被申请人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印证双方之间业务的真实性。其中2016年个人付款，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出具收据，因此，不能否认双方当事人的业务往来，同时交货后的货物去向与本案没有关系。被申请人提供以下证据：1.加工协议4份、付款凭证13份及“对账单”，证明：（1）再审申请人的业务经办人是严伯友，4份协议与“对账单”所加盖公章是一致的。（2）第一份协议签订时间及所约定的定金数额与再审申请人第一次付款的时间及数额基本相符。（3）2018年2月5日“对账单”后，再审申请人于2018年2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30000元。再审申请人认为，可以证明双方有业务往来，但严伯友个人的业务与再审申请人业务可以区分，严伯友以艺术体签名的2015年4月13日、2015年10月21日加工协议及所盖公章不认可，是严伯友个人行为。2015年9月3日、2017年2月27日严伯友以楷书形式签名及所加盖公章予以认可，代表再审申请人单位的行为。对“对账单”上所盖公章不予认可。再审申请人已全部付清货款，欠款是严伯友个人业务结欠的。2.增值税发票11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加工业务客观存在。再审申请人认为，增值税发票只说明双方有业务交往，且与“对账单”上金额不一致。3.2016年8月11日收据1份，证明对账明细表内个人现金付款，被申请人开具给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人认为，单位没有支付过现金。对嘉兴税务局出具的增值税发票抵扣表及海宁法院对严伯友的调查笔录。再审申请人认为，对调查笔录中严伯友的陈述有异议，认为其混淆个人行为与公司单位行为。被申请人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证如下：再审申请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对账明细表中2015年及2017年度的表格以及被申请人提供的付款凭证、增值税发票、2015年9月3日、2017年2月27日加工协议以及增值税发票抵扣表，双方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且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再审申请人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民事诉状及青田法院调解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及被申请人提供的2016年8月11日收据，对上述证据当事人对证据的关联性或能否证明其主张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性，且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应予采信，至于证据证明力的大小，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阐述。被申请人提供的2015年4月13日、2015年10月21日加工协议，再审申请人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再审申请人对对账明细表内的2015年双方当事人业务往来表没有异议。分析上述两份协议和对账明细表，2015年4月13日加工协议中约定的除尘器LCM84－9及预付定金60000元、2015年10月21日加工协议中约定的除尘器LCM84－7及预付定金60000元与对账明细表内除尘器LCM84－9及2015年4月17日支付80000元、除尘器LCM84－7及2015年11月2日支付定金50000元，两者基本一致，同时，再审申请人认可在签订上述两份协议之间的2015年9月3日加工协议经办人是严伯友及所加盖公章，也认可2015年度业务金额1079739.4元、支付924176.2元以及应付被申请人155563.2元，因此，本院认定2015年严伯友经办的业务是再审申请人的单位行为。对账明细表中2016年业务来往表以及2018年2月5日“对账单”，再审申请人真实性提出异议。分析对账明细表中2016年业务来往表以及2018年2月5日“对账单”，2016年业务金额157703元，已支付140000元，结欠17703元。严伯友作为再审申请人的股东且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工商注册为法定代表人，在2015年、2016年及2017年严伯友以再审申请人名义经办的业务1706887.2元，再审申请人认可2015年及2017年共支付1436176.2元，共结欠142008元，且认可2017年2月27日加工协议，现没有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明确告知2016年度的157703元的业务是严伯友个人行为，同时，严伯友在担任再审申请人法定代表人期间，2018年2月5日出具“对账单”并加盖公章，且事后再审申请人在2018年2月12日支付30000元，因此，虽然再审申请人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民事诉状及青田法院调解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但没有经公安部门查实其主张的公章系严伯友私刻伪造，作为一般的市场主体难以区分协议及“对账单”上的公章的差别以及与文书上加盖公章是否一致，被申请人有足够证据和理由相信严伯友2016年具有代表再审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签订加工合同的职权。现经审理查明：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于2015年4月发生加工除尘器业务，再审申请人的严伯友以再审申请人单位名义签订4份加工协议。2015年度双方当事人发生业务金额1079739.4元，再审申请人支付924176.2元，结欠被申请人155563.2元，2017年度双方当事人发生业务金额469444.8元、再审申请人支付360000元，结欠被申请人109444.8元，同时应扣除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来料122000元。2016年被申请人共加工交货金额157703元，已收到140000元，结欠被申请人17703元。2018年2月5日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的股东严伯友对账，出具结欠160711元“对账单”并加盖公章。再审申请人在2018年2月12日支付30000元。另查明：青田县中意脱硫除尘设备有限公司，2008年4月15日成立，由严伯友、严伯进、严云投资，严伯进病故后，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严伯友工商变更为法定代表人，现由韦艳莲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青田县仁庄镇文峰路**。原审法院向该公司住所地送达诉状、开庭传票及判决书。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严伯友的2016年的民事行为是否构成职务代理、表见代理还是个人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在民事活动中，只要在客观上具备执行职务的特征，以法人的名义实施民事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该行为是执行职务的行为，可以认定为职务代理。综合分析本案的事实证据，严伯友的民事行为构成职务代理。理由如下：1.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于2015年4月发生加工除尘器业务，严伯友作为再审申请人的股东和工作人员一直与被申请人进行业务往来，再审申请人先后支付924176.2元，因此，被申请人有理由相信严伯友委托加工除尘器业务属于其职务范围。2.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于2017年发生加工除尘器业务，严伯友作为再审申请人经办人，再审申请人先后支付360000元，再审申请人提供来料122000元，再次证明严伯友的职务范围。3.再审申请人在2016年没有明确向被申请人告知严伯友不具有委托加工除尘器业务的职权。即使再审申请人内部对严伯友2016年的职权范围有限制，也不得对抗被申请人。同时，在被申请人催讨欠款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对2016年的业务没有明确提出异议。4.严伯友在担任再审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期间，进行了对账，出具“对账单”，认可所欠款项。5.关于相关公章系严伯友私刻伪造的主张，现没有经公安部门查实的证据，不予支持。因此，被申请人基于对严伯友职务行为的合理信赖，与严伯友以再审申请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应对再审申请人发生效力，严伯友2016年的民事行为构成职务代理。同时，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再审中提供的加工协议的证据，本案合同性质应认定承揽合同纠纷，但裁判结果没有错误。另外，原审法院向再审申请人的住所地送达法律文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虽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瑕疵，但原审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因此，原审判决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判决如下：维持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10183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诉讼费2914元，由青田县中意脱硫除尘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忠平审判员  刘 春审判员  李 伟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孙双双书记员严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