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赣71行终5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斯诺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下村工业基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03225835525。 法定代表人鲍海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傅晓泉，江西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5201710703244。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渝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站前西路延伸段渝水区社会服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502014633300P。 负责人王业成，该局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抱石大道东路**。 法定代表人李虹，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纪墨晗，该区政府法制办副主任。 原审第三人刘新禹，男，197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现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 委托代理人何新如，男，195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系刘新禹姐夫。 上诉人江西斯诺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余市渝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渝水区人社局）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被上诉人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渝水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19）赣7101行初2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13日，刘新禹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从事普工岗位工作，车间计件员工实行三班倒8小时工作制，倒班时间：早班8：00-16：00，中班16：00-24：00，晚班00：00-08：00，合同期限自2017年3月13日至2018年3月12日。2017年8月15日刘新禹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被送往新余市人民医院治疗，其伤情被诊断为：左侧粉碎性锁骨骨折、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2017年8月16日，城北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2017年8月15日16时28分许，刘新禹驾驶二轮电动车在长青北路由北向南行驶，行驶至新余市规划局门口处时，为避让突然变道行驶的助力车，导致刘新禹驾驶二轮电动车摔倒，造成刘新禹和乘车人徐七红受伤的交通事故。助力车驾驶员逃离事故现场，事故正在调查当中。特此证明。”2017年8月21日，城北大队民警陈小平在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上手写添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发生交通事故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并加盖城北大队事故处理专用章。2017年8月23日，刘新禹向被告渝水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2017年9月26日，渝水区人社局作出渝人社伤不认字（2017）第5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交警未对事故作出责任认定为由，对刘新禹的受伤不予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刘新禹不服，于2017年10月17日向新余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新余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11日作出余府复字（2018）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该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正处于调查阶段，存在主要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形，撤销了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2018年2月26日，城北大队民警陈小平在《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上再次手写添加“打印与手写同样具备法律效力”并加盖城北大队事故处理专用章。同日，刘新禹再次向被告渝水区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被告渝水区人社局经审核于2018年3月8日受理并于3月12日向原告送达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及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次日，原告进行了答辩，认为刘新禹的摔倒不能认定为工伤。2018年4月2日，城北大队民警陈小平在《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上第三次手写添加“刘新禹在此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并加盖城北大队事故处理专用章。被告经过调查，于2018年5月3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刘新禹的受伤为工伤，并向原告和刘新禹进行了送达。原告不服，于2018年6月12日向被告渝水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渝水区政府予以受理。被告渝水区人社局于2018年6月25日进行了答复并提交了证据，刘新禹于2018年7月18日进行了答辩并提交了证据。2018年9月5日，被告渝水区政府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不属于对该事故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并划分责任的文书，证据效力存在瑕疵，有待补正为由，中止了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2018年11月9日，城北大队出具《关于余公交北证字[2017]第3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补充说明》，就民警在《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上三次手写的情况进行了补充说明，并再次明确刘新禹在事故中不承担责任。2019年1月8日，城北大队就此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的规定“逃逸当事人在此事故中起全部作用，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当事人刘新禹、徐七红在此事故中无过错，不承担此事故责任。”刘新禹的委托代理人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交给被告渝水区政府，同时声明放弃复核的权利。被告渝水区政府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了刘新禹在事故中无过错，不负责任，证据的效力得以补正，于同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渝水区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不服，起诉要求撤销工伤认定及复议决定。 原审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的工伤保险工作。被告渝水区人社局具有对其辖区内的工伤事故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的规定，渝水区人社局、渝水区政府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关于原告提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仅证明发生了交通事故，未划分责任，且前后出现4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还在复核期内，《行政复议决定书》就已作出，不符合法定程序，故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意见。首先，交通事故认定书并非事故责任认定的唯一形式，渝水区人社局第一次工伤认定程序中以没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不予认定工伤没有法律依据。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并告知申请复核、调解和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期限”。虽然基本事实无法查清，但交通管理部门仍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的规定，确定当事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当事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承担全部责任”。本案中，2017年8月16日城北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实刘新禹驾驶二轮电动车，因避让突然变道行驶的助力车，摔倒受伤，因助力车主逃逸，事故正在调查的基本事实。事后，城北大队先后在《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上补充法律条文以及事故责任认定的内容，虽然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在证据形式上有瑕疵，但并未改变最初事故确认的助力车当事人逃逸的基本事实，且其事故责任认定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其次，城北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对前面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据瑕疵的补正，并非新的事实和责任认定，渝水区政府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无不当。关于原告提出，刘新禹驾驶二轮电动车超速行驶、搭载成年人、电动车未按规定进行登记，在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交警部门认定刘新禹在事故中不负责任的证据不足的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新禹超速行驶，仅是通过交警对刘新禹、徐七红所作的调查笔录进行认定。其次，即使刘新禹驾驶电动车搭载成年人、电动车未按规定进行登记确实存在，也仅是一种违章行为，应由交通部门进行处罚，但该违章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应由交通部门根据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况进行认定，城北大队并未认定刘新禹的违章行为与交通事故之间有因果关系。因此，原告的意见均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的规定，被告渝水区政府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在未依法批准延长复议期限情况下，超过六十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鉴于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质影响，本院予以指正，被告渝水区政府在今后的行政程序中应予改正。 综上，被告渝水区人社局作出刘新禹为工伤的行政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被告渝水区政府作出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江西斯诺新能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斯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确认第三人发生交通事故时存在交通事故逃逸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的相关规定，处理事故的交警应客观、全面、及时、合法地收集证据，进行现场勘查，查找当事人，对目击证人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如有逃逸者，应及时启动查缉预案。但通过香新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城北大调取的该道路交通事故的案卷材料中可以证实，该起事故没有现场勘查记录，也没有目击证人证言，只有第三人刘新禹及其妻子的询问笔录，且仅依据第三人刘新禹陈述，认定存在肇事者逃逸行为，证据不足，交警部门调查事故程序不合法，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城北大队提供的材料就认定存在交通事故逃逸者，第三人刘新禹在交通事故中不负责任属事实不清。二、刘新禹的违章行为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刘新禹的违章行为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第三人刘新禹驾驶的是二轮机动车，搭载其妻子，根据《江西省非机动车管理方法》第十七条第七项的规定：“自行车、电动自行车限载一名12周岁以下未成年人”；同时根据第二项规定：“电动自行车、残疾人机动轮椅车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时，最高时速不得超过15公里。”；而刘新禹驾驶的二轮电动车高达20-30公里每小时，且发生事故路段属于城市主要道路。同时根据该规定第八条第一项：“下列非机动车经县（市、区）公安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一）电动自行车；；”，刘新禹驾驶的二轮电动车没有在公安部门登记，按规定不能上路。故刘新禹的摔倒与其严重违章存在因果关系，其应对本次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而一审法院未认定存在因果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综上所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刘新禹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未提出异议，主要对新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城北大队认定刘新禹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有异议。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询问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122警情反馈信息等证据证实，2017年8月15日16时30分许，城北大队接报警后，即派民警前往事故现场进行勘察，拍照取证，制作了交通事故现场记录，后听取了受害人的陈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作出“逃逸当事人在此事故中起全部作用，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当事人刘新禹、徐七红在此事故中无过错，不承担此事故责任”的认定，属于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且上诉人也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认定，应作为工伤认定的依据。渝水区人社局据此作出刘新禹受伤为工伤的工伤认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西斯诺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 康 审 判 员  胡少林 审 判 员  张庆文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余周洋 书 记 员  高煜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