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4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耀明，男，196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淑贤，女，197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图胜，广东融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湾，广东融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赫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莲塘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065161796Y。法定代表人：杜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元，该公司法务。上诉人梁耀明、赵淑贤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赫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6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耀明、赵淑贤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借款关系，涉案款项并不属于借款，而是属于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梁耀明的居间服务费。1.2014年8月，上诉人梁耀明作为居间人，介绍被上诉人分包由案外人珠海红旗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旗公司）承建的广东省四会市中易世纪城建筑工程项目中的劳务施工项目，并成功促成了双方签订《中易世纪城主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居间服务过程中，上诉人梁耀明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杜军就居间费用的相关事宜达成了口头约定，被上诉人同意按上述建筑工程面积20元/平方米的标准支付居间费给上诉人梁耀明，并承诺在三方洽谈上述项目期间支付200000元给上诉人梁耀明，作为前期洽谈阶段所支出的差旅费、交通费、餐费等费用，在居间成功后，另行向上诉人梁耀明支付居间费500000元，剩余居间费则按工程施工进度支付。且被上诉人多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款项给上诉人梁耀明的行为，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居间合同的关系。2.上诉人梁耀明在一审中已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红旗渠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某陈述，其通过上诉人梁耀明介绍认识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杜军，并在上诉人梁耀明的极力推荐下将中易世纪城主体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且其亦知道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梁耀明支付居间费，按20元/平方米的标准。由此可见，证人出庭的陈述与上诉人梁耀明的答辩是完全一致的。且证人方某是上述事实的知情人，其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杜军存在利益关系亦属正常，而被上诉人与红旗渠公司之间的工程纠纷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否定证人证言的依据。但一审法院在证人出庭作证并作出证言真实的书面保证后，却主观地以证人与被上诉人梁耀明存在利益冲突及被上诉人与红旗渠公司存在工程纠纷为由，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二、被上诉人仅提供银行转账记录，而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被上诉人并未履行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已初步完成举证义务是完全错误的。被上诉人与两上诉人从未达成口头或书面的借款协议，被上诉人所称的借款行为并不是两上诉人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仅提供银行转账记录而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并不足以证实案涉款项为借款。三、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转账，且转账时间相距较长，在没有任何书面借据或借款确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仍多次转账，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应认定该转账款项不属于借款。赫度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涉案款项的性质是居间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二、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不存在居间关系，即使双方存在其他业务关系，被上诉人也可以借款给上诉人。上诉人的证人方某与上诉人之间有业务往来，证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业务往来，证人在一审中明确陈述了其是事后听说有居间费的。三、上诉人所谓的“介绍”给被上诉人的主体工程实际上并未施工，只做了一些辅助工程，而且是被上诉人自己投资做的，上诉人与珠海红旗渠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的损失还在调解中，马上进入司法程序。四、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不符合常理。上诉人称前期介绍费是500000元，但被上诉人的工程不是上诉人居间介绍的，被上诉人不可能支付如此多的介绍费。赫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梁耀明、赵淑贤向赫度公司支付借款320000元并按该款的利息1分/月计算利息。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赫度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军与梁耀明系朋友关系。梁耀明与赵淑贤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3年8月25日登记结婚。根据赫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对账单显示，赫度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军分别于2014年9月6日、2014年9月16日、2015年4月4日、2015年4月21日、2015年5月19日、2015年7月2日向赵淑贤转账40000元、100000元、10000元、20000元、140000元、10000元，共计320000元。根据赫度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军陈述，梁耀明因需要资金周转多次向赫度公司借款，赫度公司根据梁耀明指示将款项转账至赵淑贤银行账户，借款后，经赫度公司多次催讨，梁耀明、赵淑贤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根据梁耀明陈述，2014年8月，赫度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军与梁耀明等四人经常聚会讨论开设一家装修公司。期间，赫度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军通过梁耀明介绍认识红旗渠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某，且在梁耀明的撮合下，红旗渠公司同意将中易世纪城工程分包给赫度公司，赫度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军到工地视察期间曾口头承诺按20元/每平方的标准向梁耀明支付居间费，工程总面积12万多平方米，故赫度公司应向梁耀明支付居间费200多万元。赫度公司与红旗渠公司于2015年3月签订《中易世纪城主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在签订该劳务分包合同之前赫度公司口头承诺向梁耀明支付前期居间费500000元，但实际只支付320000元。梁耀明为证明以上陈述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中易世纪城主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3月24日，发包方系红旗渠公司、承包方系赫度公司，合同主要约定红旗渠公司将位于四会市中易世纪城一期别墅、商铺、会所的土建工程分包给赫度公司，一期建筑面积约6万元平方米、二期建筑面积约6万元平方米，开工日期2015年3月16日，承包单价按建筑面积单价为693元/平方米。梁耀明还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根据证人红旗渠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某陈述，红旗渠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某与梁耀明均居住在珠海市××区，两人系多年的朋友，梁耀明也经常为红旗渠公司办事，包括为公司跑工地，帮了很多忙，也付出了很多。红旗渠公司与梁耀明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会支付梁耀明一些费用。红旗渠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某通过梁耀明介绍认识赫度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军，在梁耀明的推荐下，红旗渠公司同意将上述工程发包给赫度公司。红旗渠公司与赫度公司自2014年起存在工程承包关系，双方于2015年签订《中易世纪城主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但该工程尚未完工，红旗渠公司与赫度公司于2016年10月20日结算完毕，结算价为700多万元。对于赫度公司与梁耀明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方某表示不清楚，只是后来才知道梁耀明有收取赫度公司的居间费，是按照20元/平方米标准收取的。赫度公司对证人红旗渠公司以上证言真实性不予确认，理由：1.证人陈述的2014年起双方存在工程承包关系不属实，实际上双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3月；2.根据证人陈述，若按20元/平方米计算居间费，工程面积为12万多平方米，即居间费高达2400000元，这么大金额的居间费不可能不签订合同；3.赫度公司与证人因上述工程产生纠纷，赫度公司正通过四会市维稳中心处理，目前没有进入司法程序，故证人的证言因存在利益冲突而不能采用。梁耀明认为证人证言符合客观实际，赫度公司与证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由其居间介绍的，且在签订合同之前双方必须会有协商的过程，不可能2015年3月开始洽谈即签订合同并施工，故证人陈述的与赫度公司于2014年起存在工程分包关系符合客观实际，至于居间费用，证人也解释了赫度公司与梁耀明、赵淑贤有口头陈述，这也是符合客观实际的。一审法院认为，赫度公司以银行转账记录作为主要证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梁耀明拖欠其借款，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赫度公司与梁耀明、赵淑贤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如下争议焦点：一、关于诉讼主体问题。根据赫度公司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以及赫度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军到庭所作陈述，可确定赫度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杜军银行账户向梁耀明指定账户支付相关款项，梁耀明以转账人不是赫度公司提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案涉款项性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赫度公司以银行转账流水作为主要证据主张梁耀明向其借款320000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赫度公司已初步完成其举证义务，若梁耀明抗辩该款属于居间费，应提交相关反驳证据证明。但梁耀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赫度公司与红旗渠公司签订的《中易世纪城主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并未反映赫度公司与梁耀明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至于证人红旗渠公司证言，由于红旗渠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某与梁耀明为好朋友关系，且梁耀明也曾是红旗渠公司的帮工，亦存在利益冲突，再加上赫度公司与红旗渠公司之间因工程纠纷尚未处理完毕，故一审法院对红旗渠公司的证言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由于梁耀明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相关反驳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梁耀明有关案涉款项属于居间费用的抗辩，不予采信；对赫度公司主张的案涉款项属于借款，予以采信。梁耀明经赫度公司多次催告仍不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赫度公司请求梁耀明偿还借款32000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赵淑贤的责任问题。经查，上述债务产生于梁耀明、赵淑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且案涉借款均由赵淑贤收取，故赫度公司主张上述债务属于梁耀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赵淑贤应对梁耀明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赫度公司诉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梁耀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赫度公司支付借款本金320000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以32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赵淑贤对梁耀明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90元（赫度公司已预交），由梁耀明、赵淑贤负担（梁耀明、赵淑贤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赫度公司）。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对于赫度公司向梁耀明指定的收款人赵淑贤转账支付320000元，且涉案债务属于梁耀明、赵淑贤的共同债务，赵淑贤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各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梁耀明上诉认为上述转账款的性质为居间费而非借款，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性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赫度公司以银行转账流水作为主要证据主张梁耀明向其借款320000元，梁耀明则抗辩该款属于居间费，根据上引法律规定，梁耀明应对其抗辩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梁耀明提交的赫度公司与红旗渠公司签订的《中易世纪城主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并未反映赫度公司与梁耀明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其提供的证人方某的证言只能反映证人事后听说有居间事实，但并非是证人当场亲见，且证人与梁耀明系好友关系，证人所经营的红旗渠公司与赫度公司之间存在工程纠纷，证人与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梁耀明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上引法律规定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并认定讼争转账款的性质为借款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梁耀明、赵淑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90元，由上诉人梁耀明、赵淑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吴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