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22刑初284号 公诉机关射洪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宁建华，女，197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遂宁市射洪县，捕前住蓬溪县。2019年5月5日，因涉嫌诈骗罪被射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经射洪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并由射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遂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翼，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射洪县人民检察院以射检刑诉〔2019〕2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宁建华犯诈骗罪，于2019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射洪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党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宁建华及其辩护人张翼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射洪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 被告人宁建华于2016年7月份在QQ上认识了蒋某1（本案被害人，男，66岁），被告人宁建华谎称自己的老公已死亡，可以与其结婚为由，取得蒋某1的信任，并与其建立情侣关系，在交往过程中，在自己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被告人宁建华以自己做生意缺少资金、父亲及自己治病、付房款、偿还贷款、女儿读书等为由，先后向蒋某1借款19笔共计26.15万元，用于自己的各种开支。期间，蒋某1多次要求其偿还借款，被告人宁建华均编造各种谎言予以搪塞，在此情况下，蒋某1于2018年9月28日向射洪县公安局沱牌派出所报案。 2019年5月5日，被告人宁建华在射洪县新红昇大酒店被射洪县公安局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被告人宁建华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蒋某1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相关书证（借条、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婚姻证明、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户籍信息、挡获经过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宁建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宁建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提出，自己与蒋某1是情侣关系，我随口给他说的自己丈夫已死亡，他借给我钱用，我没有骗他，我不可能和他结婚。自己的行为是什么性质，由人民法院确定，自愿认罪。 辩护人张翼对该案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提出，被告人宁建华的行为是普通民事行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理由是，1、被告人宁建华给蒋某1出具的借条来看，其性质应认定为借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以事后还不上借款来推断先前当事人的约定性质。时至今日，被告人一直还委托辩护人联系其配偶、妹妹偿还借款；2、该借款是赠与性质，被告人宁建华与蒋某1在建立情人关系后，蒋某1为了取悦于被告人宁建华，以金钱示好，以达到二人保持不正当关系的目的。后蒋某1反悔，索要借款，被告人宁建华以借款定性，同意打借条，蒋某1认可并接受。因此，该笔款项仍然是普通的民间借贷；3、被告人宁建华借款理由部分属实，部分不属实。部分借款用途不属实不能成为诈骗的必要条件，对借款用途的不实，依然要从案件整体上来判断。本案中，被告人宁建华有无诈骗受害人的故意才是核心、本质问题。被告人宁建华的意思是，我给你当情人，你就要供我钱用，至于编造什么理由要钱，已经不重要，且从道义上讲被告人宁建华已经吃亏；4、蒋某1所述被告人宁建华承诺与其结婚与事实不符。从证据上来看，蒋某1有婚姻关系，不具备与他人结婚的条件，且蒋某1在被告人宁建华交往中一直使用化名“蒋宏亮”，没有将自己的真实姓名告诉被告人。因此，本案实质是蒋某1追求婚外情，被告人宁建华利用蒋某1的心理和身体需求作为借款条件，双方的行为均属于道德范畴的事，与刑法无关。 综上，请法庭依法充分考虑，认定被告人宁建华无罪并当庭释放。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期间，被告人宁建华在网上QQ聊天时与蒋某1（男，66岁，本案被害人）认识，并谎称自己丈夫已死亡，可以与其结婚，取得蒋某1的信任，并与其建立情侣关系。 2016年8月10日至2017年6月5日期间，被告人宁建华谎称其父亲生病住院、信用卡还款、做生意及治病、支付购房款、女儿在北京读书等需要资金为由，多次向蒋某1借款。蒋某1为了达到与其结婚的目的，先后19次以现金支付及存入被告人宁建华提供的银行卡内的方式，借给被告人宁建华人民币261，500元。期间，蒋某1多次要求其偿还借款，被告人宁建华均编造各种谎言予以搪塞，并将所借款项用于自己的各项开支，后不再与蒋某1联系。 2019年5月5日，公安民警在本县太和镇“新红昇”大酒店9010房间内将被告人宁建华抓获。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及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及通知书。主要证实，案件的来源及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宁建华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上述证据，经法庭主持质证，被告人宁建华及其辩护人无异议，本庭予以确认并采信，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二）户籍证明、挡获经过、辨认笔录及照片、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发还清单、被害人提供的相关资料、公安机关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提取笔录及银行卡交易记录、电子物证检查办理及相关短信截图、被告人宁建华婚姻资料、调取证据通知书及相关资料、公安机关说明。 主要证实，被告人宁建华身份信息、到案经过、被害人蒋某1在公安机关所出示的10张不同女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3号女子就是诈骗其钱款的宁建华、被告人宁建华在公安机关所出示的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3号男子就是向其借款的“蒋宏亮”、公安机关接受蒋某1手机一部，后发还给蒋某1、被害人蒋某1向公安机关提供宁建华向其出具的借条、银行卡交易记录、被告人宁建华与被害人蒋某1的聊天记录、被告人宁建华婚姻状况等情况。 上述证据，经法庭主持质证，被告人宁建华无异议，其辩护人张翼提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从双方聊天记录可以证实二人关系密切，是特殊的债权债务关系；另外，从借条上看，蒋某1隐瞒其真实身份，被害人也认可该笔款项性质系借款。 公诉人对辩护人提出的质证意见答辩称，被害人蒋某1与被告人宁建华建立特殊关系是基于被告人谎称其老公已死亡，且借款理由是虚构的事实。被害人蒋某1在向被告人宁建华多次索要钱款，被告人宁建华无力偿还，予以搪塞的情况下，才向其出具了借条。 合议庭评议后认为，上述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同意公诉人的答辩意见。对辩护人张翼提出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 （三）言词证据 1、证人蒋某2的证言 主要证实，我系宁建华的老公，我与宁建华1994年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两子女，大女儿叫蒋静，24岁，二女儿叫蒋颖，22岁，均在成都务工。 我常年在外务工，宁建华在家照顾家庭，家庭生活开支均是我每年向宁建华寄钱回来。宁建华没有做过什么生意，我们在蓬溪县没有门面，女儿也从未在北京读过书，宁建华做过两次小手术，她父亲是有病，住院都是他们四姊妹在给付医疗费，我在阆中有几十万工程款没有收到等情况。 2、证人田某的证言 主要证实：宁建华是我的大女儿，我老公叫林某1，今年70多岁，我与他共生育四个子女，我们的生活费都是四个子女在负担。其中儿子每个月给1000元，三个女子每个月给500元，宁建华给得少些。林某1经常生病住院，医疗费用都是四个子女在负担，林建华给的少些等情况。 3、证人林某2的证言 主要证实：我系陈谷镇玉皇村村文书，宁建华是我们村上的人，但她很少在村上住，听说她现在在成都居住等情况。 4、证人何某的证言 主要证实：我认识宁建华，她老公蒋某2与我老公是好朋友，我从认识宁建华以来，没有见到她在哪里上过班，平时都在屋头耍，她的生活来源是蒋某2在给付。 大概在2016年的时候，宁建华给我说她的老公工地上需要给工人转工资，叫我帮忙办张银行卡，后来我就跟她一起到工商银行以我的身份办理了一张银行卡给她。我不清楚这张银行卡的使用情况。她也没有给我付任何钱款。 5、证人宁某的证言 主要证实：我是宁建华的兄弟，宁建华与蒋某2是1994年结婚，有两个女儿。宁建华平时没有做什么事，在家耍，蒋某2在贵州包工程，他们关系还可以。2015年4月份，我生病住院的时候，宁建华给了我一万元。2016年7、8月份我又生病住院，她又给了我二万元等情况。 6、被害人蒋某1的陈述 A.2018年9月28日在射洪县公安局沱牌派出所的陈述 主要证实：我来报案，我被一个自称叫“宁建华”的中年妇女诈骗了261,500元。 2016年7月，我在网上认识一名中年妇女，她自称叫宁建华，住射洪县陈古镇。她说她老公去世了，愿意和我进一步发展关系，并可以结婚。 在认识交往过程中，宁建华先后以其父亲生病住院、要回其老公在阆中承包的工程款、还银行卡借款、子女在北京读书、还成都按揭购房贷款、在广元做服装生意等为由，在我处共计“借款”261,500元。 2018年6月左右，我无法联系到她，且她将我的QQ、微信都删除了。 她先后到我家六七次，我们发生过性关系等情况。 B.2019年5月6日在射洪县公安局沱牌派出所的陈述 主要证实：她现在还是用136××××7793，还有一个166082××××4电话也给我打了电话的，宁建华说这个电话是她老人婆的，她还有一个微信号，是wxid-ztal5smmeumy22,微信昵称是“我爱我家”，她也用微信联系过我。 我与她联系，还是喊她还钱，她开始说她要把成都的房子卖了还我钱，还有她服装店还有200万元的货物可以还我钱，后来又说她女儿不同意卖成都的房子，她要把她老人婆在蓬溪的一个门面抵押贷款还我钱。2019年1月12日她来我家时，我记得是一个星期天，她就说跟银行谈好了蓬溪那个门面贷款，星期一就给我还钱，结果后来又联系不上她了，她就一直说银行骗了她，没有给她贷款，反正就是一直推，然后干脆就联系不上了。 C.2019年7月15日在射洪县公安局沱牌派出所的陈述 主要证实：宁建华开始在我这拿钱都是说借我的钱，每次拿钱后都会打条子，2017年4月17日她把以前所有的借条收回去，然后换成一张总借条，总借条金额就是256,500元； 2017年6月初的时候，宁建华给我说买她成都房子的人6月底就回来，然后就会把房子款给她，就好还我的钱，但是必须把6月的房屋按揭款给了，她就给我说借款5,000元去给成都房子的按揭款，我想6月底宁建华就把钱一起还给我，就又借了5,000元给她。到6月底的时候，她说买她成都房子的那个人没回来，就一直推脱，直到现在钱也没有还给我。 7、被告人宁建华的供述与辩解 A.2019年5月5日在射洪县公安局沱牌派出所的供述与辩解 主要证实：我的老公叫蒋某2，已结婚15年了，我们至今没有离婚，婚后生有两个女子，都在成都打工。老公在外务工，我们没有购置房产，平时生活是老公寄钱给我。 2016年，我与“蒋宏亮”在QQ上认识，在第一次见面时，我给他说我老公死了，只有一个女儿，我们见面时就确定了情侣关系，在他家里发生过几次性关系。我与他确立情侣关系的目的，就是为了他借钱给我。在和他第三次见面时，我说信用卡的钱没有还，他就给我二万元，后来我说做生意没有钱、在成都买房子、女儿读大学、父亲住院、我生病，前前后后向他借了二十多万元钱，他有时是给我转账，有时是给我现金。 我借他的钱也被人骗了六万元，给父亲住院用了十几万元，自己用了几万元。在与“蒋宏亮”认识期间，我没有做服装生意，也没有在成都、广元等地买房。我给他说做服装生意、在成都、广元等地买房是为了让他信任我，他才会借钱给我。 我将“蒋宏亮”手机电话储存为“成都小翁”是不要蒋某2晓得，蒋某2也不知道我在“蒋宏亮”借了钱。我不可能跟“蒋宏亮”一起过日子。 我给他说过在阆中有一笔工程款没有到，主要是为了取得他信任，借钱给我。 你们给我看的“蒋宏亮”所列“借款清单”上面是我签的字，这些钱都是我借的，清单上除了阆中收款和我父亲治病、我治病是真的外，其他都是我骗“蒋宏亮”的。 我没有做什么，在照顾家庭，我老公蒋某2在贵州包小工程做。我没有偿还能力，老公可以想办法偿还。 B.2019年6月4日在遂宁市看守所的供述与辩解 主要证实：何某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我叫她以她的名义帮我办了一张银行卡。2017年，我以我父亲生病为由，“蒋宏亮”通过何某的银行卡借给我15,000元。 我实际有两张银行卡，一张是6228****5376，一张是6228****5475，“蒋宏亮”一共给了我261,500元，有些是现金，有些是转款。 我给“蒋宏亮”说我老公死了，是随口说的，我在广元没有做服装生意，我的老人婆在蓬溪县没有门面房，这些都是我骗“蒋宏亮”的。 我没有给我老公说“蒋宏亮”借给我钱，我差“蒋宏亮”的钱，我愿意归还，我老公帮我还。 C.2019年7月11日在遂宁市看守所的供述与辩解 主要证实：我确实生病住过两次院，女儿没有在北京读过书，阆中的工程是我老公2014年承包的，至今工程款没有收到。 你们向我出示的借款清单载明的金额是正确的，我也在上面签了字，你们向我出具的一个总借条也是属实的等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宁建华提出，我说我老公去世了，是见面时随口说的。这些钱是被害人自愿给我的，借条是在被害人的强烈要求下出具的。辩护人张翼提出，对该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证实了被告人宁建华的父亲及其兄弟生病住院，被告人宁建华承担了医疗费。 公诉人答辩称，被告人宁建华在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向被害人借钱，至于被告人借到钱后，用于何处，是被告人的自由支配权。公诉人认为，被告人宁建华先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被害人26万余元，再以借条的形式掩盖其非法占有的目的。 合议庭评议后认为，上述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同意公诉人的答辩意见。对辩护人张翼提出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 被告人宁建华及其辩护人均无证据向法庭提供。 本院认为，被告人宁建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当承担与其罪行相适应的刑事责任。射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宁建华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条文意见恰当，对其指控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宁建华提出，自己与蒋某1是情侣关系，我借他钱用，没有骗他的辩解意见，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张翼提出，被告人宁建华与被害人系特殊关系，在向其借款后出具了借条，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宁建华在QQ上与被害人蒋某1认识后，首先向其隐瞒了婚姻状况，并谎称自己丈夫已死亡，在取得其信任后，建立“情侣关系”。期间，被告人宁建华又虚构信用卡还款、做生意、支付购房按揭款、女儿在北京读书等需要资金为由，多次向被害人借款达261,500元，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至于，被告人宁建华后来向被害人所出具的借条，是掩盖其非法占有的手段，并不影响其构成诈骗罪的要件。故本院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辩护人张翼提出，被告人宁建华的逻辑是“我给你当情人，你就要供我钱用，至于编造什么理由要钱，已经不重要，且从道义上讲被告人已经吃亏”的辩护意见，因与每个公民应当具备的“人生观”、“道德观”、“价值观”相悖，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宁建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多次实施诈骗行为，可以酌情从重处罚。 根据被告人宁建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宁建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5日起至2024年11月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宁建华退赔被害人蒋某1被骗款人民币261,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冯 毅 人民陪审员  涂小兰 人民陪审员  冯朝慧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夏 杰 书 记 员  税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