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1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正乔，男，196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古蔺县唯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怀江，男，197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康，男，198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系张怀江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菊，女，196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系张怀江之妻。 上诉人魏正乔与被上诉人张怀江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5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正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怀江承担。主要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张怀江父亲张跃芹林证字第014371号林权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不当，该证未加盖鱼化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公章；一审未认定李正楷所持《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上诉人是在四界内使用；2011年8月3日各方签名确认的争议地权属协议书，时间是在上诉人与李正楷协议转让半年之后，且上诉人未参加协议，更未同意该协议内容，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该案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已经丧失胜诉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关系错误。一审程序错误，应当追加鱼化镇鱼丰村一组、九组以及三合村一组和李正楷户，他们与本案均有直接利害关系。 张怀江辩称：关于林权证的真假问题，上诉人只是怀疑，没有证据，古蔺林业局也认定了该林权证的效力；上诉人使用的面积远超过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面积；上诉人2015年强行占用修建猪圈及院坝开始双方就产生纠纷，2017年8月开始寻求镇上处理未果，后在古蔺县人民政府处理，按法律程序一步步维权，并未丧失诉权；本案是上诉人超出使用范围，与其他人无关，不存在程序错误。 张怀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魏正乔停止侵权行为；2.依法判令魏正乔返还被侵权林地，并将林地上生长树木恢复原状，赔偿砍伐树木的损失1500元，赔礼道歉（庭审中增加要求赔偿张怀江和代理人交通费、误工费2502元，证人交通费300元、误工费800元与另案被告陈良玉平均分摊）；3.由魏正乔承担诉讼费。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张怀江系古蔺县（原鱼化乡华丰村八组）村民；魏正乔系鱼化镇鱼丰村**村民。1981年12月26日，国家在实行农村土地承包责任制时，由原华丰村八组张某1（曾担任过组长、保管员）向张怀江之父张跃芹（已故）填发了古蔺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林证字第ＮＯ：014371号），林权证载明：小地名“厥箕坪”，面积荒山一亩，东界岩能，南界鱼丰一队环路，西界鱼丰一队田角，北界张某1荒山。该林地自1981年颁发林权证以来，由张怀江户管理使用。林地的南界与鱼化镇三合村一组（原晏树村一组）李某的责任地相邻，在两村交界结合部有一小路和沟渠通过到，小路和沟渠下方系荒坡。1998年，因农村建设的需要，从林地的北界（即张某1与张怀江户的交界）往南界（三合村一组的交界处）修建了一条公路，从张某1与张怀江户的林地内通过，左方通往流水岩，右方通往三合村（简称鱼晏公路）。 2011年2月24日，三合村一组村民李某与魏正乔签订《协议》，将与该片林地南界相邻的小地名为“斑竹林”的责任地15平方丈转让给魏正乔建房，四界定位：东面挨鱼丰村流水岩公路边，西面抵三合村一组赶鱼化小路，南面抵张怀高田坎脚，北面抵鱼丰一组到厥箕坪耕种小路边为界，四界内全部面积转让给魏正乔作建房地基。订立价由魏正乔一次性付给李某青苗补偿费2300元。双方还在协议中约定了付款方式、争议解决方式等。后魏正乔在修建房屋过程中，越界修建了院坝和猪圈等与陈良文、张怀江发生争议。2011年8月3日，经鱼化镇林业部门涂再明、鱼丰村主任魏正强、鱼丰村一社社长陈凯、鱼丰村九社社长张仁伟组织当事人陈良文、张怀江等参加协调，就该争议林地达成调解意见并签名，主要内容：双方一致同意以重建公路为分界线，从公路两边线为起点（公路宽度确保5米）沿公路岩轮至岩轮外上至流水岩公路外边下至鱼晏公路拐弯处为陈良文所有，公路内侧边线起上至现魏正乔修建住房认定的原三合村交界处，下至本户原本林界（附见案卷中示意图）。调解意见要求双方以此为界申请办理新的林权证，不得再发生纠纷和要求占地补偿。2013年6月8日，三合村委与鱼丰村委就修建鱼（红）宴公路占用张怀江林地补偿问题达成协议，对张怀江进行了适当补偿。2016年3月17日，鱼丰村九组与张怀江签订林业承包合同，将小地名“厥箕坪”林地承包给张怀江管理使用，四界与张怀江之父张跃芹林权证一致，承包期限为2016年3月17日至2058年12月31日止，该承包合同有四界分界点相关人员签名，加盖乡人民政府和村委会印章。 后双方因争议地多次发生纠纷，经村委会、鱼化镇有关部门组织协调未成，将该案转由古蔺县人民政府处理，2018年，鱼丰村**作为申请人，将鱼丰村一组和三合村一组作为被申请人，张怀江、魏正乔、陈良玉作为第三人要求确认“厥箕坪”林地的权利所有权和使用权。2018年7月19日，古蔺县人民政府作出古府处（2018）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该决定书查明：争议林地位于，小地名“厥箕坪”，四至界线与张怀江林权证载明的基本一致。通过谷歌地图比对，李某转让给魏正乔的土地呈西宽东窄，状似三角形，2011年魏正乔建房时的右前屋角抵争议地南界“抵”，后来魏正乔在修筑院坝时拓展了李某转让的土地界线，造成该争议地南界线灭失。陈良玉用其2008年获得的蔺林证字第2523003069号林权证四界与实地勘验情况不一致。该决定书确认：争议地的四至界线以2011年8月3日各方签名确认的调解意见书为准，即“东抵鱼宴公路，南抵鱼丰一队环路，西抵鱼丰一队田角，北抵张某1荒山”，该林地所有，使用权归鱼丰村九组村民张怀江。该处理决定书送达申请人、被申请人和第三人后，至今无人提出任何异议；张怀江未按该处理决定书申请办理新的林权证。2018年12月10日，古蔺县林业局出具情况说明证实1981年的林权证与2008年的林权证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另查明，2012年5月20日，魏正乔取得古蔺县国土资源局建设用地批准书，批准用地为96平方米。从2011年起修建院坝和猪圈等，占用了原沟渠、南界的小路及小路下方的荒地，并在荒地上即争议地②（见争议地面积示意图）种植了农作物。2016年，鱼宴公路改造成水泥路面，魏正乔将院坝建成水泥坝与公路相连。 在诉讼中，张怀江申请对魏正乔和陈良玉占用的争议地进行现场测绘。一审法院组织双方选定测绘机构后，对现场进行了勘察和测绘。2019年7月12日，四川公信测绘有限公司作出（2019）第048号报告，报告载明：魏正乔院坝处占用的争议地②（见争议地面积示意图）为71.36平方米，魏正乔宅基地占地237.94平方米，魏正乔建房前原沟渠和小路外占地157.17平方米，证人张某1和李某现场指认现在的水泥院坝即原沟渠和小路长度17.95米。原小路和沟渠相连，宽度约为1米左右。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均同意如有占地则按泸州市人民政府最新占地补偿标准进行补偿。还查明，鱼丰村耕地面积为327亩，在籍农业人口数约为460人，每亩土地1.41人。四川省国土资源厅川国土源函（2014）1170号公布的古蔺县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为13等级1880元／亩／年。 上述事实，有张怀江提供的林权证、村委会协调意见、现场照片、县政府处理决定书、林业承包合同、林业局情况说明、林地协调处理意见、县政府送达回执、李某与魏正乔的土地转让协议等证据在案佐证，予以认定。魏正乔对张怀江出示的林权证、林业承包合同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其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张怀江举出的卫星图片只能证明现场基本情况，但达不到证明争议林地内有树木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其举出的魏正江、张怀康的情况反映与本案无关联性，也无法证实是否是证人亲自书写，不予采信；张怀江的证人罗应凯、罗应远、张某2、张某3的证言，不全面客观清楚，有的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要证明证人费用由魏正乔负担的目的，不予采信。张怀江举出的交通费票据、收据等不能证明其客观真实性，与本案也无直接关联性，达不到证明目的，不予认定。魏正乔举出的李某的承包经营权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其出让的土地面积远远已超过了魏正乔实际占用的面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两点。一是争议地的使用权归谁享有。张怀江之父张跃芹（已故）于1981年获得了古蔺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2011年8月3日在镇村社干部的主持调解下，争议方对争议地四界进行明确并签名确认；2016年3月17日，作为争议地所有与张怀江签订林业承包合同，将争议地承包给其管理使用；2018年7月19日，古蔺县人民政府作出古府处（2018）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张怀江享有争议地四界内的林地管理使用权，通过现场测绘，张怀江林权证上载明的面积与实际测绘面积不相符，但该林地四界明确清楚，也无界限争议，且根据历史性原因，在填发林权证时也未进行现场测量，故张怀江享有林权证四界内载明的林地的使用权。通过现场测绘，证人现场指界，结合本案的证据，魏正乔占用的争议地②包含在张怀江林地的四界内和修建院坝损坏和占用了张怀江林地南界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魏正乔未经张怀江允许占用了其林地，侵犯了张怀江的合法权益，故对其请求魏正乔停止侵害，返还占用林地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魏正乔认为张怀江的林权证是不合法的，无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不予采信。魏正乔如认为张怀江的林权证或县政府的处理决定有误，可另行依法向有权机关主张权利。二是张怀江主张赔偿损失的合理性和合法性：1、赔偿林木800元，张怀江未举证证明魏正乔占用争议地时是否有林木存在及林木的价值，也未举证证明原争议地的原状，而根据本案的证据，魏正乔占用的争议地②是荒坡地，占用集体的沟渠和人行小路的下方也是荒地，故张怀江主张恢复原状、赔偿林木损失8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2、交通费、误工费系其维权必然产生的费用，其举出的费用票据，缺乏客观真实性，也与本案无直接的关联性，故张怀江主张交通费、误工费由魏正乔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3、赔礼道歉的方式主要适用于人身权受侵害的情形，且加害人的过错必须达到严重程度，本案中的纠纷系林地使用权产生的侵权纠纷，并非人身权的侵害纠纷，故张怀江要求魏正乔赔礼道歉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4、占用面积的认定和赔偿金额。根据对魏正乔的房屋面积测绘，结合证人李某等的现场指认，魏正乔修建的房屋、院坝和圈舍的总面积已远超过李某转让给其使用的土地面积，故以原沟渠为界限，魏正乔的院坝和圈舍不仅占用了集体所有的沟渠和部分荒地，还占用了人行小道，也占用了张怀江承包范围内的部分林地，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因魏正乔对占用张怀江的部分林地已建成院坝使用，考虑本案的公平合理性，对张怀江主张恢复原状的意见，不予采纳。现场示意图上注明⑤的面积为157.17平方米，包含了原集体的沟渠和人行小路，从示意图Ａ点到Ｃ点的长度为17.95米，宽度为1米左右，再扣除现已建成的公路边缘位置适当的占用面积，魏正乔实际占有并使用的合理面积约为120平方米。对占地补偿问题，双方在庭审过程中均同意按泸州市人民政府征地补偿标准进行补偿，该请求是双方的意思表示，且基本公平合理，对该补偿标准予以采信。根据泸州市人民政府泸市府发（2017）10号文件泸州市征地补偿安置办法第一章第八条的规定“征收耕地每亩的土地补偿费按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的10倍计算。安置补助费依据被征收土地集体经济组织征地前的人均耕地面积，按以下标准计算；人均耕地1亩及以上的，每亩耕地按征地统一年产值的6倍计算；人均耕地1亩及以下的，每个安置人口按征地统一年产值的6倍计算。征收非耕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偿费按上述标准减半计算。”魏正乔占用张怀江的林地属非耕地120平方米折合为0.18亩，土地补偿费为1692元（0.18亩×1880元／亩×5倍），安置补助费为1431.43元（0.18亩×1880元／亩×3倍×1.41人／亩），两项合计后张怀江应得的补偿费为3123.43元。5、测绘费用，本案系张怀江不明确魏正乔侵权的实际面积申请进行测绘，但在测绘过程中，对张怀江四界范围内的林地面积也进行了测绘，张怀江林权证上填写的面积是1亩，而通过实际测量，使张怀江知道了其林地的实际面积，也从中受益，本次纠纷涉及三方当事人，故测绘费用应由张怀江和败诉的其他方合理分摊，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由张怀江自行承担2000元，本案魏正乔承担3000元，另案当事人陈良玉承担2000元较为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魏正乔立即停止侵害张怀江位于古蔺县（小地名“厥箕坪”）的林地，并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张怀江的林地（附：争议地面积示意图，具体位置和面积为争议地②）；二、魏正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占用张怀江林地⑤的补偿费3123.43元；三、驳回张怀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测绘费用7000元，由张怀江负担2000元，魏正乔负担3100元（该款张怀江已预交，测绘费用2000元另案处理）。 本院二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四份材料，一是汪兴胜林权证，拟证明被上诉人林权证未加盖公章的事实；二是陈良玉林权证，拟证明土地外范围是陈良玉的；三是鱼化村委证明，拟证明建房当时是借用魏正乔名字的情况；四是代理人绘制现场图，证明水沟流向。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汪兴胜林权证不是新证据；陈良玉林权证换版多次，不予质证；鱼化村委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公章也是三河村的章；关于代理人绘制现场图，一审已经测绘过，双方指了界。本院认为，关于汪兴胜、陈良玉林权证的证明目的，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进行认定；关于村委的证明，在其上盖章的是凤驰村村民委员会、三合村村民委员会，且三合村村民委员会盖章处还注明“证明所述情况不了解”，因此，对予该证据本院不予以采信；关于代理人测绘图，是单方制作，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了林权证一份，因一审已经提交，不予重复评述。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有如下几个：一是张怀江起诉时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是争议林地属于谁？三是一审程序是否遗漏了当事人？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一、张怀江起诉时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的，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关于张怀江的其他诉讼请求适用诉讼时效，但时效的起算应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计算，张怀江主张是从2015年打工回家后发现院坝和猪圈打起产生纠纷，2016年找村社、镇及政府处理，一直在主张权利，未过诉讼时效。而上诉人认为已经过诉讼时效，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 二、争议林地权属属于谁？ 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父亲张跃芹林证字第ＮＯ:014371号林权证未加盖鱼化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公章，不具真实性合法性。本院认为，2018年7月19日，古蔺县人民政府作出了古府处［2018］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在该决定书中载明“第三人张怀江持有的其父亲张跃芹在1981年获得的古蔺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林证字ＮＯ:014371号林权证是判定林权归属的有效证书”，对该林权证的效力已经进行认定。该决定书已经生效，未经合法程序撤销或被认定为违法前，应当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该决定书确认了“该林地所有，使用村民张怀江”。 三、一审程序是否遗漏了当事人？ 本院认为，本案是张怀江主张魏正乔侵权，张怀江权属明确，而猪圈、院坝又确系魏正乔所建，上诉人虽称其是在李正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四界范围内使用，但经实际测绘，其使用的面积远超证上面积，构成侵权，侵权关系的双方当事人明确。鱼化镇鱼丰村一组**以及三合村**和李正楷户均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魏正乔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杰 审判员  卓 波 审判员  张晓余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李 霞 书记员  胡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