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81民初15649号 原告：浙江恒冠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草塔镇双金路。 法定代表人：王朵英，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阿华，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宁杰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天辰国际广场****。 法定代表人：曹东来。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满流，安徽皖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袁卫锋，男，197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威，浙江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恒冠化纤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恒冠公司）与被告杭州宁杰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宁杰公司）、袁卫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据原告恒冠公司的申请依法对被告宁杰公司、袁卫锋所有的价值1300万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审理中，恒冠公司以袁卫锋亦系共同买受人为由申请追加袁卫锋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准许其申请并依法予以追加。被告袁卫锋对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但其异议经一、二审法院审查均予裁定驳回。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阿华、被告宁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满流、被告袁卫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威、王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冠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宁杰公司返还货款1259.04万元及该款自2018年9月29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在诉讼过程中，恒冠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宁杰公司、袁卫锋共同返还货款1226.3535万元，并支付以货款1259.0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9日起至2018年10月10日、以货款1226.353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均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宁杰公司、袁卫锋骗取货款的行为涉嫌犯罪，请求法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事实和理由：恒冠公司与宁杰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于2018年3月22日、9月10日、9月20日签订购销合同各一份，约定恒冠公司向宁杰公司购货，三份合同总价款1445.28万元。上述货款恒冠公司已付清，后宁杰公司绝大部分货未发，并通知恒冠公司无法发货。至2018年9月29日，经双方对账，宁杰公司应返还恒冠公司货款1259.04万元。袁卫锋实际也系与宁杰公司共同向恒冠公司购买货物，且袁卫锋亦在恒冠公司与宁杰公司结算清单上签字证明其愿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现起诉要求宁杰公司、袁卫锋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望予支持。 宁杰公司答辩称：1.既然恒冠公司认为本案涉嫌刑事犯罪，那起诉也就没有意义，因为其第二项诉讼请求是审查前置的条件；2.对恒冠公司起诉的部分事实，宁杰公司予以认可，只是要向法庭说明的是恒冠公司与宁杰公司之间是有多年的业务往来，并非本案中涉及的3份合同，据代理人了解恒冠公司与宁杰公司之间有高达4、5亿的业务往来，涉案合同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3.对于所欠货款宁杰公司无异议，但恒冠公司请求的利息无法律依据。其中2018年9月20日的700万元恒冠公司给付的是6个月的承兑汇票，并非现金支付现金，所以宁杰公司无须支付利息；4.恒冠公司要求袁卫锋作为被告共同返还上述款项的本息，宁杰公司认为这对袁卫锋是不公平的。因为袁卫锋的行为是代表宁杰公司与恒冠公司进行交涉，其目的是为了维护宁杰公司的利益，所以恒冠公司要求袁卫锋作为共同被告是不合法的。 袁卫锋答辩称，袁卫锋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应成为本案的共同被告，理由如下：1.袁卫锋与恒冠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恒冠公司与宁杰公司之间；恒冠公司与宁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并向宁杰公司支付货款，权利义务是在这二者之间产生，与袁卫锋无关。恒冠公司将袁卫锋诉至法院并对袁卫锋的财产采取诉讼保全措施，系滥用诉讼权利的行为；2.袁卫锋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系代表宁杰公司，相应的责任应当由宁杰公司承担；3.袁卫锋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不能视为债务加入。恒冠公司在申请报告中认为：“被申请人袁卫锋亦在申请人与宁杰公司的结算单上签字证明其愿承担还款责任，并在请求事项中要求袁卫锋与宁杰公司共同返还货款。由此来推定，恒冠公司要求袁卫锋承担责任的法律基础系债务加入。但在司法实践中，债务的加入一般有三种形式，一是债权人、债务人与第三人达成三方协议，二是债权人与第三人达成双方协议，三是第三人做出明确的承诺，但在该三种方式中，无论是哪一种方式，都有一个最基本的要求，即第三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明确无误。而在本案中，袁卫锋并没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4.恒冠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认为2018年10月收到了货物，恒冠公司对此是早知的，而到今天才提出，涉嫌虚假诉讼的行为；5.恒冠公司在没有与宁杰公司依法解除买卖合同的前提下，就要求返还货款，属程序不当。且在2018年10月宁杰公司继续供货给恒冠公司，并不能够证明宁杰公司明确答复不履行合同。即使明确答复，恒冠公司也应有书面的解除合同的函，所以在没有书面解除合同的前提下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程序的规定。综上所述，袁卫锋不应成为本案的共同被告，故请求法院驳回恒冠公司对袁卫锋的全部诉讼请求。 恒冠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 对账欠款清单1份、购销合同3份、袁卫锋出具给恒冠公司的资产清单1份、录音光盘1份，以证明宁杰公司、袁卫锋应当返还货款的事实。 经质证，宁杰公司对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并非是宁杰公司与袁卫锋共同出具，袁卫锋仅仅是作为宁杰公司的代理人签字的；对购销合同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9月20日购销合同中的700万元是6个月到期的承兑汇票；资产清单与宁杰公司无关，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录音光盘，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宁杰公司不认可录音的内容。 经质证，袁卫锋提出以下意见：1.结算单是在萧山宁杰公司出具给恒冠公司的，当时恒冠公司的工作人员要求袁卫锋作为担保人在结算单上签字，但袁卫锋予以拒绝，不同意作为担保人在结算单上签字，这时候恒冠公司工作人员说由你盖章，是需要签字的，袁卫锋认为章确实是其所盖的，那作为经办人签字也是可以的，所以袁卫锋在这种情况下在结算单上签字按手印；结算单是宁杰公司出具给恒冠公司的，袁卫锋仅宁杰公司的代理人，而不是另一个合同相对方；涉案买卖交易方式为恒冠公司先打款，宁杰公司再提供货物的交易方式。结算单是表明宁杰公司还欠恒冠公司要交付的货物，而不是欠款。在本案中，恒冠公司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未向宁杰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2.对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和袁卫锋没有任何关系；3.资产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达到恒冠公司的证明目的。该份清单是2018年9月30日之前袁卫锋有另请律师，是根据当时的律师意思作了该份资产清单，是交给律师的，所以不可能会交给与其没有买卖关系恒冠公司。资产清单如何到恒冠公司手上，袁卫锋不知情。清单中的8辆运输车是杭州圣能纺织有限公司名下的财产，不是袁卫锋个人的，3处房产是袁卫锋的夫妻共同财产；不能因为袁卫锋在资产清单上签字，就认为其对宁杰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制作资产清单主要是针对袁卫锋名下的杭州圣能纺织有限公司的债权人而制作的；4.对录音证据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具体质证如下：①录音摘录中录音时间、地点与当庭、地点与当庭陈述的事实不一致不能反映出录音当中的真实意思；②录音中共计有4个人，三男一女，但是在摘录中只提到了3个人，所以该份摘录不完整，不能达到证明目的；③通过对恒冠公司提供的手机的查看，发现在2019年2月16日的时候进行过修改，另在听取录音的时候，在第5分、9分、10分40秒的时候，发现了明显的中断，基于以上事实，该份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代理人认为首先录音应该具备完整性，其次录音中人的意思表示一定要是真实无误，再次录音中的人与被录音人应为一致，但恒冠公司未能保证其证据的完整性，且也未提出鉴定，故该份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④录音没有合法性。录音是在袁卫锋不知情的情况下录制，其次袁卫锋录音中的话语是在恒冠公司相关人员言语逼迫及诱导下所说。录音当中在赵永飞讲到“逼到我也没有办法的”的情况下，袁卫锋也没有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⑤即使录音证据具有真实性，袁卫锋也是作为宁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恒冠公司进行协商的过程，并不能作为袁卫锋对债务有承担的意思表示；另外录音摘录不具备参考的价值。 申请法院调取宁杰公司收取700万元承兑汇票后进行贴现的证据，以证明宁杰公司和袁卫锋收到货款后进行贴现侵吞货款的事实。本院经向杭州宽迪实业有限公司及杭州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卓生服装商行调查。其中500万元承兑汇票由杭州宽迪实业有限公司贴现后将货款支付给宁杰公司，另200万元先背书给杭州恒创化纤有限公司，杭州恒创化纤有限公司将其中的100万元背书给杭州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卓生服装商行，另100万元由杭州宽迪实业有限公司贴现后将货款支付给杭州恒创实业有限公司。经质证，宁杰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恒冠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并认为宁杰公司收到汇票后因公司经营需要将汇票贴现是合法行为，并非是有意要侵吞货款。袁卫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提出以下意见：1.杭州宽迪有限公司与袁卫锋至今毫无关联；2.经查，杭州宽迪有限公司从事化纤生产的，该份证据恰恰证明了袁卫锋不应当作为本案被告，其行为是代表宁杰公司；3.该证据可以证明宁杰公司也有应付款，其从恒冠公司获得的款项可能是用以支付相关的货款，但与袁卫锋没有关联；4.袁卫锋从中也没有获得任何非法利益，其行为都是受宁杰公司委托的职务行为。 袁卫锋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三、宁杰公司的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变更登记情况、公司章程、杭州圣能纺织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咨询费协议书各1份、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收款凭证2份，以证明：1.袁卫锋并非宁杰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宁杰公司的董事、监事或法定代表人；2.袁卫锋系杭州圣能纺织有限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3.杭州圣能纺织有限公司与宁杰公司之间存在的是咨询服务关系；4.杭州圣能纺织有限公司就咨询服务费向宁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及宁杰公司已支付40万元咨询顾问费等事实。经质证，恒冠公司对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变更登记情况、公司章程、杭州圣能纺织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应为事后制作。 四、确认书1份、情况说明1份（复印件），以证明袁卫锋签字的行为系受宁杰公司委托的事实。经质证，恒冠公司对其证据“三性”有异议，该证据应系事后制作。 现结合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对上述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证据一中的对账欠款清单、购销合同、袁卫锋出具的资产清单，经质证，宁杰公司、袁卫锋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应确认证据本身的证明效力，至于能否证明其主张的异议是事实确认和法律适用问题，不影响其本身的证明效力。宁杰公司、袁卫锋虽对录音光盘提出异议，但袁卫锋未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提出检测鉴定申请，故对该录音资料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二，宁杰公司及袁卫锋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也予收集在卷。证据三中的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变更登记情况、公司章程、杭州圣能纺织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恒冠公司无异议，本院也予收集在卷。证据三中的咨询费协议书、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收款凭证与证据四，袁卫锋举证目的是证实其为宁杰公司的经办人，不应承担合同责任及付款责任，但恒冠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袁卫锋虽辩解其为经办人，但袁卫锋本人及宁杰公司事先均未向恒冠公司披露，故该些证据不能达到袁卫锋的举证目的。 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恒冠公司与宁杰公司有聚酯切片买卖业务往来。恒冠公司在支付货款后，宁杰公司却未能按约供货。后双方经于2018年9月29日结算，宁杰公司出具对账单，确认欠恒冠公司款项1259.04万元。袁卫锋也在该对账单上签名捺印。对账单所确认的对应款项为2018年3月22日购销合同中的货款200万元，2018年9月10日购销合同中的货款328万元，2018年9月20日购销合同中的货款700万元（系承兑汇票，出票日期为2018年9月17日），2018年9月21日购销合同中的尚需供货的货款31.04万元（付款217.28万元，减去已供货物186.24万元）。上述3月22日、9月10日的购销合同中关于收款方式约定为现款支付，款到发货。9月20日的购销合同中关于收款方式约定为六个月承兑支付，贴息1.3元/天，款到发货。 2018年9月30日，恒冠公司诉至本院，并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此后，恒冠公司股东王朵英、赵永飞继续向袁卫锋催讨货款，并与袁卫锋交涉如何处理后续事项。期间，袁卫锋表示愿意变卖其财产偿付欠款。袁卫锋还出具资产清单一份给恒冠公司，表明其名下的资产情况。 另查明，宁杰公司从恒冠公司取得700万元承兑汇票后，将其中的200万元背书给杭州恒创化纤有限公司，杭州恒创化纤有限公司又将其中的100万元背书给杭州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卓生服装商行，另100万元贴现转让给杭州宽迪实业有限公司；另500万元以490万元的价格贴现转让给杭州宽迪实业有限公司。在诉讼期间即于2018年10月10日，宁杰公司提供了价值32.6865万元的货物给恒冠公司。 本院认为，恒冠公司与宁杰公司之间的买卖行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宁杰公司在收取货款后，未能按约提供货物，双方于2018年9月29日结算，确认宁杰公司欠款金额。该行为应为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的结算、清理，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为合法有效。因宁杰公司未按供货，其行为显有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恒冠公司主张返还货款并支付自对账单出具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利息损失，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袁卫锋是否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对账单上宁杰公司的印章由袁卫锋加盖，如袁卫锋作为经办人其完全可以在签名时予以注明；其次，在恒冠公司股东向袁卫锋催要欠款及协商的过程中，其表明愿意承担责任，并出具资产清单给恒冠公司催讨人员；第三，袁卫锋自始至终也未向恒冠公司披露其仅为经手人或受托人。综上三点，应认定袁卫锋所实施的行为是经过慎重的商业利益考虑，真实反映其内心的效果意思的，其行为从法律性质而言，构成债务加入，应与宁杰公司就涉案欠款承担共同偿付责任。 综上所述，恒冠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均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杭州宁杰进出口有限公司、袁卫锋应共同返还浙江恒冠化纤有限公司货款1226.3535万元，并支付以货款1259.0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9日起至2018年10月10日止、以货款1226.353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均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73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2342元，由杭州宁杰进出口有限公司、袁卫锋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陆启杰 人民陪审员  黄潮娜 人民陪审员  斯梦洁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何姬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