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田支公司，住所地古田县城西街道614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22857652008L。 负责人：周仕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根博，福建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古田县第十三中学，住，住所地古田县大甲镇大甲村/div> 法定代表人：吴道敏，副校长（主持工作）。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聿琼，男，197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古田县人，住古田县，系古田县第十三中学副校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200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古田县人，住古田县。 法定代理人：陈典正，男，1984年9月8日出生，福建省古田县人，住古田县，系被上诉人陈某父亲。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田支公司、古田县第十三中学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2民初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田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陈某保险金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为判决古田县第十三中学承担责任，依职权自行认定该校在管理措施上存在“未张贴警示攀爬标志”和在设施安全上存在“未对宿舍楼狭窄隔墙采取必要安全措施”的过失，从而导致“陈某及其他同学心存侥幸通过翻越阳台往返宿舍之间及陈某坠楼事件的发生”，并由此认定古田县第十三中学承担责任，进而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赔偿陈某保险金123413元的责任，明显缺乏依据，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古田县第十三中学应否对陈某的摔伤结果承担责任，应依据《侵权责任法》第39条规定，古田县第十三中学只有在未尽到相关教育、管理职责范围内的义务时才承担责任，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本案系陈某故意实施违反学校安全规定和作息制度的行为导致，其对此存在严重过错，应由陈某自行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古田县第十三中学对陈某的摔伤结果，既不存在教育、管理方面的不当或过失，也不存在因未及时送医造成其伤情加重等，不应承担责任，故不存在精神损害赔偿之说，退一步说，即使按一审判决承担50%责任来说，但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明显未考虑陈某自身对摔伤结果存在重大过错因素，系自由裁量权的不当行使，一审对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对陈某已在学平险中报销的部分金额未予以扣除，违反保险法相关规定，亦不符合民事损害赔偿应遵循的填平原则，一审对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古田县第十三中学上诉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为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依职权自行认定上诉人存在所谓的管理措施上和设施安全上的过失，并依此推定“使陈某及其他同学心存侥幸通过翻越阳台往返宿舍之间，导致陈某坠楼事件的发生”，明显缺乏依据，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2、本案的发生系陈某故意实施违反学校安全规定和作息制度的行为导致的，上诉人对其摔伤结果，既不存在教育、管理方面的不当或过失，也不存在因未及时送医造成其伤情加重等，依法不应承担责任。退一步说，即使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50%责任，但鉴于上诉人已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田支公司投保校方责任险及附加校方无过失责任险，依法也应直接由保险公司负责理赔。3、一审判决新农合机构对陈某领取的医疗费补偿款19416元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明显违法且错误，亦造成不必要的诉累。 陈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其自身承担的责任比例应该为30%，其未对责任比例提出上诉，上诉人理应满足，而不是毫无理由地提起上诉，增加诉累。2、一审法院认定新农合机构对其领取的医疗补偿款19416元有权向古田县第十三中学追偿，该问题与其无关。3、本案事故发生后，古田县第十三中学就在学生宿舍阳台上安装了防护栏，该校的这一补救措施也说明了学校在学生生活环境安全管理方面有疏忽之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田支公司认为古田县第十三中学在本案中没有过错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4、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符合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及司法实践中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幅度确定标准。 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古田县第十三中学赔偿其医疗费100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残疾赔偿金168484元、护理费6900元、营养费15000元、交通费10400元、住宿费1500元、司法鉴定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合计33953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陈某入学就读古田县第十三中学初一（1）班，系住校的寄宿生，住学生宿舍楼****。9月12日晚9时生管老师点完名之后，陈某在其所在的学生宿舍通过阳台攀爬到隔壁宿舍向同学借牌，返回途中摔落受伤，随后陈某被送完医院住院治疗，经鉴定，陈某伤情为九级伤残。陈某因摔伤住院后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77628.89元，但陈某已向古田新农合机构领取医疗补偿19416元，故陈某可获赔偿的医疗费中应扣除此部分金额，为58212.89元；住；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养费3000元；护理费4379.2元；残疾赔偿金1684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600元，以上各项合计为246826.09元。古田县第十三中学已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田支公司投保校（园）方责任险及附加校（园）方无过失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古田县第十三中学已为陈某垫付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陈某系寄宿制住校生，在校学习、生活期间已脱离其家长的监管，古田县第十三中学应对陈某在校的学习、生活、思想、身体状况等方面进行全面的教育管理和了解掌握等，但该校未能从管理措施、设施安全上将可能存在的风险置于可控制的范围之内，即未对宿舍楼狭窄的隔墙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未张贴有警示禁止攀爬的标志，使陈某及其他同学心存侥幸通过翻越阳台往返宿舍之间，导致陈某坠楼事件的发生，因此，古田县第十三中学未尽相应的安全管理职责，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同时，事故发生时，陈某已经年满12周岁，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可以进行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对翻越阳台可能产生的后果应该认知，由于攀爬过程中缺乏必要的谨慎，以致跌落受伤，其自身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以古田县第十三中学、陈某各承担50%的责任为宜。古田县第十三中学已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田支公司投保校（园）方责任险及附加校（园）方无过失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应由保险公司赔偿陈某各项经济损失计123413元，扣除古田县第十三中学已支付的5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田支公司还应赔付118413元。因陈某的经济损失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已足够赔付，故古田县第十三中学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古田县第十三中学垫付的5000元由保险公司直接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第六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田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某各项经济损失计118413元；二、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对上诉人古田县第十三中学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及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有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古田县第十三中学对被上诉人陈某在校期间造成的损害是否应承担责任及责任比例；2、一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恰当；3、一审对医疗费的判决金额是否恰当。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上诉人古田县第十三中学对被上诉人陈某在校期间造成的损害是否应承担责任及责任比例问题。 二上诉人均认为，被上诉人陈某摔伤系其故意实施违反校规校纪行为导致的，校方不存在任何过错、过失，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认为，校方未尽到张贴警示标志等意识形态方面的教育和安装防护栏等具体的安全防护措施，最终造成陈某摔伤后果，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一审结合上诉人古田县第十三中学在安全教育宣传、管理措施得当、设施防护到位等方面存在不足之处，同时考虑到被上诉人陈某的年龄、智力、身心发育等情况，对翻越阳台可能造成的伤害后果应有的认知程度等，作出的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故二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一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恰当问题。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田支公司认为，一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未考虑到被上诉人陈某自身存在重大过错的因素，对金额的酌定明显过高。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恰当，符合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和司法实践中的认定。本院认为，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方式司法实践中可以采取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直接予以认定，也可以在不考虑侵权人的过错前提下，根据被侵权人的年龄、伤情后果及给未来学习、工作、生活方面造成的影响程度等因素作出评价后再根据过错程度认定由侵权人应承担的份额，本案一审法院即采用第二种认定方式，即最终由上诉人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额为5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田支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一审对医疗费的判决金额是否恰当问题。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田支公司认为，一审未扣除陈某已在学平险中报销的部分金额不当；上诉人古田县第十三中学认为，一审判决新农合机构对陈某领取的医疗费补偿款19416元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明显违法且错误。被上诉人陈某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相关规定，古田县新农合机构作为本案基本医疗保险金支付主体，已先行支付给陈某的基本医疗保险金，有权向第三人即本案侵权人古田县第十三中学追偿其应承担部分，故一审认定陈某医疗费时扣除其已从新农合机构获取的医疗补偿费19416元，并无不当。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相关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陈某从学平险中所获得的保险赔偿金系其自行投保的险种，其在获得保险理赔后，仍有权向第三者即本案侵权人即古田县第十三中学请求赔偿。故二上诉人关于医疗费金额认定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陈某在上诉人古田县第十三中学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上诉人古田县第十三中学在安全教育、管理措施、设施防护方面存在不足，并与造成被上诉人陈某摔伤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故上诉人古田县第十三中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上诉人古田县第十三中学已向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田支公司投保校（园）方责任险及附加校（园）方无过失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保险金额可足额赔偿，故应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田支公司承担赔偿陈某各项经济损失计118413元。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责任、赔偿项目和赔偿金额正确，但本案系侵犯健康权的民事案件，一审按财产案件的收费标准来收取案件受理费系属不当，应按人格权侵权损害赔偿的收费标准来收取，故本院对案件受理费依职权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田支公司、古田县第十三中学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田支公司承担692元，上诉人古田县第十三中学承担69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798元，减半收取为89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田支公司承担346元，上诉人古田县第十三中学承担346元，被上诉人陈某承担2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辅用 审判员  郑新星 审判员  甘 飞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欧园园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