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3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文贤，男，1975年6月3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南靖县，现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世祥，男，1977年7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伟，江苏雅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赖文贤因与被上诉人施世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6民初6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文贤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其向施世祥还款本金154700元，利息59228.3元。事实与理由：1、其向施世祥一共借款八次，除了2016年5月9日金额为30万元的借款约定利息外，其余借条中均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仅凭施世祥关于预扣利息的说法认定七笔借款均存在利息，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借款应自2018年3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2、还款计划中约定的210万元系双方接口款多次滚动形成，并未进行实质对账，而是施世祥利用强势地位要求其书写，不能以此认定借款金额。施世祥辩称：1、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八笔借款均约定年息36%，其中七笔存在预扣利息情形，还款计划中亦载明“前面利息抵全部利息，故不再算利息”，再次证明双方存在利息约定。2、赖文贤多次出具还款计划确认结欠210万元，且后续继续还款。210万元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即使按照年息24%，先支付已发生利息，再冲抵本金，至还款计划出具之日，结欠金额亦超过2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施世祥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赖文贤归还借款794400元（816400元-2000元-20000元）；2、诉讼费用由赖文贤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赖文贤因资金需要，向施世祥借款。2016年5月9日，赖文贤向施世祥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向施世祥借来现金30万元，借期6个月，于2016年11月9日前还清，每月利息9000元。同日，施世祥向赖文贤银行转账291000元。2016年5月27日，赖文贤向施世祥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向施世祥借来现金30万元。同日，施世祥向赖文贤银行转账291000元。2016年7月12日，赖文贤向施世祥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向施世祥借来现金10万元，于2016年8月13日前还清。次日，施世祥向赖文贤银行转账95000元。2016年8月26日，赖文贤向施世祥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施世祥30万元。同日，施世祥向赖文贤银行转账30万元。2016年9月14日，赖文贤向施世祥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施世祥30万元。同日，施世祥向赖文贤银行转账291000元。2016年10月15日，赖文贤向施世祥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兹有赖文贤于2016年10月15日向施世祥借款50万元用于生意零时周转。赖文贤同时向施世祥出具了50万元的收条。同日，施世祥向赖文贤银行转账445300元。2016年10月21日，赖文贤向施世祥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兹有赖文贤于2016年10月21日向施世祥借款50万元用于生意零时周转。赖文贤同时向施世祥出具了50万元的收条。2016年10月28日，施世祥向赖文贤银行转账48万元。2016年12月9日，赖文贤向施世祥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兹有赖文贤于2016年12月9日向施世祥借款60万元用于生意零时周转，借期为90天，于2017年3月8日结清借款。赖文贤同时向施世祥出具了60万元的收条。同日，施世祥向赖文贤银行转账576000元。上述八笔借款实际交付借款金额合计2769300元。双方一致确认借款均系通过银行转账交付，上述借条金额多于转账金额部分均为借款本金中预扣利息。赖文贤向施世祥借款后，至2017年11月2日，分多笔共向施世祥给付款项合计1308000元。2017年11月2日，赖文贤向施世祥出具还款计划，内容为：到2017年11月3日止总欠施世祥210万元，于2018年2月16日前还清。从今天开始前面的利息就抵全部利息，不再算利息。11月还50万元，12月还50万元，1月还50万元，最后一个月还60万元。2018年3月1日，赖文贤向施世祥出具还款计划，内容为：我欠施世祥的欠款每月还8万元，上半月还4万元，下半月还4万元，直到全部还清。总量2018年9月份钱到全部还清，月利息2分。2018年10月13日，施世祥制做明细，明细为表格形式，内容为：2017年11月3日赖文贤共欠施世祥210万元；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9月21日，赖文贤共归还施世祥125万元（其中载明赖文贤归还施世祥每一笔借款的时间、金额）；共欠210万元-125万元-礼品33600元，余816400元。赖文贤在明细下方书写：以上明细清楚属实无误，余额待对。赖文贤在明细上签名。施世祥在明细下方书写：以上明细清楚无误，余额待对。施世祥在明细上签名。2018年10月17日，施世祥再次制做明细，明细为表格形式，内容为：2017年11月3日赖文贤共欠施世祥210万元；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9月21日，赖文贤共归还施世祥125万元（其中载明赖文贤归还施世祥每一笔借款的时间、金额）；现赖文贤共欠施世祥210万元-还款125万元-礼品33600元，余816400元。赖文贤在明细下方书写：2018年过年前还10万元。赖文贤在明细上签名。2018年10月30日，施世祥起诉至一审法院。2018年11月4日至2018年12月28日，赖文贤通过多笔银行转账向施世祥还款共计23000元。2019年1月30日，赖文贤通过微信向施世祥还款2000元。2019年5月21日，赖文贤通过银行转账向施世祥还款1万元，通过微信向施世祥还款1万元。另查明：赖文贤为无锡博客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陈述之所以借款，是因为要发一批货到新疆，缺少资金，故由其向施世祥借款。施世祥为无锡双吉利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陈述其出借给赖文贤款项的来源系其向他人所借。一审审理中，施世祥陈述：双方之间的八笔借款，借款时均约定利息为年息36%（3分息）。还款计划中的210万元，已计算过利息，故就210万元，不再主张以21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赖文贤陈述：除2016年5月9日的借款约定了每月利息9000元外，其余七笔借款均未约定利息，现2016年5月9日的借款可计息，其余借款均不能计息。扣除其在2017年11月2日及之前已归还的款项后，2017年11月2日的还款计划中其承诺结欠施世祥210万元，该金额是不正确的，其结欠施世祥借款远没有210万元。直到2018年3月1日的还款计划中才约定月息为2分，故从2018年3月1日起，才能按年息24%计算。以上事实，有借条、收条、还款计划、明细、转账凭证、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2017年11月2日赖文贤出具的还款计划中载明赖文贤总欠施世祥210万元，该金额能否予以认定。在2017年11月2日的还款计划出具前，赖文贤向施世祥借款八笔，实际交付借款金额共计2769300元，赖文贤借款金额应以2769300元为准。期间赖文贤有借有还，2017年11月2日及之前，赖文贤分多笔共给付施世祥1308000元。施世祥认为八笔借款均约定年息36%，按照还款先用于支付已产生的利息，再冲抵借款本金的一般交易原则，赖文贤分多笔给付施世祥的1308000元，应先用来支付每一笔借款已产生的利息，然后再冲抵借款本金，现其每一笔借款自愿按年息24%计息，经计算，最终得出的所欠借款本金也大于210万元，故还款计划中的210万元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赖文贤认为其中只有一笔借款约定了利息，另七笔借款并未约定利息，故另七笔借款不能按年息24%计息。第一，八笔借款中有七笔借款存在借款本金中预扣利息的情形，施世祥在出借款项时预扣利息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但这也能证明在出借款项时，双方是约定利息的；第二，还款计划中载明“从今天开始前面的利息就抵全部利息，不再算利息”，这更进一步证明赖文贤在承诺结欠210万元的时候，认可之前的借款是要算利息的；第三，经法院核算，如果对之前的八笔借款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将赖文贤分多笔给付施世祥的1308000元，按每笔借款、还款的时间来计算，先用于支付利息，再冲抵本金，实际上最终剩余的本金金额仍大于210万元；第四，结欠210万元是赖文贤自己在还款计划中承诺的，后面还在还款，在2018年10月13日、2018年10月17日，赖文贤再次书面认可2017年11月3日欠施世祥210万元。综合上述四点分析，还款计划中认可结欠210万元系赖文贤的真实意思表示，210万元也是在法律规定的最高计息标准幅度内经由当事人确认的，施世祥认可210万元已计算过利息，表示也不再以210万元为基数主张利息。综上，法院对还款计划中的总欠款210万元予以认定。还款计划出具后，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9月21日，赖文贤共向施世祥还款125万元，另买礼品33600元，自2018年11月4日至2018年12月28日，赖文贤通过银行转账向施世祥还款共计23000元，2019年1月30日，赖文贤通过微信向施世祥还款2000元，2019年5月21日，赖文贤通过银行转账向施世祥还款1万元，通过微信向施世祥还款1万元。以上还款共计1328600元，210万元扣除1328600元为771400元，即赖文贤尚结欠施世祥借款771400元未归还，故赖文贤应当向施世祥归还借款771400元。施世祥超出合理范围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赖文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施世祥归还借款771400元；二、驳回施世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4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744元（已由施世祥预交），由施世祥萍负担485元，由赖文贤负担16259元。16259元由法院退还施世祥，赖文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16259元交纳至法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亦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赖文贤在2019年1月16日一审法院庭审中提交八笔借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原件，并陈述该原件系施世祥在起诉前对账时给赖文贤。该事实由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主要争议在于赖文贤结欠施世祥的本息如何确定。赖文贤上诉主张七笔借款无利息约定，还款承诺中欠款金额210万元有误，本院认为该上诉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施世祥主张赖文贤应按其出具的还款计划约定的欠款金额，扣除之后已还款项后计算剩余欠款金额，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借条、还款计划、还款明细等书证，赖文贤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上述书证应作为定案依据。其次，八张借条中虽仅有一张借条明确收取月息三分利息，但大多数借款转账金额均少于借条载明金额，施世祥认可存在预扣利息情况，该陈述与赖文贤在2017年11月2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中载明“从今天开始前面的利息就抵全部利息，不再算利息”的说法相印证，且符合双方第一笔借款即收取利息的做法，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均存在利息约定。再次，就欠款金额“210万元”，赖文贤先后于2017年11月2日、2018年3月1日两次出具还款计划中均予以确认，且在2018年10月13日施世祥制作的还款明细上注明“以上明细清楚属实无误，余额待对”，在2018年10月17日相同内容的明细上再次注明“2018年过年前换壹拾万元正”，结合赖文贤在一审庭审中提供借款银行转账凭证时关于对账时取得的陈述，可以证明双方就本案借款曾多次对账，即使赖文贤在出具还款计划时可能对欠款金额未十分明确，但两次还款明细显示双方又对余额进行了对账，赖文贤在最后一次明细中承诺还款，表明其已对欠款金额进行了再次确认。赖文贤关于其迫于施世祥强势地位而配合出具，显然无相关证据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此外，即使将全部借款按照年利率24%计息核算，最终剩余本金金额大于210万元，故施世祥按照双方结算的210万元主张剩余款项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赖文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44元，由赖文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