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20行终10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品益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永兴工业区（联达驾校直入1公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55564483A。法定代表人：邓帮和，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谭军峰、李敏静，广东灏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中山三路政府第二办公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2000007332825P。法定代表人：杜敏，局长。委托代理人：胡涛，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白玉，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生态环境厅，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龙口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0000006940060Q。法定代表人：鲁修禄，厅长。委托代理人：孙贵义、杨迪，该厅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山市品益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益照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生态环境局（以下简称市生态环境局）、广东省生态环境厅（以下简称省生态环境厅）生态环境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行初3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中山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原市环保局）的执法人员于2018年4月19日前往品益照明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并制作了现场检查笔录，原市环保局发现该公司有烘干机2个、烘干线1条、电泳工序生产线1条（包括电泳槽3个、清水池7个）等，且正在生产，其中，电泳工序废水未经处理通过厂房内的地面坑道直接排放至厂房外，执法人员对厂房内外排口进行通水测试，证实电泳工序废水直接通向厂房外市政下水道。该公司在现场检查笔录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同日，品益照明公司接受询问时确认，该公司已向原市环保局报批灯饰配件生产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批复文号为中（横）环建表[2013]0021号；该公司已取得排污许可证，但没有被许可向外环境排放废水；其擅自于2017年8月扩建了电泳生产线和清洗车间，同年10月投入生产，电泳生产线生产设备主要包括电泳槽3个和清水池7个，清洗车间主要有7个清水池。品益照明公司出具了证明，载明电泳设备自2017年8月开始投入，10月开始生产，其中水槽9个（2.7万元）、电泳设备1条（5万元）。品益照明公司向原市环保局提交了该局曾于2013年7月26日作出的中（横）环建表[2013]0021号批复以及该公司与中山市黄圃食品工业园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业废水转移处理服务合同书》。其中，批复载明的项目不包括电泳生产工序；《工业废水转移处理服务合同书》则载明废水量的排放标准按环保部门审批后的标准确定，品益照明公司不得擅自处理或偷排偷放废水，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11月16日至2018年11月15日止。据此，原市环保局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责令品益照明公司改正违法行为，限期完成验收手续。2018年4月23日，原市环保局对品益照明公司实施的前述行为进行立案调查。7月11日，原市环保局作出中环罚告字[2018]141号行政处罚告知书，认为该公司电泳生产项目需配套的环境配套设施未经验收合格，已于2017年10月将项目主体工程投入生产，从事灯饰配件电泳生产，违反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遂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拟给予罚款43万元，并告知了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7月19日，品益照明公司出具了陈述申辩意见书。9月5日，原市环保局作出中环罚字[2018]156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156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与行政处罚告知书一致，遂认为该公司违反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同时比照中环规字[2017]2号《中山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量化标准》第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裁量标准，决定对品益照明公司罚款41万元。品益照明公司不服，向省生态环境厅申请行政复议。该厅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粤环行复[2018]61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品益照明公司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原市环保局作出的1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撤销省生态环境厅作出的粤环行复[2018]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由市生态环境局和省生态环境厅负担。原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9月5日，原市环保局就品益照明公司的前述行为同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邓某作出了中环罚字[2018]157号行政处罚决定，予以罚款5万元。同时，原市环保局对品益照明公司作出中环罚字[2018]158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该公司未报批电泳生产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擅自开工建设该项目，从事五金制品电泳加工生产，违反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处以项目总投资额2.5%的罚款，即罚款1925元。11月26日，原市环保局作出中环罚字[2018]241号行政处罚决定，就该公司擅自扩建电泳生产线，产生电泳生产废水，在场内设置地面坑道，将未经处理的电泳生产废水经坑道直接排放至厂外的行为，予以罚款31万元。目前，原市环保局已自行撤销了中环罚字[2018]241号行政处罚决定。原审法院认为：品益照明公司的电泳生产项目建设于2017年8月，投入生产于2017年10月，根据《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关于“金属制品”的规定，上述电泳生产项目应报批环境影响评价文件。虽然品益照明公司曾就其灯饰配件生产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取得了中（横）环建表[2013]0021号批复，但上述文件和批复均不包括电泳生产项目。换言之，品益照明公司并未就涉案的电泳生产项目向环境主管部门报批环境影响评价文件。而在原市环保局现场检查的过程中，发现品益照明公司的电泳生产线正在生产，该项目产生的电泳工序废水未经处理直接通过厂房内的地面坑道排放至厂房外的市政下水道，品益照明公司并未提供电泳生产项目需配套的环境保护设施已建成且经验收合格的材料。根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建设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经验收合格，方可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规定，品益照明公司进行电泳加工生产本应在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经验收合格后才能投入生产、使用。然而，品益照明公司并没有，其“未验先投”的行为违反了前引法律规定。因此，原市环保局根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行政处罚告知、听取陈述申辩意见后，对品益照明公司罚款41万元，并无不当。原市环保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告知时，虽未将量罚合理性标准《中山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量化标准》一并告知被处罚人，存在瑕疵，但该瑕疵并未影响品益照明公司的实际权益，因此，该瑕疵不足以推翻原市环保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至于品益照明公司提出原市环保局作出多次处罚的主张，因原市环保局对公司给予行政处罚所指向的并非同一违法行为，且法律赋予原市环保局对本案违法情形可一并处罚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故对品益照明公司的前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省生态环境厅经受理、审查后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上述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结果正确。综上所述，品益照明公司要求撤销原市环保局作出的1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撤销省生态环境厅作出的粤环行复[2018]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一并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品益照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品益照明公司负担。上诉人品益照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及156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上诉人将污染物未经任何处理或转移就直接排放的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市生态环境局认定涉案违法情节的主要依据是上诉人负责人邓某签名确认，但单凭邓某的陈述就直接认定违法事实属证据不充分；二、156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上诉人未建成任何需配套的环保设施，属认定事实与适用法规错误。上诉人于2017年9月添置了小规模的电泳设备，还同时购置了配套的电泳污水处理设备，具备污水过滤与净化的等环保功能，但市生态环境局在进行执法检查时却未采纳上诉人的上述设备，属认定事实与适用法规错误；三、156号行政处罚决定的作出程序违法，根据《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市生态环境局从立案到行政处罚决定的作出远远超过3个月，而且作出行政处罚时未履行全面告知义务，并且存在同一违法行为进行了重复处罚；四、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情节轻微，执法机关对从轻情节未予考虑，导致处罚有失公平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行初379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市生态环境局辩称：1.品益照明公司建设项目需配套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原市环保局验收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的环境违法事实客观存在，且证据充分。品益照明公司从事的灯饰配件生产项目，于2013年投入生产，该项目已取得原市环保局批准的环评审批文件，并通过环保竣工验收。该公司于2017年8月建成电泳生产线，同年10月投入生产，该公司提供的环保审批及竣工验收资料未包含电泳工序，擅自扩建电泳车间，且电泳工序废水未经处理通过地面坑道直接排放至厂外市政下水道，该公司实施了未验先投的环境违法行为。2.根据2017年9月1日实施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规定，电泳属于第68项“金属表面处理及热处理加工”中“其他”类别，应编制报告表。品益照明公司违反《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市环保局给予涉案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合理。3.2018年4月19日，原市环保局进行调查，且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同年4月23日，原市环保局进行立案调查，7月11日，作出行政处罚告知书，拟罚款43万元，经品益照明公司陈述申辩、案审小组讨论后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减轻处罚至41万元，程序合法，其已经履行了全面告知义务。4.品益照明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在调查时，该公司称将环保设备放置在电泳车间，放置并未发挥应有作用，放置不等于已经建成，故不能证明其已建成了电泳项目需配套的环保设施，也不能证明环保设施已经原市环保局竣工验收合格。且环境监察人员在现场检查时发现电泳废水未经处理通过地面坑道直接排放至厂外。至于该公司与中山市黄圃食品工业园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业废水转移处理服务合同书》也明确约定，废水量的排放标准按环保部门审批后的标准确定，而涉案扩建的电泳生产线项目产生的废水没有环保部门审批后的标准，该公司也没有申报环评和竣工验收。关于多次处罚问题。涉案处罚对象为公司，157号行政处罚决定的处罚对象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违法企业与负责人分别处罚符合《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158号处罚决定针对的是该公司建设项目发生重大变动，未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擅自开工建设的违法行为，而241号行政处罚决定针对的是该公司私设暗管的违法行为，因此，不存在重复处罚的情况。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该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省生态环境厅辩称：1.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其于2018年10月19日受理品益照明公司的复议申请，并向原市环保局送达了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原市环保局依法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后因情况复杂，经负责人批准，其作出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同年12月27日，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给各方当事人。2.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内容适当。3.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证据确凿。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品益照明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审查本案中原市环保局作出的156号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在于审查其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方面，根据原市环保局于2018年4月19日对品益照明公司所做的询问调查笔录的内容，原市环保局经厂房内外的通水测试以及采样检测，证明品益照明公司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电泳废水未经处理通过地面坑道直接排放至厂房外，且品益公司的负责人邓某对此违法行为也表示确认，公司负责人的确认对于品益照明公司的权利义务构成影响。由于品益照明公司并未提供电泳生产项目需配套的环境保护措施已建成且经验收合格的证明材料，原市环保局据此认定了品益照明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建设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经验收合格，方可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规定，原市环保局根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违反本条例规定，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建设项目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或者在环境保护设施验收中弄虚作假的，由县级以上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处20万元以上100万元以下的罚款；”的规定，对品益照明公司罚款41万元，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品益照明公司主张其工业污水并未直接排放至市政下水道，且已经建成了污水处理设备，由于品益公司并未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无法推翻其在执法过程中公司负责人的自认事实，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在程序方面，原市环保局在作出156号行政处罚决定前进行了合法调查，听取了品益照明公司的陈述申辩，并在作出决定后进行了合法送达，程序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品益照明公司认为原市环保局在履行告知义务时未向其告知《中山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量化标准》的具体条款，本院认为，原市环保局对品益照明公司作出处罚数额依据的是《建设项目环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而在这个处罚额度的范围内如何确定具体的处罚数额属行政机关的自由裁量权，是否向品益照明公司告知法定幅度内的裁量标准并不构成处罚行为违法的条件，因此本院对品益照明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省生态环境厅经受理、审查后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上述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结果正确。综上所述，品益照明公司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无误，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品益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薇审判员 高 琳审判员 王 昕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肖炫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