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09民初2686号原告：宋淑峰，女，193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原告：刘海波，男，196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原告：刘玲，女，197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静，黑龙江恒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黑龙江省嘉润养老机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松**江都街**润福老年公寓**楼。法定代表人：于海鹏，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黑龙江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宋淑峰、刘海波、刘玲被告黑龙江省嘉润养老机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润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玲及原告宋淑峰、刘海波、刘玲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静与被告嘉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淑峰、刘海波、刘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嘉润公司赔偿宋淑峰、刘海波、刘玲死亡赔偿金145955元、丧葬费43305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误工费2290.82元、交通费63元、律师费25000元，共计316613.82元；2.要求嘉润公司公开赔礼道歉。具体计算标准如下：死亡赔偿金145955元=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9191元×5年；丧葬费43305元=30390元（受诉法院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5065元×6个月）+实际支出丧葬费用12915元；误工费2290.82元=刘海波、刘玲2人×163.63元×7天；交通费=7天×3元×3人。事实和理由：刘海波、刘玲父亲刘成顺患有脑出血后遗症身体右半部分瘫痪、帕金森综合症，行动不便。刘海波、刘玲因无法全天在家照顾年迈父母，遂将母亲宋淑峰与父亲刘成顺送到润福养老院，便于日常有专业人员及时照顾老人。2017年10月19日，刘海波、刘玲与嘉润公司签订《润福老年公寓（使用权养老）入住合同》，约定嘉润公司能够提供居住、生活照料、膳食、心理/精神支持服务、安全保障等一系列养老服务，宋淑峰与刘成顺入住嘉润公司的2号楼8层811两人间，期限自2017年10月20日起至2022年10月19日止，选择的房间、床位费为200000元买断5年，入住押金200000元、每年预缴48000元护理费，护养方式为一对一，收费标准为每月4000元/人。同日，刘海波、刘玲向嘉润公司交付款项共计205800元。刘成顺入住期间，刘海波、刘玲每周都会去看望至少一次，且送去大量食物和生活用品，嘉润公司所述饭卡只充2000多元也不属实。2019年5月1日5时50分许，润福老年公寓工作人员发现刘成顺在其2号楼8层走廊东侧窗户坠楼身亡。通过查询嘉润公司处录像后，发现以下情况：1.嘉润公司没有24小时轮流值班人员。虽然嘉润公司称当时有郭院长当值值班，但是保安并不知郭院长在何处。由于嘉润公司疏忽，导致刘成顺从离开房间到被发现坠楼的50分钟内无人照顾和看管；2.刘成顺坠楼的楼层有监控摄像头，但却无监控录像。嘉润公司对监控无人看管、怠于履行监管义务以致无法对养老院进行监控并有效防止危险发生，致本次事故发生；3.嘉润公司养老公寓的窗口虽有约80公分高，窗户并没有安装护栏，但在窗边却不当摆放麻将桌和4把椅子，为刘成顺坠楼提供了便利；4.润福老年公寓在5时55份许发现刘成顺坠楼，但由于其管理问题导致6时30分才报110和120，6时48分通知刘成顺家属，而非合同约定监护人刘玲，延误了最佳救治时间，导致死亡结果发生。宋淑峰、刘海波、刘玲认为，嘉润公司作为养老机构，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对安全隐患完全未尽到应尽的审慎注意义务，存在管理疏漏，应承担侵权责任，故诉至法院。嘉润公司辩称，不同意宋淑峰、刘海波、刘玲的诉讼请求。宋淑峰、刘海波、刘玲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数额并非2018年统计数据，2018年统计数据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7446元，而非宋淑峰、刘海波、刘玲主张的29191元；丧葬费根据2018年度平均工资计算应为4645元，且宋淑峰、刘海波、刘玲存在重复主张的情况：既按照法律规定主张了丧葬费，又将实际丧葬费支出包含其中；宋淑峰、刘海波、刘玲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标准无明确依据；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误工费应系受害人因伤害耽误工作所产生的费用，而刘成顺已83岁无工作不存在误工，宋淑峰、刘海波、刘玲主张的误工费系刘海波及刘玲二人产生，无法律依据；宋淑峰、刘海波、刘玲主张的律师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嘉润公司认为：第一、刘成顺身亡的直接原因系其故意造成。2019年5月1日，刘成顺从嘉润公司养老公寓8楼坠亡。嘉润公司发现后，及时报110及120。经派出所调查确认，系刘成顺自行跳楼身亡，排除他人伤害可能。且根据刘成顺爱人宋淑峰陈述，事发当日刘成顺就出现轻生念头，一直说“想死”。因此，刘成顺主观具有自杀的念头，客观上其从8楼跳下，是其身亡的直接原因，属于自杀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嘉润公司无需承担责任。第二、刘成顺亲属疏于关怀是其身亡的主要原因。1.疏于看望。2017年10月20日，刘成顺及宋淑峰入住养老院后，刘成顺亲人探望次数寥寥，疏于对二位老人关爱。事发之前，2019年1月-4月，亲属探望次数只有2次，也是刘成顺走向极端的原因之一。2.饭卡拮据。刘成顺及宋淑峰在养老院2年时间只在饭卡里存了2800元，家人没有及时给其二人存饭卡，造成其在2年时间内，大部分时间只打一餐。嘉润公司服务人员考虑其二人拮据的情况会适当每餐多打一些。3.缺失护理。刘成顺系脑出血后遗症，伴有脑萎缩症状，身体左半部分瘫痪，属于半失能老人，应当聘请专门护工。刘成顺家属只为刘成顺在入院之初聘请了3个月护工，之后便疏于关心，未聘请护工对刘成顺一对一护理。根据嘉润公司与刘海波、刘玲签订的《入住合同》第10条第一款第1项约定“入住人员在院期间，如乙方和丙方不采取一对一护理方式，入住人员出现走失、摔倒、吞咽堵塞、意外伤害事故、嘉润公司养老公寓不承担任何责任”及第3项约定“如老人有不能单独离院情形或有轻微脑萎缩症状的，应为其配备护理人员，否则出现走失现象，嘉润公司养老公寓已提前告知监护人，不承担任何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予以佐证。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宋淑峰、刘海波、刘玲举示的证据1、证据2、嘉润公司举示的证据2、证据3，相互结合，能够认定刘玲与嘉润公司签订了《润福老年公寓（使用权养老）入住合同》，刘成顺、宋淑峰向嘉润公司交纳了床位费200000元，刘成顺向嘉润公司交纳了2017年10月20日起至2018年1月31日止的护理费13467元及补差款182元及刘成顺充值饭卡900元、宋淑峰充值饭卡19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宋淑峰、刘海波、刘玲举示的证据4，能够证明宋淑峰、刘海波、刘玲因刘成顺去世花费丧葬费12715元，无法证明其他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部分采信。宋淑峰、刘海波、刘玲举示的证据6，无形成时间，无法证明本案发生时现场情况，本院不予采信。宋淑峰、刘海波、刘玲举示的证据7，能够证明宋淑峰、刘海波、刘玲支付律师费25000元，本院予以采信。宋淑峰、刘海波、刘玲举示的证据8，能够证明2019年5月1日刘成顺坠楼时其居住的2号楼8层楼道窗户无栏杆、窗户下方摆放有桌、椅及2号楼8层监控未录像的情况，无法证明其他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部分采信。嘉润公司举示的证据1，结合刘成顺坠楼的事实，能够证明刘成顺坠楼前有轻生想法，本院予以采信。嘉润公司举示的证据4，能够证明嘉润公司有访客登记记录，无法证明其他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部分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19日，刘玲（丙方）与黑龙江省润福养老服务机构管理有限公司（现嘉润公司）（甲方）签订《润福老年公寓（使用权养老）入住合同》，约定宋淑峰与刘成顺（乙方）入住嘉润公司2号楼8层811室两人间，期限自2017年10月20日起至2022年10月19日止，房间、床位费为200000元买断5年，护养方式为一对一，收费标准为4000元/人、月。合同中还约定：入住人员在院期间，如乙方和丙方不采取一对一护理方式，入住人员出现走失、摔倒、吞咽堵塞、意外伤害事故、本公寓不承担任何责任。同日，嘉润公司收到宋淑峰、刘成顺床位费200000元、刘成顺护理费4000元（2017年10月20日-2017年11月19日）、刘成顺饭费900元、宋淑峰饭费900元。此后，嘉润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1日收到刘成顺护理费9467元（2017年11月20日-2018年1月31日)，于2018年3月17日收到刘成顺护理费补差182元。经哈尔滨市公安局松北分局出具死亡证明书认定，刘成顺于2019年5月1日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区××福老年公寓××楼侧门绿化带处被发现非正常性死亡。刘成顺坠楼时其居住的案涉2号楼8层楼道窗户无栏杆、窗户下方摆放有桌、椅，2号楼8层监控未录像。宋淑峰、刘海波、刘玲共计花费丧葬费用12715元。刘成顺户口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嘉润公司日常有访客登记。宋淑峰、刘海波、刘玲因诉讼共计支出律师费25000元。本院另查明，宋淑峰、刘海波、刘玲对刘成顺跳楼自杀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从宋淑峰、刘海波、刘玲举示的证据能够看出，刘成顺所居住的2号楼8楼东侧窗户距离地面的距离，如有人站在窗口处，意外坠落可能性极小，无需额外配置护栏等围栏物即能保障人身安全，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人员密集场所的门窗不得设置影响逃生和灭火救援的障碍物”及第七十三条规定“人员密集场所，是指公众聚集场所，医院的门诊、病房楼，学校的教学楼、图书馆、食堂和集体宿舍，养老院，福利院，托儿所，幼儿园，公共图书馆的阅览室，公共展览馆、博物馆的展示厅，劳动密集型企业的生产加工车间和员工集体宿舍，旅游、宗教活动场所等。”可知，嘉润公司润福养老机构属于人员密集场所，法律规定其不能在门窗安装影响逃生和灭火的障碍物，故宋淑峰、刘海波、刘玲主张嘉润公司未在案涉2号楼8层走廊窗户处设置防护栏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刘玲与嘉润公司签订的《润福老年公寓（使用权养老）入住合同》第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嘉润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提供符合服务质量标准的养老服务、提供各项服务设施、确保养老服务场所、设施符合行业标准规定和正常运行，合同中并未约定嘉润公司应在每一楼层设置24小时值班人员且现行国家行业标准中对此也无强制规定，故对宋淑峰、刘海波、刘玲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刘成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对自己的行为有清楚认知，故刘成顺在无外力胁迫情况下，攀爬到窗口并最终坠楼身亡，其对自己的死亡存在故意。刘成顺与其爱人宋淑峰共同居住在案涉2号楼8层811房间，且宋淑峰在刘成顺坠楼前已知晓刘成顺有轻生想法，而未给予刘成顺更多关注和陪伴，未对刘成顺进行心理疏导，且在其发现刘成顺凌晨离开房间后未及时陪伴、劝阻最后导致刘成顺坠楼身亡，其对刘成顺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刘成顺入住嘉润公司润福老年公寓，嘉润公司应对其人身安全承担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嘉润公司作为专业养老机构，应当尽最大限度保证入住人的人身安全。嘉润公司虽在走廊内安放了监控设备，但该监控设备在事故发生时未处于运行状态，致嘉润公司工作人员不能及时发现老年公寓内部情况，嘉润公司在管理上存在疏漏。案涉2号楼8层东侧窗户距离地面虽有一定距离，通常健康成年人欲攀爬到窗口需借助外力或需要一定体力，刘成顺作为一名83周岁行动不便老人更需多费气力，但刘成顺借助该窗户下方摆放的桌、椅攀爬到窗口并最终坠楼身亡，嘉润公司作为养老机构，应保持走廊清洁、及时清理走廊杂物，而其并未作为，未尽到管理上的注意义务，嘉润公司对刘成顺的死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故结合本案具体情况，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嘉润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宋淑峰、刘海波、刘玲主张的律师费、误工费、交通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因刘成顺系非农业户口，且其死亡时已满83周岁，故嘉润公司应赔偿宋淑峰、刘海波、刘玲死亡赔偿金43786.50元（2018年黑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91元×5年×30%）。宋淑峰、刘海波、刘玲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应以6000元（20000元×30%）为宜。宋淑峰、刘海波、刘玲主张的丧葬费应为9117元（2018年黑龙江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0780元÷12个月×6个月×30%）。上述费用共计58903.50元，对宋淑峰、刘海波、刘玲诉请中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黑龙江省嘉润养老机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宋淑峰、刘海波、刘玲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8903.50元；二、驳回宋淑峰、刘海波、刘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465元（宋淑峰、刘海波、刘玲已预付），由宋淑峰、刘海波、刘玲负担459元，由黑龙江省嘉润养老机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06元，此款黑龙江省嘉润养老机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宋淑峰、刘海波、刘玲。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英伟人民陪审员  黄利刚人民陪审员  李 杰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尹进书记员肖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