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5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柯，男，198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碧溪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常熟市新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敏，常熟市新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恩辉，男，199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东，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凌宇，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曹柯与被上诉人张恩辉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柯向本院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2019)苏0581民初44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故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的依据不足；2、上诉人在潜意识里被强迫灌输自己与被上诉人发生了事故，为了免于刑事上的追究，在交警部门的主持下，才被迫承认碰撞了对方并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给予上诉人一个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张恩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恩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曹柯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76623.9元（已扣除曹柯支付的4万元）；2.诉讼费由曹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5日7时19分许，张恩辉驾驶常熟0643251电动车在常熟市碧溪新区线机动车道内由南向北行驶至百润发制衣厂处时因发生交通事故而受伤，肇事车辆逃逸。2017年7月5日7时19分许，曹柯驾驶苏Ｅ×××**普通二轮摩托车（登记所有人为曹柯、已达到报废标准、未投保交强险）在东张任东线机动车道内由南向北在张恩辉之后行经事故地。事故发生后，张恩辉被送至常熟市支塘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7月24日出院，住院期间作了左肱骨近端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又于2018年6月29日至2018年7月11日入住太康县济民骨科医院，行切开内固定取出术。张恩辉的伤情，经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后，该所于2018年11月1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恩辉因交通事故致左肱骨近端骨折，目前遗留左肩关节功能障碍，其损伤已构成十级残疾。建议其误工时限为伤后270日；伤后共90日给予1人护理并予以营养支持。张恩辉于2017年3月开始在常熟景丰红木家具厂工作，担任木工组装工作，事故后病休期间，用人单位未发放工资。在交警部门调查过程中，张恩辉于2017年7月6日向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一份，内容为：“2017年7月5日早上7点15分左右，在通港路发生一起摩托车与电瓶车相撞的交通事故，我驾驶电瓶车在通港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百润发服饰门口直行车道遇到后方快速行驶的摩托车将我撞倒，摩托车没有停下来直接开车跑了，当时我的车速在30-35公里左右，我是正常行驶，对方车速大致在70-80公里左右，造成我的左肩膀粉碎性骨折，左腿与左膀有多处擦伤，电瓶严重损坏，事故之后，我本人报警，报警后我被送到了支塘医院。”当天，交警部门询问张恩辉时，张恩辉陈述：“从后面过来一辆摩托车，撞在我电动车的左前侧，我和电动车就倒地了，摩托车没有停直接开走了，我用手机报了110”。2017年7月12日，曹柯接交警部门通知后到交警部门接受询问时陈述：“7月5日早上我是骑苏Ｅ×××**二轮摩托车经过任东线百润发制衣厂的，但没有发生交通事故，经过时也没有看见有电动车摔倒在地。”2017年7月20日，曹柯向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一份，内容为：“2017年7月5日早上，在支通线百润发服装厂附近，发生了交通事故，我驾驶摩托车有南向北行驶，我在机动车道直行，遇到对方驾驶电动车有南向北行驶，对方在机动车道上，之后发生的事故，我的摩托车后备箱剐蹭对方的电动车手把上，导致对方摔倒手臂骨折。”2017年7月20日，曹柯（甲方）与张恩辉（乙方）经人民调解组织调解后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有关事故责任划分，按交警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准；2.甲方先行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事故赔偿款15万元用于乙方治疗费；3.上述15万元款项双方同意交付在交警队，乙方的医疗费开支凭发票向交警队预支；4.乙方医疗结束后必须及时结算以了结本次纠纷，结算依据是相关的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法律法规以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述预付款按结算结果多退少补；5.签订协议时，预付现金2万元，余款13万元于2017年7月21日交付（银行转账转入交警队账户），如上述款项不在规定时间内到账，则本协议不生效。”签订协议后张恩辉并向曹柯出具了《谅解书》。2017年7月20日，交警部门询问张恩辉时，张恩辉陈述：“摩托车没有停就开走了，那个驾驶员回头看了一眼，我只看见个大概。那个人就是今天和我签协议的曹柯。上周三也就是7月12日晚上，那个人和他老婆以及母亲一起到我病房，承认了是他撞的我，承认了当时回头看了一下，他和老婆还突然跪下让我放过他，之后我们约定来中队再商量私了还是公了。”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当天，曹柯直接支付张恩辉现金2万元，又将13万元转账交付至交警部门账户。2017年8月14日，曹柯从交警部门领取2万元后将该2万元交付给张恩辉，剩余11万元由曹柯于2017年9月13日从交警部门领取，领取后未支付给张恩辉。2017年8月14日，交警部门询问曹柯时，曹柯陈述：“2017年7月5日早上，我驾驶苏Ｅ×××**二轮摩托车从徐市东盾村出发去东张新中源汽车零部件厂上班，在任东线上由南向北直行去单位上班，大约一个星期后，我接到交警队的电话，说我可能出了交通事故，喊我前往中队配合调查，当天下午我去交警队录了笔录，摩托车也被交警队扣了去，当天晚上我去支塘医院找了对方伤者，在医院里我说我当时没有得知撞了他，接到交警队电话后就去医院看望他，对方没有说啥，他一个姑姑闹得比较凶，我情急之下跪下来求原谅。后来在交警队谈了几次，最后谈下来15万元。对于是否与电动车发生碰擦，我没有在意，不知道是否发生了碰擦，我觉得如果碰的话我也会摔倒的。我经过时也没有看到有电动车摔倒在机动车道中央。”交警部门调查过程中，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摩托车（以下称甲车）与电动车（以下称乙车）进行油漆比对以及是否发生碰撞进行鉴定，并于2017年8月14日分别出具了鉴定意见书，其中油漆比对鉴定项目的检验结果为，甲车后货箱左侧表面附着蓝色物质与乙车前方向把左侧手柄自身蓝色漆不是同种油漆。对是否发生碰撞鉴定项目，经鉴定，甲车后载物箱左侧后部刮擦痕迹与乙车车身可见新鲜刮擦痕迹形态特征存在较大差异，不能互相对应。鉴定意见为，未见甲车与乙车车体存在相互对应碰撞刮擦痕迹。2017年8月21日，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其中“交通事故时间、地点”载明：“2017年7月5日7时19分，常熟市线百润发制衣厂处”；“当事人基本情况”载明：“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人曹柯，准驾车型C1E，所驾车辆苏Ｅ×××**豪爵普通二轮摩托车，行驶证车辆所有人曹柯，检验合格至2014年5月有效，机动车状态达到报废标准。电动车驾驶人张恩辉，所驾车辆常熟0643251大陆鸽牌电动车”；“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载明：“2017年7月5日7时19分许，张恩辉驾驶常熟0643251电动车在常熟市线机动车道内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发生事故，致张恩辉受伤，电动车损坏，肇事车辆逃逸；7月12日曹柯到我队接受调查；7月5日7时19分许，曹柯驾驶苏Ｅ×××**普通二轮摩托车在东张任东线机动车道内由南向北在张恩辉之后行经事故地。当事人曹柯具有驾驶达到报废标准的普通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之过错，当事人张恩辉具有驾驶事故后经检测制动不符合安全技术要求的电动车在机动车道内行驶之过错；经我队调查，因事故发生时双方车辆没有发生碰撞，对于曹柯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行经事故地，对张恩辉驾驶电动车跌倒是否有影响或与张恩辉身体或其他部位是否有接触，这一事实我队无法查明（仅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无其它证据印证），这一事实的查明，将决定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责任大小。因此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之规定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已经查实的事实。”一审审理过程中，曹柯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如前所述），以证明双方的车辆之间不存在刮擦与碰撞；2.2017年7月20日张恩辉在交警部门的陈述笔录，以证明张恩辉在交警部门看了交警部门调取的沿途两处监控视频录像后，在录像中指认自己经过摄像头所处地点的时间，其中“白莲18组倪家桥”处录像反映的时间是2017年7月5日7点18分3秒，“金华机械厂门口”处监控是2017年7月5日7时15分56秒；3、交警部门调取的并给张恩辉看过的两段视频录像，以证明曹柯在白莲18组倪家桥摄像头出现的时间是2017年7月5日7时19分6秒，与张恩辉经过的时间差1分多钟，该摄像头所处位置距离张恩辉事故发生地位置实际路程约100米左右，按照平均速度30公里，张恩辉经过事故发生地的时间应是7时18分15秒左右，而此时曹柯还未经过倪家桥摄像头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交警部门对于曹柯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行经事故地，对张恩辉驾驶电动车跌倒是否有影响或与张恩辉身体或其他部位是否有接触这一事实无法查明，是因为仅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而无其他证据印证，从而对事故责任未作出认定。现张恩辉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曹柯承担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证据包括当事人的陈述、书证、物证、证人证言等。本案中，在交警部门调查过程中，曹柯向交警部门提交了《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在陈述材料中，曹柯承认了交通事故的事实，而且陈述到“我的摩托车后备箱剐蹭对方的电动车手把上”，同时，曹柯经人民调解组织调解，与张恩辉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也对事故发生予以认可，与其陈述材料能够互相印证。至于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因事故发生于2017年7月5日，而曹柯于2017年7月12日才将苏Ｅ×××**普通二轮摩托车交给交警部门，因此，无法确认此时摩托车上相关痕迹与事故发生时是一致的，而且鉴定结论反映的是鉴定时摩托车后货箱左侧表面痕迹与电动车前方向把左侧痕迹不是同种油漆，摩托车后货箱左侧后部刮擦痕迹与电动车车身可见新鲜刮擦痕迹不能相互对应，而本案事故发生时双方是同向行驶的，而且根据曹柯提交的当事人陈述材料所述，是摩托车后备箱剐蹭对方的电动车手把发生的事故，另外，曹柯提交的两段视频录像也并不能证明双方不可能在同一时间点经过事故发生地。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曹柯提交给交警部门的当事人陈述材料，并结合《人民调解协议书》等其他证据以及在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后曹柯两次履行付款的事实，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现曹柯对其在交警部门调查时所作的承认事故发生的陈述予以否认，但其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其之前陈述的证据，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本案中，曹柯所有的苏Ｅ×××**普通二轮摩托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曹柯作为投保义务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张恩辉具有驾驶事故后经检测制动不符合安全技术要求的电动车在机动车道内行驶的过错，根据其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可减轻机动车一方曹柯百分之三十的赔偿责任。关于张恩辉的各项损失，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22900.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50元/天×31天）；3.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4.护理费9000元（100元/天/人×1人×90天）；5.误工费。张恩辉提供的用人单位证明以及银行卡明细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月收入为8000元的事实，依照同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认定误工费为49851元（66468元/年×270日）；6.残疾赔偿金。张恩辉主张该项目为94400元（47200元/年×20年×10%），符合规定，且曹柯无异议，予以认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张恩辉主张该项目为5000元，符合规定，且曹柯无异议，予以认定；8.交通费酌情认定1000元；9、鉴定费3163元。关于张恩辉主张的修车费1310元，其仅提供了一份电动车商店的收据，不足以证明电动车因事故造成损失的具体情况，故对修车费不予认定。综上，张恩辉主张的赔偿费用认定191364.9元，其中12万元属于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应由曹柯全部赔偿，超出部分的71364.9元，由曹柯赔偿百分之七十即49955元，合计曹柯应赔偿张恩辉16995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1、曹柯赔偿张恩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6995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4万元之后，还应支付12995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2、驳回张恩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曹柯就本案事实部分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基于以下几点判定上诉人曹柯与被上诉人张恩辉倒地受伤存在高度概然性：1、曹柯于2017年7月20日向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一份，该陈述材料中，其承认骑行摩托车导致对方摔倒受伤；2、2017年7月20日，上诉人曹柯与被上诉人张恩辉经调解后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双方就赔偿数额、赔偿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3、调解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曹柯接受了被上诉人张恩辉出具的《谅解书》；4、上诉人曹柯已履行了部分赔偿义务。综上，上诉人曹柯现否认此次交通事故，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曹柯所有的苏Ｅ×××**普通二轮摩托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曹柯作为投保义务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被上诉人张恩辉具有驾驶事故后经检测制动不符合安全技术要求的电动车在机动车道内行驶的过错，根据其过错程度，一审法院减轻上诉人曹柯百分之三十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8元，由上诉人曹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莹审判员 周剑鸣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