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13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海，男，汉族，1955年9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怀锦，广元市利州区上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三江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上西川港汽车城。 法定代表人：向新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成荣，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广元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兴金，男，汉族，1957年6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雍莉，女，汉族,1966年7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上诉人王文海因与被上诉人广元市三江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元三江汽修公司”)、任兴金、雍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0802民初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文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广元三江汽修公司承担偿还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并从2018年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至还清本金之日止的偿还责任，并判决被上诉人任兴金对上述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雍莉自2015年6月至今2018年2月期间是广元三江汽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条》系雍莉本人签名，《借条》上书写的广元三江汽修公司名称虽有误，但之后《催款函》上书写的广元三江汽修公司名称与《借条》上一致，广元三江汽修公司签收并加盖公章认可了《借条》系其法定代表人雍莉所签。上诉人王文海按照雍莉的指示进行了转款，雍莉以广元三江汽修公司名义出具《借条》并实际借款，应当由广元三江汽修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广元三江汽修公司辩称，上诉人王文海与被上诉人广元三江汽修公司的诉讼为虚假诉讼，200万元借款未转入被上诉人广元三江汽修公司，被上诉人广元三江汽修公司与上诉人王文海不构成借贷关系，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任兴金辩称，200万元是我个人借款，不应由被上诉人广元三江汽修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雍莉二审中未到庭参加询问，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文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元三江汽修公司、任兴金连带偿还王文海借款本金200万元，并自2018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广元三江汽修公司、任兴金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日，王文海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31）转款80万元至任兴金银行账户（账号：62×××51）。2015年12月29日，王文海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31）分两次共计转款120万元至任兴金银行账户（账号：62×××56）。同日，雍莉在本案王文海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怀锦代书的《借条》中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捺印，任兴金在该借条中担保人处签字捺印，该《借条》载明“今借到王文海现金人民币贰佰万元（2000000.00元）整。此款以转账方式支付。其中2015年4月2日转现捌拾万元到达任兴金工行账户，账号为：62×××51；2015年12月29日转现壹佰贰拾万元到达任兴金工行账户，账号为：62×××56，以上债权人的打款行为均由借款人的法定代表人雍莉要求债权人打入指定账户、账号、户主，视为借款人收到。同时双方约定使用期限为一年，利息为月息2.5%。利息按月支付。任兴金对此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若债务人到期不按此约定支付利息及本金，债务人按借款总额的20%承担违约责任，债权可以提前收回借款。若债务人要提前偿还借款，在借款期内可随时偿还；若债权人提前收回，需向债务人提前30个工作日告知。此借条双方约定既作借款协议又作债权人履行借款的凭证，同时作债务人借款的借据。若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纷争，任何一方均可向利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借款人广元三江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雍莉担保人任兴金2015年12月29日代书人：高怀锦”。2017年4月14日，王文海向广元三江汽修公司送达了《关于尽快偿还借款的函》，载明“广元市三江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雍莉董事长现就贵公司没有按时偿还借款一事函告如下：2015年12月29日，贵公司向我出示借条，借条确定：贵公司在我处借款本金贰佰万元并按月2.5%支付利息，截止而今，贵公司仍欠本金贰佰万元及利息，贵公司由于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本人认为：借据既有明确约定，应当全力守信，故来函告知：请贵公司尽快组织资金，按协议约定尽快履行还款义务。如果对本函内容有任何异议，请于三日内向我书面提出，逾期视为同意。此致出借人：王文海2017年4月14日”。任兴金在该函件下方书写“来函于2017.4.14收悉。雍莉（任兴金代收）2017.4.14”，并加盖广元三江汽修公司印章。同日，王文海亦向任兴金送达了《关于尽快偿还借款的函》，载明“尊敬的任兴金先生：2015年12月29日，广元市三江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在我处借款本金贰佰万元，利息为月息2.5％，广元市三江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在向我出示借条时，你先生在借条中明确签名并自愿为此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此款截止而今早已到期，但借款人未全面履行借据中载明的义务，本人认为：借据中既然有你亲笔签名和承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你就应该全力守信，故来函告知，请你尽快组织资金，按借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如果对本函内容有任何异议，请于三日内向我书面提出，逾期视为同意。此致出借人：王文海2017年4月14日”。任兴金在该函件下方书写“来函于2017.4.14收悉。任兴金2017.4.14”。 另查明，2015年6月9日，广元三江汽修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修容变更为雍莉。2018年2月8日广元三江汽修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雍莉变更为向新猛。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的（2018）川0802民初896号已生效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14年8月18日，王文海作为出借人与任兴金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王文海出借给任兴金借款叁佰万元整，借款期限六个月，按月息3分计算利息。协议签订后，王文海分别于2014年8月22日、9月17日、9月30日通过银行向任兴金转款交付借款40万元、10万元、250万元，合计300万元整。2014年12月12日，任兴金再次向王文海借款50万元并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中借款期限、利率等约定与2014年8月18日《借款协议》约定一致。当日，王文海通过银行向任兴金转款交付借款50万元。前述两次借款，任兴金共向王文海借款350万元整。”任兴金与雍莉系夫妻关系，任兴金是广元三江汽修公司的工作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从王文海提交的《借条》看，借款人处书写的广元三江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与本案广元三江汽修公司名称不一致；时任广元三江汽修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雍莉仅签字捺印，未加盖广元三江汽修公司印章，且王文海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要求广元三江汽修公司在该《借条》上补盖公司印章。如此巨额的借款，《借条》中对借款人的名称书写错误以及公司借款未加盖印章与生活常理不符。从案涉200万元借款的交付来看，200万元借款全部转入任兴金个人银行账户，未进入广元三江汽修公司银行账户；王文海陈述200万元借款是由其2015年4月2日和2015年12月29日向任兴金个人银行账户转款的80万元、120万元构成，但2015年4月2日的80万元借款发生时，雍莉并不是广元三江汽修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文海认为雍莉作为广元三江汽修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广元三江汽修公司对外借款的观点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中王文海陈述80万元借款发生时广元三江汽修公司未出具借条，2015年12月29日再次向广元三江汽修公司出借120万元时才由广元三江汽修公司法定代表人雍莉出具总借条200万元。对于80万元巨额借款出借时王文海未要求广元三江汽修公司出具借条有违常理。王文海将案涉200万元借款转入任兴金银行账户前，任兴金已在王文海处借款高达350万元，在任兴金未归还350万元借款的情况下，王文海仍将出借给广元三江汽修公司的借款200万元转入任兴金银行个人账户有违常理。从案涉借款利息的支付来看。王文海陈述是雍莉和任兴金以现金方式按月支付的，而且已将案涉200万元借款2018年1月31日前的利息按照月息2分或者1.3分的标准付清，但王文海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雍莉和任兴金支付的利息是由广元三江汽修公司向王文海所支付。王文海在诉状中陈述“2016年8月29日双方针对上述借款经过协商，由被告向原告出具延期还款承诺书，承诺借款延期至2018年8月28日，借款合同其他条款继续履行，如被告不能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原告可提前收回借款本息随时起诉……”，若广元三江汽修公司在王文海处存在案涉200万元借款，那么王文海在诉状中载明的该段话表明广元三江汽修公司在2016年8月29日还向王文海出具了延期还款承诺书，但整个诉讼过程中，王文海并未向法庭提交该延期还款承诺书，对此难以理解。还需要强调的是，雍莉既是自然人，同时按照王文海的观点，其也是广元三江汽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那么，王文海必须证明雍莉签字时是代表广元三江汽修公司，而不是其私下签字。实际上，为了保证法定代表人签字时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在我国，在法定代表人签字的同时，往往要求公司加盖公司印章，以保证二者的统一，防止法定代表人在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代表公司做出意思表示。如果缺少广元三江汽修公司盖章，那么王文海就有义务证明雍莉签字的行为是代表广元三江汽修公司的职务行为，而不是私人行为。恰恰在本案中，王文海的举证以及陈述并没有达到这样的程度，其就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关于2017年4月14日王文海向广元三江汽修公司送达的《关于尽快偿还借款的函》上加盖的广元三江汽修公司印章能否作为认定印证案涉20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是广元三江汽修公司的问题。虽然一审庭审中广元三江汽修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向新猛认为广元三江汽修公司并未加盖该印章，对该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广元三江汽修公司并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对该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故对该《催款函》上的广元三江汽修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对于该《催款函》上广元三江汽修公司加盖公司印章的经过，第一次庭审中法庭询问王文海该送达经过时，王文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表述当时是将催款函交给雍莉和任兴金手上，当时雍莉在场，对为何是任兴金代雍莉签字不清楚。第二次庭审中法庭再次询问送达《催款函》时雍莉是否在场时，王文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是王文海本人送达的，雍莉是否在场其不清楚。王文海方两次庭审中对送达《催款函》时对雍莉是否在场的陈述前后矛盾；该《催款函》上广元三江汽修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雍莉的签字并非雍莉本人所签，若雍莉在场，其签名应由雍莉自行签署，但事实上雍莉的签名是由任兴金所代签；最后，任兴金在本案中除了是广元三江汽修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雍莉的丈夫和广元三江汽修公司工作人员外，其还有另一身份，即王文海的债务人，而且是下欠350万元巨额借款的债务人，任兴金通过其自身的身份关系，私自在《催款函》上签署雍莉名字并加盖广元三江汽修公司印章的行为不能对广元三江汽修公司产生确认下欠王文海案涉借款200万元的法律效力，故该《催款函》不能达到王文海认为广元三江汽修公司确认在王文海处借款200万元事实的证明目的。综上所述，广元三江汽修公司不是案涉20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虽然任兴金在2015年12月29日《借条》中以担保人身份签字捺印确认，但经审理查明，任兴金才是案涉200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庭审中任兴金的陈述以及向法庭提交的2018年11月8日的《关于王文海诉任兴金、广元市三江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债务贰佰万元的真实事实经过特别陈述》中亦明确表示案涉200万元借款是其本人所借，且愿意承担该200万元借款的还款责任，故对王文海要求任兴金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借款时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借款月利率2.5%超过法律规定上限，故依法调整按照月利率2％计算。庭审中，王文海自认任兴金、雍莉已将2018年1月31日前的借款利息支付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对王文海要求任兴金从2018年2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付借款利息至借款还清时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虽然雍莉在2015年12月29日的借条中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签字捺印，但经一审庭审查明，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任兴金，雍莉在案涉借条中签字的行为表明其对任兴金在王文海处借款200万元的事实知晓，且以签字的行为进行了确认，其在案涉借款中的地位应为共同借款人，故雍莉应当与任兴金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由于雍莉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放弃了自己的诉讼权利，应视为对王文海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由此引起的不利后果应由雍莉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任兴金、雍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王文海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2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计算，按照年利率24%计付至借款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王文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任兴金、雍莉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同时查明，一审庭审中，追加雍莉为被告。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广元三江汽修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而要确认该公司承担责任需明确两点：一是被上诉人雍莉是否有权将其担任法定代表人前的个人借款转划为公司借款。二是被上诉人雍莉担任法定代表人后其指令转入个人账户的借款能否作为公司的借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二、三款分别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根据该条规定，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来源于法律或章程的规定，否则，构成越权代表；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原则上仍应由法人承担，除非法人能够证明该相对人并非善意；判断相对人的行为是否构成善意，应以相对人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代表人有权代表从事交易事项。 被上诉人雍莉于2015年6月9日担任广元三江汽修公司法定代表人，转入其夫被即上诉人任兴金名下的案涉80万元系2015年4月2日。而之前上诉人王文海已与被上诉人任兴金个人建立了借贷关系，在长达8个月之后的《借条》中将该笔款项纳入作为被上诉人雍莉代表广元三江汽修公司的借款，无证据证明在该转款发生时借款合意为广元三江汽修公司借款，该80万元转款行为应为上诉人王文海与被上诉人任兴金个人之间就前期借贷行为的延续，上诉人王文海应当知道被上诉人雍莉超越代理权，以名义上的职务行为达到个人目的，就该80万元借款而言，上诉人王文海不构成善意相对人，该80万元被上诉人广元三江汽修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应由任兴金个人偿还。 对于借条中另12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主体的认定。签署《借条》时，被上诉人雍莉担任广元三江汽修公司法定代表人，虽《借条》上将广元三江汽修公司名称写为“广元三江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但被上诉人雍莉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企业除广元三江汽修公司外并无证据证明还有第二家含“三江”的企业，参与借款行为的人员王文海、任兴金、雍莉均应知晓《借条》上载明的“广元三江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明确指向为被上诉人广元三江汽修公司。之后，上诉人王文海向被上诉人广元三江汽修公司送达《催款函》时，被上诉人广元三江汽修公司加盖公章签收并未提出异议。对该笔借款，无证据证明上诉人王文海知道或应当知道系借与被上诉人雍莉夫妇个人消费。尽管在上诉人王文海向被上诉人送达《催款函》后，广元三江汽修公司变更了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雍莉也转让了股份，但除非有相反证据，应认定上诉人王文海在出借该笔借款时认定的对象为广元三江汽修公司，其相信被上诉人雍莉有权代表该公司，上诉人王文海为善意，故被上诉人雍莉在《借条》法定代表人栏签名行为应当认定为广元三江汽修公司的行为，被上诉人雍莉作为法定代表人指定将款120万元转入任兴金（亦为公司职工）名下不影响上诉人与广元三江汽修公司借贷关系的形成。该笔120万元借款应当由被上诉人广元三江汽修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同时，因任兴金明确表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故该120万元借款应由被上诉人广元三江汽修公司、任兴金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因上诉人王文海一审诉讼请求未要求雍莉承担还款责任，雍莉在本案中亦未明确表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故对80万元和120万元雍莉均不应承担还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文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0802民初89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任兴金在本判决送达后三十日内归还上诉人王文海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被上诉人任兴金、广元市三江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送达后三十日内共同归还上诉人王文海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上诉人王文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王文海负担10120元，被上诉人广元市三江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任兴金负担17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王文海负担9120元，被上诉人广元市三江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任兴金负担13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上诉人王文海预交，应由被上诉人广元市三江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及任兴金负担的部分在执行中品迭给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晶 审判员 李 林 审判员 徐小雁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