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品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青鹏，上海市协力（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伦宁，上海市协力（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洪兰。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敏，江苏尔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乐俊琳，江苏尔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品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城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洪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8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品城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品城物业公司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41690元，并由崔洪兰自行承担50%的责任。事实和理由：1.崔洪兰残疾赔偿金应按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崔洪兰提供的村委会证明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崔洪兰称在苏州一直和子女居住在一起，没有登记过暂住信息，提供了租赁合同和房东证言，但崔洪兰在2017年5月办理过暂住登记，且暂住地址并非其一审陈述居住地址，故应依据崔洪兰的暂住信息认定其能否适用城镇居民标准。2.崔洪兰在本次事故中有重大过错，对损害结果应承担50%的责任。崔洪兰系成年人且受伤前已在品城物业公司从事保洁工作半年之久，清楚工作中的注意事项，负有安全注意义务。本次事故发生时的保洁工作系崔洪兰的工作范围，且有其他员工一起参与，其他人员并未发生任何损害，可见本次事故是崔洪兰操作失误导致，崔洪兰应承担主要责任。崔洪兰辩称：2017年10月12日崔洪兰在品城物业公司的安排下在苏州法兰克曼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兰克曼公司）对喷泉进行保洁，当天天气为小雨。崔洪兰向品城物业公司反映喷泉内有水藻和附着物，在这种天气下做保洁十分危险，但品城物业公司并未理睬以至于发生事故。事故的原因是品城物业公司未提供安全的生产环境，品城物业公司应对崔洪兰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崔洪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品城物业公司支付医疗费40479.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1760元、误工费15474.97元、伤残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060元、交通费5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品城物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蒋晓浒为崔洪兰的儿子，蒋晓浒与陈学银婚后育有一子蒋剑叶（2011年11月17日出生）。2017年3月，品城物业公司雇佣崔洪兰并将崔洪兰派遣至案外人法兰克曼公司从事保洁工作。2017年10月12日，崔洪兰在与品城物业公司的其他派遣人员一起为法兰克曼公司打扫喷泉池时摔倒，摔倒时左掌心着地，疼痛畸形，活动障碍，会阴部疼痛出血。事发后，崔洪兰至苏州科技城医院急诊，因崔洪兰符合手术指征，科技城医院遂对崔洪兰行左桡骨下端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石膏外固定术并为崔洪兰办理了住院（2017年10月12日至2017年10月27日）手续。术后，崔洪兰至科技城医院进行常规治疗。2018年9月12日至9月18日期间，崔洪兰再次至科技城医院住院行左桡骨内固定物取出术。此后，崔洪兰至科技城医院、苏州马涧门诊部有限公司进行常规治疗及伤口护理。因本次事故，崔洪兰共计花费医疗费41534.45元（其中品城物业公司垫付了其中的34096.68元）。2018年11月30日，崔洪兰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结论：崔洪兰因外伤致左桡骨远端、尺骨茎突骨折遗留左腕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残疾。崔洪兰的误工期为八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崔洪兰为此支付鉴定费3060元。一审中，经品城物业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结论：崔洪兰因外伤致左腕功能障碍评为十级残疾。崔洪兰伤后给予90日营养期支持，伤后予90日一人护理，误工期时限掌握在伤后210日。品城物业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3060元。一审另查明：崔洪兰的工资卡于2017年3月31日至2017年11月29日期间收入工资合计15779.12元。一审再查明：一审中，崔洪兰陈述，其于2016年至苏州帮助儿子照顾孙子，接送孙子上学，后至品城物业公司工作。为此，崔洪兰提交了其儿媳陈学银的《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间：2010年至2020年8月10日，租赁地点：苏州新区马涧四区89幢402室）并陈述其与儿子一家三口共同居住，申请了房东沈丽珍出庭作证，申请了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提交了射阳县长荡镇中沙村居民委员会关于崔洪兰于2016年3月至苏州生活以帮助儿子儿媳照顾孙子的证明，以上综合证明其于2016年至苏州生活，至事故发生时，其已在苏州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事实，由崔洪兰提交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病历九份、出院记录两份、住院费用清单两份、医疗费票据十三份、挂号单五份、收据两份、同济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及发票、银行流水、租房合同、房产证、户口本、证明及陈某、沈丽珍的证人证言，品城物业公司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五份、电子回单五份、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例如残疾赔偿金，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对于崔洪兰的各项损失，分项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双方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崔洪兰因本次事故共计花费医疗费41534.45元，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残疾赔偿金。崔洪兰主张94400元（47200元/年×20年×0.1），品城物业公司认为崔洪兰无法证明受伤前一年在城镇居住，故应适用农村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根据崔洪兰的工资明细（2017年3月31日至2017年11月29日）及崔洪兰于2017年10月12日受伤的事实，可以认定崔洪兰于2017年2月底至品城物业公司工作，品城物业公司延后一月发放工资。至崔洪兰受伤时，崔洪兰已在苏州连续居住约7.5个月。对于能否认定崔洪兰在受伤时已在苏州连续居住满一年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崔洪兰提交的户口本、房屋租赁合同、两位证人的证言、村委会的证明，崔洪兰的孙子出生于2011年，崔洪兰依据前述证据主张其于2016年至苏州居住并照顾孙子、接送孙子上学，符合我国普通居民的生活现状及常态。其次，崔洪兰作为非苏州户籍的老年人，其不可能刚来苏州不久即联系好品城物业公司并至品城物业公司工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崔洪兰在受伤时已在苏州连续居住满一年，应按江苏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因崔洪兰定残时未满60周岁，故应按照十级伤残计算20年，残疾赔偿金为94400元（47200元/年×20年×0.1）。3.误工费。崔洪兰主张15474.97元（2210.71元/月×7个月），品城物业公司认为崔洪兰已达退休年龄且无法证明从事相关劳动，故该项不应支持。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崔洪兰在品城物业公司务工时受伤，对于崔洪兰的误工损失，应按照崔洪兰在品城物业公司务工时的平均工资计算7个月，为14727.07元（15779.12元÷7.5个月×7个月）。4.营养费。崔洪兰主张4500元（90天×50元/天），品城物业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项予以确认。5.护理费。崔洪兰主张11760元（按120元/天，计算74天；按180元/天，计算16天），品城物业公司认为应按8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崔洪兰提交案外人吴中区木渎飞盛家政服务部的收据一份以证明其指出的护理费按照180元/天计算了16天，对于前述护理费用，崔洪兰陈述以现金方式进行支付且该家政公司未能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对于该笔护理费用不予认定。对于崔洪兰的护理费，根据鉴定报告确定的90天，按照100元/天的标准，确定为9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崔洪兰主张1050元（21天×50元/天），品城物业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项予以确认。7.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确定为3060元。因品城物业公司申请再次鉴定的鉴定结论与崔洪兰鉴定结论基本一致，故品城物业公司申请再次鉴定而产生的鉴定费3060元由品城物业公司承担。8.交通费。根据崔洪兰至医院治疗的次数、与医院的远近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该项为150元。以上合计168421.52元。崔洪兰作为品城物业公司派遣至案外人处专门从事保洁的工作人员，保洁工作系崔洪兰的本职工作，崔洪兰在从事保洁工作时对工作环境以及可能发生的危险应当充分注意并注重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崔洪兰在与品城物业公司的其他派遣人员一起打扫喷泉时不慎摔倒导致受伤，对于受伤的结果，崔洪兰自身未能充分注意工作环境，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基于此，崔洪兰损害的结果全部由品城物业公司承担亦不公平，故一审法院酌定适当减轻品城物业公司10%的赔偿责任。扣除品城物业公司垫付的医药费34096.68元后，品城物业公司还应向崔洪兰赔偿117482.69元（168421.52元×0.9-34096.68元）。另，因崔洪兰因伤致残，品城物业公司亦应向崔洪兰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二十一条、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苏州品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崔洪兰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21982.6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726元，减半收取1863元，由崔洪兰承担499元，苏州品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1364元。二审中，品城物业公司提交崔洪兰居住信息一份，结合证人证言，证明崔洪兰一审时就明知自己暂住时间不足一年，不能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故隐瞒登记暂住信息的事实。崔洪兰2017年5月2日登记的暂住信息居住地与崔洪兰一审陈述的地点完全不同，因此品城物业公司有理由怀疑证人证言不真实。暂住信息登记时间2017年5月2日到事发日不满一年，崔洪兰不能适用城镇标准进行赔偿。崔洪兰质证称，对居住信息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仅能证明崔洪兰于2017年5月进行暂住信息登记，不能否认崔洪兰于2016年开始已居住在苏州。房东沈丽珍的证言可证明其多次在收房租时看到崔洪兰，村委会证明亦可证明崔洪兰于2016年3月前往苏州生活。崔洪兰孙子于2011年11月出生，崔洪兰前往苏州照顾孙子符合居民的生活常态。崔洪兰2017年3月入职品城物业公司并派至法兰克曼公司工作，2017年5月前往派出所进行暂住信息登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崔洪兰作为品城物业公司派遣至法兰克曼公司的保洁工作人员，在从事保洁工作时受伤，品城物业公司应对崔洪兰因此受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保洁工作系崔洪兰的本职工作，其在工作时应充分注意工作环境并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崔洪兰在与其他员工一起打扫喷泉时不慎摔倒受伤，其自身未能充分注意工作环境，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审法院基于此酌定适当减轻品城物业公司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品城物业公司认为崔洪兰有重大过错，对损害结果应承担50%的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品城物业公司还上诉认为崔洪兰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江苏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本院认为，崔洪兰虽于2017年5月才在苏州进行暂住信息登记，但根据崔洪兰的工资明细及崔洪兰2017年10月12日受伤的事实，可以认定崔洪兰2017年2月底或3月份已至品城物业公司工作，故不能仅依据暂住登记信息的时间来认定崔洪兰2017年5月才开始在苏州居住。崔洪兰的孙子出生于2011年，崔洪兰主张其于2016年至苏州居住并照顾孙子、接送孙子上学，符合我国普通居民的生活现状及常态，且该主张有房屋租赁合同、证人证言、村委会证明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综合各项证据，认定崔洪兰在受伤时已在苏州连续居住满一年，应按江苏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综上，崔洪兰因案涉事故受到的各项损失（含精神损害抚慰金）扣除品城物业公司垫付的医药费34096.68元后，品城物业公司还应向崔洪兰赔偿121982.69元（168421.52元×0.9+4500元-34096.68元）。综上所述，品城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6元，由上诉人苏州品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维佳审 判 员 曾雪蓉审 判 员 沈军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孟 桢书 记 员 王文君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