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522民初2257号 原告：阳城县演礼乡演礼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为阳城县演礼乡演礼村。 法定代表人：原保练，任村委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垒明，该村党支部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旭东，山西语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兵兵，农民。 被告：陈国太，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锡霞，农民。 被告：成加虎，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林，农民。 被告：石龙龙，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菊霞，农民。 被告：陈海军，农民。 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峰，山西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阳城县演礼乡演礼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演礼村委）与被告陈兵兵、陈国太、成加虎、石龙龙、陈海军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演礼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垒明、卫旭东,被告陈兵兵,被告陈国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锡霞,被告成加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林,被告石龙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菊霞,被告陈海军及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演礼村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支付五被告迁坟补偿款的协议无效；2.判决五被告返还原告迁坟补偿款189500元；3.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阳城至济源高速公路阳城至蟒河段工程项目因建设需要征用演礼村部分土地，为确保顺利施工，山西路桥集团阳蟒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和演礼乡政府、原告演礼村委、阳城县阳蟒高速公路协调领导组，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约定由各方工作人员参与对征用土地进行现场丈量核实，路桥公司将征地补偿款支付给演礼乡政府，乡政府再将补偿款支付给原告，由原告发放给村民。在丈量核实过程中，涉及原告村内陈氏家族祖坟迁移事项。陈氏家族后人本案被告陈兵兵、陈国太、成加虎、石龙龙、陈海军向原告提出负责迁移祖坟，并承诺家族内部事情由他们全权负责解决。随后路桥公司工作人员会同原告工作人员和五被告对需迁坟墓进行清点确认，共涉迁坟墓39穴。五被告对坟墓进行了迁移安置。路桥公司以每穴坟墓4500元的价格给予补偿，共计补偿189500元，并按照《征地补偿协议》将补偿款转付到原告账户由原告给予分配发放。五被告以外的陈氏家族后人得知五被告迁移祖坟后找到原告，称五被告迁移祖坟的行为未经他们同意，侵犯了他们的合法权益，并且认为迁坟补偿款不应当由五被告全额获取，应当由陈氏家族全体后人共享。发生争执后，原告征询演礼乡司法所意见，2017年9月12日，演礼乡司法所出具了《关于对演礼村陈姓家族迁坟补偿款分发纠纷的处理意见书》，认为：迁坟补偿款性质应当属于为实施迁坟行为而获得的专款费用，应当由具体实施完成迁坟工作的相关人员陈兵兵、陈国太等人获得此款，建议将迁坟补偿款直接支付给陈兵兵等人。2017年9月18日，五被告给原告出具了“今取到，演礼村阳蟒征地迁坟补偿款189500元”的取条，原告支付给五被告150000元，余款39500元作为押金留在原告账中。原告支付五被告补偿款后，陈氏家族其他后人以原告将属于陈氏家族后人共有的补偿款支付给五被告，侵害了他们的权益为由，多次找到原告和演礼乡政府要求解决，形成了群体性上访事件。原告又向陈氏家族其他后人预付了119500元补偿款，事件才得以暂时平息。2018年春，五被告以要求原告支付剩余补偿款39500元为由诉至法院。原告以将原本属于陈氏家族全体后人的补偿款支付给了五被告，构成重大误解，要求撤销付款协议为由也诉至法院。阳城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被告的协议系无效协议，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请，同时也裁定驳回了五原告的起诉。判决裁定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认为：祖坟是后代族人寄托感情、悼念已故亲人的客观载体，墓主后代享有的基本权益是基于亲属墓地而产生的人格和情感权益，因迁坟引起权益受损时，墓主后人均应得到相应的补偿。迁坟补偿的对象应当是对坟墓享有权利的所有人，将补偿款真正落实发放到所有的权利人，对所有权利人进行补偿安抚，是征地补偿工作的实际目的和意义所在。原告在陈氏家族祖坟迁移时，在不能明确坟墓所有权利人，未取得全部权利人同意的情况下与五被告达成协议，由五被告实施迁坟工作，将全部补偿款支付给了五被告。原告与五被告之间关于迁坟和补偿款给付的协议是无效协议。法院在先前的判决中也确认了这一事实，但只是驳回了原告撤销之诉的诉请，对协议无效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没有做出处理。为此，原告提出前列诉请，望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支持。 被告陈兵兵、陈国太、成加虎、石龙龙、陈海军辩称，原告以确认之诉提起诉讼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理由为：1.原告请求确认迁坟补偿款无效，按照合同法第52条规定，无效合同有五种情形，本案不符合其中任何一种情形，原告在诉状中也并未列举法律条款。本案起诉的性质是确认之诉，就不存在侵权之诉，原告的诉状中大量陈述了侵犯其他共有人的权利，应当由其他共有人主张权利，而不是原告，被告认为本案没有侵犯其他共有人的权利，原告的主张不应当得到支持。2.原告要求返还189500元无诉讼主体资格，该款项是阳蟒高速补偿的款项，原告不是实际权利人。3.案涉款项不是占地补偿费用，是迁坟补偿款。村委通知陈氏后人搬迁坟，五被告搬迁了39穴坟，该189500元是实际搬迁人的劳务费用，五被告应当享有该搬迁费用。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庭审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7年，阳城至济源高速公路阳城至蟒河段工程项目因建设需要征用演礼村部分土地，在丈量核实过程中，涉及原告村内陈氏家族祖坟迁移事项，原告、五被告及其他陈氏家族成员因迁坟补偿款发生纠纷。2017年9月18日，五被告给原告出具了“今取到，演礼村阳蟒征地迁坟补偿款189500元”的取条，原告支付给五被告150000元，余款39500元作为押金记在原告账目中未付。后因其他陈氏家族后人主张权利，原告又向其他陈氏家族后人支付了119500元补偿款。2018年5月7日，五被告以要求原告支付剩余迁坟款39500元为由诉至本院。2018年6月26日，原告以请求撤销协议并要求五被告及其他陈氏家族后人（陈天瑞等二十七人）退还已付迁坟补偿款为由分别诉至本院。2018年12月10日，本院作出（2018）晋0522民初1250号和（2018）晋0522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认为：“故演礼村委与五被告将39穴坟在权利人并不明确的情况下，将39穴坟的补偿款约定支付五被告的协议系无效协议。演礼村委与另案二十七被告的协议亦为如此，也应认定无效。综上，本院认定，演礼村委与五被告及另案二十七被告的代表达成的协议均为无效协议。”判后五被告及其他陈氏家族后人均未提起上诉，该两份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2月25日，本院作出（2018）晋0522民初89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在（2018）晋0522民初1250号案中，本院确认五原告并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实际支出和损失的具体数额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供五原告仅为诉涉39穴坟的权利人以及五原告取得39穴坟的全部补偿款经过了其他权利人授权的相关证据，故演礼村委与五原告将39穴坟在权利人并不明确的情况下，将39穴坟的补偿款约定支付五原告的协议系无效协议。判后双方均未上诉。故五原告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裁定驳回了陈兵兵等五被告要求演礼村委支付剩余迁坟补偿款39500元的起诉，陈兵兵等五人不服裁定提起上诉。晋城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晋05民终622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中，五上诉人是依照双方曾认可并部分履行的司法所处理意见书主张权利，然该处理意见书即双方曾认可的处理协议已因权利人不明确而被判决无效，且五上诉人在二审期间也未能提供其他足够证据证明涉案的39穴坟均为其祖坟，故五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原告”，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9月3日，原告演礼村委将被告陈兵兵等五人诉至本院，要求本院确认原被告之间达成的迁坟补偿款支付协议无效，并要求五被告返还迁坟补偿款189500元。 本院认为，根据之前数案查明的事实，原告作为迁坟补偿款的管理人和发放人，其在未明确坟墓全部权利人也未确定五被告经过了其他权利人授权的情况下即决定将迁坟补偿款全部支付给五被告并达成协议，在其他陈氏家族后人提出主张后，又迫于信访压力而再次重复支付了迁坟补偿款，原告在履行迁坟补偿款管理、发放责任时的失职和处置不当是导致此次迁坟引发多起诉讼纠纷案件的直接原因。但原告演礼村委在未明确案涉39穴坟的全部权利人也未确定五被告经过了其他权利人授权的情况下，即与五被告达成了分配39穴坟全部迁坟补偿款的口头约定，在之前案件一审中人民法院对该协议的效力予以了审查认定，最终认定该协议无效，原被告均服从判决，未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也在另案中采纳了一审法院关于该协议效力认定的裁判理由，故本院确认原告与五被告之间关于案涉39穴坟墓迁坟补偿款的分配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主张五被告返还迁坟补偿款189500元，但其中39500元并未支付给原告，五被告实际取得的迁坟补偿款为150000元，应当予以返还。因五被告具体实施了迁坟工程，在迁坟过程中所产生的相应费用应当在迁坟补偿款中予以支付，五被告可根据相关证据另案向39穴坟的全部权利人进行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阳城县演礼乡演礼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陈兵兵、陈国太、成加虎、石龙龙、陈海军之间就39穴坟迁坟补偿款达成的口头协议无效。 2、被告陈兵兵、陈国太、成加虎、石龙龙、陈海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阳城县演礼乡演礼村村民委员会迁 坟补偿款150000元。 3、驳回原告阳城县演礼乡演礼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90元，减半收取2045元，由被告被告陈兵兵、陈国太、成加虎、石龙龙、陈海军各负担40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刘飞峰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泽鹏 书 记 员 牛秀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