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9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贵，男，195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遵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辉，江苏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健，江苏锐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瑞港赢品牌整合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金枫路********。法定代表人：秦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峥嵘，江苏竹辉（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波，江苏竹辉（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振贵因与被上诉人苏州瑞港赢品牌整合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港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5民初7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振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瑞港赢公司支付李振贵剩余货款人民币78369.09元及相应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瑞港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应按已扣税的销售额进行分成，缺乏依据。瑞港赢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军在与李振贵的通话中，表明不会多挣一点税钱，并提出要与欧尚超市核实账目。现无证据证明欧尚超市没有足额向瑞港赢公司打款。相方超于一审中陈述，17%的税额由瑞港赢公司负担，即可证明瑞港赢公司向欧尚超市开票的金额是含税的。欧尚超市应以该开票金额向其打款，并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作为进项税进行抵扣。二、根据《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实施办法》第二条，单位以承包、承租、挂靠方式经营的，承包人、承租人、挂靠人(以下统称承包人)以发包人、出租人、被挂靠人(以下统称发包人)名义对外经营并由发包人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的，以该发包人为纳税人。李振贵以瑞港赢公司的名义销售炒货，瑞港赢公司是法律上的增值税纳税主体。双方对税金没有约定，税金理应由瑞港赢公司负担。三、李振贵与瑞港赢公司财务陆静的微信记录中，瑞港赢公司财务于2018年8月28日向李振贵提供了一份表格，该表格显示的数额系瑞港赢公司应支付给李振贵的4笔货款，瑞港赢公司未对此作出说明，一审法院亦未对该表格进行认定。港赢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振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港瀛公司支付李振贵剩余货款85761.4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371元（利息以每月未付货款为基数，自每月25日结账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9月25日）；2、判令瑞港瀛公司返还2017年10月份关于欧尚四家门店的进场费20000元；3、判令诉讼费用由瑞港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港瀛公司承租欧尚超市销售炒货的专柜，李振贵进入该专柜销售炒货。双方口头约定，按销售额的比例进行分成收益，但对销售额是否含税未予明确。双方共合作五家门店，李振贵具体的提成比例分别为苏州店70%、南通一店67%、南通二店73%、海门一店67%、如东店73%。2018年8月6日，李振贵致电瑞港瀛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军，双方聊天内容摘要如下：秦军：如果是我会计结算错误，还是欧尚门店搞错了，不管怎么样，要是我们这边错了，我那个税钱，该给你们的就给你们。但是请你给点时间我们，让会计和结算中心对清楚，到底是会计对错了，还是计算错误。我会告诉你的是，我们做事情，不会说扣一点税，我赚你这个钱，老李跟我也不是第一年合作了，我不会做这种事情，如果我们这边算错了，我该补你的钱补给你，该还你的钱还给你，我不会扣你一分钱。你说的没错，是要乘上这17%，但我账上没有多出来，我是不是就结了这8万块钱，我扣掉27%给你了，我没有多一分钱出来，你让会计自己垫钱也不可能，你总得让会计去查清楚吧。马保全：你现在别说钱多钱少的，就是说你算这个账超市他显示的，我们是不是要乘上17%啊？秦军：那去结算中心对清楚了，为什么会差税钱。这个税钱欧尚没有给我们，我们要不要去欧尚要到，要不到是不是要给时间去要？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对账，双方一致确认在合作期间的营业额（已税）及已付款情况如下：苏州店：2016年12月营业额为14455.13元，已付款6238.72元；2017年1月营业额为41879.47元，已付款27751.12元；2017年2月营业额为26982.13元，已付款17868元；2017年3月营业额为1591.74元，已付款1084元。合计营业额84908.47元，已付款52941.84元。南通一店：2017年10月营业额30471.14元；11月营业额11889.4元；12月营业额8205.67元，合计50566.21元。南通二店：2017年10月营业额28370.43元；11月营业额27592.09元；12月营业额18352.43元，合计74314.95元。海门店：2017年10月营业额37152.75元；11月营业额44868.48元，合计82021.23元。如东店：2017年10月营业额42570.63元；11月营业额68460.72元；12月营业额70819.63元；2018年1月营业额58375.52元；2月营业额76589.72元；3月营业额35250.33元；4月营业额2013.79元，合计354080.34元。一审庭审中，李振贵陈述，李振贵与瑞港瀛公司之间是承包关系，双方进行分成的销售额应当是未税的，由瑞港瀛公司向欧尚超市开具发票，李振贵不承担税收部分，李振贵也没有给瑞港瀛公司开具过发票。进场费双方之间并未有约定，是瑞港瀛公司直接从营业额中扣收的。瑞港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述，我们签订的所有的承包协议都是按照欧尚的营业额，就是电脑上显示的营业额，欧尚扣我的19%和我扣承包商的点都是按照这个基数来算的。也就是我交了19%以后，如果承包商扣30%的话我赚11个点。一审另查明，双方合作期间，瑞港瀛公司分别向李振贵收取了五家门店的进场费。其中南通一店、南通二店、海门店、如东店的进场费共计20000元。另，瑞港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李振贵最先是16年在张家港店经营的，也扣收了5000元。苏州店李振贵是临时过来经营的，做了大概一两个月，当时他对进场费有异议，退还了一部分给他。苏州店多扣的款项是李振贵16年张家港店的进场费，以及李振贵在苏州店经营时因卫生出现脏乱差进行的罚款。经核实共计6495元。李振贵陈述，其第二项诉讼请求返还的20000元进场费是指南通一店、南通二店、海门店、如东店被扣收的进场费。2016年苏州店的进场费计算在苏州店的差额之中。2019年5月23日，一审法院至原欧尚超市工作人员相方超处进行调查，相方超在做笔录时表示，瑞港瀛公司与欧尚的合作模式是欧尚超市提供场地给瑞港瀛公司，瑞港瀛公司在场内经营。欧尚超市根据销售额抽取19%作为利润。税点17%由瑞港瀛公司承担。如果瑞港瀛公司开具发票给欧尚，欧尚不返税金，如果瑞港瀛公司有进项发票可以做相应的抵扣。进场费不是押金，是扣款，并不退回，收取对象是瑞港瀛公司。李振贵提供的电脑截屏中的数据是已扣除过17%，但还未扣除19%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进行分成的销售额是已税金额还是未税金额？2、李振贵是否需要承担进场费？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依法纳税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卖出货物承担相应税金系一般常人理解。本案中，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就李振贵所主张的销售额中的税金应当由谁负担进行了特别约定。欧尚超市在卖出货物以后，预先将税金予以扣除，李振贵与瑞港瀛公司双方在扣税后的销售额基础上进行比例分成，并无不当。瑞港瀛公司与欧尚超市之间约定的扣点及税金承担方式系瑞港瀛公司与欧尚超市之间的协商结果，与李振贵和瑞港瀛公司之间扣点及税金承担方式无关。关于李振贵诉称，瑞港瀛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军在电话沟通中认可销售额应当乘以1.17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秦军在电话中只是同意和李振贵再行对账，并未认可李振贵的计算方法。故李振贵要求瑞港瀛公司返还因税金导致的差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欧尚超市扣收瑞港瀛公司进场费系基于双方约定，但瑞港瀛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与李振贵协商过进场费由李振贵承担，故瑞港瀛公司向李振贵收取进场费的行为于法无据，应予退回。关于进场费的具体金额，一审庭审查实瑞港瀛公司共向李振贵扣收南通一店、南通二店、海门店、如东店的进场费共计20000元，苏州店扣款的进场费实际为张家港店的进场费5000元，以及苏州店的罚款1495元，其中1495元瑞港瀛公司陈述系因卫生问题导致的罚款，但瑞港瀛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瑞港瀛公司应退回的进场费共计26495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瑞港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振贵进场费26495元；二、驳回李振贵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4元，减半收取1242元，由李振贵负担1014元，瑞港瀛公司公司负担22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振贵提交证据：《厂方促销员社保缴纳证明》原件一份，证明李亚娜在欧尚超市工作期间，是以瑞港赢公司员工的身份在欧尚超市工作的，进一步证明税金应由瑞港赢公司承担。瑞港赢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因瑞港赢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对税额的负担作出过明确约定，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二审中，李振贵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张某于二审中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4号的《关于在欧尚超市做糖炒栗子专柜结算方式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记载：“……我与李振贵同在欧尚超市做糖炒栗子专柜，不认识但结算方式都是一样的。我自2016年起至今一直与无锡金源诺商贸有限公司合作，在欧尚超市做糖炒栗子专柜，我们的合作模式是，他与欧尚签专柜合同，我们来做。欧尚按未税营业额提成19%，他提我们35%，无其他任何费用，他负责给欧尚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负责纳税……结算方式是：超市电脑显示的是未税营业额，在厂商未开具发票之前已扣除了17%，厂商开具发票是按未扣除17%的数额开具的，也就相当于把扣除的17%又补回来了，因他开票给欧尚，就已纳税了……”张某于二审中陈述：“我是2018年9月15日入职的，工作到2019年2月15日，目前在老家没有工作。我与李振贵大概是在2019年3月认识的，之前不认识。”瑞港赢公司质证意见：因李振贵多次打断张某作证，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张某出具的上述证明载明其自2016年起至今一直与无锡金源诺商贸有限公司合作，二审中却表示其于2018年9月15日入职，工作到2019年2月15日，目前在老家没有工作，其前后陈述自相矛盾。张某出具的上述证明中载明超市电脑显示的是未税营业额，而本案中的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超市电脑显示的销售额是已扣税后的金额，双方陈述明显不一致。张某系与无锡金源诺商贸有限公司合作，而李振贵与瑞港赢公司合作，并无直接关联。综合以上情况，本院对张某出具的上述证明及二审中当庭所作证言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3日一审庭审中，李振贵提交了一份与瑞港赢公司财务陆静的微信聊天记录的表格，日期为2018年8月28日，证明瑞港赢公司核实其账单，并且同意支付该笔货款。瑞港赢公司质证意见为：对李振贵提交的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我司欠李振贵货款。该表格显示，南通1，2960.49；南通2,4071.12；海门1,2768.21；如东，20003.87。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李振贵与瑞港赢公司于二审中确认，超市电脑上显示的销售额是已扣过相应税款的金额，欧尚超市支付给瑞港赢公司的款项与瑞港赢公司向欧尚超市开票的金额一致。李振贵于二审中确认，对相方超一审笔录的内容认可，但认为超市应向瑞港赢公司返还税金。瑞港赢公司于二审中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26495元进场费中的6495元系苏州店的进场费，其认可应当支付给李振贵，并对一审法院的认定的进场费总额26495元无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振贵主张与瑞港赢公司分成的销售额应为未税金额的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李振贵与瑞港赢公司之间的合作模式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瑞港赢公司于二审中认可应支付李振贵进场费总额26495元，本院予以确认。李振贵主张双方分成的销售额应包含相应税款，其应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双方确认超市电脑上显示的销售额系已扣税后的销售额，且欧尚以此金额进行利润提成。李振贵长期经营多家门店与瑞港赢公司合作，在其未能提供欧尚超市向瑞港赢公司返税的相关证据，且未能举证证明双方间存在按照电脑计价销售额补加税款后再进行分成的交易习惯的情况下，其主张双方分成的基数系未扣税的销售额，依据不足。瑞港赢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军的通话内容系关于核实账目的意思表示，李振贵主张秦军已认可分配基数系未扣税的销售额，依据不足。2018年8月28日聊天记录的表格中仅载明了门店名和对应金额，李振贵未能举证该四笔款项与本案存在关联，其主张该四笔款项系瑞港赢公司所欠货款，缺乏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分成基数系已扣税的销售额，并无不当。综上，李振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元，由李振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安审 判 员 冯月青审 判 员 李晓琼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蒋 超书 记 员 郭聪敏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