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民终4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廊坊市广阳区和平路与新源道交口蓝水湾二十七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03670314113D。负责人:祝向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丹，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宁宁，女，199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大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磊，男，198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大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东，河北王伟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金星，河北王伟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宁宁、王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大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5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大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5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判令被上诉人李宁宁的人身损害赔偿各项损失由被上诉人王磊承担；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王磊在事故发生时不具有驾驶资格，交强险限额内不应赔付。大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廊公交决字（2018）第131025-26001634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交通事故发生时，王磊的驾驶证记分超分，被依法扣留，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中“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情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王磊处于被禁止上路状态，不再具有驾驶资格，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李宁宁的人身损失及财产损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使赔偿，上诉人有权向致害人进行追偿。2、被上诉人王磊在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商业险范围内不应赔付。《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第二十四条规定，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的，被保险人不负责赔偿。3、被上诉人李宁宁并未提供其从事卫生行业的证据，其误工费不应按照河北省卫生和社会工作行业标准计算。李宁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诉人对案涉车辆的承保期间，王磊在一个记分周期记满12分，并不意味着自动丧失有效驾驶证，只要未受到交管部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资格的处罚，就应视为其有驾驶资质，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其次，交强险的首要功能在于对于受害人的保护，具有安定社会的功能，侵权人风险分散功能居于次要地位。因此，司机无证驾驶、醉酒驾驶等违法情形下，判决保险公司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交强险制度的立法本意和立法目的。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也就是说，只要保险条款中没有明确约定记满12分后的处理结果，保险人就不能以记满12分为由拒赔。上诉人所援引的保险合同条款不能作为拒赔的理由和依据。一审法院并未剥夺上诉人的追偿权。王磊辩称，1、上诉人所述王磊不再具有驾驶资格与事实不符，王磊系经机动车驾驶资格考试合格后依法获得驾驶资格，取得机动车驾驶证。2、在交通事故发生前，王磊并没有接到交警部门的处罚通知，告知其驾驶证已被记满12分，驾驶证也没有被交警部门暂扣。王磊对其驾驶证在发生交通事故前记满12分的事实并不知情。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也未认定该事实及王磊系无证驾驶的情形。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磊的机动车驾驶证虽在一个记分周期内被记分达12分，但并不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既不属于上诉人不负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也不属于追偿的法定事由。4、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内容来看，也足以说明驾驶证被记满12分并不必然导致驾驶资格的丧失，王磊并不属于无证驾驶的情形。5、王磊的机动车驾驶证被记满12分，但并不等同于其丧失驾驶资格，驾驶资格有效与否应由交警部门经法定程序认定，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前，交警部门并没有对王磊作出处罚决定。上诉人并未提供证实在王磊记满12分且交警部门未作出相应处罚的情况下直接认定王磊属于没有驾驶资格的证据，因此，王磊的驾驶资格并没有丧失。6、从行政处罚的处罚种类来看，记分并不属于行政处罚，并不意味着记满12分等同于丧失驾驶资格。李宁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1665.58元；2、本案的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9日15时许，被告王磊驾驶的冀Ｒ×××**号小型轿车，在大城县开发区新风北路国税宿舍楼小区由东向西驶入公路右转弯行驶时，与由北向南逆向行驶的李宁宁驾驶的二轮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李宁宁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大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在此事故中，被告王磊、原告李宁宁应负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李宁宁在大城县医院治疗73天。2019年5月30日经大城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李宁宁的误工期60日，护理期20日，营养期30日（以上或依实际发生使用）。原告李宁宁具有护士执业证，并与其护理人员吴妹兰均系城镇居民。综上，原告李宁宁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6493.77元，住院伙食补助3000元(原告住院为73天，但考虑到原告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30日，即30日*100元)，营养费1500元(30天*50元)，误工费12116元(按河北省卫生和社会工作行业年平均工资73704元计算60日，即73704元/365天*60天)，护理费2180元(按河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9947元计算20日，即39947元/363天*20天)，鉴定费900元，交通费900元（酌定），车辆损失300元（酌定）。另查明，被告王磊的驾驶证在发生此交通事故时违法记分达到12分仍驾驶机动车，且驾驶的冀Ｒ×××**号小型轿车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并约定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被告王磊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被告王磊、原告李宁宁应负同等责任，此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查明部分所列原告李宁宁的损失，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因被告王磊驾驶的冀Ｒ×××**号小型轿车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并约定不计免赔，且被告王磊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故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宁宁254**元，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宁宁4**.89元（1893.77元*50%），被告王磊赔偿原告李宁宁鉴定费450元（900元*50%），从被告王磊垫付的2000元扣减后予以给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明确驾驶人员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情况下，保险公司有权拒绝赔偿。《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一个记分周期内累计记分达到12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以上法律条款均未明确驾驶证被扣12分属于例如醉酒驾驶、无证驾驶等情形被相关法律明确列为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法定免责事由。本案中，虽然事故发生时被告王磊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在一个记分周期内因交通违法行为被记分达12分，但并非未取得驾驶资格，其驾驶证也未被交警部门扣留，不属于无证驾驶的情形，故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辩称不予赔偿或者保留追偿权的权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李宁宁244**.86元。二、被告王磊赔偿原告李宁宁鉴定费450元。三、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给付被告王磊1550元。上述一、二、三项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完毕。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被上诉人王磊在上诉人处签订合同的投保档案一份，证明上诉人已对驾驶证暂扣等情形商业险不赔付做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应适用。2、保险条款一份，证明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等提示义务。被上诉人王磊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诉人虽然在责任免除项下进行了加黑加粗等提示义务，但是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没有对免责条款逐条进行解释，不能证明其做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对证据2，被上诉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证并没有被依法扣留，故不应适用该条免责条款。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证据2能够证实上诉人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提示，被上诉人王磊进行了签字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王磊的机动车驾驶证在一个记分周期内因交通违法行为被记分达12分，并非未取得驾驶资格，其驾驶证也未被交警部门扣留，不属于无证驾驶的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亦不符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中免责条款的规定。故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李宁宁予以赔偿。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李宁宁并未提供其从事卫生行业的证据，误工费不应按照河北省卫生和社会工作行业标准计算的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李宁宁在一审提交的护士执业证书证明执业地点为大城平舒王裴庄村第一卫生室，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李宁宁系从事医疗卫生行业，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帆审判员 汪铁刚审判员 丁德松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