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65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清，女，汉族，住沈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发，男，汉族，系王淑清丈夫，住沈阳市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皇姑区大江南汤泉洗浴中心，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银山路**。经营者：贾思聪,男，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延凌，女，汉族，系该中心员工，住沈阳市大**。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苏家屯支公司，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负责人：王曙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庸，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淑清与被上诉人沈阳市皇姑区大江南汤泉洗浴中心（以下简称洗浴中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5民初8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淑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我方承担30%责任比例是错误的，洗浴中心在向保险公司出具的理赔材料中已经自认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误工费有误，一审法院未支持我方利息及伤残鉴定诉求不当。洗浴中心辩称，王淑清摔伤浴池内很难避免地面不湿滑，是王淑清自己个人的原因没有穿拖鞋导致的摔伤。我方向保险公司自认的全责是因为争取更大的保险赔偿，没有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客观依据，因此自认安全保障义务有不足之处，我方只能根据过失程度承担赔偿责任。王淑清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能力的成年人应保持注意力，由于未穿拖鞋哄抢水果自身有一定的责任，且进店有地面湿滑穿拖鞋的提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请求驳回王淑清的上诉请求。保险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请求驳回王淑清的上诉请求。王淑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洗浴中心、保险公司支付王淑清：1、医疗费45674.03元（含洗浴中心垫付20000元）及检查费553元；2、误工费21200元（误工106天，每月收入6000元）；3、护理费16700元（护理106天，均为家属护理其中16天每日损失200元，90天每日损失150元）；4、交通费40元、急救车费340元；5、营养费53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7、辅助器具费969元（支具700元、轮椅269元）、复印费37元；8、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30日大年初三下午，王淑清随同儿子、儿媳和三岁的孙女一起到洗浴中心处洗浴。下午三时，王淑清洗浴结束，看到洗浴中心的工作人员在浴池内发放免费水果。王淑清在领取水果时，由于浴池内没有摆放拖鞋，再加浴池内地面存有积水，造成地面湿滑，导致王淑清摔伤。虽然王淑清穿着拖鞋进入浴区，但是想取水果的时候，拖鞋被别人穿走了，洗浴中心的领班认可因为刚开业人员不足，对于被别人穿走的拖鞋没有及时补足。王淑清伤后，洗浴中心工作人员告知王淑清可以百分百报销医疗费。经医生诊断，王淑清为右髌骨粉碎性骨折，住院治疗16天。2017年9月，王淑清委托诉讼代理人与洗浴中心商谈医药费报销事宜，并将住院病案、住院收费票据等原件交给被告，由洗浴中心上报保险公司。但此后王淑清去领取报销医疗费时，洗浴中心要求王淑清签字说明以后与洗浴中心单位没有任何关系，否则不予支付王淑清垫付的医疗费，王淑清表示拒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洗浴中心应承担王淑清住院期间的治疗费用和后续治疗费用及伤残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洗浴中心经营范围包含洗浴、住宿及餐饮服务，其向每位进店消费者提供一双拖鞋，并允诺每日免费提供水果。2017年1月30日，王淑清到洗浴中心处洗浴,进入浴区时,洗浴中心为王淑清提供了一双拖鞋。当日下午，王淑清因其拖鞋被其他消费者穿走,而赤脚从浴区泡池走向发放水果处,准备领取水果时摔伤。2017年1月30日至2017年2月15日，王淑清在沈阳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16天，被诊断为右髌骨粉碎骨折，住院期间均为普通饮食，一级护理5天，二级护理11天，出院医嘱记载：1患肢近期避免过度负重及外伤，建议康复治疗；2、全休3个月，适度功能锻炼，加强营养，专人陪护；3、可适量口服促进骨折愈合及改善循环药物；4、术后4周复查，决定下一步治疗方案；5、视术后恢复情况，择期取出内固定物，预计费用2万元；6、定期复查，病情变化随诊。另查，事故发生时，洗浴中心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投保公众责任险，根据保险条款第三条的约定：被保险人在依法从事经营活动以及由于意外事故造成第三人人身伤亡，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保险合同另约定，每次事故免赔率为10%，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为200000元。2017年1月30日，洗浴中心向保险公司出具《事故证明一份》，其上记载：“王淑清在2017年1月30日，在本公司，沈阳市皇姑区大江南汤泉洗浴中心，出入女宾高温泡池时，因地面湿滑，造成客人王淑清摔倒，完全是本公司责任。特此证明。”后王淑清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并向其提供了总计46426.53元的医疗费票据原件，王淑清与保险公司、洗浴中心达成协议，约定将现有理赔金额打到洗浴中心银行对公账户，报销产生的差额纠纷与保险公司无关。再查，截至2017年9月，王淑清因治疗共发生医疗费46564.03元（根据保险公司提供的合计46426.53元五张医疗费票据原件及洗浴中心提供的合计137.5元医疗费票据原件计算），其中洗浴中心垫付20000元，王淑清自行支付26601.03元，保险公司向洗浴中心支付理赔款35301.94元。本次起诉时，王淑清曾申请进行伤残程度司法鉴定，后于2018年1月11日提出撤回鉴定申请。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王淑清在洗浴中心内摔倒的事实，各方均无争议。对于摔倒的原因，王淑清认为系地面湿滑,洗浴中心未能及时提供拖鞋;洗浴中心则认为系王淑清未穿拖鞋、哄抢水果等自身原因。一审法院认为，洗浴中心系洗浴中心的管理者，依法对其营业场所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且洗浴中心在保险理赔阶段,向保险公司认可存在“地面湿滑”情形,对于本次事件负有责任，即，其自认安全保障义务尚有不足之处，故洗浴中心应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而王淑清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能力的成年人，自身也应保持一定的安全注意力，王淑清自述其因拖鞋被其他消费者使用，而洗浴中心未及时补足，造成其无鞋可用，洗浴中心负有全部过错，一审法院对此认为，王淑清在发现无拖鞋可穿时,完全可以要求洗浴中心服务人员再为其另行提供一双拖鞋,而领取水果并非重大紧急需求，王淑清不应罔顾自身安全，在湿滑地面上赤足行走。据此,王淑清对于本次事件也应负有一定责任。综合以上情形，一审法院酌定，洗浴中心对王淑清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又因洗浴中心在保险公司投保公众责任险,保险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按照洗浴中心的过错程度并扣除免赔部分后在200000元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王淑清的合理经济损失。关于王淑清主张医疗费45674.03元及检查费553元的问题。根据现有医疗费票据核算，王淑清共发生医疗费46564.03元（含急救车费用340元），洗浴中心应承担32594.82元（46564.03元×70%）。其中,对于洗浴中心承担的医疗费用，保险公司应赔偿29335.34元（32594.82元×90%）。关于王淑清主张21200元误工费的问题。王淑清本次诉讼主张误工106天，与其住院16天、医嘱出院后休息三个月的事实相符，故一审法院对于误工天数予以确认。关于王淑清每月收入的问题，王淑清向法庭提交了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某自然人独资企业的营业执照、该企业出具的王淑清每月工资6000元的收入证明及该企业电子缴税付款凭证与对公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但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王淑清个人收入减少的具体数额，本院考虑王淑清伤后无法开展对外联系、洽谈业务等经营活动的可能性较大，故对其收入减少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考虑其已享受退休金，对其收入情况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生活消费性支出25379元计算，共计7370.34元（25379元÷365天×106天），由洗浴中心承担5159.20元（7370.3元×70%）。其中,应由保险公司赔偿4643.31元（7370.34元×70%×90%）。关于王淑清主张护理费16700元的问题。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王淑清住院16天，其中二级护理11天，一级护理5天，出院医嘱记载全休3个月，专人陪护，故一审法院对于其主张的106天护理天数予以确认，但因其主张的每日护理费标准并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2157元确定王淑清护理费应为12820.35元（42157元÷365天×2人×5天+42157元÷365天×1人×101天），应由洗浴中心承担8974.20元（12820.35元×70%）。其中，应由保险公司赔偿8076.82元（12820.35元×70%×90%）。关于王淑清主张40元交通费的问题。考虑王淑清治疗、复诊情况，王淑清主张数额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应由洗浴中心承担28元（40元×70%）。其中，应由保险公司赔偿25.20元（40元×70%×90%）。关于王淑清主张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赔偿数额应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即每天100元标准予以确定，王淑清住院共计16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600元，应由洗浴中心承担1120元（1600元×70%）。其中,应由保险公司赔偿1008元（1600元×70%×90%）。关于王淑清主张5300元营养费的问题，王淑清住院病案记载，医嘱其出院后全休三个月，加强营养，可证王淑清确有加强营养的必要，故考虑上述事实认定王淑清营养费共计3000元，应由洗浴中心赔偿2100元（3000元×70%）。其中,应由保险公司赔偿1890元（3000元×70%×90%）。关于王淑清主张969元辅助器具费的问题，王淑清为下肢受伤，确有使用轮椅及支具的必要，且有票据为凭，故予以确认，应由洗浴中心承担678.30元（969元×70%）。其中，应由保险公司赔偿610.47元（969元×70%×90%）。关于复印费37元的问题。复印费系诉讼所必需费用，因此对于王淑清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应由洗浴中心承担25.90元。其中，应由保险公司赔偿23.31元（37元×70%×90%）。经计算,洗浴中心应赔偿王淑清医疗费3259.48元、误工费515.92元、护理费897.42元、交通费2.80元、伙食补助费112元、营养费210元、辅助器具费67.83元、复印费2.59元，共计5068.04元；保险公司应赔偿王淑清医疗费29335.34元、误工费4643.31元、护理费8076.82元、交通费25.20元、伙食补助费1008元、营养费1890元、辅助器具费610.47元、复印费23.31元，共计45612.45元。现保险公司已向洗浴中心支付理赔款35301.94元，故保险公司还应向王淑清赔偿10301.51元。洗浴中心收取被告保险公司理赔款35301.94元、应付王淑清各项赔偿款5068.04元、已给付王淑清赔偿款20000元，据此，洗浴中心应给付王淑清各项赔偿款20369.98元。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沈阳市皇姑区大江南汤泉洗浴中心赔偿王淑清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辅助器具费、复印费共计20369.98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苏家屯支公司赔偿王淑清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辅助器具费、复印费共计10310.51元；三、驳回王淑清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3元（王淑清垫付），由王淑清承担352元，被告沈阳市皇姑区大江南汤泉洗浴中心承担821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洗浴中心对王淑清各项损失赔偿比例及金额是否合理。关于王淑清提出应按误工费、护理费数额过低一节，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标准并无不当，计算金额正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利息及伤残鉴定一节，因人身损害赔偿要求支付利息没有法定依据，当事人也未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王淑清自认因未达到伤残鉴定要求的治疗终结条件而在本案一审撤回鉴定申请，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洗浴中心、保险公司责任赔偿比例一节，本院认为，洗浴中心作为安全保障义务人，应对王淑清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因其在对保险公司出具事故证明中主动认可因地面湿滑造成本次损害发生，洗浴中心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且保险公司已按保险合同约定对此次事故予以一定赔偿。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淑清自身承担30%不当，本院依法对此予以纠正，洗浴中心应对王淑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洗浴中心购买公众责任险10%免赔，赔偿限额为20万元，经计算核实,王淑清医疗费46564.03元、误工费7370.34元、护理费12820.35元、交通费40元、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3000元、辅助器具费969元、复印费37元，以上共计72400.72元。保险公司承担90%赔偿责任数额为65160.65元，洗浴中心承担剩余10%赔偿责任数额为7240.07元。保险公司已向洗浴中心支付理赔款35301.94元，故保险公司还应向王淑清赔偿29858.71元。洗浴中心应付王淑清各项赔偿款7240.07元，加上代为收取保险公司理赔款35301.94元，洗浴中心应给付王淑清赔偿款共计42542.01元，减去已给付王淑清赔偿款20000元，洗浴中心还应给付王淑清赔偿款22542.01元。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的事项，本院对此不进一步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5民初8608号民事判决；二、沈阳市皇姑区大江南汤泉洗浴中心赔偿王淑清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辅助器具费、复印费共计22542.01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苏家屯支公司赔偿王淑清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辅助器具费、复印费共计29858.71元；四、驳回王淑清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3元，由王淑清承担352元，沈阳市皇姑区大江南汤泉洗浴中心负担8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3元，由沈阳市皇姑区大江南汤泉洗浴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军审判员 邹明宇审判员 王 勇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程曦书记员银水晶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