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3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爱连，女，197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还，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光弟，男，196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崇国，浙江金土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鹿城支行，住所温州市鹿城区环城东路米莉沙花苑**，组织机构代70431795-4。负责人：陈若茜，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锋，北京炜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贾瑶瑶，女，199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上诉人贾爱连因与被上诉人贾光弟，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鹿城支行（以下简称中行鹿城支行）、原审第三人贾瑶瑶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2民初10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庭询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贾爱连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302民初1076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执行坐落于温州市瓯海区郭溪街道郭南村的不动产。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贾光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14万元皮革经营款错误认定为购房款，属认定事实错误。《立屋卖尽契》系无效合同，处置贾瑶瑶继承的涉案房屋继承份额的行为无效，涉案房产没有发生物权变动。原审被告中行鹿城支行申请鹿城法院执行该房产合法合理，理应对涉案房产进行拍卖处理以抵偿债权。被上诉人贾光弟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3年7月15日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落款时间为2003年7月14日），将涉案房屋交付被上诉人占有、使用并将相关产权凭证（除房屋所有权证外）移交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分别于2003年6月23日、7月15日收到被上诉人款项4万元、10万元，共计14万元；上诉人于2004年1月2日办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后将房屋所有权证移交给被上诉人。本案虽然未办理物权过户登记手续，但依据合同上诉人取得物权期待应受法律保护。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中行鹿城支行陈述意见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应依法改判或重审。其他与上诉人的代理人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贾瑶瑶未陈述意见。贾光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贾光弟与贾爱连于2003年7月14日签订的立屋卖尽契合法有效；2.判令对坐落于温州市瓯海区郭溪街道郭南村（现门牌××）的房产不得执行并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贾爱连与贾云斌原系夫妻关系，于1999年从案外人贾崇银处购得坐落于温州市瓯海区郭溪镇江垟村民房四层一间、后面二层一间。2001年10月30日，贾爱连领取了上述不动产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证号为温集用（2001）字第19-480号。2003年7月14日，贾光弟与贾爱连签订《立卖屋尽契》，约定：贾爱连、贾云斌（已故）愿意将坐落于郭溪镇江垟郭南自然村出卖给贾光弟为业。价银买卖双方和见中评定14万元，其币当日收足无欠，以卖之后该房屋产权证及土地证一切等随契归于买方贾光弟保管所有，其中房屋产权证未办理成功，应由卖方贾爱连负责办理，费用自负，卖方应帮助买方办理一切过户手续，费用买方负责，卖尽之后，贾光弟管屋居住与做皮受用，一切内外等人无权干涉。贾瑶瑶在该立卖屋尽契左下角签字捺印，确认其已阅读并清楚该合同。贾光弟先后以现金向贾爱连支付了两笔款项分别为4万元、10万元。同时，贾爱连将上述不动产的相关证件手续包括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房屋契证、立卖屋尽契等交给贾光弟保管。后上述不动产一直由贾光弟占有使用。2004年1月2日，贾爱连领取了上述不动产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温房权证瓯海区字第**。双方至今未办理上述不动产的过户登记手续。法院于2016年11月1日对中行鹿城支行与吴荣华、陈建武、温州市十八家农贸超市有限公司、贾爱连信用卡纠纷一案作出（2016）浙0302民初5805号民事判决：一、吴荣华、贾爱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中行鹿城支行信用卡透支本金149698.05元及利息（截至2016年9月17日共计利息21890.86元，之后的利息以透支本金149698.0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收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滞纳金7484.90元；二、陈建武、温州市十八家农贸超市有限公司共同对上述第一项条款中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陈建武、温州市十八家农贸超市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与合同编号为2014年07742字20B号《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所担保的其他债务合计不超过400万元；等等。该民事判决生效后，中行鹿城支行向法院申请执行。法院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7）浙0302执3361号执行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吴荣华、陈建武、温州市十八家农贸超市有限公司、贾爱连银行存款186000元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2017）浙0302执336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被执行人贾爱连名下坐落于瓯海区〔所有权证号：102453，土地使用权证号：温集用（2001）第19-480号〕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案外人贾光弟知晓后，向法院提出异议。法院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2018）浙0302执异750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贾光弟的执行异议。贾光弟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贾云斌于2001年5月死亡，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母亲林崇娇、妻子贾爱连、女儿贾瑶瑶。后林崇娇于2004年12月死亡，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女儿周阿茶、儿子贾林光、贾光弟、贾云光。周阿茶、贾林光、贾云光均声明自愿放弃对涉案不动产的转继承权。原审法院认为，案外人主张其系不动产买受人并以其享有物权期待权请求排除执行的，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予以审查。根据该条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享有物权期待权必须符合“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四项要件。对此，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具体评析如下：一、在涉案不动产被查封之前，贾光弟与贾爱连已经签订了《立屋卖尽契》，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行鹿城支行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不予采纳。中行鹿城支行对该合同的效力提出异议，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并不导致合同无效，即使涉案不动产的处置涉及继承问题，根据已查明的继承人情况，周阿茶、贾林光、贾云光均声明自愿放弃对涉案不动产的转继承权，而贾瑶瑶事后已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故对该答辩理由，不予采纳。二、根据贾光弟提供的营业执照、电费查询单、温州市区数字电视业务受理单、银行卡客户基本信息、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贾光弟在购房后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不动产。三、贾爱连与贾光弟签订的《立屋卖尽契》中载明“价银买卖双方和见中评定14万元，其币当日收足无欠”，另根据贾光弟提供的视频可以反映贾爱连确认已收到两笔款项分别为4万元、10万元，再结合贾光弟自2003年起占有使用涉案不动产至今，而贾爱连既未提出异议，也未主张购房款的事实，也可以印证贾光弟己支付全部购房款。中行鹿城支行提出无法证明贾光弟已经支付购房款的答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贾爱连及贾瑶瑶辩称已收取的14万元款项是皮革经营款而非购房款，款项的支付时间、金额与双方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吻合，且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该款项系支付皮革经营款，故对该答辩理由不予采纳。双方若还存在因其他法律关系引起的债务纠纷，可另行解决。四、办理过户登记需要相关权利人的配合，且涉案不动产的土地性质为农村宅基地，没有证据证明未办理过户登记系贾光弟自身原因造成。中行鹿城支行提出涉案不动产根据当时政策是可以办理过户手续的，贾光弟自身存在过错的答辩理由，缺乏依据，不予采纳。贾光弟主张对涉案不动产不得执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案外人除提出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外，还可以一并提出确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请求。原告提出的要求确认合同效力、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裁判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坐落于温州市瓯海区郭溪街道郭南村的不动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温房房权证瓯海区字第**；地使用权证号：温集用（2001）字第19-480号〕。二、驳回原告贾光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1元，由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鹿城支行负担。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根据原审经庭审质证的证据除对原判认定贾光弟已支付购房款14万元的事实不予确认外，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中止执行的，应当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所涉及的房屋现登记在贾爱连名下，虽然贾光弟提供了其与贾爱连签订的《立屋卖尽契》以证明其购买了该涉案房屋，并称已付清了14万元购房款，但贾爱连否认已收到购房款，在贾光弟没有确实证据证明其已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原判认定该节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故贾光弟提出的要求排除对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不能同时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条件，原审法院判令不得执行坐落于温州市瓯海区郭溪街道郭南村的不动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综上所述，贾爱连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依法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2民初107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贾光弟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881元，均由被上诉人贾光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国庆审 判 员 叶 峰审 判 员 徐玲珑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赵凌代书记员 杨 扬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