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94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华，女，汉族，1970年1月1日出生，现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建刚、董玉甜，河北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竹强，男，汉族，1976年5月4日出生，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新，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丽华因与被上诉人刘竹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代理人闫建刚、董玉甜，被上诉人刘竹强及代理人陈国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丽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款项是刘竹强以上诉人名义出借给案外人沃德思源公司的借款，一审认定刘竹强与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错误。被上诉人系沃德思源公司员工，负责案外人融资，2014年被上诉人说服上诉人出借资金给案外人进行投资，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作为共同借款人向案外人出借一部分资金，被上诉人同意作为共同出借人出借给案外人90万元，并要求上诉人隐瞒真实情况，被上诉人于2014年11月28日将出借给案外人的款项转给上诉人，由上诉人完成出借。2014年12月20日双方以上诉人名义出借给案外人共计600万元，即被上诉人的90万元和上诉人的510万元，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借款合同，并于2014年12月22日通过中信银行将600万元转给案外人，后上诉人在案外人支付本金和利息后按比例支付给被上诉人本金和利息。一审未查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的借款关系和还款关系，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29日放弃7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全部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错误。2014年12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出借案外人600万元，案外人应当于2015年1月21日偿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全部借款，截至2018年9月29日，案外人陆续偿还借款本金约110万元，上诉人于当日将被上诉人借款部分对应的本金20万元转账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收到20万元后向上诉人出具了说明并承诺放弃7万元债权及全部借款利息，剩余63万元借款由上诉人继续向案外人追回。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借款合同或借款说明，仅有转账记录，一审认定刘竹强与王丽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将以上诉人名义出借给案外人90万元转账给上诉人，并在转账时自行签写《兴业银行个人汇款委托书》，委托书中用途栏所述“个人借款转账”并未经上诉人认可是出借给自己的资金，且“个人借款转账”所指事实为被上诉人将出借给案外人的个人借款转账给了上诉人，由上诉人共同完成出借，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诉人也并没有承认过此笔款项为借款，一审仅凭被上诉人自己签写的汇款凭证中标有“个人借款转账”字样就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 刘竹强答辩称，一、本案双方之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答辩人刘竹强于2014年11月28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上诉人王丽华账户转款90万元，有汇款单用途一栏载明“个人借款转账”，王丽华于当日收到该借款90万元，该事实符合合同法第36条、第210条的规定，本案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且已实际履行，包括转款和支付利息均已形成事实，表明双方已形成借款合意，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合同》与答辩人无关，该借款合同是上诉人与沃德思源公司签订，表明上诉人与该公司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该合同与刘竹强无关，上诉人以此否认与答辩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庭审笔录中，上诉人事实上认可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偿还答辩人借款本金数额和利息正确。双方在一审中均未提交上诉人所称的说明，上诉人无相关证据证明其偿还了该借款本金7万元，答辩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主张减本金、免利息，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基本事实。所谓答辩人放弃7万元并非答辩人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且显失公平，即使存在该内容也是答辩人索要借款无望时失去判断能力做出的意思表示，属于显失公平的可撤销行为，属于受胁迫而违背真实意思实施的行为，不应支持。偿还借款是借款人的义务，不存在手续费，其减免本金和利息违反合同法关于借款合同双方权利义务范畴，手续费不属于借款本金，也不属于利息，手续费并未实际发生，上诉人支付给答辩人的借款利息均是上诉人按照其与沃德思源公司借款合同的约定在收取月息3.5%后支付给答辩人月息3%并未超过3.5%，一审判决2%低于上诉人收取的月息3.5%，故不存在也未发生手续费。一审判决的利息数额正确，双方均认可上诉人是按月息3%支付给答辩人连续4个月的借款利息，共计108000元，已形成事实，一审判决按照答辩人主张的2%支付利息，符合最高院相关规定。 刘竹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00000元，并依法偿付借款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8日，刘竹强通过兴业银行向王丽华账户转款90万元，转款用途处写明“个人借款转账”。2014年12月20日，王丽华与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将自身510万元和刘竹强90万元，共计600万元出借给该公司，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5%。王丽华分别于2014年12月30日、2015年2月3日、2015年3月6日、2015年4月10日向刘竹强账户转账27000元，共计108000元。刘竹强妻子尹丽月于2015年1月7日分两次向王丽华账户共计转款10万元。王丽华于2015年2月13日向刘竹强转账104000元。王丽华又于2015年1月22日向刘竹强转款4500元，于2015年3月24日向刘竹强转账4800元。原告称上述4500元和4800元是王丽华对其的奖励，被告称该两笔款项是支付的利息。王丽华于2018年9月29日分四次向刘竹强共计转款20万元。原告庭审中明确利息的计算，主张90万元本金自2015年3月28日起至2018年9月29日止按月息2%计算，70万元本金自2018年9月29日起至2019年4月28日止按月息2%计算。原告另提交微信记录证明其一直向被告催要偿还借款本息。被告提交一份录音证据欲证明原告与被告属于款项的共同出借人，原被告之间不属于借贷关系。原告申请其妻子尹丽月出庭作证，证明尹丽月2015年1月7日向王丽华转款100000元，王丽华于2015年2月13日向尹丽月账户转款的104000元是对上述100000元本金及利息的偿还。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及相应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关于原被告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原告2014年11月28日通过汇款方式向被告账户转款90万元，汇款单用途栏写明“个人借款转账”。被告收到该款项后，加之自己的510万元，于2014年12月20日与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向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出借借款本金600万元，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5%。被告扣除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向其支付的月息3.5%中0.5%的部分后，于2014年12月30日、2015年2月3日、2015年3月6日、2015年4月10日按原告转账90万元月息3%的标准分别向原告账户四次转账27000元，共计108000元。被告又于2018年9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返还20万元本金。综合原被告以上的交易过程，可知被告与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与被告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告称原告应向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借款返还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本金，原告2014年11月28日向被告汇款90万元，被告2018年9月29日向原告返还20万元，故借款本金尚欠70万元。庭审中，被告称其2015年2月13日向原告妻子尹丽月账户转款104000元，根据本案证据及尹丽月的证人证言可知，该104000元是王丽华对原告妻子向其转账100000元本金及利息的偿还，与原告本案诉请数额无关。关于借款利息，本案借款初期的借款本金为90万元，被告自2014年12月30日按月息3%向原告每月支付利息27000元，共支付4期，现原告按照月息2%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庭审中明确利息的计算，主张以90万元本金自2015年3月28日起至2018年9月29日止按月息2%计算，以70万元本金自2018年9月29日起至2019年4月28日止按月息2%计算。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另，被告分别于2015年1月22日、2015年3月24日向原告转款4500元、4800元，原告称上述款项是被告对其的奖励，被告称该两笔款项是支付的利息，因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该款项为奖励，故一审法院认定4500元和4800元是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利息。综上，判决如下：被告王丽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竹强借款本金人民币7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为，以9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8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2018年9月29日止；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30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2019年4月28日。应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共计9300元利息）。案件受理费5400元，保全费4020元，共计9420元，由被告承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王丽华提交刘竹强书写的说明一份，说明记载“王丽华借刘竹强人民币玖拾万元整（银行转账），今王丽华还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另柒万元整刘竹强做其他费用免除，余款陆拾柒万整王丽华承诺2018年12月31日前解决出借人：刘竹强还款人：2018.9.29”，该说明“陆拾柒万整”字样下方涂改备注“不对”字样。刘竹强质证称不属于新证据，但认可该说明系其本人所写。其他查明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的欠付本金及利息数额是否正确？ 关于本案第一个焦点问题。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刘竹强2014年11月28日通过汇款方式向王丽华账户转款90万元时汇款单用途栏写明“个人借款转账”，此后王丽华分别于2014年12月30日、2015年2月3日、2015年3月6日、2015年4月10日向刘竹强账户转账27000元，后又于2018年9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刘竹强转款20万元。王丽华提交其与案外人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但该合同中并无刘竹强签字，不能体现刘竹强与该公司存在借贷关系。王丽华提交刘竹强书写的“说明”，显然其对该“说明”的内容认可，该“说明”确认王丽华向刘竹强借款90万元的事实，因此一审认定王丽华与刘竹强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关于本案第二个焦点问题。关于本案欠付借款本金数额问题，王丽华在二审中提交刘竹强的说明，主张2018年9月29日刘竹强免除了7万元本金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的证据；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本案中，虽然上诉人自2014年12月30日按月息3%向被上诉人每月支付利息27000元，共支付4期，但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也无借条、借据等债权凭证，2018年9月29日王丽华偿还20万元后，刘竹强出具“说明”确认王丽华还款20万元，另7万元列作其他费用免除，因该“说明”系借款履行过程中阶段性的书面债权凭证，王丽华也认可并作为证据提交，该“说明”中并未就利息作出约定，2018年9月29日后王丽华也未还款，因此应当认定2018年9月29日双方借款本金为63万元。关于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2018年9月29日刘竹强出具的“说明”中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且该“说明”中王丽华承诺在2018年12月31日前“解决”，故应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一审判决认定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有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 二、王丽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竹强借款本金63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原审原告刘竹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保全费4020元，共计9420元，由王丽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王丽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 磊 审判员 陈 路 审判员 任永奇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 畅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