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227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花漾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林康保。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明，男，197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珠海市香洲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珠海市文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王思喆，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财，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珠海市南粤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拱北。法定代表人：熊华元。上诉人珠海花漾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文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腾公司）、一审被告珠海市南粤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粤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11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花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文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文腾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存在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导致判决部分有误。在涉案工程完工后，工程质保期内出现了多处渗水等质量问题。在南粤公司不履行保修义务的情况下，花漾公司为维持酒店的正常营业只能自行维修及委托第三方维修并从工程质保金中扣除相应的维修费用。为证明存在维修这一事实，花漾公司一审提交了维修清单、照片、收据、商品调拨单、送货单、费用报销单、现金支出单共计35份证据，但是一审法院只认可了文腾公司无异议的9张单据，却认为其他单据包括在结算总价之内，不属于质保维修费用。花漾公司认为，花漾公司提交的单据都是实际发生的质保费用，并未包含在结算总价之内，一审法院认为包含在结算总价之内只是其主观臆断并无相关的证据予以支持。文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花漾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依据。根据花漾公司上诉称其提交的35份维修清单、送货单、报销单等证据拟证明其质保期内已经履行了维修义务，但是该35份单据中只有9份单据合计金额23066元是在2015年9月8日即花漾公司与南粤公司结算后产生的，其余的单据均发生在花漾公司与南粤公司结算之前，不属于质保的维修费用。另花漾公司提交的仅仅是一些收据及清单，并未有装修合同以及银行转账凭证予以印证其实际支付了质保维修费用，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该质保费用的发生。鉴于本案工程可能会存在质保情况，因此文腾公司在一审对于花漾公司与南粤公司结算后的花漾公司提交的9张单据23066元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据此扣除23066元作为质保费用后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南粤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文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粤公司、花漾公司共同向文腾公司支付工程款260410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基本建设贷款年利率12.96%计算利息，其中239110元自2015年10月21日起计，21300元自2016年9月21日起计，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⒉南粤公司、花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2日，花漾公司作为甲方（发包人）与南粤公司作为乙方（承包人）签订了一份《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珠海市××路的装饰装修工程发给乙方承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安装，合同约定包干工程造价为3200000元，工期为2014年10月3日至2014年12月31日，工程竣工后30天应付至合同价的97%，剩余3%作为保修款于保修期一年后支付。花漾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汇总表》显示，花漾公司和南粤公司于2015年9月11日就花漾酒店装饰工程结算金额3833456.8元达成一致。《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和《工程结算汇总表》均有南粤公司、花漾公司盖章并由熊华元、林康保签名确认。2014年11月14日，南粤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文腾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了一份《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以包工包料及配合甲方验收通过的形式承包珠海花漾酒店强弱电系统安装及给排水安装工程，工程地点为珠海市香洲区夏湾港二路，工程内容为共5层、4套系统【给水管道（不含供水设备）、排水管道（不含排水处理）、室内强电（不含变电）、室内弱电】，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暂定500000元，工期为2014年11月17日（开工日期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至2015年1月17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全部移交甲方后双方一个月内办理完结算，工程款支付至结算总额的97%，3%的工程款作为保证金于一年保修期结束支付乙方。文腾公司和南粤公司分别在《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落款处盖章并由邱文峰作为乙方代表人、熊华元作为甲方代表人签名确认。本案第一次庭审时，文腾公司陈述其与南粤公司之间工程系按合同约定开工，因有工程量增加原因于2015年4月12日完工并移交，花漾公司酒店于2015年9月21日开业并营业至今，文腾公司当时未能提交其与南粤公司之间工程的结算依据；花漾公司确认其于2015年5月左右投入经营，部分工程边经营边施工，于2015年9月21日正式开业，花漾公司并主张其与南粤公司之间工程款除10万元质保金其他均已付清。文腾公司于本案审理后续调查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花漾酒店水电结算单》，结算单载明工程造价合同金额为500000元，增加工程造价为210000元，已经支及核减项目邱文峰为498000元，曾纪銮为7000元，尚余工程款205000元，结算单由南粤公司加盖公章确认，文腾公司并确认以该结算单为其与南粤公司间装修工程的结算依据。对于法庭关于为何之前未能提交该结算单的询问，文腾公司回复称该结算单系南粤公司没有直接给文腾公司而是给了曾纪銮，文腾公司在第一次庭审后多方查找结算线索最后在曾纪銮处拿到的，对于曾纪銮的身份，文腾公司回复系文腾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再次分包部分工程的包工头，文腾公司并提交了曾纪銮和邱文峰之间就珠海花漾酒店部分装修工程劳务合同纠纷的（2016）粤0402民初558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佐证。一审庭审时，花漾公司主张其已向南粤公司付清除质保金以外的全部装修工程款，并主张后续工程出现渗水等质量问题，质保金扣除保修期间的维修费用后还剩下不到3万元。花漾公司为证明其工程付款情况提交了四份收据和一份委托书，其中两份出具于2015年6月25日收据金额分别为60000元和3555500元，收据上有南粤公司盖章，另两份收据分别出具于2015年8月29日和2015年9月4日，金额分别为8000元和20000元，收据上有熊华元签名；委托书则记载“工程尾款捌万元请按如下金额支付施工队1、乳胶漆施工队陈军平1.1万元；2、泥水及杂工施工队夏去光4万元；3、水电施工队邱文峰2.9万元”，委托书落款为南粤公司熊华元，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12日，花漾公司陈述其已按委托书内容付款，但收款人未向其出具相应收据。文腾公司对四份收据的付款内容均予认可，对委托书的付款内容则表示因确认已收到委托书记载水电部分的款项，故对委托书全部付款内容亦予认可。对花漾公司为证明其质保维修费用支出所提交的35份单据，文腾公司表示对结算总表时间2015年9月8日之后的9张单据共计金额23066元的费用支出内容予以认可，对其他单据费用则认为应包含在结算总价以内不属于质保维修费用。文腾公司并于庭审时确认其不具有相应的装修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南粤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抗辩及举证、质证的权利，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文腾公司与南粤公司签订《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所涉的装修工程并非一般家居装饰装修工程，其标的具备一定规模，施工覆盖面积较广，合同金额亦较大，应当纳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法律关系范畴进行调整。文腾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承包人没有取得相应的装修施工资质，违反了法律关于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文腾公司与南粤公司之间的《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文腾公司承包的案涉工程已经移交投入使用，文腾公司对南粤公司出具的《花漾酒店水电结算单》予以确认，现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早已届满，文腾公司按照结算单请求南粤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款205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文腾公司系于2018年12月25日庭审时才对南粤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予以确认，故对文腾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仅支持自2018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文腾公司主张按年利率12.96%缺乏有效依据，一审法院仅支持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关于文腾公司请求花漾公司就南粤公司欠付工程款承担共同责任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从花漾公司就其与南粤公司之间装修工程提交的相关证据来看，花漾公司与南粤公司之间就总包工程结算金额为3833456.8元，花漾公司提交的四份收据和委托书均有南粤公司盖章或南粤公司法定代表人熊华元签名确认，文腾公司确认其已收到委托书上记载的相应水电部分款项，对四份收据和委托书上的其他付款内容亦无异议，故对花漾公司依据该四份收据和委托书已向南粤公司就总包工程已付款金额37235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花漾公司提交的维修清单及部分维修费用单据系于总包工程全部完工及工程款支付前出具，该清单上的内容应为总包工程完工前的整改内容而非完工后的保修内容，对当事人认可的总包工程结算时间2015年9月8日之后的单据载明质保维修费用23066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经计算，花漾公司就其与南粤公司间装修工程尚应支付工程款86890.8元，花漾公司应在该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文腾公司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粤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文腾公司支付工程款205000元；二、南粤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文腾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以20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8年12月25日起计至付清时止）；三、花漾公司在欠付工程款86890.8元范围内对判决确定的南粤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52元，由文腾公司负担2276元，南粤公司负担3976元。各方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2019年9月20日，本院出具（2019）粤04民终227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主要内容为花漾公司于签收调解书当日向文腾公司指定账号一次性转账支付工程款7万元后，关于本案纠纷，文腾公司不再向花漾公司主张任何权利。该调解书内容已于当日履行完毕。本院另查明，花漾公司二审庭审明确，对于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内容并无异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花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花漾公司与文腾公司针对一审判决第三判项所确定的权利义务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已制作民事调解书对调解协议予以确认，故一审判决第三项内容应予撤销。对一审判决第一、二判项即南粤公司向文腾公司支付工程款205000元及其自2018年12月25日起逾期付款利息，仅涉及南粤公司应向文腾公司履行的付款义务，花漾公司明确表示对此并无异议。又根据调解书内容，花漾公司已于2019年9月20日对南粤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履行了7万元的连带清偿责任，则现南粤公司应向文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为135000元（205000-7万元），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9月19日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本金为205000元，2019年9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本金为135000元综上所述，因本案二审中就文腾公司的诉讼请求先行部分调解，故一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110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110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珠海市南粤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市文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35000元；三、变更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110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珠海市南粤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市文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其中以20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5日起计至2019年9月20日，以13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0日至付清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52元，由珠海市文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76元，珠海市南粤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9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6元，按照（2019）粤04民终227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负担内容处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世娟审判员  朱 玮审判员  牟宏微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