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29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长河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雁北路1683号之6号2502室。法定代表人：董小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耀东，甘肃正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世英，男，汉族，1965年3月30日出生，住甘肃省临夏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甘肃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克农，甘肃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长河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世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7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耀东，被上诉人张世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任克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河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依法撤销（2018）甘0102民初748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驳回长河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长河公司转账给张世英10万元是不争的事实，但张世英抗辩是其向长河公司出卖字画的对价，理由明显不足。首先，1、张世英提供不出与长河公司签订的买卖字画的合同，因为字画属于特定物，没有合同对其进行约定不符合基本交易规则；2、张世英称已经向长河公司完成了交付字画的义务，但却提供不出长河公司曾经收到过字画的证明材料；3、张世英也提供不了给长河公司开具销售字画的发票的相关凭证；4、长河公司与张世英的转款行为发生在2014年4月30日。然而，在一审庭审中，张世英却提供了一份2017年12月15日的书画认证证书企图证明自己在2014年就具有了书画师的资格，完全不符合常理。其次，证人徐某和王某的证人证言没有法律效力。1、一审庭审中两人均表示，曾在张世英住处见到过长河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小宾，但均未亲眼目睹过董小宾和张世英现场进行过字画的交易行为，其发表的证人证言都是听到的或揣测性的言语，因此，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实质要件；2、证人既然没有亲眼目睹字画的交易过程，对其证言证明交易字画的数量和单某就更没有证明力，法院就不应予以采信。综上，长河公司借款给张世英10万元是属实的，仅仅是因为长河公司的财务人员笔误将“借款”打成了“转款”才导致的结果。因此，请二审法院支持长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张世英辩称：第一、一审判决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长河公司仅凭一张银行转款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诉请张世英归还其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25917元。对此张世英抗辩其与长河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10万元系长河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小宾向其购买字画、手镯等物品支付的价款，并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董小宾也认可长河公司是按照他的指示向张世英银行卡转的款。同时，一审法院多次宽限时间让长河公司提供案涉10万元系借款的相关证据，长河公司均未能提供。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长河公司诉讼请求，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第二、张世英只需举证证明案涉10万元系长河公司付购买字画、手镯等物品的款项，即完成了举证责任，并不要求所举证据必须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也就是说，即使张世英所举证据不能准确无误的证实10万元系出售字画、手镯的对价，但其所举证据使长河公司主张的银行转账系借款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而且此后长河公司对其主张的借贷关系又不能举证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在其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恰当。第三、长河公司认为，张世英一审未能提供买卖字画的合同、交付字画的证明及销售发票，提供的书画认证证书不能证明交易时张世英具有书画师的资格，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交易字画的数量和单某，故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是认定事实不清，理由不能成立。1、本案审理的是民间借贷纠纷，不是买卖合同纠纷，需要确定的是银行转账10万元的性质，而不是交易过程是否合规，交易数量及金额是否准确；2、在张世英就其抗辩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后，长河公司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长河公司不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借贷关系成立，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第四、长河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我国《合同法》明确规定，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外，其他借款均应采用书面形式。本案长河公司作为法人单位，主张张世英向其借款除了提供一张银行转账记录外，既没有书面的借款合同，也没有借条和索款依据，而且银行转账记录用途一栏明确写着“转款”而不是借款，因此，该银行记录只能证明该资金动向，不能证明性质。其诉法院判决张世英归还借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五、长河公司捏造事实，虚假诉讼。张世英是一个书画爱好者，擅长画牡丹及书法，多年来还收藏些古玩玉器和名人字画，业内有一定声望，常有人来购买字画，经济比较宽裕，不存在需要借款事宜。同时，若是借款周转，应该有期限和利息约定，不能周转四年多吧，四年多时间长河公司既不主张归还本金，又不要求利息，借款之说纯属捏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长河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长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世英偿还长河公司借款10万元，承担利息25917元（从借款之日至起诉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并承担自2018年8月3日至借款全部付清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的银行利息，上述两项暂合计为125917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张世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30日，长河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网银将10万元转账给张世英，转账凭证上载明用途为转款。长河公司以此转账凭证证明：张世英提出借款10万元并承诺尽快还款，因长河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张世英系朋友关系，故未让张世英出具借据，也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在借款后4年多的时间里，经长河公司多次催要，张世英以各种理由予以推脱，现诉至法院要求张世英偿还借款并承担借款利息。本案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长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回答一审法院询问时称：除2014年4月30日中国农业银行网银转款凭证外，再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涉案的10万元为借款。张世英向一审法院提交2017年12月15日中国书画艺术鉴评中心给张世英颁发的全国书画艺术人才测评能力认证证书两份，同时申请证人徐某和王某到庭作证，张世英以上述证据和证人证言证明张世英为国家一级书法师，张世英的书法作品价格为每平尺2000元，国画作品为每平尺3000元，长河公司转账的10万元系长河公司法定代表人从张世英处购买字画等而向张世英支付的对价，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长河公司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张世英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张世英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张世英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长河公司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长河公司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庭审中，张世英抗辩转账系因长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张世英购买字画而支付的对价；同时张世英申请证人徐某和王某到庭证明长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从张世英处购买字画。至此，长河公司仍应就双方存在的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长河公司却再无其他证据佐证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甘肃长河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对被告张世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18元，由原告甘肃长河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长河公司、被上诉人张世英均未提交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本院告知长河公司提供财务凭证、转账凭证、会计凭证、主张债权的其他证据，但其并未在指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上述证据材料。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长河公司仅向法院提交了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且该凭证记载的用途为“转款”而非出借。张世英抗辩转账系因长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张世英购买字画而支付的对价，同时张世英申请证人徐某和王某到庭证明长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从张世英处购买字画。根据张世英提供的证据，使得长河公司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在该种情形下，长河公司应就其主张的事实，提供其它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证明借贷关系成立，但长河公司并未提交，且在本院告知其提供财务凭证、转账凭证、会计凭证、主张债权的其他证据后，其亦未在指定期限内向法院提交上述证据材料。综上，长河公司作为企业法人组织，在其主张的借款关系发生之时并未尽到审慎义务，且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长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8元，由上诉人甘肃长河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兵审判员 张 华审判员 康军卫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刘以轩书记员宁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