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4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妙盛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康路**（湖南妙盛企业孵化港有限公司**栋**）。法定代表人：蒋敬宇。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喜东，湖南兆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恒翼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同胜社区华辉路上横朗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王守模。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乔华，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美凤，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妙盛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妙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恒翼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翼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4民初8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妙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即1、判令恒翼能公司返还妙盛公司已支付货款2409166元；2.判令恒翼能公司向妙盛公司支付违约金950400元，并赔偿给妙盛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30万元；3.判令恒翼能公司立即自行取回所供设备以排除妨碍，并将安装现场恢复原状；4.判令恒翼能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8日收到一审判决书。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且混淆了合同中对所供设备的验收条件与分阶段验收的双方约定，对被上诉人作为供应方应承担的义务视而不见，并故意曲解被上诉人的质量保证责任和交货义务。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一审理程序违法，该一审判决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的诉讼主张系依双方合同约定条件提出，有被上诉人确认的证据可以支持，请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延期举证申请没有进行书面答复；对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被上诉人没有按约定对其提供的设备完成安装调试的主张未做审理；一审法院没有采信上诉人提交的经被上诉人确认存其设备被质量问题的证据，又在对存在重大质量争议的买卖合同纠纷的本案件审理中，没有向双方释明应当对标的设备进行质量问题鉴定以查明事实，且在上诉人当庭提出的鉴定质量申请时也不予受理，便直接作出不利于作为设备购买方的上诉人的判决；系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合同内容的归纳不全且有明显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12日签订了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DLKJ-HYN2016091201），具体约定中包括如下内容：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采购型号为ECT0530A，总金额为4,752,000元的“电池检测设备”45台，预付款后30天交货。2.恒翼能公司负责对其所供设备进行现场安装调试至合格并正常运行，设备调试运行期间应指派一名专业人员现场进行（长期）指导和生产协调。3.设备验收由预验收、调试验收、最终验收三个部分组成：（2）调试验收：恒翼能公司应于设备抵达妙盛公司现场后7日内完成安装调试工作，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双方签订《设备安装调试验收表》。（3）最终验收：妙盛公司在调试验收无故障运转120天内完成最终验收，经验收合格后，双方签订《设备最终验收表》。（合同第四条）4.恒翼能公司应在约定的期限前完成设备制作、通知进行预验收，并在收50%合同总款后3日内发货至妙盛公司指定交货地点。5.《设备预验收表》、《设备安装调试验收表》、《设备最终验收表》、《送货单》均为本合同附件，为本合同重要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6.如设备不能通过各阶段验收，视为恒翼能公司不能履行合同，应全额退还妙盛公司已付款项外，还应赔偿妙盛动力由此导致的全部损失，并支付不低于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其中双方在采购合同中第十条第5款所作约定，实际上就是上诉方作为购买方可行使单方解除权的约定。一审法院断章取义，曲解了双方合同约定内容，故意混淆了案件基本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依据且完全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完全履行了交货义务”完全错误，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既包括按约定及时交货的义务，还包括其交付货物要符合约定质量要求的义务等。本案中，被上诉人已延迟交货违约，其交付的货物也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没有按约完成其负责的安装调试工作，更没有达到设备“调试验收”合格的要求。上诉人提交的经被上诉人确认的证据足以证明，直至2017年12月其所供设备仍没有调试完成和通过调试验收合格。2.一审法院采纳被上诉人辩称的上诉人怠于履行合同验收义务的抗辩理由完全错误。双方基于合同约定，设备验收由预验收、调试验收、最终验收三个部分组成。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按期通知上诉人对设备进行“预验收”；没有按约完成安装调试工作和“调试验收”，因调试验收是在恒翼能公司完成安装调试工作后进行，恒翼能公司的安装调试工作没有按约完成，且至今未完成，双方也没有签订《设备安装调试验收表》，因此根本无法进入后续的设备验收程序。3.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因设备不能通过各阶段验收，视为恒翼能公司不能履行合同，应全额退还已付款项外，还应赔偿妙盛动力由此导致的全部损失，并支付不低于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可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完全错误，进而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的一审错判，依法应予撤销。三、一审法院没有支持的上诉人所提诉讼主张，系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设备采购合同中，对拟采购设备的验收也进行了严格的约定，是分阶段对拟采购设备进行验收。被上诉人作为供货方，有义务提供其所供设备合格并已按约全面充分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明，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任何可证明其全面充分履行合同交货、所交货的设备已按约完成安装调试并完成调试验收的证据，其抗辩主张没有任何依据。根据双方所签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如设备不能通过各阶段验收，视为恒翼能公司不能履行合同，应全额退还妙盛公司已付款项外，还应赔偿妙盛动力由此导致的全部损失，并支付不低于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恒翼能公司负责对其所供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截至2017年12月仍没有完成，没有完成调试验收和签订《设备安装调试验收表》，按合同约定应视为恒翼能公司不能履行合同，依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恒翼能公司应承担合同的相应责任，上诉人的诉讼主张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已于2018年6月2日向被上诉人发出《关于退款退货相关事宜的通知函》，函件中已明确了被上诉人所供设备不能通过验收的情况及处理意见，实际是解除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通知函，是上诉人行使设备采购合同中约定的单方解除权。该函已在2018年6月3日经被上诉人方人员签收，但是被上诉人直至本案起诉前也没有按约处理，上诉人发给被上诉人的通知函早已生效，双方合同已自通知送达被上诉人之日即解除，且被上诉人也没有在合理期限内针对通知函所述内容提起要求撤销该通知函，且继续履行原合同的诉讼；一审法院应根据上诉人发出通知函已生效为基础作出判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完全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被上诉人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因其所供设备不能按约通过调试验收，根据合同约定，本案应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恒翼能公司答辩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不符合客观事实，我方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完全履行交货义务，并且强调被上诉人迟延交付违约与事实完全不符。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2016年9月17日签订合同，上诉人是2016年9月21日支付了30%的预付款，在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发货后，要求上诉人根据合同现场验货，上诉人于2016年10月10日支付了20%款项作为发货款，而被上诉人于2016年10月12日将货物交付给上诉人，证明被上诉人完全按照合同约定未有任何迟延将货物交付给上诉人。第二，双方约定有三次验收。第一次验收是预验收，预验收是在被上诉人公司内进行，约定是验收后上诉人才支付20%的发货款。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的发货款可以证明上诉人是认同被上诉人的设备具备发货条件的，也就是说双方认同被上诉人的设备通过了预验收。第二次验收是调试验收，设备到场后，被上诉人也派人到场进行安装调试，此时由于上诉人经营状况恶化及市场环境的影响，导致上诉人订单锐减，实际上上诉人已经不需要再使用被上诉人提交的设备，虽经被上诉人多次要求提示，一直不进行设备验收，将设备空置一年有余。这才是导致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第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设备不符合技术规格问题。由于涉案设备属于电子设备，在出厂规格书中也明确设备必须一年校准一次，而上诉人将设备闲置一年多，必然导致设备的技术指标与出厂时有所差异。如欲使用，必须先重新进行调整和测试。因此，设备是否符合使用规定，应当经被上诉人派遣技术人员将设备调试后方能确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具有事实的依据，请求法庭驳回其上诉。妙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翼能公司返还妙盛公司已支付货款2409166元；2.判令恒翼能公司向妙盛公司支付违约金950400元，并赔偿给妙盛公司造成经济损失30万元；3.判令恒翼能公司立即自行取回所供设备以排除妨碍，并将安装现场恢复原状；4.判令恒翼能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2日，妙盛公司与恒翼能公司签订了《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DLKJ-HYN2016091201），约定恒翼能公司向妙盛公司供应型号为ECT0530A，总金额为4752000元的“电池检测设备”45台。协议约定：乙方（即恒翼能公司）提供给甲方（即妙盛公司）的所有产品，产品出厂标准应不低于同类产品的国家、行业标准或经双方确认的产品检验标准；设备整机质保期为贰年，质保期从设备最终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设备验收由预验收、调试验收、最终验收三个部分组成，如设备不能通过各阶段验收，视为乙方不能履行合同，乙方除应全额退还给甲方已付款项外，应赔偿甲方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并向甲方支付不低于合同总额20%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妙盛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10月10日合计向恒翼能公司支付金额2409166元。恒翼能公司于2016年10月向妙盛公司分两批交付全部设备，妙盛公司收货后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调试验收及最终验收，妙盛公司主张涉案设备因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要求，不能完成验收和使用并给妙盛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妙盛公司诉请恒翼能公司返还已支付货款、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取回设备排除妨碍，其理由为恒翼能公司所供设备因质量不符合合同要求，至今不能完成验收和使用，给妙盛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但妙盛公司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妙盛公司与恒翼能公司签订了合同，且恒翼能公司完全履行交货义务，对于妙盛公司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均无证据予以佐证，故妙盛公司要求恒翼能公司返还已支付货款、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取回设备排除妨碍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恒翼能公司辩称妙盛公司怠于履行合同验收义务及付款义务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驳回妙盛动力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607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1077元，由妙盛动力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妙盛公司提交两组新证据：证据1恒翼能公司提供的《技术规格书》一份，拟证明恒翼能公司提供的设备至少应满足其提供的技术规格书的要求。证据2校准证书五份及湖南长量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实验室认可证书，拟证明被抽检的恒翼能公司的五套设备全部不符合技术要求。恒翼能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技术规格书》恰恰证明电子设备对实用有较高的要求，设备需一年校准一次，并且非专业人士不能拆开机箱，且需定期对设备接头进行检查，防止接触不良。而涉案设备自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后，上诉人长达三年未通知被上诉人进行校准和维护。因此，对未经维护且闲置两三年的设备在未重新调试的情况下让案外人检测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首先，校准证书从形式上不符合国家的有关标准，未附有有关批准人、核验人是否具有资质的文件，不能确认证书上的核验人员是否具有相应资质。其次，此校准证书的校准行为是上诉人单方进行，不具备客观性。其结果也不能认定被上诉人的设备的真实情况。最后，湖南长量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是否具有司法鉴定的资质也不能确定。因此被上诉人认为证据2从形式到证明目的都不具备有效证据的效力。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将予以综合认定。对证据2营业执照、实验室认可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校准证书》，该证书是妙盛公司单方委托的，被检测设备未经本案双方当事人确认，且检测作出时间离设备到达妙盛公司处已长达两年多时间，根据妙盛公司提交的《技术规格书》载明该设备1年校准一次，而妙盛公司检测前并未通知恒翼能公司进行校准；同时《校准证书》显示校准结果主要是电压示值误差、电流值示值误差问题，基于电子设备的特殊性以及其在之前未1年校准一次的事实，在妙盛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该校准结果显示的问题不能通过调试、维修予以修正的情况下，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恒翼能公司提交的案涉设备本身存在固有质量问题以致不符合技术要求而影响正常使用。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支持妙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妙盛公司主张退款、赔偿损失、取回设备恢复原状的依据是认为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能达到调试验收合格要求。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其应对其主张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妙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恒翼能公司交付的案涉设备存在无法通过调试、维修来解决的产品本身质量问题，也不能证明案涉设备达不到最终调试验收合格要求且影响使用，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判定驳回妙盛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另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并未违反法定程序，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妙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77元，由妙盛动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孟宝慧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蒋 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