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8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文彬，男，198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辉，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波，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美博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星汉街******05/**。法定代表人：MICHAELDAVIDSLESSOR，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在涵，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乔文彬因与被上诉人美博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博科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乔文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乔文彬不是高级技术人员,不是适格的签约人员,双方之间的竞业限制协议无效。2、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竞业限制协议有效的两个理由不能成立。双方之间虽然签署了竞业限制协议以及其他保密协议,但这些协议的签署即使约定乔文彬负有保密义务,也不能证明美博科技具有哪些具体的商业秘密或技术机密,也不能证明乔文彬知悉美博科技的商业秘密或技术机密。美博科技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乔文彬系高级技术人员。在劳动关系中,绝大多数的劳动者处于弱势地位,无法与用人单位平等协商。本案中,所有的协议都是美博科技的格式条款,乔文彬作为美博科技生产部门的普通劳动者,根本没有平等协商的可能性,甚至根本不可能拒绝签署。因此,原审判决认为协议中约定了众多的内容从而认定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美博科技辩称,乔文彬从2015年11月23日入职当天就跟公司签订了保密协议。几天之后的11月30日签订了与本案有关的竞业限制协议，对于保密及竞业限制义务是明知的。他在公司的技术专员级别是六级，也就是最高级别的技术工作人员，每月享受额外的3000元的也就是最高等级的津贴。乔文彬在生产过程当中会接触到涉及商业秘密的信息，所以我们才有这些文件的措施。同时根据他所接触到的信息的特性，约定离职之后的六个月内承担一个竞业限制的义务。事实上，2018年的5月8日离职后，乔文彬还每月向我们提供一份虚假的在职证明，以获取我们每个月向他支付的竞业限制的补偿，从这点上也表明了他是承认受竞业限制义务约束的。但最终我们发现是欺骗行为。综上，乔文彬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求维持原判。乔文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双方签订的竞业禁止协议无效；2、判令乔文彬无需承担违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美博科技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3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11月23日至2018年11月22日止，约定乔文彬从事生产工作，实行月薪制，每月工资3500元。乔文彬离职前，美博科技将乔文彬岗位评定为生产部：CN006级，享受技能津贴3000元/月。2015年11月23日，乔文彬在关于聘用、机密信息、发明转让与仲裁的协议及附件上签字，并在商业行为准则声明确认函上签字2015年11月30日双方签订《竞业禁止协议》，约定：乙方(乔文彬)保证于其与甲方(美博科技)劳动合同因任何原因终止或解除后6个月内(“竞业限制期间”)，不得担任劳动者、顾问、员工、承包商、业主、股东、合伙人、董事或其他任何职责，而直接或间接从事下述行为：…3、向甲方竞争对手提供任何服务；…5、受雇或受聘于与甲方所从事业务具有竞争关系的用人单位。在乙方履行前述6个月竞业禁止义务且甲方并未提前终止本协议之前提下，甲方同意在竞业限制期间内，按月依照乙方在劳动合同终止或解除前12个月平均月工资之30%/依照乙方在劳动合同终止或解除前最后1个月基本工资支付乙方竞业禁止补偿金。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应当向甲方按其离职前月薪金额的四倍计算之金额支付违约金且应返还甲方已支付的补偿金。违约金数额不足以弥补甲方实际损失的，乙方还应当赔偿差额部分。甲方的实际损失指因乙方违约行为给甲方造成的全部直接及间接损失，包括甲方因商业秘密泄露造成的损失、甲方为调查乙方违约行为及减少乙方违约行为造成损失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调查费、律师费、诉讼费等。2018年5月8日，乔文彬自美博科技辞职。当日，美博科技向乔文彬发送《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载明乔文彬自2018年5月9日至2018年11月8日负有离职后的竞业限制义务，竞业限制履行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从离职之日起算，即每月3850元，并注明和美博科技存在竞争业务的公司包括强一半导体(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一公司”）。乔文彬收到该通知。乔文彬自2018年6月10日起至强一公司工作。2018年6月22日开始至2018年10月，乔文彬每月均提供一份苏州佰思泰柯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盖章的在职证明给美博科技，乔文彬实际并未去该公司工作。美博科技自乔文彬离职后5月23日开始至10月25日每月按时发放竞业限制补偿金3850元，总计发放6个月23100元。乔文彬离职前十二个平均应发工资为10177.29元。2018年11月1日，美博科技向乔文彬邮寄律师函，告知乔文彬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要求返还已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并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另查明：美博科技的经营范围是研发、生产、组装各类探针卡、探针台机相关接口产品和半导体集成电路测试设备，软件开发，并提供半导体集成电路的晶圆测试，销售本公司所生产的产品并提供相关售后服务和技术服务。强一公司的经营范围是研发、加工、生产、销售：半导体产品、集成电路测试设备、计算机软件，并提供相关产品的售后服务和技术服务；半导体芯片、连接器、继电器的销售及售后服务；从事上述产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美博科技《员工手册》第五章薪酬福利(e)技能津贴规定，经公司技能评定后，公司将根据生产和检验员工的认证等级、岗位级别及工种按月支付相应金额的技能津贴。岗位级别达到CN003及CN003以上的员工在享有技能津贴前须签署竞业限制协议。2017年2月美博科技对员工进行了政策培训，其中包括公司津贴(车贴、餐贴、技能津贴等)，乔文彬签字确认参加了培训。美博科技《技能水平认证流程及技能津贴》规定，CN006为技术专员，先决条件是高级，享受的技能津贴是3000元/月，属于最高级别；同时明确CN003及CN003以上的员工在享有技能津贴前须签署竞业限制协议。乔文彬提供聊天记录显示，美博科技工作人员告知第一个月竞业限制补偿金将支付并要求乔文彬提供在职或离职证明，乔文彬答复“竞业限制协议不应约束我，请不要给我支付这个补偿金！！！”乔文彬确认每月有工资单，其认为该3000元技能津贴是其15年入职前美博科技给予的加薪，并非技能津贴；其入职强一公司在离职后一个月，即使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也应当只返还5个月的。一审再查明：美博科技于劳动争议发生后申诉至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乔文彬提出反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2月2日裁决乔文彬返还美博科技竞业限制补偿金23100元及支付违约金15400元，不予支持美博科技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乔文彬的仲裁反请求。乔文彬对该仲裁裁决书不服，遂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由劳动合同、竞业禁止协议、协议、确认函、聊天记录、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支付明细、律师函、视频、员工手册、培训记录、在职证明、苏园劳仲案字[2019]第106号仲裁裁决书、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竞业禁止条款，约定竞业限制的范围、地、地域限，但竞业限制的约定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关于竞业禁止协议的效力，首先，乔文彬在职期间从事生产工作，乔文彬入职即签订竞业限制协议及关于聘用、机密信息、发明转让与仲裁的协议，且美博科技的员工手册及技能津贴规章制度中均明确规定技能津贴的等级标准，乔文彬的工资明细中均明确该款项为技能津贴，故一审法院认定乔文彬负有保密义务，符合法律规定的签订竞业限制协议范围。其次，双方签订的竞业禁止协议，明确约定签订的原因、竞业禁止义务范围、竞业禁止期限、补偿金、违约责任、技术秘密及商业秘密的范围，表明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竞业限制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具备约束力。乔文彬在与美博科技解除劳动关系时应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如未依约履行义务，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乔文彬是否承担违约责任，首先，就乔文彬是否违反竞业禁止协议，该竞业限制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美博科技在乔文彬离职时明确告知要求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并告知竞业限制企业范围，且已按月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乔文彬理应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乔文彬虽主张其离职时已拒绝竞业限制补偿金，明确该协议无效，但此后乔文彬收到竞业限制补偿金，并提供虚假的在职证明给美博科技；其次，乔文彬在竞业限制企业工作属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乔文彬已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应当返还其违约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并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乔文彬入职竞争企业的时间及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经核算，乔文彬应返还美博科技竞业限制补偿金19250元（3850×5）。根据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约定，仲裁裁决的违约金15400元，金额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美博科技未在法定期限内以法定形式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其对仲裁裁决的认可，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乔文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苏州美博科技科技有限公司竞业限制补偿金19250元。二、乔文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美博科技科技有限公司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15400元。三、驳回乔文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乔文彬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的竞业限制义务是一种合同义务，是指用人单位以给付竞业限制补偿金为对价，对劳动者离职后再就业做出的某种限制。该规定是就具有保密义务的特殊劳动者的竞业限制义务。本案中，乔文彬在职期间从事生产工作，乔文彬入职即签订竞业限制协议及关于聘用、机密信息、发明转让与仲裁的协议，且美博科技的员工手册及技能津贴规章制度中均明确规定技能津贴的等级标准，乔文彬的工资明细中均明确该款项为技能津贴，故一审法院认定乔文彬负有保密义务，符合法律规定的签订竞业限制协议范围并无不当。涉案竞业限制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美博科技在乔文彬离职时明确告知要求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并告知竞业限制企业范围，且已按月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乔文彬理应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乔文彬虽主张其离职时已拒绝竞业限制补偿金，明确该协议无效，但此后乔文彬收到竞业限制补偿金，并提供虚假的在职证明给美博科技，该行为并不诚信。乔文彬在竞业限制企业工作属实，已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应当返还其违约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并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乔文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