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18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启胜，男，1968年7月1日出生，侗族，住湖北省宣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云，湖北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建洲，男，1967年1月28日出生，住湖北省宣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湖北雄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宇，湖北雄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杏元，女，1969年2月2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宣恩县。上诉人陈启胜因与被上诉人汪建洲、张杏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启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云、被上诉人汪建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原审被告张杏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启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汪建洲、张杏元共同偿还陈启胜借款本金3100000元，并按月息23000元/月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9月15日其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之日至的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汪建洲、张杏元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关于案涉借款本金，本案最关键的证据为汪建洲2018年1月14日出具的借条及附件，该借条及附件系陈启胜与汪建洲结算后，汪建洲自愿签订的。结合陈启胜提交的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汪建洲、张杏元尚欠借款本金为3100000元。汪建洲系银行工作人员，其在结算的时候少算650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案涉借款利息，2018年1月14日换据时，双方已经确认案涉借款已经偿还的本金为1900000元，其余部分为支付的利息。换据后因汪建洲称资金困难，故2018年1月支付了25000元的利息，之后则是按照每月23000元的标准支付的利息。从汪建洲的还款流水看，其支付利息具有极强的规律性，可以证实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在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重点审查已付的利息是否超过了年利率3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系针对双方未约定利息的情形，不能在本案中适用。三、案涉借款属于汪建洲、张杏元的共同借款。该借款发生在该二人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启胜也是将借款转入张杏元的银行卡，张杏元之后也多次通过其银行卡向陈启胜支付利息。对于个人转账200000元以上的都具有严格的核实、审批程序，只能由本人操作或取得本人授权。故本案应当推定汪建洲、张杏元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四、一审判决漏判了陈启胜要求汪建洲、张杏元承担财产保全费用的诉讼请求，该费用应当由汪建洲、张杏元负担。汪建洲辩称，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的利息应当明确约定，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视为没有约定利息。陈启胜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与汪建洲就借款明确约定过利息，故一审法院判决汪建洲、张杏元不向陈启胜支付利息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予维持。案涉借款发生在2017年1月14日，但该笔借款资金来源是陈启胜2017年1月13日在信用社的贷款，陈启胜取得银行贷款后再转借给汪建洲，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张杏元辩称，对于借款和还款的情况，张杏元均不知情。张杏元的银行卡是汪建洲用张杏元的身份证办理的，至起诉时张杏元才知晓汪建洲借钱的事情。故，张杏元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陈启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建洲、张杏元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10万元，并按月息23000元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9月15日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4日，汪建洲作为借款人向陈启胜出具5000000元的借条一份，借款期限一个月，收款人张杏元账户卡号尾号为1319。立据当天，陈启胜将5000000元存入户名张杏元的账号尾号7025的个人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汪建洲获得出借的款项后，自2017年2月14日起至2018年9月27日，汪建洲通过其账户或张杏元的账户向陈启胜转账22笔共计还款2739000元。其间，汪建洲于2018年1月14日向陈启胜重新更换3100000元借据一份，借款期限十个月。因汪建洲对余款未按期偿还，经陈启胜催收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汪建洲、张杏元于1993年5月24日登记结婚，2017年12月29日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陈启胜以银行转账的形式为汪建洲提供借款，且汪建洲已收到该借款，故陈启胜、汪建洲之间的借款合同生效。汪建洲应按期归还，故，对陈启胜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款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的，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陈启胜要求由汪建洲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经庭审核实并经陈启胜、汪建洲认可，汪建洲累计向陈启胜偿还借款2739000元。该借款虽为汪建洲与张杏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借款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陈启胜作为债权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该借款应认定为汪建洲的个人债务，故对陈启胜要求张杏元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汪建洲对余下借款2261000元应一次性偿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九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二审中，汪建洲提交了支付贷款通知书、借款凭证、陈启胜的身份证复印件及押品入库通知书。本院组织了双方进行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借款的来源，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陈启胜于2019年9月23日向本院申请调取张杏元在湖北宣恩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恩支行的银行账户开户情况，本院认为，综合查明的事实及审理情况，对张杏元在银行开户情况的查询并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系其所借，故对上述申请不予准许。经二审审理查明，汪建洲2018年1月26日向陈启胜支付25000元，2018年2月26日开始至2018年9月27日，汪建洲每月均向陈启胜支付23000元，时间为每月的二十六日或二十七日。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若约定了利息，利息计算标准如何确定；二、张杏元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焦点一，民间借贷为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部分借贷，特别是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存在双方之间对借贷的相关事宜仅进行口头约定，并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的情形。故在双方对利息约定发生争议时，不能仅以双方在借条中未明确载明利息或无其他书证证明即认定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而应当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综合审查双方在整个借贷过程中的行为并结合相关事实进行判断。本案中，双方均认可至2018年1月14日换据时，汪建洲向陈启胜共偿还了2739000元。但汪建洲所出具的借条上载明还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为3100000元，即偿还的2739000元中有1900000元系偿还的本金。对于剩余的839000元，陈启胜主张系支付的利息，并对利息计算标准进行了说明。汪建洲则主张系结算时漏算，对于该839000元系漏算的哪几笔款项，汪建洲无法作出合理说明。结合其为银行工作人员，其所陈述的839000元系漏算不符合常理，陈启胜所陈述的该839000元系支付的利息具有高度可能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故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约定了利息，该839000元系支付的利息。从2018年1月14日3100000元的借条出具后，汪建洲每月的二十六号或二十七号规律的向陈启胜支付23000元的事实，也可以证明双方是约定了利息的，3100000元的借条出具后的利息支付标准为23000元/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约定利息，将偿还的所有款项均认定系偿还的本金有误，应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汪建洲在2018年1月14日之前支付的839000元利息，该利息计算标准并未超过年利率36%，应予以认定；对于2018年1月14日之后的利息，以3100000元为本金，按23000元/月计算利息，利息标准为月利率0.74%（四舍五入），亦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汪建洲已经支付利息至2018年9月14日，故其应付利息为自2018年9月15日开始，以31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0.74%计算。关于焦点二，陈启胜以该案涉借款发生在汪建洲、张杏元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系转入张杏元账户，之后张杏元也多次通过其银行卡向其支付利息为由，主张案涉借款系汪建洲、张杏元共同借款，张杏元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认定张杏元是否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应审查张杏元是否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从出具借条的情况看，2017年1月14日和2018年1月14日的两张借条均系汪建洲出具，张杏元并未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从借款用途看，陈启胜、汪建洲均认可案涉的5000000元借款系汪建洲借给第三人周转，并非用于了汪建洲与张杏元的家庭日常生活；从借款与还款的过程看，虽然案涉借款陈启胜支付到了张杏元在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之后也存在通过张杏元的账户向陈启胜支付利息的记录，但张杏元所提交的《湖北省农村信用社（商业银行、合作银行）个人业务申请书》上面的内容并非张杏元所填写。结合汪建洲原为该行的职工，案涉借款的用途、借条出具过程，汪建洲所陈述的张杏元在银行所开设的账户系他所开并持有，通过张杏元账户向陈启胜还款更符合客观事实。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杏元有借款的意思表示，陈启胜主张张杏元为共同借款人，要其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陈启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二、汪建洲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启胜借款3100000元，并自2018年9月15日起按月利率0.74%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为止；三、驳回陈启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90元，均由被上诉人汪建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蕾审判员 吴 卫审判员 宋九龙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何奕娥书记员汪蜀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