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9民终1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豫粮大厦**及东配楼**。负责人：贾国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1，男，汉族，1947年8月28日出生，河南省焦作市人，现住河南省焦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汉族，1977年6月13日出生，河南省焦作市人，现住河南省焦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2，男，汉族，2002年1月7日出生，河南省焦作市人，现住河南省焦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3，男，汉族，2014年11月20日出生，河南省焦作市人，现住河南省焦作市。高某2、高某3法定监护人：王某1，女，汉族，1977年6月13日出生，河南省焦作市人，现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建设东路光亚二街东段南小区**，系高某2、高某3之母。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河南龙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陟县丰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武陟县迎宾大道中段歌乐园小区门面房**v>法定代表人：陈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男，1985年3月8日出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男，汉族，1977年2月3日出生，河南省武陟县人，，现住河南省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男，1985年3月8日出生，河南省武陟县人，，现住河南省武陟县系梁某妻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岢岚县隆泰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住所地：山西省忻州市岢岚县高家会乡西会村>法定代表人：贾某，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寨县支公司。住所地：山。住所地：山西省忻州市五寨县迎宾西街>负责人：索开秘，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女，198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郑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某1、王某1、高某2、高某3、武陟县丰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梁某、岢岚县隆泰源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寨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五寨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原平市人民法院（2019）晋0981民初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郑州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被上诉人高某1、王某1、高某2、高某3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被上诉人梁某、武陟县丰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人寿五寨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岢岚县隆泰源物流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郑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219623.25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理由:一、受害人高雪锋不能转化为第三者，原审原告不能要求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第一版(P139-142),刊登了指导性案例《被保险机动车辆中的“车上人员能否转化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最高院民一庭观点认为,本车人员在正常下车或下车休息、指引倒车等情形下因本车发生交通事故受到伤害的,由于其车上人员身份已经发生转换,应当认定为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对本车驾驶员下车后,由于驾驶员自身的过错发生溜车等交通事故受到伤害的,因自己不能成为自己权益的伤害者及责任承担主体,故驾驶员不能转换为本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对本车人员因交通事故脱离本车而受到伤害的,包括又被本车碾压受到伤害的,因其在交通事故发生时的瞬间仍是车上人员,故不能转化为本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第三者。本案中发生意外事故的一瞬间高雪锋是在车内的,另,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总则》第四条“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之规定，高雪锋应按车上人员计算,不能转化为第三者。二、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死者儿子高某3生于2014年11月20日,到2018年7月25日事故发生时,差4个月即满4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14年零4个月,而一审法院按15年计算,导致上诉人多承担8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实属不合理。三、死亡赔偿金城镇依据不足,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审原告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高雪锋收入来源来自于城镇,况且没有任何在城镇居住的居住证明或公安机关出具的暂住证明予以证实高雪锋在城镇居住期限满一年以上。至于原审原告提供的户口本,只能看出户主为高雪锋的妻子王某1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并非高雪锋本人,无法证明高雪锋为城镇户口。根据最高院《民诉意见》第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受害人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部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明显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高某1、王某1、高某2、高某3辩称：1、根据保险公司的上诉状可以说明,上诉人所承保的第三者的责任险赔偿范围是发生意外事故而引起的损失,保险公司均应当予以合法赔偿。上诉状所载明的《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的案例与本案的案件事实完全不同,不具有参考性。本案的受害人作为上诉人所承保的机动车驾驶员，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从车上甩到桥下并被上诉人承保车辆所装载的石块砸压致死,这个事实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事故现场照片以及事故现场的视频和责任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予以证明。本案受害人的尸体是在石块下面,明显的可以确定受害人的死亡原因是石块砸压致死。上诉人承保车辆上面装载的石块造成受害人死亡之间存在明显的因果关系,且受害人的尸体在上诉人承保车辆以外的河道内。所以本案受害人应当转化为本车以外的第三者。2、上诉人是以月为计算单位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年计算。3、我方在一审时提供了户口本等证据,户口本上明确标明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户口本上有受害人高雪锋的户口页。被上诉人武陟县丰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梁某辩称，愿意承担合法的赔偿责任，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人寿五寨支公司辩称：依法判决。原告高某1、王某1、高某2、高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陟县丰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梁某、岢岚县隆泰源物流有限公司赔偿本案原审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共计929293.06元；2、判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寨县支公司在保险理赔范围内给付原审原告保险理赔款929293.0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武陟县丰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岢岚县隆泰源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5日3时30分许，驾驶员褚英达驾驶×××号、×××欧曼牌重型半挂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国道108线494公里处时，与由南向北驾驶员高雪锋驾驶的×××、×××解放牌重型半挂车相撞，发生碰撞后×××、×××解放牌重型半挂车又撞于路西侧的桥墩上，然后高雪锋及×××、×××解放牌重型挂车的乘车人姬某摔出车外摔在桥西侧河道内，随即被从×××、×××解放牌重型半挂车内摔出的所载大理石石块砸压，高雪锋、姬某经原平市第一人民医院医务人员确认在现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造成交通事故。同年8月29日，原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149811201800001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员褚英达、高雪锋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乘车人姬某不承担责任。经原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高雪锋死因符合交通肇事致急重度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死者高雪锋生前为河南省焦作市居民，出生于1978年11月18日。高雪锋与妻子王某1育有两子，长子高某2生于2002年1月7日，次子高某3，生于2014年11月20日。高雪锋的父亲高某1（生于1947年8月28日）系焦作师范高等专科学校退休职工，与其母亲王普荣（已病逝）育有一子高雪锋。另查明，×××、×××解放牌重型半挂车系梁某向武陟县丰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车辆登记在武陟县丰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由梁某自主经营。褚英达驾驶的×××、×××欧曼牌重型半挂车登记在岢岚县隆泰源物流有限公司名下。高雪锋驾驶的×××、×××解放牌重型半挂车在人寿郑州支公司投有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6月27日至2019年6月26日；10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和20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6月28日至2019年6月27日，并不计免赔。褚英达驾驶的×××号、×××欧曼牌重型半挂车在人寿五寨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10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并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4月12日起至2019年4月11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死者高雪锋能否由“车上人员”转化为“车外第三者”，由本车交强险和商业保险予以赔偿。根据原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及现场照片、视频资料等证据可证实，高雪锋系因交通事故脱离本车后，被本车所载大理石砸压致死。因事故发生时受害人高雪锋身处保险车辆之外，侵害后果发生在受害人脱离本车之后，此时其身份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车外第三者”，故本案死者高雪锋可以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获得本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赔偿。高雪锋驾驶的车辆与褚英达驾驶的车辆相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经原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雪锋、褚英达各负事故同等责任，姬某无责任。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审核认定的证据，一审法院确定高雪锋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为：1、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为30773.5元（61547元÷12个月×6个月)，但原审原告仅主张3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不持异议。2、死亡赔偿金，因原审原告住所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的标准，因此可参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即为591157.2元（29557.86元×20年）。3、高雪锋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酌情确定为3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高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9422.27元（19422.27元×2年÷2人），高某3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5667.03元（19422.27元×15年÷2人）。综上，上述费用合计839246.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赔偿。本次事故造成本案受害人高雪锋和姬某两人死亡，根据《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故一审法院确定由人寿五寨支公司和人寿郑州支公司分别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四原审原告55000元，共计110000元。余额729246.5元，由人寿五寨支公司和人寿郑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各承担50%，即364623.25元。因保险公司对原审原告的损失可以足额赔付，故武陟县丰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梁某、岢岚县隆泰源物流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高雪锋的被扶养人虽为三人，但其父高某1系焦作师范高等专科学校退休职工，有固定的生活来源，因此不应当作为高雪锋的被扶养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其二子的年抚养费为19422.27元，因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年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寨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高某1、王某1、高某2、高某3因高雪锋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55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高某1、王某1、高某2、高某3因高雪锋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亲属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364623.25元，合计419623.25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高某1、王某1、高某2、高某3因高雪锋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55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高某1、王某1、高某2、高某3因高雪锋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亲属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364623.25元，合计419623.2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46元，由原审原告负担450元，梁某负担3048元，岢岚县隆泰源物流公司负担3048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死者高雪锋能否由本车人员转化为“第三者”；2、死亡赔偿金能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一审认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适当。关于死者高雪锋能否由本车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能永久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根据原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及现场照片、视频资料等证据可证实，高雪锋系因交通事故脱离本车，又被本车所载大理石砸压致死。在发生事故时高雪锋身处保险车辆之外，侵害后果发生在受害人脱离本车之后，故本案死者高雪锋可以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高雪锋的损失属于本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关于死亡赔偿金能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高雪锋的居民户口簿显示高雪锋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一审认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适当的问题。高某3生于2014年11月20日,事故发生于2018年7月25日，故一审法院按照15年计算被扶养人高某3的生活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9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勇审判员 李 妍审判员 王晓华 二0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