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00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科信生物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临邑恒源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765768599B。 法定代表人：陈新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娜娜，女，198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慧，女，199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工大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高邑县千秋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27107989015D。 法定代表人：张继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底彦霞，女，198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底宁，男，198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山东科信生物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工大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7民初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科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存在时效中断之情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为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多笔业务往来，因此被上诉人经常派人到上诉人处催款或联系具有合理性，从而认定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之情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业务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2011年5月18日、2013年5月23日至27日、2014年1月15日的差旅费报销单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了催款。除此之外，被上诉人提供的差旅费报销单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声称是翟民的报销单中并不能看出报销人是翟民；另外，郭峰与李晓虎二人更是与本案所涉合同毫无关联，两人既非本案业务对接人员，被上诉人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两人的员工身份。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其内部报销单据，未在差旅费报销单上附上能够证明报销人确实前往被上诉人处的车票、身份信息及其他催款证据，无法证明报销人出差是到上诉人处催要本案所涉的合同款项。鉴于报销单系被上诉人自行提供的内部报销凭证，该报销单所涉何人、出差为何以及真实与否上诉人不得而知。原审法院仅通过与本案毫无关联的差旅费报销单即认定被上诉人出差催要本案所涉合同款，明显证据不足。退一步讲，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8年7月2日签订购销合同，2009年6月17日设备调试成功，根据合同约定，诉讼时效自2010年6月16日质保期满后开始计算。本案中，即使被上诉人相关人员出差是为了催款，诉讼时效自被上诉人员工翟民于2011年5月18日催款而中断，但是从2011年5月18日至2013年5月17日两年诉讼时效届满。被上诉人于2013年5月23日进行下一次催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再依据2013年5月23日至27日、2014年1月15日的差旅费报销单以及后续发出的催款函主张诉讼时效中断无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判定案件无质量异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在合同中约定了质量异议期限为15天，但是设备腐蚀问题明显属于长期性的隐蔽质量瑕疵，15天的质量异议期内根本无法检测出该隐蔽瑕疵。15天应当认定为上诉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而非本案设备腐蚀问题的异议期间。其次，虽然由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变动导致本案部分证据丢失，但是通过设备腐蚀照片不能看出，设备在2011年10月8日已经因腐蚀严重到不能使用而由上诉人拆卸下来。原审法院无视该事实，明显有失客观公正。 被上诉人工大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有多笔业务往来，差旅费报销单能证明被上诉人多次对上诉人进行了催款，差旅费报销单显示报支人又是合同签订人的翟民于2011年5月23日报销费用，单据事由为科信业务，明确是到科信公司处。并且2011年被上诉人与科信公司无后续合同，去科信公司就是催促公司后续付款义务的。郭峰和李晓虎是既翟民之后的继续催款工作，郭峰和李晓虎的劳动合同，证明二人在差旅费报销单日期期间驾车去科信公司进行催款。被上诉人与科信公司于2008年7月2日签订购销合同，科信公司于2011年10月10日付被上诉人最后一笔货款，诉讼时效自2011年10月10日开始计算，2011年10月10日至2013年10月9日，翟民于2011年5月18日的催款在诉讼时效期内，没有过诉讼时效。二、原审法院判定案件无质量异议事实和法律依据正确。科信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早已完成合同义务，科信公司一直没有向被上诉人提出过质量问题。科信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工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款项542000元及延期付款利息200000元（利息计算自2010年6月18日至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提交2008年7月2日双方签订的降墨蒸发器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合同总额为3380000元；质量标准按供方图纸和技术协议设计、制造、验收，质保期一年；检验标准按技术协议进行验收，异议期15天；供方指导安装，负责调试；结算方式为预付款为合同额的30%，发货前再付合同额的55%，设备调试验收合格15天内付5%，余10%作为质保金，无质量问题一年内付清。对该合同被告质证无异议。关于被告付款数额，被告提交付款凭证二份，证明已付款2873000元，未付507000元，原告认可。原告提交客户往来对账单一份，证明双方于2003年至2011年累计发生12笔业务，签订合同总额为5930550元，被告已付款5389550元，未支付542000元，由于合同发生时间较长，原告财务对上述多笔合同尾款进行了合并计算；被告质证称因对账单上无被告盖章，不予认可。经核对对账单，本案中被告未支付合同款507000元属实，余款为其他合同欠款，原告可另行起诉。关于原告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提交证据有：（1）2011年5月23日翟民的差旅费报销单，证明翟民是该合同签订人，于2011年5月18日前往被告单位进行售后回访及催款；（2）2013年5月29日郭峰的差旅费报销单，证明原告公司员工2013年5月23日-5月27日前往被告单位催要货款；（3）2013年11月19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催款函一份，以EMS方式发送；（4）2014年1月15日李晓虎的差旅费报销单，证明原告公司员工于2013年12月17日-20日前往被告单位催要剩余货款；（5）2015年11月18日原告向被告以EMS方式发送的律师函一份；（6）2018年7月4日原告向被告发出的催款函以EMS方式发送。原告称六项证据证明原告一直向被告积极主张剩余款项，未超过诉讼时效；另根据被告提交的2017年7月10日的函件，也可以证明被告始终对支付货款存在争议，该笔货款仍在合同履行中。被告质证称，三次差旅费报销单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仅提交报销单不能直接证明其出差目的是为了催款；其他三项证据最早一次催款函是2013年11月19日，已过诉讼时效，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根据被告提供函件陈述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相反被告对合同款始终存在争议仅仅是对该笔款项的否认，不能证明该笔款项尚在诉讼时效内。原告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告提交了证据：（1）设备腐蚀的一组照片；（2）被告2017年7月10日给原告发送的函件。被告称两组证据证明目的是原告安装的设备产能不足，且质保期内腐蚀严重，影响被告正常生产使用，但原告因维修调整费用高而拒不维修。原告质证称对照片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组照片是被告单方制作和提供，既不显示拍摄时间也不显示拍摄地点，因此不能证明原告设备在质保期内存在质量缺陷；对函件真实性也不予认可，该函件为被告单方制作，并且没有显示有效送达原告，在时间上函件日期与合同签订时间相隔九年，更不能证明被告目的。原告提交2009年6月17日设备调试文件一份，证明原告当日已将设备调试完成。被告质证称对调试文件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调试结果显示调试过程中未进行满负荷运行，勉强达标，在实际使用过程中满负荷运行产能不达标，设备腐蚀属于质保期内隐形瑕疵，在运行调试过程中不可能发现，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安装调试的设备无任何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合同的约定。原告交付设备后，对设备进行了调试，调试期间设备运转正常，被告即应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5%的货款，一年后即2010年7月3日前支付剩余10%货款。合同约定异议期15天，说明即使设备存在质量缺陷，被告也应及时提出，原被告开展了多笔业务，原告经常派人到被告处联系，被告有足够的时间向原告提出，现被告不能提交比较充分的质量异议相关证据，因此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诉讼时效证据具有连续性，且因双方有多笔业务，原告经常派人到被告处催款或联系也具有合理性，故应认定存在时效中断之情形。原告要求的利息损失，合同中没有约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山东科信生物化学有限公司给付原告石家庄工大化工设备有限公司设备款507000元，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1220元，减半收取计5610元，由原告负担2610元，被告负担3000元。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另外，被上诉人提交2011年10月10日《联行来账凭证》一份，证明上诉人于2011年10月10日向被上诉人支付1000元货款，诉讼时效应当自2011年10月10日起开始计算，被上诉人于2013年5月23日向上诉人进行催款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质证称该笔款项系双方之间的其他业务往来，与本案诉争合同无关，不能产生本案的诉讼时效中断。上诉人提交《产品质量证明书》《物资采购申请单》《报销凭单》及发票，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笔业务往来，2011年10月10日所支付的1000元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另行购买的设备零件货款，与本案诉争合同无关。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产品质量证明书》及发票的真实性认可，对《物资采购申请单》《报销凭单》的真实性不认可，因其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其余同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所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一、虽然2011年10月1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000元款项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另行购买的设备零件货款，但基于双方之间连续存在多笔业务往来，根据经济社会交易习惯，双方仅就某一具体业务进行单项催款的可能性较小，上诉人于2011年10月10日支付货款的行为，使被上诉人有理由对上诉人的付款诚意产生信赖，该行为可以对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且被上诉人也一直积极行使催要货款的权利，故上诉人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双方签订的《降膜蒸发器购销合同》第三条约定质保期为一年，第十条约定按技术协议进行验收，异议期15天。即使设备腐蚀问题难以在15天异议期内提出，上诉人于2017年7月10日向被上诉人发函提出设备质量问题也已远远超过一年质保期，诉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质量问题因何原因产生，因时间久远均难以认定，故上诉人以设备产生质量问题为由推脱付款义务，理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70元，由上诉人山东科信生物化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红 审判员  任永奇 审判员  刘瑞英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毕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