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220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林xx，男，1965年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广东谨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飞，广东谨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市香洲区xx、xx、xx小区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主任：张xx，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职消寒，人和启邦（横琴）联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静，人和启邦（横琴）联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林xx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香洲区xx、xx、xx小区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业主委员会）业主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4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林xx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被上诉人业主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职消寒、成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xx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在未查明投票权数的前提下，便草率认定业主大会所作的决议有效。《关于召开xx新村、xx、xx花园小区业主大会会议的公告》第三条显示：“本次业主大会业主投票权数共835个。建筑物总面积为109332.6平方米，住宅面积为84000平方米，商铺面积为25332.6平方米”，《xx新村、xx、xx花园小区业主大会选举和表决结果统计表》显示：“投票权数约936表总得票面积数为108084.94平方米”,而据林xx向开发商了解：“小区共有1096户，其中1007户住宅，89户商铺，建筑物总面积为125329.56平方米，住宅面积为108411.54平方米，商铺面积为16918.02平方米”，在庭审中，业委会的诉讼代理人说漏嘴，声称未办证的物业未纳入本次会议表决权统计，可见首届业主大会对于计算“双过半”的基准数据不清，无法确认是否达到“双过半”。以得票最多的“张xx”为例，《表决结果统计表》显示其实际得票685票，推定得票235票，总得票面积数为108083.94平方米，由于被上诉人未公示685票对应的面积数，无法确认其是否面积过半，如总得票面积数108083.94平方米中大部分是235票（推定投票）对应的面积（即685实际得票达不到62,664.78平方米），那投票面积就无法过半，不能使用“推定”规则。因此，首届业主大会投票、计票是否包括全部小区业主？大会决议是否达到“双过半”的要求？原审法院在未查清最重要的投票权数和“双过半”的前提下，就草率认定业主大会作出的决议有效，显然是回避关键问题，二审法院应予以查清、纠正。二、业主委员会多处违反法定程序，侵犯业主权益，原审法院未进行实质性审查，单方减轻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主观臆断，最终错判。业主大会的违法表现有：1、形式不合法：被上诉人声称将选票送到林xx专有部分，但却未在物业管理区域内的显著位置公告七日，导致上诉人不知道自己的选票在哪里。依据《指导规则》（珠府〔2015〕72号）第三十四条业主大会会议采用书面征求意见形式的，应当按照下列程序进行：（一）发放选票及表决票。……筹备组或者业主委员会会同街道办事处（镇人民政府）组成发放组，将选票及表决票送交业主或者送至业主在该物业管理区域的专有物业内，并在物业管理区域内的显著位置公告七日。2、侵犯上诉人的投票权：（1）未对投票人及投票权数进行登记；（2）未核实业主投票证，导致假票出现。依据《指导规则》（珠府〔2015〕72号）第三十四条业主大会会议采用书面征求意见形式的，应当按照下列程序进行：（二）组织投票。……发放组在物业管理区域内设置固定投票箱，业主在规定的时间内将选票及表决票填好投入投票箱。街道办事处（镇人民政府）应当核实业主投票证，并对投票人及投票权数进行登记。3、违反法定程序：（1）总票数与自称的总票数835不符，也与发展商的数据不符合，属于乱算；（2）无证据显示投票面积已过半，不具备推定的前提《珠海经济特区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条：……公告期限届满，除筹集和使用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维修资金以及改建、重建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事项外，管理规约或者业主大会议事规则可以约定，对其他表决事项，业主未进行投票的，推定该业主同意参与表决的过半数业主的意见。未参与表决的业主投票权数计算规则和法律后果，应当在公告事项中向全体业主明示。前款所称的过半数业主，需要同时满足以下两个条件：（一）专有部分面积占参与表决业主建筑物总面积二分之一以上；（二）人数占参与表决业主人数二分之一以上。（3）《召开业主大会公告》未公告。依据《指导规则》（珠府〔2015〕72号）第二十二条……前款内容应当在首次业主大会会议召开十五日前以书面形式在物业管理区域内公告。业主对公告内容有异议的，筹备组应当记录并作出书面答复。（4）候选人不符合法定资格：《指导规则》（珠府〔2015〕72号）第三十七条：业主委员会委员候选人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七）遵守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管理规约，模范履行业主义务；（九）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章。业主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成为业主委员会委员候选人：（一）存在违法装修、搭建、改变物业使用功能以及违法占用物业共有部分等行为的；三、业主大会程序公正是决议有效的前提和保障，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一票权利”不影响业主大会表决结果这一裁判观点，明显不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纠正。根据《珠海经济特区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业主大会在职权范围内的决定，对全体业主具有约束力”,业主大会决议代表了小区全体业主的利益，只有依法召开业主大会，才能保证业主大会决议的公平、公开、公正，从而保证业主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简单认为上诉人一票不影响业主大会的表决结果，但本案的实质并非“一票之争”，而是“程序公正之争”，本案业主大会多处违反法定程序，不仅侵犯了上诉人一人的合法权益（出现不是上诉人签名的表决票等），还侵犯了小区全体业主的合法权益，程序的非正当性，当然导致决议不具有合法性，也不能代表业主的真实意见，故应予撤销，这也是立法赋予单个业主就能行使撤销权而非必须达到某个数量的业主才能行使撤销权的初衷。另外，即使原审法院不支持公布936张表决票票面，也应核查上诉人表决票签名的真伪，从而查清事实，确认业主大会的公正性。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查清事实，予以改判。被上诉人业主委员会辩称，1.首先要确定一个原则：涉案业主大会召开时所适用的法律为《珠海市物业管理条例》，那么在该条例第24条规定业主未进行投票或者未提交书面意见的，推定该业主表示同意参与投票的多数人的意见。在2018.3.15生效的《珠海经济特区物业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30条修订了这个推定原则的适用。在根据第30条规定，推定原则就要求未参与投票的业主同意过半数业主的意见。过半数是指人数过半、面积过半。因为涉案业主大会适用的《珠海市物业管理条例》，所以在推定原则适用过程中，只需要确认人数过半即可。所以在涉案业主大会表决结果中，已经明确实际得票人数，而且从数量上看，已经达到了过半要求，符合推定原则适用条件。2.关于投票权数，已经明确了是936人，建筑物总面积108084.94平米，不存在上诉人陈述的未查明投票权数情形。3.本次涉案业主大会召开符合法律程序，不存在被撤销的法定情形。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林xx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珠海市香洲区xx、xx、xx小区业主大会于2018年5月9日作出的业主大会决议；2.判令业主委员会公布业主大会的936张表决票票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珠海市香洲区xx花园、xx新村、xx属于同一小区，属于不同时期开发建设而成。2017年6月，该小区业主向珠海市香洲区xx街道办递交《关于召开xx新村、xx、xx花园业主大会的申请》，xx街道办收到申请后回函同意该小区按照《珠海市物业管理条例》的规定，组织召开业主大会，进行业主委员会成员的选举。2017年7月12日，华平社区居委会向全体业主发出《关于xx新村、xx、xx花园小区成立业主大会筹备组的公告》，2017年8月7日，华平社区居委会向全体业主发布了《珠海市xx新村、xx、xx花园小区业主大会筹备组名单公示》，2017年9月11日华平社区居委会发布了《关于xx新村、xx、xx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委员候选人条件及其推荐办法公告》，并注明了领表地点、领表时间和交表时间。2017年11月23日小区业主大会筹备组对业主委员会11名候选人名单进行了公示，该公示注明：如对候选人名单有异议，在7日内实名书面向华平社区居委会反映。2017年12月14日，业主委员会大会筹备组发出了【关于征求《管理规约》（草案）、《业主大会议事规则（草案）》、《业主委员会工作规则（草案）》修改意见的公告（示范文本）】，公告时间自2017年12月14日16时至2017年12月22日16时止。2018年2月27日、3月23日，业主大会筹备组分别发出《投票延期的公告》，延长投票期间从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4月27日。2018年4月20日业主大会筹备组向全体业主发出《公告》，公告说明：本次业主大会选举回收票权数已达到法定票数，居委会与业主大会筹备组将于2018年4月20日把选票送至尚未投票业主专属区域（信箱内），并于2018年4月21日至2018年4月26日早上10点30分至晚上8点30分到xx新村××栋首层投票，投票期限届满，业主未进行投票的，将推定相关业主表示同意参与投票的多数人的意见。2018年5月2日业主大会筹备组及华平社区居委会向全体业主发出《关于xx新村、xx、xx花园小区业主大会选举开箱验票的公告》，公告告知了开箱验票时间为2018年5月9日下午3时，公告期内，业主如对本次业主大会选举有异议，请于7日内实名书面向华平社区居委会反映。2018年5月9日在华平社区居委会监督人员的监督下，通过现场唱票、计票得出投票结果统计表。2018年5月9日业主委员会向全体业主发布了《xx新村、xx、xx花园小区业主大会表决结果公示》，表决结果：张xx、刘xx、成xx、卢xx、汤xx、张xx1、陈xx7人当选为业主委员会成员，表决通过《管理规约》和《议事规则》。该小区的业主大会从2017年7月12日发布筹备组报名公告开始到2018年5月9日发布投票表决结果的公告，期间涉及的所有公告均在小区的公示栏里张贴发布。表决结果公示后，包括林xx在内没有人提出异议。业主委员会xx、xx、xx第一届业委会于2018年6月8日成立，任期五年，选出了上述7名业主委员会成员，其中张xx任主任，刘xx、成xx任副主任，并已在珠海市香洲区xx街道办事处城市管理办公室进行了备案。林xx系香洲区xx粤华路270号6栋305房的业主，属于xx花园。林xx认为对召开业主大会一事并不知情，也未收到选票和表决票，筹备组并未依法公示，未会同居委会发放业主大会投票证，未依法先将选票及表决票送交林xx签收，也未送至林xx的专有物业内，侵犯了林xx的知情权。同时当选的大部分业委会委员违规占用小区物业公共部分，拖欠物业费，根本不具有成为业主委员会委员的资格。筹备组组织召开的业主大会多处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2018年5月9日的投票表决结果，同时要求业主委员会公布业主大会的936张表决票票面。另外，业主委员会向法院提交了一张有林xx签名的选票及表决票。林xx不认可其签名，在庭后申请笔迹鉴定。业主委员会认为无论是否林xx签名，均不影响表决结果。因为一套房子无论几个业主均为一票，一个业主有多套房子也是一票。林xx的选票只要是其中一个业主或家庭成员签名均代表该业主的表决意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业主委员会筹备组组织召开业主大会，林xx是否知情，林xx的知情权是否被侵犯了？2.林xx请求撤销业主大会2018年5月9日作出的《表决结果公示》，认为筹备组召开的业主大会多处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业主委员会的成立程序是否合法？3.当选的业主委员会成员资格问题，林xx是否有权提出异议？4.林xx要求业主委员会公布936张表决票票面是否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上述争议事项作如下评议：首先，涉案小区的业主大会从2017年7月12日发布筹备组报名公告开始到2018年5月9日发布投票表决结果的公告，期间涉及的所有公告均在小区的公示栏里进行了张贴发布，小区区域内也有挂大幅横幅进行宣传。业主委员会已充分举证证明了对于召开业主大会的每一个程序均进行了公示。林xx作为居住在该小区内的住户称对上述所有公示公告不知情，不符合本案事实。林xx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业主委员会的行为侵犯了林xx的知情权。第二，根据《物权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的决定，对业主具有约束力。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业主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业主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珠海市xx新村、xx、xx花园首次业主大会选举产生业主委员会成员、表决通过《管理规约》和《议事规则》，是在居委会的监督指导下进行的，其得票数均超过了双过半数，程序合法。表决结果公示期满后，没有人提出异议。林xx对业主委员会提供的签名选票及表决票不认可，也不影响本次业主大会的表决结果。业主委员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次业主大会作出的决定侵害了林xx的合法权益，林xx请求撤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林xx对于选举产生的业主委员会成员资格问题，不属于本院民事诉讼审理范畴，本院不予审处。第四，业主委员会依法成立后进行了备案。对于其依法产生的投票表决票属于保密资料应归档保存，林xx要求业主委员会公布936张表决票票面没有相关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xx的全部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驳回林xx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林xx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业主委员会的成立程序是否合法？珠海市xx新村、xx、xx花园小区的业主大会从2017年7月12日发布筹备组报名公告开始至2018年5月9日发布投票表决结果的公告，期间涉及的所有公告均在小区的公示栏里进行了张贴发布，小区区域内也有挂大幅横幅进行宣传。筹备组依法成立、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管理规约征求意见、推选产生业主委员会候选人、发布召开业主大会的公告、投票（包括延长投票期限）、开票、投票表决结果的公告等多个程序，上述多个程序是在居委会的监督指导下进行的。在业主大会召开过程中，筹备组依法在该小区公告栏及其他显著位置均依法向全体业主发布公告，表决结果公示期间，没有人提出异议。即使林xx对业主委员会提供的签名选票及表决票不认可，也不影响本次业主大会的表决结果。该程序符合《珠海市物业管理条例》的程序性规定。二、业主大会投票、计票是否包括全部小区业主？大会决议是否达到“双过半”的要求？2018年4月24日，业主委员筹备组在小区内向全体业主发布《xx新村、xx、xx花园小区业主大会投票表决公示》，在该公示项目中，筹备组公示了所有参与投票业主的楼栋和房号，其中包含林xx的楼栋和房号信息。2018年5月9日在华平社区居委会监督人员的监督下，通过现场唱票、计票得出投票结果。2018年5月9日筹备组向全体业主发布了《xx新村、xx、xx花园小区业主大会表决结果公示》明确尚未投票的业主，筹备组已经将选票投放至业主家里或者信箱，并拍照存档；同时告知全体业主，如对公示内容有异议，可以致电xx居委会（电话：813****）进行投诉。但是自《xx新村、xx、xx花园小区业主大会选举和表决结果公示》发布至今，除了林xx向法院提起诉讼外，并没有任何其他业主针对“被投票”的情况向居委会或者街道办提出异议视为默认投票结果。由此推定业主大会投票同意数包括全体小区业主,且已超过半数以上。综上所述，上诉人林xx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林xx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发审判员 朱文春审判员 杨卫星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曾芷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