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1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宥安，男，198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立伟通信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清溪川9号综合楼108室。法定代表人：郭宥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雪红，女，197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雁武，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宥安、湖南立伟通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雪红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宥安、湖南立伟通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104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增加被告、变更诉讼请求及变更事实与理由，其实是改变了原诉讼的法律关系，依法应当另诉。二、原一审中（2018）湘0104民初304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正确，应当予以认定。三、被上诉人现要求退还全部支付款项，是因为其不愿意承担自身经营风险的托词，是极不诚信的表现。四、相同的案件、相同的法院，判出了不同的结果，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核实证据，依法改判。廖雪红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适当，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被上诉人在重审中增加被告和变更诉求合法；二、（2018）湘0104民初3046号民事判决已经法院二审依法予以撤销，所以撤销判决中认定的事实不属于依法认定的事实，上诉人不能作为上诉依据。三、被上诉人要求退还全部转让款是基于双方签订的门面转让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主张返还财产符合合同法的规定。四、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的重审判决与其原一审判决结果不同，可以证明原审法院通过重审查明了事实，并依法纠正了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廖雪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湖南立伟通信有限公司与长沙市乐尚之家通讯设备经营部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2、郭宥安、湖南立伟通信有限公司共同返还转让款168000元，并承担廖雪红因此受到的损失44067.47元；3、郭宥安和湖南立伟通信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廖雪红与郭宥安经案外人兰君介绍认识。此后，廖雪红与郭宥安就转让梅溪湖金茂悦3栋102、103号电信营业厅事宜进行协商，在协商过程中，廖雪红分四次向郭宥安共计支付了168000元。2017年9月17日，湖南立伟通信有限公司（郭宥安）与长沙市乐尚之家通讯设备经营部（廖雪红）签订《转让合同》一份，案外人兰君作为见证中间人在该协议上签字。该协议显示甲方为湖南立伟通信有限公司（郭宥安），乙方为湖南省长沙市乐尚之家通讯设备经营部（廖雪红），该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梅溪湖金茂悦3栋102、103转让给乙方使用，店铺现有装修、装饰，无偿归乙方使用，租赁期满后不动产归乙方所有，乙方在2017年9月17日前一次性向甲方支付顶手费（转让费）共计人民币168000元，上述费用包括甲方的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甲方不得再向乙方索取任何费用。收款账号：浦发银行6225212604475597郭宥安。该店铺的营业执照租期内乙方办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等相关手续，但相关费用及由乙方经营引起的债权债务全部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甲方应在交付给乙方使用的一周内，将一切与店铺有关的水、电、物业交接问题解决完毕，由此产生的任何问题需由甲方承担。2017年10月9日，廖雪红作为长沙市乐尚之家通讯设备经营部（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乙方）与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甲方）签订《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电信业务代理合作协议》（他建他营专营店、社区店），其中第三条约定：乙方以租赁方式取得长沙市岳麓区天顶街道金茂雅苑3栋102、103（电信专营店）所有权，此营业场所由乙方自行投资改造为电信天翼手机专营店并开业运营。门店必须符合甲方最新VI标准及店内布置规范，本协议有效期为一年，即从2017年10月9日到2018年10月8日止。协议签订后，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授权长沙市麓谷乐尚之家专营店代理权，廖雪红经营该电信营业厅至2018年5月10日。廖雪红于2018年5月2日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1、长沙市雨花区捷迅通信器材经营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郭宥安，湖南立伟通信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的法定代表人为郭宥安，2016年9月10日，长沙市雨花区捷迅通信器材经营部（乙方）与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甲方）签订《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电信业务代理合作协议》（自建他营、自有物业），由甲方授权乙方代理合作经营涉案电信营业厅的电信业务的有关事宜，该协议就合作标准、补贴及考核要求等问题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三条约定：甲方门面按现行VI标准装修，乙方带可移动设施进厅经营，但如乙方未按甲方相关要求被清退出场，乙方不得向甲方索要装修补偿。乙方合作经营期间，甲方提供的营业物资和房屋所有权归甲方，合作期内乙方只有使用权。乙方需要自行承担50%房租，按季支付给甲方，另外50%房租进行达量激励。其中第五条第9项约定：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本协议项下的全部或部分权利或义务转移给任何第三方。其中第九条约定：本协议有效期为一年，即从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止。2、2017年9月1日，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麓谷分局向长沙市雨花区捷迅通信器材经营部发出通知函，告知：梅溪湖金茂雅苑3栋102、103商铺（长沙市麓谷捷迅专营店）的租赁合同第一年租期将于2017年9月4日到期，经我司慎重考虑，不再租赁该门面并对此铺面发起退租流程。自9月4日起，本营业厅由自建他营性质变更为他建他营性质，请长沙市雨花区捷迅通信器材经营部自行与长沙梅溪湖金茂置业有限公司洽谈电信退租后门面继续租赁事宜。此后，长沙市梅溪湖金悦置业有限公司与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解除了房屋租赁合同。涉案门面的租金在郭宥安、湖南立伟通信有限公司经营期间由郭宥安、湖南立伟通信有限公司向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交纳，因长沙市梅溪湖金悦置业有限公司与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解除了房屋租赁合同，廖雪红接手后不久，涉案门面被物业公司贴了封条，经协商，自2017年10月开始，由廖雪红向管理涉案门面的物业公司交纳物业管理费、房屋租金，但截至2018年5月10日止，廖雪红与长沙市梅溪湖金悦置业有限公司未签订房屋租赁合同。郭宥安、湖南立伟通信有限公司在涉案门面中的柜台等经营设备由廖雪红接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合同纠纷。一、关于《转让合同》的签订主体问题。《转让合同》的甲方为湖南立伟通信有限公司（郭宥安），虽然湖南立伟通信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未在《转让合同》甲方处盖章，但郭宥安为湖南立伟通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可以代表湖南立伟通信有限公司签字，另在签订《转让合同》之前，郭宥安实际上已收取了廖雪红的转让费，故应当将湖南立伟通信有限公司、郭宥安共同作为《转让合同》的甲方签订主体。《转让合同》的乙方为长沙市乐尚之家通讯设备经营部（廖雪红），长沙市乐尚之家通讯设备经营部未在《转让合同》乙方处盖章，签字的主体为廖雪红，廖雪红为长沙市乐尚之家通讯设备经营部经营者，且为转让费的支付者，故应当将廖雪红作为《转让合同》的乙方签订主体。二、关于《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首先，涉案的梅溪湖金茂雅苑3栋102、103商铺，系由长沙梅溪湖金悦置业有限公司出租给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再与长沙市雨花区捷迅通信器材经营部签订《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电信业务代理合作协议》（自建他营、自有物业），交由长沙市雨花区捷迅通信器材经营部（郭宥安）作为营业厅使用，期限从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止，相应的装饰装修亦由门面承租人即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完成，长沙市雨花区捷迅通信器材经营部（郭宥安）并非涉案门面的承租人，仅是作为营业厅的经营者，且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麓谷分局于2017年9月1日向长沙市雨花区捷迅通信器材经营部发出通知函，告知租赁合同租期于2017年9月4日到期，不再租赁该门面并对此铺面发起退租流程，长沙市梅溪湖金悦置业有限公司与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解除了《房屋租赁合同》，湖南立伟通信有限公司、郭宥安未与长沙市梅溪湖金悦置业有限公司续签合同，故廖雪红与湖南立伟通信有限公司、郭宥安签订《转让合同》时，湖南立伟通信有限公司、郭宥安对涉案门面不具有转租权、使用权等。湖南立伟通信有限公司、郭宥安将涉案门面“转让给乙方使用，店铺现有装修、装饰，无偿归乙方使用，租赁期满后不动产归乙方所有”，属于无权处分。且廖雪红使用涉案门面并向相应主体交付物业费、租金，系另一法律关系，并不涉及权利人追认等。湖南立伟通信有限公司、郭宥安辩称：“《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包括经营权、经营模式等转让”,本案中，经营权的取得、经营模式运用等均由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授权、决定，湖南立伟通信有限公司、郭宥安没有转让权，实际上经营模式亦由原“自建他营、自有物业”模式变为“他建他营专营店、社区店”模式，故一审法院对湖南立伟通信有限公司、郭宥安的该辩称不予采纳。廖雪红请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廖雪红诉请郭宥安、湖南立伟通信有限公司共同返还转让款168000元并承担廖雪红因此受到的损失44067.47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湖南立伟通信有限公司、郭宥安对涉案门面不具有转租权、使用权等的情况下，签订《转让合同》，导致《转让合同》无效，其存在重大过错，综合考虑湖南立伟通信有限公司、郭宥安的过错程度、廖雪红接收的经营设备价值等，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湖南立伟通信有限公司、郭宥安向廖雪红返还转让款150000元，因廖雪红支付的装修费等系使用门面过程中的必要支出，廖雪红要求湖南立伟通信有限公司、郭宥安赔偿装修费等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郭宥安、湖南立伟通信有限公司与廖雪红于2017年9月17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二、郭宥安、湖南立伟通信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廖雪红返还转让款150000元；三、驳回廖雪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郭宥安、湖南立伟通信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81元，由郭宥安、湖南立伟通信有限公司承担4000元，廖雪红承担481元。本院二审中，上诉人郭宥安、湖南立伟通信有限公司提交了一份证据：2017年9月27日中国电信麓谷分局发起的关于金悦雅苑3栋102、103门面退租申请书以及电信公司内部的合同审批表，上述证据拟证明中国电信麓谷分局已经和开发商进行了退租，后期的租赁事宜就由郭宥安和开发商进行洽谈，且郭宥安已经和开发商协商，开发商同意给予8个月的免租时间，在该8个月后再重新签订租赁协议。被上诉人廖雪红质证称，对退租申请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也有异议。对合同审批表的三性具有异议，该证据没有长沙梅溪湖金悦置业有限公司和中国电信麓谷分局的盖章，也没有经办人的签字，同时中国电信麓谷分局与长沙梅溪湖金悦置业有限公司核实办理租赁房屋退租后的交接手续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也不属于新证据，故本院不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廖雪红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一审判决已予以详细分析，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廖雪红在本案重审时，追加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原一审法院（2018）民初3046号民事判决经本院审查并予以撤销，该判决已经没有法律效力；《转让合同》因上诉人缺乏处分权被确认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退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判决上诉人返还转让款150000元，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定。故上诉人郭宥安、湖南立伟通信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郭宥安、湖南立伟通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1元，由上诉人郭宥安、湖南立伟通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彦审判员 旷学瑛审判员 刘 舸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 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