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02民初2276号 原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住所地：嘉兴市中山路禾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47020472C（1/1）。 负责人：黄晓鲁。 委托代理人：邓峰、莫佳佳（实习），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湘杰，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任逸芳，女，1982年3月15日出生，蒙古族，住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代理人：姜宏，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嘉兴分公司）因与被告任逸芳电信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高铁鹰独任审判，于2019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8月1日第二次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电信嘉兴分公司委托代理人邓峰、莫佳佳、被告任逸芳委托代理人姜宏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电信嘉兴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湘杰、被告任逸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电信嘉兴分公司起诉称，被告任逸芳在嘉兴南方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任职期间一直负责与原告的电信业务往来。2015年6月11日、2015年6月18日，原告分别向被告交付电信充值卡，共计764500元，被告向原告提供了南方公司出具的等值收据。后，因南方公司未付款，原告以托收方式扣划南方公司款项。2015年9月，南方公司以电信服务合同纠纷为案由向法院起诉，后又经历二审，判决原告返还扣划的款项。基于二审法院认定被告任逸芳不构成表见代理，公安机关经侦查发现不应对被告追究刑事责任，原告故诉请要求被告任逸芳支付所欠款项，请求判令：一、被告支付合同款项764500元及利息损失（以76450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5年9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3月21日为196667.63元，要求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赔偿原告因其行为受到的财产损失17241元；三、被告赔偿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9264元；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任逸芳答辩称，一、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应该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的，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应依法驳回起诉；二、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本案原告和（2015）嘉南商初字1230号案件的被告以及（2016）浙04民终288号案件的上诉人是相同的，本案实质上是表见代理纠纷，被告是南方公司的员工，是（2016）浙04民终288号案件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诉讼担当人；三、原告不能举证证明与被告发生电信服务合同纠纷，本案实质是买卖合同纠纷；四、原告主张的债权诉讼时效已过。 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电信嘉兴分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2015年6月11日、2015年6月18日收据2份，证明由被告任逸芳经办，向原告出具了2份收据，被告收到原告两次交付的电信卡，金额分别为400000元及364500元，原告在向被告任逸芳交付电信卡时认为该收据系由任逸芳代表南方公司出具的。 2.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5）嘉南商初字1230号民事判决书、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4民终288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证明：一、电信嘉兴分公司所主张的764500元的电信充值卡经两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不需由南方公司支付相应款项；二、被告任逸芳收取了合计金额为764500元的电信充值卡。 3．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嘉南公建刑撤案字（2017）1006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证明经两级法院审理判决确认南方公司不需支付电信卡的款项后，原告向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提出被告任逸芳涉嫌诈骗，后经公安侦查告知，不应对被告任逸芳追究刑事责任，所以撤销了案件。 4.委托书1份，来源于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证明罗晓华系原告电信嘉兴分公司工作人员，其代表原告向公安机关报案，报案的内容为任逸芳涉嫌诈骗。 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称对其中400000元收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落款日期有涂改，故真实性有待查实，且两份收据上都没有被告任逸芳的签字，故仅凭该收据不能证明是被告任逸芳办理的该项业务。对证据2，被告称对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依照原告的逻辑，对于原告的损失是非此即彼的关系，即原告遭受了损失，被告就一定要承担责任，结合证据2来看，法院已经认定两份收据只有公章，无经办人签名，故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由被告任逸芳代表南方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收据，南方公司发给原告电信嘉兴分公司的函中虽提及了被告任逸芳，但这是在南方公司被扣划款项后在与原告交涉时，从原告公司管理人员口中得知的，并非是认可被告任逸芳购卡；退一步讲，即使收据系由被告任逸芳出具，也不足以认定被告任逸芳构成表间代理。对证据3，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任逸芳不认识罗晓华，故罗晓华报警的案件被撤销和被告是否应承担责任并无必然联系。对证据4，被告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证实真实的内容；二、该证据仅仅是原告单方面的陈述，并非罗晓华或者原告电信嘉兴分公司指任被告任逸芳诈骗或者需要承担民事责任，被告任逸芳就理所当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的主张需要相应证据来证明。 被告任逸芳未提供证据。 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并出示了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于2016年5月13日、2016年12月1日、2017年1月22日、2017年6月5日对被告任逸芳所作的4份询问笔录，证明任逸芳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认可了其到原告处拿过电信充值卡。 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称上述笔录中被告都明确承认被告任逸芳以南方公司名义向原告电信嘉兴分公司购买电信充值卡，并收到了上述充值卡，本案中原告提供的收据也是由被告盖章后出具给原告的，以上事实在笔录中都有明确载明，可以充分证明被告在庭审中的说法均为虚假陈述。 经质证，被告称对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没有异议，但具体过程因时间太久忘记了，只有部分可以回忆的起来，从公安机关的笔录上看，其是拿到过电信充值卡的，但有无出具凭证，想不起来了；对2017年1月22日公安机关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被告称因为是取保候审，所有的笔录都是后补的，公安机关认为其涉嫌犯罪取保候审的，后来又认为其不是犯罪，当时让其签很多字，把其送到看守所的时候其并没有签字；询问笔录中谈到的王俊是其领导，属于南方公司财务部，其有无将电信充值卡交给王俊，时间太久记不得了，但是从笔录上看是有交给过王俊的，两个收据上的公章是让南方公司同事丁振伟去加盖的。 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均系原件及与原件核对一致的复印件，故本院均予以认定。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与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于2016年5月13日、2016年12月1日、2017年1月22日、2017年6月15日对被告任逸芳的询问笔录亦系与原件核对一致的复印件，故本院均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5年6月11日、2015年6月18日，被告任逸芳向原告出具两份收据，分别载明：“本公司收到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11888缴费充值卡40万元，购卡款于一个月内支付”，“本公司收到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11888缴费充值卡36.45万元，购卡款于一个月内支付”，两份收据经办人处均加盖有嘉兴南方水泥有限公司公章，印章编号均为3304020007304。因原告认为被告至今拖欠其上述电信充值卡费用未支付，故诉至本院。 另查明，南方公司印章于2009年7月2日首次登记备案于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公章编号为330402000722254，后因更新印章于2015年4月2日重新备案登记，公章编号为3304020017776，并沿用至今；编号为“3304020007304”的公章属浙江亚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所有。 案外人南方公司曾于2015年9月24日向本院起诉原告电信嘉兴分公司，要求电信嘉兴分公司返还扣划的电信卡费7645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本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嘉南商初字第12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电信嘉兴分公司退还南方公司电信卡费764500元及利息损失。后，电信嘉兴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于2016年1月27日上诉，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8日作出（2016）浙04民终2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查明，2016年5月13日，被告任逸芳在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所做的询问笔录中称：“当时我的编制是在嘉兴南方水泥有限公司，职务还是行政人事主管，在2016年6月份的时候，我当时在嘉兴，我们上海总部的财务总监王俊打我电话和我说让我联系中国电信嘉兴分公司，看可不可以购买充值卡，当时他没有说具体的金额，就是让我先去联系一下……之后我和他（小金）说要买卡的事情，我买卡的钱要过段时间才能付，小金和我说他这边付款时间必须在一个月之内，我和他（小金）说这笔钱一个月不一定能到账……后来金局帮我联系好了，小金打我电话说这个事情可以办，让我到时候拿到卡了给了一张收条给他，证明我收到这笔卡了。过了几天之后，小金让我去拿卡了，我先到了金局办公室，后来电信公司另外一个工作人员带着我在电信公司的大楼里面拿到了卡，我签了一个单子，证明我拿到了，我拿了卡就走了。之后小金通过邮箱发了我一个写好的收条，让我在收条上面盖章签字。我之后把收条打印出来去耀城广场找了公司的丁振伟敲了公司的章，章是我坐在他办公室桌上敲的，后来我就把收条给了电信公司另外一个人……我收到卡之后我就全部的充值卡通过顺丰快递寄给了在杭州的王俊，隔了几天之后王俊到嘉兴来，当时我们一起吃了饭，吃好饭之后王俊让我到他的车子上拿东西，在他车子的时候，王俊把我之前寄给他的电话卡全部给了我，并且关照我说让我把这批卡处理掉……第二次从电信公司拿卡，我也是跟金局先打招呼的，拿多少的卡也跟他说了，然后金局安排下去还是我找小金的，我不太记得了，这次大概也是二三十万的样子……我拿到卡之后，当天下午还是第二天的时候，我打电话问王总这批卡怎么处理，王总说还是想办法处理掉。关于电信公司的收条手续我是后补的，怎么补的我已经忘记了……”询问人问任逸芳“你把购买的电话卡给了谁？”，任逸芳称：“第一次给了王俊，他又还给我让我处理掉，第二次直接让我处理掉了。”又问：“变现的钱去了哪里？”，任逸芳回答：“我全部给了我王俊，我把钱全部存到了我母亲孙桂春的卡上，这张卡是工行或者建行的，我有点记不清楚了，我母亲是1954年出生的，户籍在内蒙古呼伦贝尔”等等。 2017年6月15日，被告任逸芳在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建设派出所所做的笔录中称“电信公司的钱，我记得后来我支付了的，我记得在2015年10月1日前后的样子，我是把钱打给了一个第三方公司，委托这个公司帮忙支付的，我当时向小金他们要过账号，但他们的钱已经收到了就没有给我，我通过其他途径要到了账号，然后委托他们付的”。询问人问：“你委托的公司名称？”被告回答：“这个公司在嘉兴的，他们是南方水泥的供应商，供应添加剂的，具体名称叫什么我不知道。联系电话我现在没有了。我当时联系他们的负责人的，他帮我付了的，而且手机发我看了付款凭证的。这个情况当时我和电信以及他们的律师讲了的。”等等 本院认为，本案系电信服务合同纠纷。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任逸芳是否应对原告主张的764500元的电信充值卡款项、利息损失、财产损失以及因维护权利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承担清偿责任。被告辩称本案系重复起诉，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发生电信服务合同纠纷，且本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被告的抗辩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南方公司诉本案原告电信嘉兴分公司电信服务合同纠纷一案，系由于南方公司认为电信嘉兴分公司无权擅自从托管的南方公司账户中扣划764500元的电信充值卡费用引发的诉讼，此案经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审理，认定任逸芳出具给南方公司两份收据上所加盖的南方公司公章并非该公司登记备案的印章，被告任逸芳不构成表见代理，电信嘉兴分公司无权扣划上述款项，故判令电信嘉兴分公司返还扣划的款项；电信嘉兴分公司现以任逸芳为被告要求其支付电信充值卡费用，系该公司在法院未支持其前项扣款行为的前提下对自身权利的合法主张，并非重复起诉。二、被告任逸芳在庭审中对是否向原告出具过收据，是否收到过原告交付的电信充值卡等事实均以时间太久记不清为由抗辩，但根据本院从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调取的询问笔录，被告任逸芳在笔录中承认案涉的两份收据系其出具给原告电信嘉兴分公司的，且认可原告已将价值764500元的电信充值卡交付给其本人，根据前案查明的事实，南方公司否认曾授权被告任逸芳购买电信充值卡，故被告任逸芳上述购卡之行为应系个人行为，故应对原告电信嘉兴分公司主张的电信充值卡款项承担清偿责任。三、至于被告称该案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时起计算，本案所涉的电信充值卡款项先由南方公司于2015年9月24日起诉电信嘉兴分公司要求返还，其后经历一审、二审；2016年4月8日，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作出二审判决，判令电信嘉兴分公司返还南方公司扣划的款项；由此可知，电信嘉兴分公司至少应在二审法院作出判决（即2016年4月8日）之后知晓南方公司并非其主张权利的适格当事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该法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原告电信嘉兴分公司于2019年4月4日以任逸芳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任逸芳支付上述电信卡费用，根据新法规定，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电信卡费用76450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被告之间对支付电信充值卡费用的时间进行了约定，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以7645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自起诉之日（2019年4月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和律师代理费，本院认为，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任逸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电信充值卡费用7645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645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9年4月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870元，由原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负担3347元，被告任逸芳负担1052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高铁鹰 人民陪审员  高祥荣 人民陪审员  沈有法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法官助理陈浩 书记员马爱华 ?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院判决提起上诉的，需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时预交，具体交纳数额以《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为准。 逾期不交纳诉讼费用又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或申请司法救助未获批准，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交纳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诉处理。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