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0民终10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大泉，男，195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洪，黑龙江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国英，男，197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牡丹江兆运木业有限公司经理，住黑龙江省海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君铭，黑龙江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兆运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法定代表人：赵国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君铭，黑龙江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牡丹江市阳明区桦林镇桦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上诉人刘大泉因与上诉人赵国英、被上诉人牡丹江兆运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运公司）、原审第三人牡丹江市阳明区桦林镇桦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桦林村委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2018）黑1003民初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大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依法改判，保护上诉人刘大泉的实际损失；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国英、兆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刘大泉对本案协议无效没有任何过错，协议无效的责任完全在赵国英及兆运公司，故赵国英及兆运公司应赔偿刘大泉因合同无效产生的实际损失。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赵国英辩称，刘大泉上诉理由不应成立，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真正的违约方和不守约方是刘大泉，其不存在任何损失，应依法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请二审驳回其上诉。兆运公司辩称，同意赵国英的答辩意见。桦林村委会未到庭，未陈述。赵国英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认定双方于2011年5月1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驳回刘大泉的诉讼请求；判决刘大泉继续履行合同，给付赵国英剩余转让款30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100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大泉负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经历了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再审和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再次发回重审。可一审法院仍然罔顾事实和法律规定，认定协议无效，根据双方签订的书面转让协议，本案公司转让只发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改变，不会产生土地使用权，厂房所有权的变更，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和厂房所有权人仍然是兆运公司，土地用途也未改变。上诉人赵国英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刘大泉辩称，刘大泉和赵国英签订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是无效的，刘大泉在签订合同时，并不知道赵国英取得的土地在法律上是不能转让的，协议无效的责任完全在赵国英，根据法律规定，协议无效赵国英应赔偿刘大泉的实际损失，并返还因无效协议取得的财产。兆运公司辩称，同意赵国英的上诉意见。桦林村委会未到庭，未陈述。刘大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原告与被告于2011年5月1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要求被告返还预付款100万元；3.要求被告赔偿损失100万元，后变更为1940600元；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赵国英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1年5月1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有效；2.请求法院判令反诉被告继续履行合同，给付反诉原告赵国英剩余转让款300万元；3.判令反诉被告给付反诉原告赵国英违约金100万元；4.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反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1月26日，赵国英与桦林镇企业总公司、桦林村委会签订《桦林镇南山工业建设用地出售协议书》将2万平方米南山工业建设用地以每平方米10元的价格出售给赵国英，另将1.5晌土地承包给赵国英经营，每晌每年2000元。2007年桦林村与兆运公司签订联营联建协议，约定桦林村用2万平方米的土地与兆运公司联营联建，并约定利润分成。2007年11月22日牡丹江市人民政府下发桦林村与赵国英联营建兆运公司用地批复的牡政土[2007]49号文件。2007年12月25日兆运公司经工商部门许可成立并取得营业证照，公司注册资本为10万元，为赵国英一人出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5月11日，原告与被告赵国英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将兆运公司一次性转让给原告，转让内容包括公司及公司所属范围的土地使用权和几栋公司没有证照的厂房，总费用为400万元，原告交付了100万元预付款。原告认为兆运公司所属资产没有房屋及土地的使用权，不符合转让条件，认为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故起诉至法院。赵国英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有效，应继续履行，并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同时查明，2013年第三人出具证明，对赵国英转让桦林村土地的内容表示并不知情；2016年又出具证明，对刘大泉和赵国英签订转让协议书中的内容不干涉、不反对，认为不涉及该村利益。本案的焦点为：1.刘大泉与赵国英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2.如转让协议书无效，刘大泉与赵国英是否存在过错，如何承担过错责任；3.赵国英的反诉请求能否获得法律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转让理所当然包括公司所属财产，所签订的转让协议必须以合法为前提，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自始无效。就本案而言，2011年5月11日，原告与被告赵国英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将兆运公司一次性转让给原告，必然涉及没有房产证照的厂房及所属土地的使用权。厂房坐落在第三人所有的，兆运公司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中。厂房买卖，必然涉及厂房所占面积的土地，违反了法律强制性的规定，该协议无效不能继续履行。在签订协议过程中，刘大泉与赵国英对该协议的内容及涉及土地使用权的性质是知情的，双方均存在同等程度的过错，故本院按照各自承担50%比例的过错确定产生损失的责任分担。刘大泉按照协议预付了100万元，赵国英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因转让协议无效，兆运公司及赵国英除返还100万元给刘大泉外，还应按照50%的比例承担占有预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2011年5月12日至全部付清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于刘大泉主张实际投资损失，一审认为，协议签订时刘大泉对涉案土地的性质是知情的，其本身存在过错，对其投入的实际损失因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予支持，但刘大泉可自行取回投资在施工现场的实物。赵国英提出反诉，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一审认为，转让协议无效而不能继续履行，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一条“集体所有的土地作为建设用地的，应当依照土地管理法等法律规定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整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刘大泉与被告（反诉原告）赵国英于2011年5月1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被告牡丹江兆运木业有限公司及被告（反诉原告）赵国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刘大泉100万元；三、被告牡丹江兆运木业有限公司及被告（反诉原告）赵国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刘大泉从2011年5月12日至付清100万元期间的贷款利息的百分之五十；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刘大泉本诉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被告）赵国英反诉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2130元，由刘大泉负担11065元，由牡丹江兆运木业有限公司及赵国英负担1106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赵国英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刘大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基于上诉人刘大泉与上诉人赵国英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而发生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案件。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应否支持。关于涉案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上诉人赵国英上诉主张根据与上诉人刘大泉签订的转让协议，本案转让只发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并不发生公司法人人格的改变，进而根本不会产生土地使用权、厂房所有权的变更，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和厂房所有权人仍然是兆运公司，土地用途也未改变。本案中，从证据上显示，登记在被上诉人兆运公司名下的土地系赵国英通过与原审第三人桦林村委会及案外人牡丹江市阳明区桦林镇企业总公司签订的“桦林镇南山工业建设用地出售协议书”而取得，该协议书约定赵国英缴纳20万出售金取得2万平方米工业建设用地，另1.5晌土地系通过租赁取得，协议中第8条还约定“本土地不准流转，只能自行经营或转租，国家征用土地时，按国家有关政策办理。”赵国英取得该土地后以被上诉人兆运公司的名义与桦林镇桦林村签订了联营联建协议，从原审法院对桦林镇桦林村书记及村主任作的调查笔录中显示，该联营联建协议当时是根据赵国英的要求，为了提供办理土地使用手续而签订，不是实际联营联建，且对桦林村没有约束力。为此，桦林镇桦林村以本村集体土地2万平方米联营建“牡丹江市兆运木材有限公司”为由向牡丹江市人民政府提出用地申请，2007年11月22日政府批复同意桦林镇桦林村的用地申请，土地性质仍为集体所有，同时批示“要严格按批准用途及相关部门要求使用土地，不得扩大使用面积，未经批准不得擅自转让、出租和改变用途”，并于同年12月28日颁发了集体土地使用证。本院认为，本案转让协议虽然未对案涉土地所有权及使用权进行约定，但根据见证该协议形成的中间人武凤龙出庭证实，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系由其起草，内容详细且包括转让土地，因赵国英称写的太复杂，要求在协议中写公司名即可，该证人陈述与赵国英在原审第一次诉讼庭审笔录中的自认土地买卖不了，只能以买卖公司的形式书写协议及刘大泉的陈述能相互印证，可以认定赵国英与刘大泉签订的转让协议包括登记在兆运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因刘大泉对中间人武凤龙证言不持异议，应推定刘大泉对案涉土地使用权禁止转让是明知的，综上，桦林镇桦林村与被上诉人联营联建协议系应赵国英要求办理案涉土地使用权手续而签订的，该联营协议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成立的兆运公司也非联营性质的法人企业，而是赵国英独资性质企业，刘大泉与赵国英签订转让协议的目的亦涉及到土地，导致本应由桦林村集体所有使用的土地发生变化，违反了政府批准使用土地的用途，应认定案涉转让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即以合法的股权转让形式，掩盖赵国英与刘大泉之间转让土地使用权的非法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本案转让协议书应为无效协议。故本院对上诉人赵国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刘大泉主张保护其全部损失的问题，上诉人刘大泉主张本案转让协议无效其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应由上诉人赵国英赔偿其全部损失，但因双方均知晓土地使用权法律规定禁止转让，双方为规避法律仍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签订本案的转让协议，故本案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责任不能全部归责于上诉人赵国英及兆运公司，上诉人刘大泉亦应承担同等责任，故本院对上诉人刘大泉要求赵国英赔偿其全部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大泉、赵国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大泉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刘大泉负担;赵国英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2600元，由赵国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冬梅审 判 员 马 玥审 判 员 郭艳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盛澎书 记 员 孙铭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