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75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龙，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涛，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辰，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海托工程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夏永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青，男，×。 原审被告：青岛凯程得工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衍喜，×。 上诉人付龙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海托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托工程公司）、原审被告青岛凯程得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程得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5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9年9月25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付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涛、魏晓辰，被上诉人海托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青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凯程得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海托工程公司向付龙支付工程款11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息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海托工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中海托工程公司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存在明显问题，误导裁判，使得一审判决存在案件事实未查清及认定错误。海托工程公司出具的垫支费用表在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方面存在以下问题：1、垫支费用表为海托工程公司单方面出具的内部临时记录，并非海托工程公司对外出具的正式材料。第一，该垫支费用表上并未加盖海托工程公司公章和骑缝章，而海托工程公司以往与付龙之间所签订的合同等正式文件中均加盖了海托工程公司的公章和骑缝章；第二，甲方代表签字人王建青并非海托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并无任何海托工程公司书面授权证明海托工程公司授权王建青为代表签署文件；第三，该垫支费用表题中用词重复，将“凯程得工贸有限公司”错误地写成“凯程德工贸有限公司”，表中所记内容过于笼统、难以明辨，明显有违公司出具对外正式书面材料的一般性规范及常理。以上所述足以证明该垫支费用表并非海托工程公司对外出具的正式材料，仅可作为海托工程公司内部临时记录，并不具有对外效力。2、垫支费用表中付龙的签字仅为收到该份材料的签收，并无任何对该海托工程公司内部垫支费用记录中实质内容的确认之意。如上所述，该垫支费用表仅为海托工程公司内部临时记录而非对外正式文件，对付龙既无任何约束力，更无需付龙签名确认。付龙在对其无任何约束力的海托工程公司内部材料上的签字是应王建青的请求，仅用于证明付龙收到王建青所出具的该份材料；且付龙在其签收该垫支费用表时其上并无任何其他手写内容，第二页结尾处“甲方：青岛海托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及“代表：王建青20**.2.6”的署名落款均为付龙签收后海托工程公司擅自添加的内容，企图在形式上将该份海托工程公司内部记录恶意篡改为类似对外文件的样式，企图将付龙的签收恶意篡改为付龙对内容确认的签字，海托工程公司通过擅自恶意篡改公司内部记录、扭曲事实、违背付龙的真实意思表示、误导法院裁判的主观恶意昭然若揭。3、海托工程公司并没有出具任何总包单位海川公司收取其垫支费用的扣费清单及收款凭证，单凭海托工程公司单方出具的非正式内部记录根本无法证明总包单位实际真实扣除了任何相关费用。根据付龙与海托工程公司所签订的《关于青岛海逸学校基坑工程土石方价款结算及善后事宜合同》（以下简称结算及善后事宜合同）的约定，海托工程公司所垫支的费用应为总包单位海川公司实际扣除的费用，即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付龙在海逸学校基坑工程中仅需支付总包单位海川公司实际扣除的费用，而海托工程公司从未提交任何总包单位收取其垫支费用的扣费清单及收款凭证，仅凭海托工程公司单方出具的临时性内部垫支费用记录不足以证明海托工程公司实际垫支费用的真实性。付龙收到一审判决后，第一时间联系总包单位海川公司询问有关青岛海逸学校项目中总包单位扣除海托工程公司垫支费用一事。总包单位海川公司相关工作人员称，海川公司在青岛海逸学校项目中从未扣除任何海川公司垫支费用，但是由于海川公司内部相关规定，海川公司只能向法院出具相关证明材料，故付龙另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请求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申请书》，请求法院向海川公司调取未扣除海托工程公司垫支费用的证据材料。 海托工程公司辩称：第一个上诉请求里的118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没有提起反诉，二审没有权利提。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维持原判，一审经过多次开庭调查及质证，事实已经查清，不存在付龙上诉理由中所罗列的相关情况，故此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法庭查明本案事实，依法维持原判。 凯程得公司未陈述意见。 海托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付龙与凯程得公司偿还海托工程公司为其垫付的工程款53952.9元；2、本案诉讼费由付龙与凯程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20日，海托工程公司为甲方，付龙、凯程得公司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基础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的海逸学校基坑土石方开挖工程，工程造价约为80万元，基坑土石方场外挖运综合单价每立方米10元。2015年2月15日，海托工程公司为甲方，王建青为代表，凯程得公司为乙方，付龙为代表签订了一份结算及善后事宜合同，记载内容为：土石方施工总价款75万元整；工程款已拨付57.7万元；余款于2015年5月1日前拨付5万元整，于2016年2月8日前余款付清。双方还约定：乙方施工中使用总包单位海川公司200反铲及300锤作业机械费用、宿舍用水电费、超工期罚款等海川公司暂未扣除。总包单位扣除机械费、宿舍用水电费等费用发生，由乙方承担，并向甲方给付全部费用。工程超工期罚款超出10万元的金额部分，双方各自承担50%，乙方将所承担金额给付甲方。付龙在该合同书“代表及担保人”处签名捺印。2015年2月16日，海托工程公司向付龙支付海逸学校工程款5000元，2015年2月18日，海托工程公司向付龙支付工程款5万元。2016年2月6日，王建青为甲方代表，付龙为乙方又签订了一份海托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代凯程得有限公司（付龙）垫支海逸学校基础开挖工程费用表，记载机械、车辆、人工、罚金等海托工程公司垫付费用，合计153171.7元。2016年2月6日，王建青为甲方，付龙为乙方签署了一份凯程得公司（付龙）大沙支路风化砂运输工程款统计表，内容为土石方装运明细和总量、价款统计。记载：应付凯程得公司（付龙）大沙支路自装自运土方、运风化砂、运碎石渣总价款99738.8元，实支付价款118520元，应退款18781.2元。庭审中，付龙称该工程系其个人承揽，与凯程得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海托工程公司要求以单位名义签订合同，其即将亲戚的凯程得公司的名字写上。海托工程公司认可付龙的陈述并放弃向凯程得公司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海托工程公司与付龙签订的关于海逸学校土石方挖运施工合同和此后签订的价款结算及善后事宜合同、垫支费用表均为有效。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海托工程公司与付龙、凯程得公司间承包土石方挖运施工合同关系海托工程公司应向付龙支付工程款，以及双方约定付龙应给付海托工程公司机械、车辆等代垫费用的事实。海托工程公司主张折抵后付龙向海托工程公司支付剩余代垫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海托工程公司主张的付龙应返还超付大沙路碎石渣运输工程款与本案争议的海逸学校土石方工程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海托工程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付龙主张双方签订合同前，其还完成了海逸学校地上土石方工程，海托工程公司银行支付工程款，但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双方于2016年2月6日确认的垫支费用153171.7元抵减未付工程款118000元为35171.7元，付龙应向海托工程公司支付。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判决：青岛海托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付龙关于青岛海逸学校基坑土石方工程项下，付龙欠青岛海托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垫付费用153171.7元与青岛海托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欠付龙工程款118000元，折抵后付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青岛海托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支付35171.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9元，由青岛海托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69元，付龙与青岛凯程得工贸有限公司负担68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海托工程公司主张，垫支费用表所涉费用并非2015年2月15日双方签订合同第4条第1项约定的机械费、用水、用电的费用，该费用应由海川公司扣除，目前尚未结算，所以还未向付龙主张，垫支费用表所涉费用是因为付龙运力不足，期限不足，为了保障工程施工，海托工程公司调机械和车辆所发生的费用，付龙施工不当被总包单位处罚的费用，及海托工程公司代付龙向他的分包单位支付的工程款等费用。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和二审查明事实，付龙上诉请求的实质是其不认可海托工程公司为其垫支153171元的事实，故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涉案垫支费用表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有效证据；二、涉案垫支费用表对付龙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规定，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海托工程公司在一审中提交垫支费用表的原件以证明其为付龙垫支费用的事实，付龙对该垫支费用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垫支费用表最后载明的“乙方付龙2016.2.6”笔迹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自认系其本人所书写，垫支费用表的全称中明确载明“海逸学校基础开挖工程”的字样，与涉案争议工程系同一工程，付龙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该垫支费用表的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该垫支费用作为书证，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一款规定的证据应当具备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本院予以确认。付龙上诉主张该垫支费用表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方面存在问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从内容看，涉案垫支费用表的全称为“海托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公司代凯程德工贸有限公司（付龙）垫支海逸学校基础开挖工程费用表”，该内容语义清晰，不存在重大误解等情形，结合涉案《基础工程施工合同》第七条约定的“6、在施工进度上不去时，甲方（海托工程公司）有权另调机械施工，乙方（付龙、凯程得公司）承担机械费用”等的约定，可以认定海托工程公司在海逸学校基础开挖工程中存在代付龙垫支费用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其次，从形式看，海托工程公司主张垫支费用表系其与凯程得公司、付龙之间就垫支费用数额确认一事达成的书面协议，而付龙上诉主张其在该垫支费用表中签字仅为其收到该份材料的签收。对此，本院认为，付龙签字的位置及标注“乙方”字样等签字方式，明显不符合日常交易中关于材料签收的习惯，且如果系签收材料的确认，签收后该材料应当在接收材料一方的付龙处，而非出具材料的海托工程公司处，故付龙的抗辩主张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院无法采信，因付龙未提交其他足以反驳海托工程公司诉讼主张的相反证据，本院对海托工程公司的诉讼主张予以采信。另，涉案垫支费用表虽然存在错别字等情况，但该错误并不影响对垫支费用表实质内容的认定，故付龙以该理由上诉主张垫支费用表不具备法律效力，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建青作为代表在垫支费用表中签字一事，本案一审中，海托工程公司将垫支费用表作为证明其诉讼请求的证据提交法庭，可视为其已对王建青代为签字的行为予以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该垫支费用表因海托工程公司的追认对海托工程公司具有法律效力，付龙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垫支费用表未加盖公章和骑缝章的上诉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等，并未将加盖公章和骑缝章作为合同成立和生效的必备要件，付龙以此为由上诉主张垫支费用表对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海托工程公司在二审中明确主张垫支费用表所涉费用与海川公司无关，故付龙关于海川公司未扣除费用的上诉主张及向海川公司调取证据的申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垫支费用表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依法成立的垫支费用表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根据该垫支费用表确认的数额，与双方均认可的海托工程公司尚欠付龙的涉案工程价款数额相互折抵，判令付龙支付海托工程公司35171.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付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9元，由上诉人付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则明 审判员  李 蕾 审判员  王昌民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莉莉 书记员王晶 书记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