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112行初108号 原告王信国，男， 委托代理人李强、高广远，山东强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鲍山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陈学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赵英国，该办事处政法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代文杰，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济南北环铁路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 法定代表人李光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颜世伟，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彭轶，该公司济南北环铁路工程建设指挥部副指挥长。 原告王信国认为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鲍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鲍山街道办）未按照约定履行拆迁补偿协议，于2019年4月1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同日立案后，于2019年4月12日依法向被告鲍山街道办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济南北环铁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北环公司）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3日、7月24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信国及委托代理人李强、高广远，被告鲍山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赵英国、代文杰，第三人济南北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颜世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鲍山街道办下设的济南市历城区鲍山街道邯济胶济铁路联络线工程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于2017年4月24日与原告签订《道路工程建设非住宅拆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主要内容为：为实施铁路工程建设，需拆除鲍山街道简家村铁路夹角地原告所属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根据济政办发[2015]16号文件，结合简家村实际，双方签订协议如下：1、依据2016年10月调查摸底登记的测绘数据和评估结果，经核实需拆除原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为4337026.04元；2、双方约定拆迁期限为7天；在约定拆迁期限内完成拆迁清理的（含在拆迁准备时间期内）经指挥部验收合格后7日内由指挥部一次性支付给原告各项补偿费用及拆迁奖励费。 原告王信国诉称，原告于2012年在济南市历城区鲍山街道简家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得简家屯村委会）承包了一处集体土地用于耕种。后因邯济－胶济铁路联络线工程建设，需拆除原告承包地上的房屋及其他附着物。2017年4月24日指挥部同原告签订《补偿协议》。指挥部系被告组建，邯济-胶济铁路联络线工程由第三人投资建设。协议签订后，被告及第三人组织人员对原告承包土地上的地上物进行了拆除，拆除范围内有果树及鱼塘，但被告未按照约定向原告补偿。因被告及第三人未依约付款的行为造成原告承包土地上的果树和鱼塘自补偿协议签订后无法进行收益，给原告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及第三人支付原告拆迁补偿款4914526.04元（协议补偿款4337026.04元及鱼塘、果树损失577500元）及利息（以4914526.04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 原告王信国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补偿协议》；2、政府信息、招标公告打印件各1份；3、土地租赁协议、原告身份证复印件；4、邯济铁路至胶济铁路联络线工程三电及管线迁改工程青苗及地上物附着物补偿合同2份；5、邯济-胶济铁路联络线永久征地拆迁清点核量表（补偿金额4337026.04元）（以下简称《清点核量表》）；6、照片4张；7、简家屯村委会出具的证明；8、简家屯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临时占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清点补偿表。 被告鲍山街道办辩称，一、原被告于2017年4月24日签订《补偿协议》，原告提起本案是在签订该协议后近两年，已经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6个月的诉讼时效。二、原被告对于涉案地上附着物的性质存在重大误解，对于“钢骨架”部分认定成了“温室”，错误的确定了该补偿为2951746.04元；经专业审计机构及相关方认定，“钢骨架”价值实际为271519元。根据拆迁补偿政策，对于补偿款的确定，应当经区主管部门、乡镇人民政府、济南北环公司、所在村、审价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共同审核确认，而本案补偿款数额确定上，仅有原告个人签字，其他相关方并未审核验收通过，未履行相应程序，属无效合同。因此原告要求履行的合同，属于应当撤销的无效合同，若履行将严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三、2017年9月，山东正维测绘有限公司对涉案地上附着物进行了勘测，出具了勘测图，明确了各项附着物的面积或数量。2018年8月3日，山东华典章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鲁华典章[2018]房（估）字第0802号地上物补偿价格评估报告（以下简称《评估报告》），估价对象为原告名下15796.2平方米的钢骨架和影壁墙（10*5.6米），估价结果为277519元。对于原告其他地上附着物，出具了《新建邯济-胶济联络线工程永久征地拆迁清点核量表》，补偿款共计1207279元。原被告应按照第三方清点核算的补偿标准重新签订补偿协议。综上，原告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鲍山街道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济政办发[2015]16号文件;2、农业温室结构荷载规范;3、《清点核量表》（同原告证据5）；4、《补偿协议》（同原告证据1）；5-6、货运北环项目鲍山街道办事处简家村大棚面积示意图、王信国地上物测绘图；7、《新建邯济-胶济联络线工程永久征地拆迁清点核量表》（补偿金额1207279元）；8、《评估报告》；9、现场照片一宗。 第三人济南北环公司述称，第三人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根据2016年9月第三人和济南市签订的拆迁协议，第三人为甲方，乙方为济南市铁路建设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丙方为沿线各区人民政府（包括历城区政府）。协议中，丙方的责任和义务是负责组织有关部门和沿线乡镇政府会同甲方开展现场清点和测量，编报清点核量表，组织各方签字确认。负责依据相关规定，进行征收拆迁补偿，签订补偿协议。因此《补偿协议》明显违反拆迁程序，未经现场清点，该协议无效。 第三人济南北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新建邯济胶济铁路联络线济南段征地拆迁实施协议。 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要求鉴定人员到庭就《评估报告》的形成过程接受询问，2019年7月24日《评估报告》的注册房地产估价师李光亮到庭接受询问。李光亮称评估公司仅对委托方委托评估的具体对象的价值进行评估，估价对象及数量都由委托方提供，本案《评估报告》中委托方委托评估的就是钢骨架，至于其中的面积、数量均为委托方提供，该部分的合法性、真实性、有效性由委托方负责，结果也是由委托方承担。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3-7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合法性有异议，该协议签订未履行相应审批手续，约定内容严重损害国家和公共利益，协议无效不应履行；证据3、4与本案无关；证据5与被告提交的证据3一致，是被告提交法庭的，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所签字的工作人员为施工、监理和设计三方，并无被告及第三人签字，对该表格所记载的各项地上物及补偿标准和数额，被告不予认可；对证据6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提交自己拍摄的2张涉案地上附属物的照片显示仅为一些骨架并无覆盖物，其不能证实其主张；对证据7载明的内容不予认可，大棚的实际面积并没有相关测绘数据，也没有合同等相关辅助证据证实；证据2系原告自行打印，对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不予质证；证据8中的情况说明与本案无关，清点补偿表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表既有红章也有黑章，无法判断是否为原件。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被告。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2与本案无关，且涉案的温室建设时间早于该规范的实施时间；对证据5-9真实性有异议，证据5测绘时间为2018年8月14日，证据6显示“现场已经破坏，按甲方要求指定测量”，两份证据的形成时间均晚于2017年4月24日签订《补偿协议》的时间，但证据5显示温室大棚的面积为19944平方与证据4中的温室大棚的面积基本一致；证据7没有原告签字，通过核量表内容看形成时间是2018年8月3日之后，系被告自行作出的，原告不认可；证据8评估报告的委托时间和形成时间均在2018年7月30日后，评估对象为钢骨架，评估价值时点为2016年9月30日，系被告自行委托形成，该评估报告委托及作出时涉案的地上物已拆迁完毕，其结果不能作为拆迁补偿的依据；证据9的现场照片不能体现具体的拍摄时间、地点及涉案地上物拆迁前的全部情况，与本案无关。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 原告、被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认为本案中谁作为第三人系原告主张，与该协议无关。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4、7、8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5、6是在《补偿协议》签订后、且现状已经改变的情况下作出的，故本院不予认定；证据7、8，经本院对鉴定人员询问，评估机构出具的相应评估价格，系根据被告认定评估物的种类、面积、数量作出，且未经过原告确认，故证据8不能证明本案争议附属物的种类，即是大棚还是钢骨架，也不能证明该部分附属物的实际价格，而证据7系根据证据8中的评估价格制定，故本院对证据7、8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9不能证明涉案地上附属物为钢骨架，故本院不予认定。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原告、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来源合法，是真实的，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4日原告同被告下设的指挥部就原告位于济南市历城区鲍山街道简家村铁路夹角地的所属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签订《补偿协议》。在《补偿协议》签订前被告曾就涉案地上附属物进行过清点，并制作《清点核量表》，该表载明：其中温室的规格为钢骨架，数量为19944.23平方米，补偿单价为148元/平方米，补偿金额共计2951746.04元；影壁墙补偿金额为15000元，其他地上附属物补偿金额为1370280元，补偿金额共计4337026.04元；原告及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的相关人员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后，涉案地上附属物大部分被拆除，但被告以涉案地上附属物中的“温室”实际为“钢骨架”，《补偿协议》中的补偿款计算错误为由，拒绝向原告支付相应补偿款。 2018年8月3日经指挥部委托，山东华典章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评估报告》，主要内容为：本次估价对象坐落于济南市历城区鲍山街道办事处简家村，产权人为简家村王信国。本次估价对象为钢骨架，占地面积为15796.2平方米，另有10*5.6米的影壁墙一座。经评估，本次地上物总补偿价值277519元。 另查明，原告于2012年10月1日同所在简家屯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租赁该村136亩土地用于耕种。涉案土地为原告租赁土地的一部分。 本院认为，1、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被告鲍山街道办称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了6个月的起诉期限，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行政机关在履行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情况下才适用6个月的起诉期限，本案中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告知过原告相关起诉期限，故本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因涉案协议的签订发生在2017年4月24日，早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颁布实施，故仍应当适用两年的起诉期限，原告至2019年4月11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2、关于《补偿协议》是否继续履行的问题。《补偿协议》中载明的补偿金系经过被告前期登记、原告签字确认的《清点核量表》所确定，同时相关工作人员亦在该表签字确认，因此《补偿协议》是在双方认可的情况下签订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被告称《补偿协议》的签订系其工作人员失误导致，存在重大误解，其中地上附属物中的“温室”应当为“钢骨架”，但庭审中被告提出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地上附属物为“钢骨架”，其拒绝履行《补偿协议》的理由缺乏认定事实的证据。同时，行政机关在作出相应行政行为时，如发现存在错误，应当及时更正，并作出相应决定，《补偿协议》于2017年4月24日签订，但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时止，被告仍未作出撤销或者变更的决定，亦不符合法定程序。另外，原告已将涉案地上附属物交出，部分亦已经被拆除，故被告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继续履行《补偿协议》约定的义务，即向原告支付补偿金共计4337026.04元。 3、关于原告主张的鱼塘、果树损失赔偿问题。原告称被告未履行《补偿协议》造成了其在涉案地块上的鱼塘和果树的收益损失，但涉案地块上的鱼塘和果树已经作为地上附属物计算入《补偿协议》载明的补偿范围，原告据此再次要求相应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4、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被告未按照约定支付补偿金，确实造成原告部分损失，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相应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当以协议约定的补偿款金额，即4337026.04元为基数，标准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补偿协议》于2017年4月24日签订，其中载明“二、双方约定拆迁期限为7天；在约定拆迁期限内完成拆迁清理的（含在拆迁准备时间期内）经甲方验收合格后7日内由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各项补偿费用及迁移奖励费。……”，庭审中原告、被告双方认可原告已将涉案地上附属物交出，但具体交出时间及开始拆除的时间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着有利于原告的原则，本院认定利息的起算时间自协议签订后14日，即2017年5月8日起算至被告实际支付补偿款之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鲍山街道办事处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王信国拆迁安置补偿款4337026.04元及利息（以4337026.0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时间自2017年5月8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王信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鲍山街道办事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 燕 人民陪审员 张 杰 人民陪审员 赵志平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于文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