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21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俊才，男，197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瑗，四川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旭东，男，197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鄢卫东，四川顿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懿，女，197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鄢卫东，四川顿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俊才、柳旭东因与被上诉人丁懿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10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俊才上诉请求：1．改判由柳旭东、丁懿共同支付余俊才居间服务费68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84000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1日记至实际付清日止）；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柳旭东、丁懿承担。事实及理由：余俊才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债务系柳旭东、丁懿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却以余俊才未举证为由不予认可，导致错误判决。首先，余俊才与柳旭东、丁懿就居间服务事宜进行了书面约定；其次，案涉项目由柳旭东、丁懿夫妻共同经营；再者，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丁懿实际已享有案涉项目权益（两套房作价285万元），也应在享受权益范围内承担案涉项目相应的债务。 柳旭东辩称：1．两份居间合同中，柳旭东代丁懿签字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履行的是另一份合同；2．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柳旭东，与丁懿无关；3．在之后与业主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以及与承包方与承建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中代表人签字都是柳旭东，其他后续文件均未出现丁懿签字；4．柳旭东代丁懿签字的合同未得到丁懿的授权，事后也未得到丁懿的认可；5．部分工程款以抵房名义登记在丁懿的名下，只能证明丁懿是受益人，但不能证明丁懿是该建设工程项目的共同经营者；6．四川上辰德鑫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属于单方说明，不能作为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另外按照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即使这两套房屋未登记在丁懿名下，丁懿作为妻子也享有一半利益；7．本案不属于夫妻债务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新司法解释，如果夫妻一方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巨额债务，在对方不知情或者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柳旭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余俊才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余俊才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2．柳旭东已支付的居间费用总额为51.9万元；3．案涉《居间合同》应认定为无效。 余俊才辩称：1．余俊才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2．柳旭东已支付的居间费13.5万元每次都备注是居间费，柳旭东提到的8.4万元、20万、10万，在转款时均未备注，而一审审理中，余俊才和柳旭东除居间关系外还存在借款关系，因此没有备注的另外3笔不是居间费，一审法院认定正确；3．《居间合同》有效，本案是居间合同纠纷，并无法律规定承揽工程过程中不能提供居间服务，柳旭东与上辰公司签订合同的效力与案涉《居间合同》效力无关；4．柳旭东从一审到上诉，一直认可余俊才完成了居间服务，柳旭东以合同无效为由拒付居间服务费，有违诚信原则。 丁懿未发表答辩意见。 余俊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柳旭东、丁懿立即支付余俊才服务费9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按2%/月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柳旭东、丁懿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日，委托人柳旭东（即甲方）与居间人余俊才（即乙方）签订了《居间合同》约定：“一、乙方受甲方委托为其在成都蜀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信公司）开发的‘新津蓝泊湾别墅项目’招标活动中提供咨询，策划服务，协助甲方用四川东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嘉公司）完成新津蓝泊湾别墅项目一期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负责协调甲方与新津泊湾别墅项目发包方的关系，并协助甲方回收工程款事宜。二、甲方以签定‘新津蓝泊湾别墅项目一期’土建工程施工合同总额约3000万元（暂定）的3%作为乙方的居间费，支付给乙方。三、支付方式：1．甲方中标并签定施工合同后，10日内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合同总额的0.5%，即15万元；2．工程主体断水收到蜀信公司的第一次付款后5日内，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30万元；3．工程初验后收到蜀信公司支付款的同时，甲方5日内一次性向乙方支付20万元；决算办理完成后收到蜀信公司支付款的同时，甲方5日内一次性向乙方支付25万元。（最后按实际决算总金额的3%计算为准）。四、乙方协助甲方工程款催收事宜。五、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居间费用中只包含乙方协调工程发包事宜、但未包含工地现场相关部分管理层及现场管理人员的开支。……十、协助东嘉公司开设本项目独立账户并保证内部承包管理费为1%以内。”落款处由柳旭东与余俊才签字确认。 2012年1月12日，成都新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业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东嘉公司就新业置业蓝泊湾一期一标段工程事项签订了新业置业蓝泊湾一期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协议书》。 2012年2月16日，新业公司作为发包人确定由东嘉公司承建蓝泊湾一期一标段土建、安装工程事项，双方签订了《蓝泊湾一期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 2012年2月20日，东嘉公司（即甲方）与柳旭东（即乙方）签订《施工项目技术管理与商务管理分离合作协议书》。就甲方承建的蓝泊湾项目工程一期一标段工程上进行合作。 2014年8月20日，新业公司（即甲方）与东嘉公司（即乙方）签订《蓝泊湾一期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协议》其内容为：1、乙方承诺在2014年9月10日前向甲方提供完整的施工单位应提供的竣工备案资料并配合备案完成，同时自愿购买蓝泊湾项目两套在售商品房（姓名：丁懿，房号：16栋1608号，总价150万元；姓名：丁懿，房号：6栋607号，总价135万元。房款优先在结算剩余工程款中扣除）。2、甲方承诺在乙方实现上述承诺后，同意蓝泊湾一期一标段总包结算金额为2730万元（贰仟柒佰叁拾万圆整），并在竣工备案完成后出具结算书，此结算书金额为本工程最终结算金额，甲乙双方均不再追究此前合同履行中的违约责任。扣除已支付乙方工程款21842000元、质保金81.9万元及乙方自愿购买两套商品房房款284万元（总房价为285万元，扣除已交1万元定金，剩余房款284万元），余款1799000元在新津县政务中心窗口成功接收竣工备案资料后，甲方在一周内支付100万元，剩余部分工程款799万元及提前支付的40万元（大写肆拾万圆整）质保金在备案完成取得合格证后一周内支付：如乙方在购买的上述两套房中有申请按揭贷款的，甲方在收到银行按揭回款后周内把收到的该笔贷款金额转支付给乙方。3、甲乙双方出具的总金额为25730873元（大写贰仟伍佰柒拾叁万零捌佰柒拾叁圆）的结算书和工程款资金支付完毕证明仅做竣工备案使用。4、若乙方未履行上述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承诺，则本协议第二条甲方承诺的总价为2730万元的结算金额无效，甲乙双方不再就该结算问题进行协商，直接按合同约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2014年9月18日，新业公司（即甲方）与东嘉公司（即乙方）签订《蓝泊湾一期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书》其内容为：经甲乙双方核算，蓝泊湾一期一标段建设工程合同最终结算金额为2730万元（大写贰仟柒佰叁拾万元整），该结算金额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另查明，1．蜀信公司为成都青业置业有限公司的大股东，认缴出资额为1580元，持股比例为79%。新业公司为成都青业置业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 2.2017年5月17日，东嘉公司工商登记名称变更为“上辰德鑫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 3.2018年1月8日上辰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其内容为：“本公司因与柳旭东、丁懿借款合同纠纷案经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调解并作出民事调解书（2015青羊民初字第9376号），后双方又签订了《和解协议》，……现经三方协商，由柳旭东、丁懿合计向本公司一并支付28万元，其中包括因柳旭东与丁懿按照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约定时间内向本公司支付完毕28万元，三方不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 4.2011年4月25日《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回单》显示，柳旭东通过银行卡账户向余俊才转账84000元。 2012年1月19日余俊才向柳旭东出具《收条》其内容为：今收到柳旭东蓝泊湾项目，居间策划项目费用5万元。 2012年3月25日余俊才向柳旭东出具《收条》其内容为：今收到柳旭东蓝泊湾工程居间费45000元。 余俊才另向柳旭东出具《收条》其内容为：今收到柳旭东蓝泊湾工程项目咨询费4万元，该《收条》落款处由余俊才签字，并写有“3/7”字样。 5.2011年11月11日，余俊才向柳旭东出具《借条》其内容为：今借到柳旭东现金10万元。 6、柳旭东与丁懿系夫妻关系。 一审审理中，（一）余俊才提供了《居间合同》，拟证明余俊才、柳旭东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并对居间费用及支付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柳旭东与丁懿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合同的双方是余俊才和柳旭东，而丁懿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同时该合同证明，余俊才存在欺骗的行为，未完成居间事务，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居间合同指向的开发商是蜀信公司，而本案柳旭东承建项目的开发商是新业公司，证明柳旭东承建工程的结算总款并不是该居间合同约定的金额。（二）余俊才提供了蜀信公司、成都青业置业有限公司、新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三个公司之间的关系，新业公司最终受益人为蜀信公司。柳旭东与丁懿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余俊才的证明目的，同时证明余俊才存在欺骗的行为。（三）余俊才提供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蓝泊湾一期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拟证明首先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签订主体是新业公司与东嘉公司，《居间合同》中所约定的开发商是蜀信公司。《居间合同》中的蜀信公司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新业公司的最终受益人，即蜀信公司在实际开发建设过程中是通过新业公司来操盘。说明了在施工合同签订之前，项目招投标的时候余俊才就对蓝泊湾项目背后实际受益人是蜀信公司这一点非常清楚，证明了余俊才享有项目资源，对项目实际情况做了深入了解，并向柳旭东提供了该信息。施工合同内容是东嘉公司承包蓝泊湾一期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乙方代表处有柳旭东签字。补充合同第八条约定本工程承包人项目经理为柳旭东。这些与《居间合同》所约定的柳旭东以东嘉公司名义承包“蓝泊湾项目”的约定是一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时间是2012年1月12日，正好是在《居间合同》签订后一个月，这个时间也是符合中标后一个月内签订施工合同的规定及行业惯例。以上拟证明余俊才与柳旭东签订了《居间合同》，之后才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即从项目招投标前期到该合同的签订，余俊才为柳旭东承包该项目提供了居间服务。柳旭东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缺乏关联性，不能达到余俊才的证明目的，该案涉工程是柳旭东自行协调落实的，并不是余俊才协助完成的。（四）余俊才提供了东嘉公司与柳旭东2012年2月20日签订的《施工项目技术管理与商务管理分离合作协议书》，这个时间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左右。合同第一条约定柳旭东承包“蓝泊湾项目”，自负盈亏。自负盈亏说明了柳旭东是蓝泊湾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合同第三条约定柳旭东向东嘉公司缴纳1%的管理费。第六条约定东嘉公司为柳旭东提供资金账户作为收取工程款的唯一账户。这些与居间合同最后第十条特别备注的“协助四川东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甲方开设独立账号，并保证内部承包管理费为1%以内”的居间服务内容一致。该分离合作协议书结合施工合同、补充合同共同证明了柳旭东是蓝泊湾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分离合作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及《居间合同》的内容相互印证，而且这些所有合同原件均由余俊才掌握证明了余俊才完成了招投标咨询、协助签订施工合同、协助柳旭东与东嘉公司签订承包协议并保证了1%的管理费的居间服务。柳旭东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缺乏关联性，不能达到余俊才的证明目的，该案涉工程是柳旭东自行协调落实的，并不是余俊才协助完成的。（五）余俊才提供了上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东嘉公司与柳旭东在2018年1月8日就蓝泊湾项目相应款项做了最终了结，因此《居间合同》所约定的支付条件已成就。柳旭东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缺乏关联性，不能达到余俊才的证明目的，同时余俊才违反约定的义务，构成违约因为柳旭东承建项目的发包人的资金有限，而发包人在实施该项目当中应发包人的工程款拨付不到位致使柳旭东向被挂靠的公司借款来支付民工工资和材料款。（六）余俊才提供了2012年1月19日与2012年3月25日余俊才出具的《收条》两张，其内容为今收到柳旭东蓝泊湾项目居间费4.5万元和5万元。拟证明柳旭东认可余俊才为其提供了居间服务并支付了9.5万元的居间费。（七）余俊才提供了《居间合同》与第（二）组合同一致，但是这份合同甲方是丁懿由柳旭东代签，夫妻双方有相互的代理权，拟证明了丁懿是居间合同当事人，应当与柳旭东共同承担责任。柳旭东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余俊才收取了柳旭东95000元的居间费用，柳旭东是受欺骗所支付的居间费，但柳旭东实际支付的居间费远大于95000元。（八）柳旭东与丁懿提供了余俊才向柳旭东收取居间费共计金额519000元的凭证共六张（含柳旭东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一张，金额为84000元；柳旭东的成都农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两张，金额分别为20万元、10万元；余俊才出具的居间费收条三张，金额分别为45000元、5万元、4万元拟证明余俊才采取欺骗的方式和强迫的手段向柳旭东收取居间费519000元（因为柳旭东是以东嘉公司名义与开发商新业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而不是《居间合同》中载明的开发商即蜀信公司）。余俊才对其认为，柳旭东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一张，金额为84000元，回单的时间是2011年4月25日，是在《居间合同》签订之前，如柳旭东认为向余俊才支付了84000元，该笔费用可另案主张，与本案无关。对柳旭东的成都农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两张，金额分别为20万元、10万元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这两张业务凭证仅仅显示了在2012年1月9日向余俊才的账户存了30万元，但不能证明这30万元的来源且并没有备注转款的用途无法证明是支付的居间费用。余俊才出具的居间费收条三张，金额分别为4.5万元、5万元、4万元；其中有两张金额分别为4.5万元、5万元的《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于2012年7月3日的4万元的《收条》经过与余俊才的核实并不是余俊才出具的，余俊才不予认可。以上《收条》只能证明余俊才收取居间费用都是向柳旭东出具了《收条》，并且载明了收取的是柳旭东蓝泊湾项目居间费用多少钱，其转款没有与《收条》相印证，与本案无关。（九）柳旭东与丁懿提供了《合同协议书》，拟证明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是新业公司，而不是余俊才声称和《居间合同》载明的开发商即蜀信公司，说明余俊才存在欺骗行为，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柳旭东以东嘉公司名义承建的工程是蓝泊湾一期一标段，而不是《居间合同》载明蓝泊湾一期合同价款是2000万元；签订《居间合同》的时间是2012年1月12日等。余俊才对于《合同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十）柳旭东与丁懿提供了《蓝泊湾一期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协议》（以下简称结算协议）和《蓝泊湾一期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书》（以下简称结算书），拟证明案涉工程是蓝泊湾一期一标段，而不是《居间合同》载明的蓝泊湾一期；案涉工程发包方即开发商是新业公司，而不是余俊才声称《居间合同》载明的开发商即蜀信公司；承包人东嘉公司（授权代表是柳旭东）与实际开发商新业公司于2014年8月20日和2014年9月18日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和结账，最终结算价款为2730万元，进一步说明余俊才既未参与其中，还实施了欺骗行为，其行为严重违约。余俊才认为《结算协议》和《结算书》只能证明东嘉公司与蓝泊湾的业主已经结算完毕，柳旭东与东嘉公司2018年1月8日才结算完毕。最终结算价款是2730万元，居间费用按照《居间合同》的约定应当是2730万元的3%是819000元是余俊才应当收取的。《结算协议》中第一条蓝泊湾项目的业主是通过将房子抵押给丁懿向柳旭东支付工程款说明了该项目的收益是归于柳旭东与丁懿夫妻共同享有，因此该项目所发生的债务，也就是居间费用应当由柳旭东、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余俊才主张与柳旭东之间存在居间服务合同关系，对于柳旭东辩称东嘉公司所签订的新业置业蓝泊湾项目的一系列合同的相对方（即实际发包人）为新业公司，与余俊才所主张的案涉《居间合同》中所载明的蜀信公司开发的新津蓝泊湾别墅项目为蜀信公司的发包人名称不一致为由拒绝支付相关居间费用。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12月2日，柳旭东与余俊才签订了《居间合同》，之后分别于2012年1月12日，新业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东嘉公司就新业置业蓝泊湾一期一标段工程事项签订了新业置业蓝泊湾一期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协议书》；2012年2月16日，新业公司作为发包人确定由东嘉公司承建蓝泊湾一期一标段土建、安装工程事项并签订了《蓝泊湾一期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柳旭东与余俊才在签订《居间合同》之后，与实际发包方新业公司签订的一系列合同承建的项目都是位于新津县花源镇的新业置业蓝泊湾一期项目的土建、安装等工程。与《居间合同》中所指的“新津蓝泊湾别墅项目一期”土建工程的实际施工项目一致。且新业公司为成都青业置业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而《居间合同》中所指的蜀信公司为成都青业置业有限公司的控股大股东。因此对于实际发包人与《居间合同》中所载明的公司名称不一致，不影响柳旭东以东嘉公司名义承建新津县蓝泊湾别墅项目一期土建工程合同目的的实现。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之规定，余俊才作为居间人促成了柳旭东以东嘉公司名义承建新津县“蓝泊湾工程项目”一期土建工程合同项目合同的签订，履行了居间服务义务。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柳旭东应当按照《居间合同》的约定向余俊才支付居间费。 对于柳旭东辩称余俊才未完成《居间合同》第十条所约定的协助东嘉公司为柳旭东开设承建的案涉项目的独立账号的义务，余俊才存在重大违约，不应支付居间费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柳旭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余俊才就此项《居间合同》义务存在重大违约行为。而且依据上辰公司的《情况说明》以及上辰公司变更登记前与新业公司签订一系列关于案涉工程项目的结算来看，柳旭东的抗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具体居间费用问题。对于柳旭东辩称，余俊才采取欺骗的方式和强迫的手段向柳旭东收取居间费共519000元，其中具体为：2011年4月25日柳旭东向余俊才转账84000元；2012年1月9日柳旭东向余俊才转款20万与10万元；2012年1月19日余俊才收到柳旭东蓝泊湾项目，居间策划项目费用5万元；2012年3月25日余俊才收到柳旭东蓝泊湾工程居间费45000元；2012年7月3日余俊才收到柳旭东“蓝泊湾工程项目”咨询费4万元。由于余俊才与柳旭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于2011年4月25日柳旭东向余俊才转款84000元，该项转款发生的时间在2011年12月2日余俊才与柳旭东签订《居间合同》之前，柳旭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项转款是案涉《居间合同》所涉的居间费用，因此该款项不属于案涉居间费用；对于2012年1月9日向余俊才转款20万与10万元，柳旭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项转款是案涉《居间合同》所涉的居间费用，亦不属于案涉居间费用；对于2012年7月3日余俊才收到柳旭东4万元，其余俊才出具的《收条》显示的东蓝泊湾工程项目咨询费，能够证明是案涉项目的居间费用，一审法院认可该笔款项是案涉的居间费用；对于余俊才收到2012年1月19日的居间策划项目费用5万元和2012年3月25日居间费45000元，共计95000元，余俊才与柳旭东均无异议。因此，柳旭东所支付的居间费共计为135000元。2014年9月18日，新业公司与东嘉公司签订《蓝泊湾一期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书》案涉的蓝泊湾一期一标段建设工程合同最终结算金额为2730万元。按照余俊才与柳旭东在《居间合同》中以该蓝泊湾一期一标段建设工程合同总额的3%计算，柳旭东应当支付余俊才居间费为819000元（27300000×3%=819000）。在该案涉项目承建过程中柳旭东已经支付余俊才该案涉居间费共计135000元，对于剩余款项柳旭东未能证明已经向余俊才支付，故柳旭东还应当向余俊才支付剩余的居间费共计684000元。对于余俊才主张的案涉居间费，一审法院在68400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柳旭东辩称就余俊才所主张的《居间合同》中案涉的上述居间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12月2日案涉《居间合同》中关于支付方式第四项约定，决算办理完后收到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支付款时，向余俊才支付剩余款项，具体以实际决算总金额的3%计算为准。虽该蓝泊湾一期一标段建设工程的最终结算时间为2014年9月18日，但对于蓝泊湾一期一标段建设工程实际发包人新业公司向东嘉公司支付城建工程款项的时间，柳旭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至余俊才向一审法院主张债权之日（即2018年8月1日）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就余俊才主张的案涉居间费的逾期利息，按2%/月的标准，自余俊才向一审法院主张债权之日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柳旭东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具体计算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1日起算，对于余俊才主张按2%/月的标准计算。 对于丁懿的责任问题，因柳旭东与丁懿系夫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证明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由债权人承担，本案中余俊才未举证证明。因此，余俊才对丁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柳旭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俊才居间服务费684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684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如未按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给付，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余俊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6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余俊才负担2736元，由柳旭东负担866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于2012年1月9日柳旭东向余俊才支付20万与10万元的两张《个人业务凭证》，因该两张《个人业务凭证》载明余俊才账户收到20万与10万元，且该两张《个人业务凭证》原件系柳旭东向一审法院提供，故本院对该两张《个人业务凭证》予以采信。 对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余俊才补充：一审判决未提到另一份居间合同。本院认证如下：因一审时余俊才已提交甲方为丁懿但由柳旭东代签的居间合同，故本院对余俊才陈述的有另一份居间合同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双方均认可由上辰公司和新业公司办理决算。柳旭东称《居间合同》第3条“决算办理完成后收到成都蜀信实业有限公司支付款”是新业公司向上辰公司付款。 柳旭东在上诉状称上辰公司与新业公司达成的《蓝泊湾一期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协议》约定“余款179.9万元在新建县政务中心窗口成功接收竣工备案资料后，甲方一周内支付100万元，剩余部分工程款79.9万元及提起支付的40万元质保金在备案完成取得合格证后一周内支付”，实际付款时间就是2014年8月31日付100万元和2014年10月31日付119.9万元。余俊才称其不知道付款时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居间合同》是否有效，若有效，案涉款项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柳旭东已付居间费金额是否为51.9万元，案涉款项是否应由柳旭东、丁懿共同承担。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案涉《居间合同》是否有效。由于《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案涉《居间合同》的居间内容为促成上辰公司与新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无促成柳旭东承接建筑工程的内容，故案涉《居间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相应义务。 关于案涉款项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案属于分期给付债务，根据《居间合同》第3条“决算办理完成后收到成都蜀信实业有限公司支付款的同时，甲方5日内一次性向乙方支付25万元（最后按实际决算总金额的3%计算为准）”约定，且双方均认可该约定实际是由上辰公司和新业公司办理决算，且柳旭东称是新业公司向上辰公司付款，故虽根据双方约定，最后一期居间费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应为上辰公司收到新业公司结算款后的第5日，但余俊才称其不知道付款时间，而柳旭东却清楚上辰公司收到新业公司结算款的时间，那么柳旭东作为《居间合同》一方当事人应按时诚信履约，而余俊才获知上辰公司收到新业公司结算款时间信息处于不利地位，故应由柳旭东举证证明余俊才知道上辰公司收到新业公司结算款时间而余俊才怠于主张其权利，但柳旭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由柳旭东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款项并未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 关于柳旭东已付居间费金额是否为51.9万元。具体款项包括：一是2011年4月25日转款8.4万元，柳旭东称其属于预付款，本院认为，该款支付时间在《居间合同》签订之前，但在2011年12月2日签订的《居间合同》中并无预付款的任何约定且《居间合同》约定的居间费支付时间均为《居间合同》签订之后，且柳旭东亦未提供余俊才出具的已收预付居间费的凭据，故一审法院认为8.4万元不属于柳旭东已付居间费并无不当。二是2012年1月9日柳旭东向余俊才支付20万元与10万元，余俊才称双方除居间关系外还存在借款关系且转款凭证未备注转款用途故20万元与10万元不是居间费，但余俊才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0万元与10万元属于借款关系项下款项，故应由余俊才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该20万元与10万元应认定为柳旭东已支付的居间费。并且2012年1月19日的5万元和2012年3月25日的45000元备注为居间费，2012年7月3日余俊才收到的4万元有余俊才出具的收条能证明是居间费，故柳旭东已支付的居间费共计200000+100000+50000+45000+40000=435000元，柳旭东还应支付余俊才剩余居间费为27300000×3%-435000=384000元。 关于案涉款项是否应由柳旭东、丁懿共同承担。由于新业公司与上辰公司签订的《蓝泊湾一期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协议》载明“乙方..．．．．同时自愿购买蓝泊湾项目两套在售商品房（姓名：丁懿房号：16栋1608总价150万元；姓名：丁懿房号：6栋607总价135万元.房款优先在结算剩余工程款中扣除）”，上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由柳旭东、丁懿合计向本公司一并支付了28万元，其中包括因柳旭东承接的项目（蓝波湾项目）所产生的租赁案件费用及相应罚款”，说明柳旭东、丁懿共同经营案涉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且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案涉款项应由柳旭东、丁懿共同承担。 柳旭东在一审时并未申请追加上辰公司为第三人，且本案并无必要追加，故本院对柳旭东关于追加上辰公司为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 柳旭东在一审时并未申请对《居间合同》第10条进行笔迹鉴定，且本案并无必要鉴定，故本院对柳旭东关于对《居间合同》第10条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柳旭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余俊才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10512号民事判决； 二、柳旭东、丁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俊才居间费384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384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如未按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给付，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余俊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6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余俊才负担6532元，由柳旭东负担48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余俊才负担7334元，由柳旭东负担54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梁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