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终8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宿州埇桥城投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汴河西路金年华大厦。法定代表人：张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文，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百科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三八街道办事处宿涡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左琼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叶，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宿州埇桥城投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埇桥城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州市百科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科物贸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3民初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埇桥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文，被上诉人百科物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左琼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埇桥城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百科物贸公司支付埇桥城投公司融资成本10585474元（暂计算至2019年3月25日，此后融资成本按照年利率8%的标准支付至融资本金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埇桥城投公司请求百科物贸公司支付融资成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百科产业园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在建工程）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融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在建工程）回购协议书》（以下简称《回购协议》）及《关于百科借款》（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均明确约定百科物贸公司承担融资成本，埇桥城投公司不向百科物贸公司收取利息。埇桥城投公司提举的证据《人民币委托贷款合同》、银行转账凭证、进账单，充分证明埇桥城投公司为百科物贸公司融资需要向出借人支付年利率8%的利息，百科物贸公司应当承担该部分融资成本。二、原判关于“埇桥城投公司有权处置百科物贸公司转让在其名下的资产，以抵付融资及融资成本等，也即双方约定了出现百科物贸公司违约的相应后果，故应根据‘约定优先’原则认定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亦无适用合同法关于约定不明补救的余地，故从上述角度而言，埇桥城投公司要求百科物贸公司按照年利率8%标准支付成本无法律依据”的认定，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1、由于百科物贸公司的原因，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至今未过户至埇桥城投公司名下，埇桥城投公司无法处置该项资产以抵付融资及融资成本，约定优先的前提并不存在。2、根据协议约定，在百科物贸公司还清融资及融资成本后，埇桥城投公司无权处置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否则，埇桥城投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故双方关于处置房地产抵付融资及融资成本的约定是不明确的，原判关于“亦无适用合同法关于约定不明补救的余地”的认定也是错误的。3、百科物贸公司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依法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归还埇桥城投公司的融资并支付融资成本。三、埇桥城投公司在不能处置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以抵付融资及融资成本的情况下，有权通过诉讼途径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百科物贸公司辩称：一、对双方签订的相关协议及埇桥城投公司代融资3000万元等基本事实不持异议。二、埇桥城投公司主张8%的融资成本没有事实依据。1、双方协议中没有约定8%的融资成本，埇桥城投公司主张融资成本没有合同依据。2、埇桥城投公司大量资金系财政拨付或正常收入资金，百科物贸公司有理由相信其使用的资金是埇桥城投公司自有的或财政拨付资金，该部分资金不存在融资成本问题。3、埇桥城投公司称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未过户是百科物贸公司的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4、根据协议约定，百科物贸公司承担融资成本的前提是埇桥城投公司再融资成功，但埇桥城投公司并没有完成再融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埇桥城投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百科物贸公司归还融资款3000万元及融资成本10585474元（暂计算至2019年3月25日，之后融资成本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百科物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5日，百科物贸公司（甲方、转让人）与埇桥城投公司（乙方、受让人）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宿州市埇桥区三八街道办事处宿涡路北侧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在建工程）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为1元；乙方在协议生效之日起30日先期融资2000万元交由甲方使用，待产权变更登记结束，乙方利用百科产业园标准化厂房项目融资成功后，甲方将先期使用的2000万元交由乙方按照原渠道处置，乙方与甲方签署补充协议另行商定融资比例，且由甲方承担融资成本，乙方不得向甲方收取利息；在协议签署后三年回购期内，除经双方协商同意外，协议规定的双方任何权利义务不得转让给第三者，本协议和补充协议均为协议组成部分，与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还对转让土地基本情况、土地项目权利状况、转让期限、资料交付、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签订了《回购协议》，除上述协议约定外，另约定：在百科产业园在建工程竣工后，甲方协助乙方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在融资未归还前，乙方根据百科产业园发展需要，甲方采取租赁经营的方式，每年支付乙方租金1元，园区运营收入首先用于归还乙方的融资。甲方在三年内还清乙方的全部融资及融资成本；甲方在三年内还清乙方的全部融资及融资成本后有权回购；如果甲方在三年还款期限内未还清融资及融资成本或在还清融资及融资成本后30日内未回购所转让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含增值部分）的所有权，视为甲方放弃回购，乙方有权处置甲方转让在其名下的资产，以抵付融资及融资成本等。其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区委、区政府安排，甲方向乙方融资借款金额变更为3000万元。截至2014年12月2日，乙方已将3000万元全部转入甲方指定账户；除上述明确所作修改之外，协议的其他部分完全继续有效。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未按约定办理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所有权变更登记。埇桥城投公司依据上述协议及补充协议，分别于2014年8月1日、8月6日、10月28日、12月2日将融资款3000万元汇至百科物贸公司指定账户。因百科物贸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归还3000万元融资款，埇桥城投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向百科物贸公司发出《催还借款通知书》，要求百科物贸公司尽快清偿所欠本金及融资成本，百科物贸公司于同日签收该通知。另查明，《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第34号）载明：2014年7月24日，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召开百科产业园融资工作协调会，会议鉴于百科产业园项目体量大，是该区“2112”工程重点项目，也是“3111”工程重点项目。会议针对当前企业融资困难，要求区金融办、区“2112”办公室、三八街道办事处、埇桥城投公司等有关单位探索帮助企业融资、支持企业发展的新渠道、新模式，积极与金融机构对接，尽快帮助百科物贸公司融资。会议决定如下事项：一、百科物贸公司与埇桥城投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二、百科物贸公司与埇桥城投公司签订回购协议等。会议决定的其他事项与上述双方签订的协议及附属协议基本相同。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埇桥城投公司根据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的要求，为解决百科物贸公司融资困难，经与百科物贸公司充分协商，双方先后签订了《转让协议》、《回购协议》及《补充协议》，上述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协议签订后，埇桥城投公司按约定将融资款3000万元汇入百科物贸公司指定账户。百科物贸公司在协议约定的三年融资期限届满后，未按约定归还融资款，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融资款返还责任。埇桥城投公司要求百科物贸公司返还融资款3000万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对于埇桥城投公司主张的融资成本问题。首先，协议虽约定百科物贸公司应承担融资成本，但双方未明确约定百科物贸公司应按何种标准承担埇桥城投公司的融资成本，且埇桥城投公司提供的融资成本证明材料无法与其向百科物贸公司融资产生对应关系，故埇桥城投公司要求百科物贸公司按照年利率8%标准支付融资成本无事实依据。其次，案涉协议明确约定，如果百科物贸公司在三年还款期限内未还清融资及融资成本或在还清融资及融资成本后30日内未回购所转让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含增值部分）的所有权，视为甲方放弃回购，埇桥城投公司有权处置百科物贸公司转让在其名下的资产，以抵付融资及融资成本等，也即双方约定了出现百科物贸公司违约的相应后果，故应根据“约定优先”原则认定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亦无适用合同法关于约定不明补救的余地，故埇桥城投公司要求百科物贸公司按照年利率8%标准支付融资成本无法律依据。综上，埇桥城投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百科物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埇桥城投公司融资款3000万元；二、驳回埇桥城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727元，保全费5000元，由埇桥城投公司负担63874元，百科物贸公司负担175853元。二审庭审中，埇桥城投公司提交一份该公司在徽商银行宿州埇桥支行账户的银行交易流水，证明案涉融资款来源于上海海通证券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亿元借款，融资成本为年利率8%。百科物贸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从内容也不能反映案涉融资款来源于该借款，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银行流水不能证明案涉融资款来源于或全部来源于上海海通证券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埇桥城投公司于2014年8月1日转给百科物贸公司融资款800万元、2014年8月6日转款200万元、2014年10月28日转款1400万元、2014年12月2日转款600万元，合计300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案涉《转让协议》及《回购协议》约定，埇桥城投公司利用百科物贸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代其对外融资，融资成本由百科物贸公司承担，在上述房地产产权变更登记结束且融资成功前由埇桥城投公司先期提供2000万元融资供百科物贸公司使用。协议签订后，埇桥城投公司实际向百科物贸公司提供先期融资3000万元，且双方也未按约定办理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埇桥城投公司也未利用该房地产对外融资。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将百科物贸公司向埇桥城投公司融资借款金额变更为3000万元。2017年8月11日，埇桥城投公司向百科物贸公司发出《催收借款通知书》，要求百科物贸公司根据协议约定尽快支付埇桥城投公司欠款本金3000万元及融资成本，百科物贸公司同日签收该通知书，对通知载明的融资成本也未提出异议。案涉《转让协议》和《回购协议》虽未对埇桥城投公司先期提供的融资成本承担作出约定，但百科物贸公司使用了该部分融资，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百科物贸公司应当承担该部分融资成本，且从后期协议履行情况看，百科物贸公司对埇桥城投公司在《催收借款通知书》中载明的融资成本并未提出异议，故埇桥城投公司要求百科物贸公司承担融资成本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融资成本具体多少则属于事实查明问题。另，协议约定如百科物贸公司在三年还款期内未还清融资及融资成本，埇桥城投公司有权处置转让在其名下的资产，以抵付埇桥城投公司借给百科物贸公司的融资及融资成本。该项约定性质上属于让与担保，系为保障埇桥城投公司的权利而设立，并非双方约定百科物贸公司偿还债务的唯一方式，且本案百科物贸公司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并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也不存在此种方式偿债的可能。原审法院以双方未约定具体融资成本，且约定了违约后果应当优先适用，认定本案无适用合同法关于约定不明补救的余地，判决驳回埇桥城投公司主张融资成本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埇桥城投公司与百科物贸公司后期对融资成本数额未达成补充协议，埇桥城投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案涉融资全部来源于上海海通证券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借款及具体成本，故本案融资成本应自每笔款项交付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埇桥城投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3民初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宿州市百科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宿州埇桥城投集团（控股）有限公司融资款3000万元”；二、撤销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3民初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宿州埇桥城投集团（控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宿州市百科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宿州埇桥城投集团（控股）有限公司融资成本（其中800万元自2014年8月1日起、200万元自2014年8月6日起、1400万元自2014年10月28日起、600万元自2014年12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宿州埇桥城投集团（控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472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9727元，由宿州埇桥城投集团（控股）有限公司负担39727元，宿州市百科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313元，由宿州埇桥城投集团（控股）有限公司负担31313元，宿州市百科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听波审判员  洪 平审判员  卢玉和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孙 多附：一、本裁判文书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