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7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理工大学，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学府路**。法定代表人：赵琳，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女，哈尔滨理工大学教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国书，男，196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原哈尔滨理工大学体育活动中心游泳馆救生员，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戴国书之妻），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哈尔滨理工大学（以下简称哈理工大学）因与被上诉人戴国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6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哈理工大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戴国书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戴国书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内容，赔偿养老金待遇损失的前提是不能补缴社会保险，戴国书在一审中无证据证明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无法补缴社会保险。且戴国书现未到达退休年龄，不能补办社保的损失也未实际发生。同时有关社会保险费未实际缴纳的问题，应由相关部门处理。一审法院不能直接判决将社会保险费用返还劳动者本人，也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2.戴国书在游泳馆工作期间已被安排休假，一审法院无视哈理工大学提交的证据，判令给付戴国书带薪年休假工资错误。戴国书辩称，1.哈理工大学未给其办理缴纳社会保险，2016年10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应缴养老保险费均系其出资垫付。双方发生纠纷系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其损失已实际发生，应属劳动争议受案范畴；2.哈理工大学从未给其安排休年假，该校主张所谓的安排休假不属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戴国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哈理工大学返还戴国书代缴的2016年10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9,808.12元、医疗保险费12,024.54元；2．哈理工大学补发戴国书带薪年休假工资4000元；3．哈理工大学发放戴国书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6个月期间的工资12,000元；4．哈理工大学给付戴国书律师咨询费、复印费合计430元；5．诉讼费由哈理工大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8日，戴国书与哈理工大学签订劳动合同，从事游泳馆救生员工作，合同期限自2016年10月18日起至2019年10月17日止，月工资2000元。劳动合同第五条约定：“甲乙双方应当按照国家和省及地方有关规定参加社会保险，依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其中，乙方负担的部分由甲方代扣代缴。”第八条第四款第三项约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甲乙双方协商不能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的，甲方提前30天书面通知乙方，则可以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9月20日，该校人事处致函校工会，《解除合同征询意见函》的内容是：“现将哈理工大学体育活动中心游泳馆救生员（系临时用工人员）11人解除劳动合同情况汇报给工会，请工会给出相关意见。018年7月底，我校游泳馆一根矩形檩条从屋面坠落，经专家鉴定相关设施存在重大安全隐患，需要闭馆进行维修。但是由于相关经费未列入省财政预算，何时能够有经费进行维修具有较大不确定性，因此游泳馆需要长期闭馆。鉴于此种情况，游泳馆救生员岗位无法继续存在，因此，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学校决定给原救生员在学生公寓重新安排工作。如救生员不同意从事新安排工作，只能在提前一个月通知的情况下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按照法律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如果救生员在收尾工作中不按规定到岗工作，旷工3次以上者将按严重违反劳动纪律，解除劳动合同。附：《游泳馆救生员名单》、《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8年9月21日，校工会加盖公章签署“同意人事处意见”。2018年9月29日，哈理工大学对戴国书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是：“现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40条第3款，本单位决定与您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内容，将您安排到学生处公寓中心从事清扫工作，如您同意请于2018年9月30日到学生处公寓中心报到上班，如您不到新部门报到视为您不同意变更劳动合同。如您不愿意到新部门工作，那么我单位现在正式通知您，请您继续在原单位工作，30日经过后即2018年10月30日我单位与您正式解除劳动合同。您在原单位工作期间，由于游泳馆无法正常运营，您在闭馆后的工作内容主要为游泳馆闭馆后的收尾工作，要求您正常上班，每周一至周五上班，周六、周日休息。周一至周五工作时间：8：00至17：00，午休12：00至13：30。工作期间如您出现迟到、早退3次以上（包含本数），视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我单位将依法做出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并不支付经济补偿金。您可领取经济补偿金数额为：4000元人民币。请您于劳动合同解除之日后一周内到单位人事处办理劳动合同解除和工作交接手续，逾期不办理手续者责任自负。”2018年9月30日送达戴国书后，其自2018年10月1日起未再到岗工作。哈理工大学未给戴国书办理缴纳社会保险。经查阅戴国书个人参保缴费明细，2016年10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单位应缴养老保险费8,135.91元、医疗保险费9,901.34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提前解除劳动合同：（一）……（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会有权要求用人单位纠正。用人单位应当研究工会的意见，并将处理结果书面通知工会。”本案中，哈理工大学因游泳馆需要修缮闭馆，征求工会意见后，提前三十日通知戴国书解除劳动合同，并同意支付经济补偿金，而戴国书不接受意调整岗位，未再到岗工作，故双方间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0月30日依法解除。戴国书自2018年10月1日起未到岗工作，其要求哈理工大学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6个月期间的工资12,000元，违背“按劳取酬”的分配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诉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戴国书未在申请仲裁时，明确提出带薪年休假劳动报酬的仲裁事项，但是年休假劳动报酬归属工资范畴，与诉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双方因年休假发生的争议，实属劳动争议仲裁及诉讼审理范围，故予合并审理。《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第二款规定，“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第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享受当年的年休假：（一）职工依法享受寒暑假，其休假天数多于年休假天数的；（二）职工请事假累计20天以上且单位按照规定不扣工资的；（三）累计工作满1年不满10年的职工，请病假累计2个月以上的；（四）累计工作满10年不满20年的职工，请病假累计3个月以上的；（五）累计工作满20年以上的职工，请病假累计4个月以上的。”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本案中，戴国书每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5天，哈理工大学未给戴国书安排休年休假，亦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戴国书具有不应享受年休假的法定情形，故戴国书要求哈理工大学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2000元，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七条规定，“单位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又不依照本条例规定给予年休假工资报酬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人事部门或者劳动保障部门依据职权责令限期改正；对逾期不改正的，除责令该单位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外，单位还应当按照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数额向职工加付赔偿金；对拒不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赔偿金的，属于公务员和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人员所在单位的，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以及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属于其他单位的，由劳动保障部门、人事部门或者职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据此，用人单位对于劳动保障部门责令限期改正的，逾期拒不改正，是用人单位加付劳动者年休假工资报酬的赔偿金的必要前提条件，而本案并无上述情节，故戴国书要求哈理工大学加付2000元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戴国书在哈理工大学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的情况下，自行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办理缴纳社会保险费，故哈理工大学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将双方劳动合同存续期内单位应承担部分的缴费本息，给付戴国书合理。戴国书要求哈理工大学承担律师咨询费、复印费合计43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哈理工大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戴国书代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8,135.91元、医疗保险费9,901.34元，合计18,037.25元；二、哈尔滨理工大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补发戴国书带薪年休假工资2000元；三、驳回戴国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哈理工大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哈理工大学举示如下证据:证据一、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闭馆时间统计表及工资明细，均证明此期间已经给戴国书安排带薪休假，戴国书已经享受带薪休假待遇。证据二、戴国书签名的申请一份。拟证明戴国书自愿放弃社会保险由单位缴纳的待遇，证明不应由哈理工大学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损失。证人于某、谢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游泳馆遇有停水、停电期间以及法定假日工作人员休息及正常发工资情况。戴国书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统计表有异议，对工资明细无异议，游泳馆闭馆救生员始终在工作，不存在休假情况。对证据二有异议，戴国书的代理人认为是戴国书的字体，戴国书不认可，认为没在这份申请签过字。对两名证人的证言有异议，认为与戴国书请求的年休假及社保没有关系。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系闭馆期间休息统计，与年休假并非同一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戴国书签订的申请代理人认可系戴国书的字体,而戴国书称不是其书写,又不申请鉴定，可以与戴国书未将养老保险等手续迁移至哈理工大学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人证言可以证明闭馆期间人员休息情况，但与戴国书请求的年休假并非同一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哈理工大学是否应赔偿自2016年10月至2019年3月戴国书垫付的应由单位缴费部分养老保险费损失；2.哈理工大学是否应赔偿自2016年10月至2019年3月戴国书垫付的应由单位缴费部分医疗保险费损失；3.哈理工大学是否应给付戴国书年休假补偿金2000元。关于哈理工大学是否应赔偿自2016年10月至2019年3月戴国书垫付的应由单位缴费部分养老保险费损失问题。本案中，戴国书在入职哈理工大学前已经办理了养老保险，以灵活参保社会化单位由戴国书个人缴纳基本养老费用。哈尔滨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流水情况》显示缴费单位为【2015】67号文助贷款，缴费人自2010年10月至2018年12月缴费类型为补收记录，缴费人为个体。而《哈尔滨市医疗、工伤、生育、失业保险个人缴费情况明细表》基本信息显示，戴国书的单位名称为灵活社会化单位。即参保形式为个人参保，哈理工大学并非缴费单位，不存在单位应缴费用问题。而戴国书提交的2016年6至2018年12月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流水虽仍显示称单位缴费划入账户部分的数额，只是社保部门的记账方式，并非对单位应缴费数额的确认，且戴国书入职哈理工大学时已明确表示自愿不参加社会保险，故戴国书请求哈理工大学赔偿其垫付的单位应缴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哈理工大学是否应赔偿自2016年10月至2019年3月戴国书垫付的应由单位缴费部分医疗保险费损失问题。社会保险费用的缴纳并非仅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争议，而是涉及劳动者、用人单位、社会保险部门三者之间的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依照上述规定，社会保险费的缴纳和补足应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征缴，而并非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故戴国书的上述请求人民法院应不予审理。一审法院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哈理工大学是否应给付戴国书年休假补偿金2000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诉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劳动合同的规定，以各种形式支付劳动者的工资报酬。”而带薪年休假制度其宗旨在于保护职工休息休假权利，保证职工年休假，在单位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情形下，经职工本人同意以支付年休假工资形式予以补偿，故年休假工资不等同于劳动报酬。戴国书未在申请仲裁时明确提出带薪年休假劳动报酬的仲裁事项，一审法院予以合并审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哈理工大学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61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戴国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戴国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晓辉审判员  潘雪梅审判员  谢国丰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杨波书记员刘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