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10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四容，男，197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现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云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仕学，云南江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继明，云南江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宝平，男，1963年3月5日出生，土家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吉首市，现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云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水利部长江水利委员会陆水枢纽工程局，住所地湖北省赤壁市沿河大道**。法定代表人：皮德林，该局局长。上诉人王四容因与被上诉人熊宝平、水利部长江水利委员会陆水枢纽工程局（以下简称长江陆水工程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云龙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9民初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7日接待了上诉人王四容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汤仕学，被上诉人熊宝平核实了案件事实。被上诉人长江陆水工程局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四容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云2929民初196号民事判决，改判熊宝平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长江陆水工程局对该借款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熊宝平、长江陆水工程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熊宝平并非长江陆水工程局云龙县勒子箐水库倒虹吸工程项目部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为依据，判决长江陆水工程局不需承担连带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涉案该案中的借款应该为项目部的借款，主要表现为：1.熊宝平出具的借条中，借款人处加盖了项目部的印章，且借款用于该项目的材料购买。2.熊宝平一直是项目部的负责人，因当时该工程没有专职的财务人员，所以王四容才将款项交予熊宝平。该借款属于工程项目借款。所以，熊宝平、长江陆水工程局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对王四容的借款本金认定为40万元，属认定事实不清，该案中的借款本金应为60万元。熊宝平以项目部的名义因倒虹吸工程购材料款不足分三次向王四容借款20万元（10万元一次，5万元两次），借款地点均在熊宝平的办公室。2018年3月13日熊宝平又以该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再向王四容借款30万元，王四容于3月13日给熊宝平银行转账30万元。2018年3月14日，熊宝平补写了借条，借条约定借款金额为60万元，其中10万元为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2018年3月16日，熊宝平说因三月底要报工程量，资金不足，再次向王四容借款10万元，王四容当天就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给熊宝平10万元，当天熊宝平亦给王四容出具了借条，借条约定借款金额为10万元。综上所述，扣除口头约定的10万元利息，该案借款本金应该为60万元。一审法院以王四容对借款时间记不清为由，对于20万元现金借款不予认可，属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熊宝平辩称，本案借款是熊宝平和王四容个人之间发生，熊宝平为项目部现场负责人，但不是水利部长江水利委员会陆水枢纽工程局的法人代表。关于借款情况，2018年3月14日的借条上借款金额虽写了60万元，但实际借款本金就是通过银行转款的30万元，剩余的30万元为每月按一角利息计算产生的。另10万元借款是2018年3月16日分两次转给熊宝平，每次转款5万元。双方约定工程完工后才进行结算，现在工程未完工，资金紧的理由也是市场原材料涨价，所以导致没有还款，熊宝平同意借款按银行利息来计息。借款确实是用于长江陆水工程局的工程项目，但因熊宝平个人与长江陆水工程局无关，该局也没有委托熊宝平盖章，盖章行为是因为其个人失误导致的情况。所以不应由长江陆水工程局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长江陆水工程局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进行答辩、举证、质证、发表辩论意见。视为其放弃相关权利。王四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熊宝平、长江陆水工程局连带偿还王四容借款本金60万元及自2018年3月16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月利息按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龙县勒子箐水库倒虹吸工程经长江陆水工程局中标后承建。熊宝平系云龙县勒子箐水库倒虹吸工程项目部的现场施工负责人。2018年1月，王四容、熊宝平经人介绍认识。熊宝平因工程急需资金周转，向王四容借款。2018年3月13日王四容通过转账的方式分两次（一次20万元、一次10万元）向熊宝平支付了30万元。双方当时约定月利率为10%。次日，熊宝平向王四容补写了一张借条，借条上载明的金额为60万元，双方约定：还此款根据项目部每月拨款资金多少按比例偿还，剩余尾款到2018年6月30日一次性还清。2018年3月16日，熊宝平再次向王四容借款10万元，王四容通过转账的方式分两次每次5万元转给熊宝平。熊宝平于当日向王四容出具了10万元的借条一张，双方约定：4月15日内付清此款。2018年11月18日，熊宝平向王四容出具了还款保证书两份。但熊宝平均未向王四容偿还借款，利息亦未支付。上述借条及还款保证书上均加盖了长江陆水工程局云龙县勒子箐水库倒虹吸工程项目部的印章。上述事实有借条、还款保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王四容主张2018年3月13日以前其陆续向熊宝平借款30万元，加之2018年3月13日借款30万元及2018年3月16日借款10万元，借款本金共计70万元。后在庭审中陈述2018年3月14日熊宝平出具的借条中载明本金60万元，其中包含了利息10万元。故借款本金总的为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2018年3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的30万元及2018年3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的10万元，王四容提交了账户交易明细，熊宝平对此亦无异议，予以采信。对于王四容主张的2018年3月13日以前出借的款项，王四容陈述双方于2018年1月份认识，2018年3月13日以前陆续借给熊宝平30万元，后又变更为20万元。经询问，王四容陈述20万元是分三次支付给熊宝平，10万元的一次，5万元的两次，均是现金支付，支付地点均在熊宝平的办公室，其对借款时间均表示记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王四容前后陈述相互矛盾亦不符合常理，且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2018年3月13日以前其陆续借给王四容20万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王四容关于借款本金60万元的主张，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40万元。二、关于本案借款利率如何支持的问题。本案王四容主张,双方原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0%。现其要求熊宝平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熊宝平辩解2018年3月13日的借款30万元,双方当时约定的月利率是10%，但现在对于该部分的利息熊宝平只愿意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来支付。对于2018年3月16日的借款10万元，双方当时未约定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原约定月利率10%已经超过了年利率24%，现王四容要求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该请求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2018年3月16日发生的借款10万元，熊宝平辩解双方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王四容于2018年3月13日出借给熊宝平30万元，双方当时约定月利率10%。2018年3月16日也就是第一笔借款发生后的3天，熊宝平因资金不足再次向王四容借款，王四容再次出借给熊宝平10万元，王四容虽未提交确切的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但结合第一次的借款，王四容亦基于之前的借贷及信赖关系，再次给熊宝平出借借款。因此基于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标准，对于王四容关于2018年3月16日出借的10万元，亦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三、关于熊宝平尚欠王四容的上述款项，长江陆水工程局是否应当同熊宝平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王四容主张借条及还款承诺书中除了熊宝平签字外还加盖了长江陆水工程局云龙县勒子箐水库倒虹吸工程项目部的印章，且该款项用于购买云龙县勒子箐水库倒虹吸工程的材料，因此长江陆水工程局应同熊宝平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熊宝平出具给王四容的借条中虽加盖有长江陆水工程局云龙县勒子箐水库倒虹吸工程项目部的印章，但本案熊宝平系云龙县勒子箐水库倒虹吸工程项目部的现场施工负责人，并非长江陆水工程局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其亦未受长江陆水工程局的委托向王四容借款，故该借款行为系其个人行为，理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此王四容关于要求熊宝平和长江陆水工程局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熊宝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王四容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利息支付方式：自2018年3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四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原告王四容承担1750元，被告熊宝平承担3650元。二审中，王四容、熊宝平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结合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及二审对案件事实的核实，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本案借款主体是谁，借款本金是多少。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借款主体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规定：“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本案中，长江陆水工程局中标后承建云龙县勒子箐水库倒虹吸工程，并设立了项目部。熊宝平为该项目部现场施工的负责人。熊宝平在项目施工过程中，因资金需要，于2018年3月14日向王四容借款，并向王四容出具了一份60万元的借条；2018年3月16日，又出具了一份10万元的借条，两份借条借款人处都有熊宝平的签字捺印，并加盖了项目部的印章，同时借条载明借款由于项目工程。另，因未能按时归还所借的款项，熊宝平以项目部负责人的名义于2018年11月8日给王四容出具了两份保证书，两份保证书落款处明确载明云龙县勒子箐水库倒虹吸项目部负责人熊宝平，同时加盖了项目部的印章，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项目部是长江陆水工程局就涉案工程设立的分支机构，其对外的民事责任应由长江陆水工程局承担。熊宝平是项目部的负责人，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故本案涉案借款主体应为长江陆水工程局。关于本案借款本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2018年3月14日的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虽为60万元，但本案王四容在一、二审中，对现金交付的30万元借款在借款的时间、金额、交付日期等细节上前后陈述均存在矛盾及不合理，王四容在一审起诉时陈述现金交付的30万元，是2018年3月13日以前陆续借给熊宝平，在一审庭审中变更为现金交付20万元，10万元的一次，5万元的两次，在二审中又陈述第一次交付8万元，第二次、第三次分别交付了6万元，而熊宝平只认可银行转账的30万元，对此王四容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王四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2018年3月16日借条载明的10万元借款为银行转账，双方无争议，故本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40万元。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在借条中虽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但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口头约定按月息10%计算，王四容请求按月息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因王四容主张以发生在后的10万元借款出借时间即2018年3月16日起算，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四容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但一审将项目部所借款项认定为熊宝平的个人借款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云龙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9民初196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水利部长江水利委员会陆水枢纽工程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上诉人王四容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8年3月1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上诉人王四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上诉人水利部长江水利委员会陆水枢纽工程局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王四容负担4320元，由被上诉人水利部长江水利委员会陆水枢纽工程局负担64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克辉审判员  胡代勇审判员  沈春梅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颖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