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云31刑初207号公诉机关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以下简称德宏州）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榕辉，曾用名黄容珲，男，2000年10月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福建省仙游县，住福建省仙游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4月30日被瑞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经瑞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由瑞丽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瑞丽市看守所。辩护人许丽萍，云南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德宏州人民检察院以德检一部刑诉[20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榕辉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德宏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璇、芦小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榕辉、辩护人许丽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德宏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4月29日下午19时许，被告人黄榕辉与被害人郭某1在缅甸金沙赌场宿舍内因口角发生打斗，被告人黄榕辉用拳头击打被害人头部导致被害人郭某1倒地抽搐，随后被告人黄榕辉邀约赖某（另案处理）、林某（另案处理）、严某（另案处理）将被害人郭某1从缅甸偷渡入境至瑞丽后送至瑞丽市景城医院救治，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郭某1系颅脑外伤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小脑扁桃体疝形成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黄榕辉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榕辉因口角与被害人郭某1发生肢体冲突，被害人郭某1倒地后被告人黄榕辉及时救治，期间一直等候被害人救治。事后对被害人家属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并达成和解协议。被告人黄榕辉主动拨打110报警电话，被抓获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是自首，具有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被告人黄榕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结合被告人黄榕辉自首、积极送被害人进行救治、认罪态度好、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等情节，请法庭综合本案证据公正判处。被告人黄榕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无证据向法庭提交。被告人黄榕辉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榕辉的罪名没有异议。被告人黄榕辉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辩护人同意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黄榕辉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被告人黄榕辉看到被害人郭某1被自己打伤后立即将郭某1送到医院救治，被告人黄榕辉的主观恶性相比恶性犯罪案件中的暴力之徒要小得多，可以考虑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榕辉案发后认罪态度好，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如实供述案情；被告人黄榕辉已获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向被害人赔偿100万元，被害人家属出具了书面的谅解书。请法庭充分考虑被告人黄榕辉自首、认罪悔罪的态度，对其从轻处罚，愿意交纳罚金，希望给予被告人黄榕辉适用缓刑。无证据向法庭提交。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29日下午19时许，被告人黄榕辉与被害人郭某1在缅甸金沙赌场宿舍内因口角发生打斗，被告人黄榕辉用拳头击打被害人头部导致被害人郭某1倒地抽搐，随后被告人黄榕辉邀约赖某（另案处理）、林某（另案处理）、严某（另案处理）将被害人郭某1从缅甸偷渡入境至瑞丽后送至瑞丽市景城医院救治，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郭某1系颅脑外伤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小脑扁桃体疝形成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榕辉的基本身份信息。2.110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4月29日23时许，瑞丽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接到瑞丽市公安局银河派出所通报称，犯罪嫌疑人黄榕辉将郭某1打伤后送至瑞丽市景城医院进行救治，郭某1经抢救无效后死亡。黄榕辉随即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自首，并告知警方其现在瑞丽市景城医院。接报后，民警赶往景城医院，在银河派出所的协助下，向犯罪嫌疑人黄榕辉出示《人民警察证》表明身份后，将犯罪嫌疑人黄榕辉带至瑞丽市公安局执法办案区进一步审查。3.被告人黄榕辉的供述及辩解、同步录音录像。主要内容：其与被害人郭某1是在缅甸木姐金沙赌场内上班的同事，住在同一间宿舍。因为郭某1经常在宿舍内我们休息的时候与他的朋友通电话，且聊天声音非常的大，影响我们的正常休息，其曾经找他谈过这个问题。到了2019年4月25日郭某1又开始不顾宿舍其他员工的感受开始大声使用电话，其又一次告知他不要影响其他人的休息，但是郭某1并没有理会。到了2019年4月29日下午19时许，当时宿舍内的其他人员都去上班了，只有其与郭某1两人在宿舍，其就找到他想要私下沟通一下，让其以后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小一点，当时郭某1很不耐烦的回答为什么别人打电话不去说，只会去说他，并且在他说话的时候表情很嚣张，当时其与郭某1是面对面的站着，看见他如此态度，其感觉非常生气，就用右手打了他面部的左侧两巴掌。郭某1被打了两巴掌后面部的表情变得更加不耐烦，其看到他的表情更加生气，就左右手握拳往他的头部打去，打了两三分钟后郭某1便倒在了地上，且身体开始呈现抽搐状态。开始其以为他是装的，没有理会他，过了一会发现郭某1仍然倒在地面上抽搐，其见情况不对就赶紧将郭某1扶了起来，他在其扶起的同时仍然在不停的抽搐。其赶紧去赌场叫了林某、严某、赖某三人跟其一起去宿舍将郭某1从宿舍扶出来，乘坐赌场的车子将郭某1送到了木姐的小桃诊所，诊所的医务人员检查了郭某1的情况后告诉我们需要将郭某1送到医院治疗。后赌场的车将我们带至木姐与瑞丽的一处渡口（具体位置不清楚），我们四人就扶着郭某1从渡口坐船到达了瑞丽境内，下船后就有赌场的一辆蓝色面包车直接将我们送到瑞丽的一家医院（具体是什么医院记不清楚）。到达医院后就立即将郭某1送去抢救，我们在手术室外等待了40多分钟后，医生便告诉其人已经死亡。之后其就用另外一个手机（号码记不清）拨打了110，在电话中其跟110的接线员说其打死了一个人，要投案自首，后来警察赶到现场，将其传唤至瑞丽市公安局。郭某1没有还手打过其，其右手握拳，虎口朝上，将拳举过郭某1的头顶，从上往下击打下去，其击打了郭某1的面部、头顶以及后脑勺上侧，整个击打过程将近持续了两三分钟。其并不是想要打死他，只是想要教训郭某1一下。4.证人证言。（1）严某陈述：今天18时30分其在木姐金沙赌场上班，上班1小时后，黄榕辉跑来跟其、林某、赖某说他把郭某1打了，打得挺严重的，抽筋了，叫我们三个跟他一起把郭某1送到医院。我们四人一起去到郭某1的宿舍，其看见郭某1脸色已经苍白，手在抽筋（不记得是那只手），嘴巴里流血淌到嘴角。黄榕辉叫林某把郭某1背在背上，一起跑到赌场门口，林某把郭某1背上一辆缅甸牌照越野车，上车以后，司机就开车到了一条河边，林某背着郭某1下车，黄榕辉在后面扶着，上了一艘机械化铁船，坐船大约四五分钟，到了河对面，爬上一个斜坡，坐上另外一辆车，开到景城医院，林某把郭某1背到医院单架上，医护人员把郭某1推到急诊室抢救。黄榕辉告诉我们，郭某1已经死了，其、林某、赖某就跟黄榕辉说，叫他投案自首。他先打了电话给他父母，然后打电话报警自首，黄榕辉在医院门口等警察过来，我们三人在保安亭旁边，过了一会，警察就过来把黄榕辉带到医院里。后来警察过来核查我们的身份证，把其、林某、赖某带上警车带到派出所。（2）赖某陈述：2019年4月29日20时许其在上班，黄榕辉来找到其、林某、严某说“我跟那个人吵架打起来，我打了他几下，他就晕了，你跟我去帮忙抬去医院看一下”。我们就跟着黄榕辉来到员工宿舍，进到黄榕辉的房间，其看见被打的人仰面躺在一张床上，眼睛睁着，嘴巴流着血，肚子还在随着喘息动，四肢像是抽筋了动着，鼻梁附近有淤青，其就蹲着黄榕辉他们就扶起被打的那个人来趴在其的背上，其就把他背到楼下，门口停着一张赌场接送人的车，我们把被打那人放在中间一排，我们四人也上车坐着往中国方向开去。过了十多分钟，到了江边，林某背着被打那人，一起做渡船来到中国境内，然后跟着黄榕辉在岸边上了一辆面包车，直接往景城医院开去，到了医院急诊大厅门口，医生和护士就推着车过来，我们四人帮忙一起将被打那人抬到推车上进去抢救。我们四人在急诊大厅门口等着，过来10来分钟，黄榕辉跟我们说“人去了”，我们三人劝他去投案。黄榕辉自己打110报警电话，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他就自己走去找警察。接着又来了一辆警车，警察下来询问我们后把我们也带到了派出所。被打那人是福建人，其他的其不知道，也是在金沙赌场上班。（3）林某陈述：2019年4月29日下午18点其在金沙赌场上班，具体什么不记得了，一个也是在金沙赌场上班的男子来到其工作的房间点名叫其、阿涵还有阿Q，当时只说了黄榕辉找我们有事情，让我们去宿舍一趟，然后其、阿涵和阿Q我们三个就约着一起过去宿舍，我们三个直接去到黄榕辉的宿舍，去到宿舍之后进门就看到一个男子躺在地上，当时这名男子躺在地上的姿势没注意，看到这名男子当时嘴巴有血，进去之后我们什么都没问，其直接上去拉起这名男子的手，把他拉起来背在其的背上，阿Q、阿涵还有黄榕辉在旁边帮忙，其背上这名男子之后就直接出了赌场，当时已经有一辆车等在赌场门口，其把这名男子放在车子的后排座位上，其和黄榕辉上了后排座，男子坐在中间位置，其和黄榕辉坐在他的两侧扶着他。司机就把我们送到渡口坐船，到了渡口我们就背着这名男子上船渡江到了中国这边，在船上的时候一直是其背着这名男子，我们下船后上岸直接有一辆车在岸上等着，司机把我们送到了瑞丽的医院，到了医院后我们和医院的工作人员一起把这名男子上担架床，直接推进医院里面抢救。其和黄榕辉是朋友关系；阿涵真名不知道，是同事；阿Q真名不知道，是同事。送到医院的这名男子其不认识。其衣服上的血迹是其背那个人的时候他嘴上的血流到其背上的。（4）陶小伍的陈述：其在缅甸木姐开设了一家诊所。2019年4月29日晚上20时许，当时有几名年轻男子匆匆忙忙将一男子送至诊所救治，是坐着一辆银灰色的越野车过来的，这四名男子中的一名从车内将受伤的那人背进其诊所，当时见那名受伤男子脸色苍白，全身不见血迹，有很微弱的脉搏与心跳，下身有小便失禁的现象，鼻子右侧有淤青。5.询问笔录、辨认笔录。被害人郭某1的父亲郭某2辨认被害人郭某1的身份。6.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提取笔录、扣押笔录。对林某身上穿着的一件绿白相间的短袖T恤提取保存，依法予以扣押。对赖某身上穿着的一件灰色短袖T恤提取保存，依法予以扣押。对被告人黄榕辉白色苹果手机一部、黑色三星手机一部依法予以扣押。7.人身体表检查笔录、照片。证实民警对被告人黄榕辉进行了体表检验，黄榕辉右手手腕一侧见有明显的肿胀状，体表其他位置未见损伤。8.辨认笔录。被告人黄榕辉辨认出被害人郭某1；赖某辨认出被告人黄榕辉、辨认出送往医院的被害人郭某1；林某辨认出被告人黄榕辉、辨认出送往医院的被害人郭某1；陶小伍辨认出送到其诊所救治的被害人郭某1。9.瑞丽市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瑞丽景城医院病程记录、门诊初诊病历。证实患者郭某1于2019年4月29日20：23分送入院，患者呼之不应，意识丧失，双瞳孔散大，直接与间接对光反射消失，瞳孔直径约6mm，无自主呼吸、颈动脉、桡动脉搏动未触及、未闻及心音，右下侧眼睑眼角处可见瘀斑，左侧颈部可见条索状擦伤痕。入院后立即行胸外按压、人工呼吸、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建立静脉通道，予静注肾上腺素、心电监护、吸氧等抢救，经过55分钟的上述抢救，患者一直无自主心跳及自主呼吸，三次心电图示心电静止。21:18分抢救无效，病人死亡。10.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病理鉴定检验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害人郭某1系颅脑外伤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小脑扁桃体疝形成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被害人郭某1未检出乙醇，未检出吗啡、海洛因、甲基苯丙胺等成分。鉴定意见已通知被告人黄榕辉。11.收条、刑事谅解书、和解协议。证实被害人郭某1的家属与被告人黄榕辉的家属达成了和解；被害人郭某1的父母收到被告人黄榕辉的父母支付的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00万元整；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黄榕辉予以原谅，请求给予黄榕辉改过自新的机会，请对被告人黄榕辉减轻处罚。12.瑞丽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地址位于缅甸木姐金沙赌场宿舍楼内，无法对现场进行勘验及现场指认；现已将赖某、林某、严某三人进行另案处理。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榕辉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他人死亡的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及辩护人均提出被告人黄榕辉主动报警并在医院等待抓捕、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构成自首；被告人黄榕辉积极送被害人就医，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和解协议，已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一定程度的谅解，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以上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结合本案的犯罪事实和具体情节，决定对被告人黄榕辉减轻处罚。但故意伤害罪并无财产刑，辩护人提出交纳罚金对被告人黄榕辉适用缓刑的建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为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黄榕辉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黄榕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2025年4月2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丁志翔审判员  许 瑶审判员  王 军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多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