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高新区城乡一体化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前进西路**。法定代表人：吴艺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拥军，江苏嘉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新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新金路**div>法定代表人：易杰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璐，江苏闻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奇，江苏闻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州市麦一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嘉元路**元和大厦525iv>法定代表人：黄炽光。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善伟，江苏新开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高新区城乡一体化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乡一体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新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新华公司）、原审被告苏州市麦一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4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乡一体化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南通新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南通新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招标投标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的对招标文件的澄清或修改的期限限制并不适用本案。本案并不是修改招标文件或修改合同价款，而是进行工程总价的结算。根本南通新华公司与麦一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第4.2条的约定，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按中标施工单位投标时所报的综合单价作为计算依据，甲方、乙方、监理方三方共同负责书面确定工程量，最终经甲方委托的审计单位确认乙方工程总价；第10.1条的约定，工程造价根据业主方委托的审计单位出具的竣工结算审计报告确定；第10.2.3条的约定，所有结算项目的最后一次支付都应根据审计结果调整后的价格支付余额。根据上述约定，工程价款的计算应以评审报告为准。根据评审报告，对于重复计取的模板措施费2757920.26元已进行了核减，不应计入工程总价。南通新华公司辩称：一审案件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城乡一体化公司混淆了工程量及综合单价的概念，城乡一体化公司要求修改工程价款计算方式实质上就是对招标文件即合同价款的修改，城乡一体化公司向南通新华公司发出的招标文件中招标控制价是其中的组成部分。南通新华公司施工的工程量没有发生变化，城乡一体化公司实际是对综合单价提出异议，但根据招标合同及招标文件、工程施工合同，系固定综合单价，城乡一体化公司无权随意修改招标结果。即便招标控制价中确实存在错误，南通新华公司也不是根据城乡一体化公司发送的招标控制价进行的报价，而是根据自己对工程成本的核算进行的报价，如果法院要推翻招标结果，不应仅针对模板措施费，而应将整个工程重新审计。南通新华公司是最低总价中标，意味着南通新华公司是在综合其他项目工程款的情况下做出了较大的利润让步。麦一公司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南通新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城乡一体化公司、麦一公司支付茗景苑B2标段工程模板措施费部分工程款2757920.26元；2、本案诉讼费由城乡一体化公司、麦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2日，城乡一体化公司通过招投标向南通新华公司出具《中标通知书》，内容为：城乡一体化公司的茗景苑八期B区B2标段（1-3幢楼、7-10幢楼、配电房T1、地下车库及、地下车库及室外配套施工的评标工作已结束，根据工程招标投标的有关法律、法规等的规定，确定你单位为中标人。中标范围和内容：茗景苑八期B区B2标段（1-3幢楼、7-10幢楼、配电房T1、地下车库及、地下车库及室外配套土石方、基坑围护、桩基、土建、安装（给排水、电气、消防、排烟通风、智能化系统）、室外后配套（雨污水及道路）】。中标工程规模：总面积102981.07平方米，最高25层+阁楼，地下车库1，地下车库**424.5511万元。工程预算造价28722.4642万元，预留金1928万元。中标工期850日历天，中标质量标准昆山市优质结构，昆山市文明工地。2013年4月，南通新华公司和城乡一体化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城乡一体化公司）为建设茗景苑八期B区B2标段（1-3幢楼、7-10幢楼、配电房T1、地下车库及、地下车库及室外配套土石方、基坑围护、桩基、土建、安装（给排水、电气、消防、排烟通风、智能化系统）、室外后配套（雨污水及道路）】，已经接受承包人（原告南通新华公司）提出的承担本工程的施工、竣工、交付并维修其任何缺陷的投标。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工程概况。…工程地点玉山镇淞路西侧。…三、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3年4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8月12日。工程总日历天数850天，自监理人发出的开工通知中载明的开工日期起算。…五、合同形式。本合同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形式。六、签约合同价。金额26424.5511万元。暂列金额1928万元。…后，南通新华公司（乙方）与麦一公司（甲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麦一公司受城乡一体化公司的委托，向南通新华公司发包昆山高新区茗景苑八期动迁小区工程项目。双方签订本合同。…四、工程招投标及造价确认。…4.2所有涉及本项目合同范围内的工程，按照江苏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办法以及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全费用）方式计价。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按中标施工单位投标时所报的综合单价作为结算依据，甲方、乙方、监理方三方共同负责书面确认工程量，最终经业主方委托的审计单位确认乙方工程价。出现的新增子项目全费用单价的组价按照江苏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办法及国家、地方相关法、地方相关法律法规相关条款计算。材料价格以投标当期、当地定额站发布的《价格信息》为准。…投标人投标文件未涉及的新增项目单价按GB5050-2008《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现行配套的计价文件及施工同期市场价格进行计价后按中标下浮率下浮结算。如果发生不平衡单价需要调整时，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最终按业主方委托的审计单位认定为准。…十、工程价款的结算。10.1工程造价根据业主方委托的审计单位出具的竣工结算审计报告确定。乙方需在单位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后2个月内，完成结算文件的编制和汇总，并以双方共同名义报送业主方，由业主方委托工程造价审核机构进行审核，审核结果经审核机构、业主方、双方共同确认后作为最终的工程造价。业主方及业主方指定的审核机构应在送审后9个月内完成审核工作，业主方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审核工作视为默认送审金额（因乙方原因导致的除外）。工程其他费用的发生，需事前得到甲方的及时确认，按照确认的金额或计算办法按实结算。…10.2.2项目的工程造价按正常招投标下浮率下浮，下浮率不得低于8%。所有工程（包括附属道路）在下浮率不小于8%之后，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2%乙方返还给于甲方融资利息补贴（税金除外）。设备采购价需经甲方确认后不下浮。10.2.3以下所有结算项目在未审计前均以中标的暂定工程造价金额作为计算依据。最终，所有结算项目的最后一次支付都应根据审计结果调整后的价格支付余额。…合同签订后，南通新华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南通新华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城乡一体化公司作为建设单位，昆山市鼎信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监理单位，苏州中海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作为设计单位，昆山华一岩土勘察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勘察单位，对1号、2号、3号、7号、8号、9号、10号及B2号地库竣工验收，并在《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上盖章确认。验收意见为：所含分部工程的质量均验收合格。昆山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根据评审委托通知要求，对涉案工程项目竣工结算进行评审，昆山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委托昆山建元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项目进行了竣工结算的审核，昆山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昆财评[2017]第0852号《评审报告》，该报告评审结论为：依据协审单位的咨询报告，项目送审金额253226479元，评审金额226927105元，核减资金26299375元，核减率为10.39%。根据昆山建元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明细，重复计取模板措施费为2757920.26元。南通新华公司在城乡一体化公司委托审计期间与昆山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进行沟通期间获悉《建设项目投资评审结论》载明，因标底编制错误，重复计取了模板措施费，核减275.79万元。2016年10月21日，苏州正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向城乡一体化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贵公司委托我公司编制的茗景苑八期B区B2标段工程标底，标底总价为28722.4642万元，标底中模板按规定是采用砼含量费率读取，我公司在计算模板时采用世纪胜算软件，模板的数量计取为自动产生，因世纪胜算软件恰逢升级阶段，软件系统出错，导致有个别模板数量重复计量，经核实底模板多计了305万元，因我公司工作上失误而产生对贵公司增添了麻烦，深表谦意。2016年11月1日，关于标底编制错误，重复计取模板措施费问题，南通新华公司与城乡一体化公司在昆山市工程造价管理处调解下进行协商，南通新华公司认为模板措施费属于自主报价，标底的错误与施工单位无关，已经综合考虑了总体下浮率。城乡一体化公司认为同意审核单位意见。昆山信衡土地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为审核单位意见：此部分费用为重复多计取的，并非实际发生费用，应扣除错误的模板措施费用。昆山市工程造价管理处意见：属公开招标工程，必须维护招标的严肃性，不允许重复计取，中标单位的利益也必须保障，请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协商解决。上述事实，有《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施工合同》、《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评审报告》、昆山建元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明细、《建设项目投资评审结论》、情况说明、计价争议调解单和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南通新华公司与城乡一体化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南通新华公司与麦一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签订后，南通新华公司按合同约定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工程经验收为质量合格。根据合同约定，合同价款所有结算项目的最后一次支付都应根据审计结果调整后的价格支付余额。工程完工后，城乡一体化公司委托昆山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对涉案工程进行评审。该中心在评审过程中亦委托昆山建元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评审，评审结论为项目送审金额253226479元，评审金额226927105元，核减资金26299375元，其中核减金额中扣减因编标单位错误导致的部分模板措施费重复计取费用2757920.26元。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工程因编标单位错误导致的部分重复计取的模板措施费是否应当扣减。南通新华公司认为模板措施费不应扣减，因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款价款调整的因素做了明确具体的限制约定，任一方无权以其他因素擅自变更，城乡一体化公司、麦一公司以“标底编制错误”为由擅自扣减南通新华公司模板措施费违反合同约定，应当遵守合同、按约支付。城乡一体化公司、麦一公司认为由于本项目是财政投资的项目，双方合同约定了工程价款以评审报告为准，根据昆山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出具的评审报告，应当核减模板措施费。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系招投标工程，城乡一体化公司通过招标方式发出要约，南通新华公司进行投标，并经评标确认中标涉案工程。南通新华公司与城乡一体化公司、麦一公司分别签订了与中标内容相符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施工合同》。涉案工程施工完成后，在工程决算阶段，经评审单位评审，确认因编标单位错误致部分模板措施费重复计取。城乡一体化公司作为招标人如果认为招标文件有错误需要修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招标人对已发出的招标文件进行必要的澄清或者修改的，应当在招标文件要求提交投标文件截止时间至少十五日前，以书面形式通知所有招标文件收受人”，应当在招标文件要求提交投标文件截止时间至少十五日前进行修改。本案中涉案工程已经施工并通过验收，城乡一体化公司在工程决算时提出修改合同价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南通新华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对此不予认可，故对于南通新华公司要求城乡一体化公司支付南通新华公司措施费部分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模板措施费的数额，虽然城乡一体化公司依据评审单位评审意见认为应当扣除2757920.26元，但南通新华公司认为应当支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麦一公司与城乡一体化公司就本案工程分别与南通新华公司签订合同，合同的内容相同，南通公司与城乡一体化公司、麦一公司均存在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对于南通新华公司要求城乡一体化公司、麦一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昆山高新区城乡一体化建设有限公司、苏州市麦一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南通新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茗景苑B2标段工程模板措施费部分工程款2757920.26元。（如采用转账方式，请汇入南通新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指定账户或汇入本院账户，账号：3220198643605151526027685，账户名：昆山市人民法院财务结算中心，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营业部）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64元，由昆山高新区城乡一体化建设有限公司、苏州市麦一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缴纳至一审法院（账号：32250198643600000811101661，账户名：昆山市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营业部）。其中，南通新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8864元，一审法院予以退还。拒不交纳诉讼费的，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涉案工程是招投标工程，虽城乡一体化公司的招标文件中模板措施费内容错误，但双方并未在招投标过程中对此进行纠正，双方由此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招投标合同，双方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城乡一体化公司在工程决算时再以招标控制价错误为由要求修改合同价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城乡一体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64元，由上诉人昆山高新区城乡一体化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斌审判员 孙楚楚审判员 郭 锐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姚冰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