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55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银波，男，汉族，1965年8月11日出生，住石家庄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辉，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孟然，男，汉族，1972年8月15日出生，住石家庄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金志，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利立，女，汉族，1973年8月27日出生，住石家庄开发区，系王孟然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平，国浩律师（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月晴，国浩律师（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范银波、王孟然因与被上诉人李利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191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范银波及代理人张少辉，上诉人王孟然及代理人姜金志，被上诉人李利立及代理人张双平、刘月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范银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孟然、李利立给付上诉人本金210万元及截至2017年3月31日利息142.8万元（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归还借款之日）；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应给付上诉人借款金额,存在严重错误。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本金为210万元,而不是一审判决161.845万元。被上诉人分别于2013年6月14日、2013年7月25日、2013年8月1日出具借条及证明,共向上诉人借款210万元,后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及部分现金的形式将该款项给与被上诉人。2013年4月8日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王孟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2013年6月14日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王孟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2013年1月23日上诉人通过范珺珺所在公司交付给被上诉人王孟然河北省农村信用社转账支票,票面金额为30万元:2013年6月14日王孟然出具证明,证明向上诉人借款110万元。2013年7月25日上诉人通过范珺珺河北省农村信用社账向被上诉人李利立账户转款41800元,后向银行共计取款5.2万元(农行3.2万元、光大银行2万元),共计50万元;被上诉人王孟然于2013年7月25日出具借款,证明向上诉人借款50万元2013年8月1日通过范秋景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王孟然账户转款27万元:后分五次向多家银行取款,共计22890元,凑齐50万元:被上诉人王孟然于2013年8月1日出具借条,证明向上诉人借款50万元。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于2014年6月1日系对上述借款的确认,约定合法有效。上诉人经多次催促被上诉人王孟然偿还借款,被上诉人称仍需使用该笔借款,后双方就以上债权债务进行了确认,并重新约定了利息的计算方式,且上诉人已履行了给付款项的义务。故该借款协议并非系新签订的,而是对本案上述债权债务的延续。综上,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借款210万元,一审法院对借款金额的认定存在严重的错误。2.被上诉人于2014年6月1日之前偿还的18.155万元应认定为偿还利息,而不是偿还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被上诉人未付清所欠利息,且欠息多于18.155万元,所以该还款应先偿还利息,而不是在本金中抵扣。3.2013年1月23日上诉人通过支票借给被上诉人30万元,系上诉人通过范珺珺所在公司将转账支票票号为402013300238的河北省农村信用社转账支票交付给被上诉人王孟然,后通过庭审调查得知,被上诉人王孟然将这张支票直接交付给了鹿泉市宜新墙体材料厂,用于偿还被上诉人对该厂的欠款(即所欠货款)。鹿泉宜新染料厂经营者贡东海出庭所述与事实不符,首先上诉人从未向鹿泉宜新染料厂购买过任何原材料,也从不认识贡东海;其次庭审中,被上诉人王孟然辩称30万元是货款,其庭审中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实30万元与货款相关,30万元在向鹿泉宜新染料厂注明货款的原因是因为应金融监管部门的需要注明的,可证实被上诉人王孟然收到出借款项的事实;再次,王孟然和上诉人签署的借款协议,也可证实王孟然收到款项210万元的事实。最后,开发区法院去鹿泉宜新染料厂调取相关证据时,鹿泉宜新染料厂会计认可该笔款项是王孟然支付的,也可证实贡东海所述不实。结合王孟然和上诉人形成的协议,应适用优势证据规则,认定该事实属于出借款项。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存在严重的错误。二、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李利立不承担责任,存在严重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此款项用于家庭经营、夫妻生活,且该笔借款发生在被上诉人王孟然和李利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理应认定为共同务；其次,上诉人出借的款项大部分也转入了被上诉人李利立的账户,也可说明双方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利立的电话录音中,上诉人李利立对该笔借款予以认可,还承诺在有能力的情况下肯定偿还上诉人的借款,并不是像一审判决中认定的被上诉人李利立对借款毫不知情。再次,鉴定报告只是说明取款的时候不是李利立取款,这在现实生活中经常存在,不能说明借款与李利立无关。退一步讲,上诉人在转款时不可能去银行核实取款人签字是不是李利立,这也不利于社会交往，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中对事实末调查清楚,就认定上诉人李利立不承担责任存在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上诉人代理人的名字存在错误。一审判决将上诉人诉讼代理人谢丽丽律师写成了谭丽丽,从该细节上便可看出一审判决未详细的查清事实,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王孟然答辩称，一、上诉人范银波主张的借款金额与实际出借金额不符，金额问题一审已经开庭7次全部记录在案，关于支付情况、证据情况以一审开庭笔录为准，以一审卷宗中证据为准，关于30万元问题，一审已经查明此款是上诉人范银波支付鹿泉宜新墙体材料厂的货款，此事实证人已出庭作证。关于利息问题，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所以王孟然不应支付利息。以上事实详见一审开庭笔录。二、关于被上诉人李利立是否承担涉案债务问题，协议约定的210万元没有履行，此协议的签订李利立不知情，债务是王孟然用于买狗用，但范银波没有给此笔款，范银波称是对账而来与事实不符，本案没有经过对账，因为如果是对过账重新立协议，那么借条应在王孟然手中，而上诉人范银波起诉时既出示借条又出示协议，进一步说明借条的事实与协议的事实是两个法律关系，对此事实王孟然在一审开庭时已全面释明，详见一审开庭笔录。三、代理人名字错误问题，与本案借贷关系没有关联性，代理人名字形成笔误不等于审判事实没有认定清楚，名字的错误上诉人范银波的代理人可以要求一审法院裁定更正。 上诉人王孟然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利息108.6046万元，并撤销原判决第二项；2.本案诉讼费及实际支付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中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与本案事实不符，该部分判决是错误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时没有约定利息，《借款协议》不生效，故本案不存在诉前利息及逾期利息的问题，应变更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诉前利息及逾期利息。 范银波答辩称，借款协议是对被上诉人王孟然、李利立之前三次借款的确认和重新签订协议，在协议中对原借款约定利息2分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按照2分支持利息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驳回王孟然的上诉。 李利立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被答辩人出借给王孟然本金161.845万元，答辩人不再争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生效。故借条或借款协议载明的数额在王孟然否认收到现金的前提下均应以银行转账为准,被答辩人向王孟然转账151.48万元王孟然认可,其主张的交付现金2013年7月25日5.52万元、2013年8月1日支付23万元均因有借条和银行取款记录被一审法院认可,以上原判共计认定被答辩人出借额为180万元。只有范珺珺2013年1月23日通过支票出借30万元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该30万元首先被答辩人没有王孟然签收该支票的收据:其次收款人为鹿泉区宜新墙体材料厂、用途为货款、收款人并不是王孟然;再次鹿泉区宜新墙体材料厂经营者贡东海出庭作证称该30万元为业务往来款,综上被答辩人没有证据证明王孟然取得了该30万元的票据权利,故该30万元借款未生效,原判认定30万元不在被答辩人出借范围内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认为2014年6月1日之前偿还的18.155万元应认定为偿还利息无法律依据。合同法解释二规定的先利息后本金的依据是约定利息存在的情况下,王孟然2014年6月1日之前出具的借条均未约定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2014年6月1日之前不存在利息,被答辩人先利息后本金的偿还顺序没有事实依据。在原判认定被答辩人出借额180万元减去18.155万元,即161.845万元。原判认定事实答辩人不再争议。二、一审判决答辩人不承担责任,于法有据。被答辩人转入答辩人账户的44.48万元答辩人不知情,经鉴定该44.48万元的取款和转账凭证上的签字也不是李利立本人所签,且王孟然认可该44.48万元为其个人所用,故被答辩人认为转入李利立账户资金即为李利立和王孟然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由于李利立未支取转入款项而证据不足。被答辩人称其与答辩人电话录音中“李利立承诺在有能力的情下背定偿还被答人借款”,该论述明显断章取义,李利立只是在被答辩人范银波找上门来的时侯方知王孟然欠范银波款项,并且商谈中也是替王孟然挡债(还款),请注意司法解释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大妻共同务。所谓“共债共签”需要双方有共同意思表示或者一方追认为共同借款、但李利立整篇录音中均未出现与王孟然“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仅表达“替王孟然还款”,完全将本人作为民事主体与王孟然债务割裂开来、说明大妻二人为独立的意思表示,独立的个体、不存在事前和事后的共同意思表示,再看该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倩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但书中被答辩人未证明王孟然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管,更无证据证明李利立在借款时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故原判认定李利立不承担责任符合上述司法解释,同样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法明传【2018】71号第二条:“已经终审的案件…….比如,对夫妻一方与债权人恶意串通坑害另一方,另一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无端背负巨额债务的案件等、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的精神。本案王孟然借款时和借款后相当长的时间内李利立并不知情,无故背负巨额债务违背公平原则,被答辩人认为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范银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借款本金210万及截止到2017年3月31日的利息142.8万元（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归还借款之日）；2.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借款15.5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息24%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归还借款之日）；3.诉讼费被告承担。后范银波变更诉讼请求，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孟然因经营养狗厂的需要向原告借款，原告范银波分别于2013年4月8日、2013年6月14日向被告王孟然转款30万元、50万元共计80万元，被告王孟然于2013年6月14日给原告写下110万元的借条一张。2013年7月25日被告王孟然向原告范银波借款5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原告将其中的444800元转入被告王孟然妻子李利立农村信用社尾号为196397的账户，其余以现金方式交付。2013年8月1日被告王孟然向原告范银波借款5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原告将其中的27万元以转账方式交付，其余以现金方式交付。以上借款实际交付180万元。被告王孟然于2014年3月13日向原告范银波还款8万元、2013年7月3日还款3.555万元、2013年8月17日还款3.3万元、2013年10月22日还款3.3万元，以上共计还款18.155万元。2014年6月1日，范银波与王孟然在三个借条的基础上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双方约定：“双方自愿于2014年6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借款210万元，月息4.2万元。此款项用于家庭经营、夫妻生活。”到期后，被告王孟然未能偿还借款及利息，2016年6月30日原告曾向被告李利立主张债权。另查，2014年5月26日、6月1日原告范银波向被告王孟然出借现金共计15.55万元，以上两笔借款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被告王孟然于2014年6月27日向原告范银波还款17万元。被告李利立农村信用社尾号为196397的账户开设于2007年9月24日，该账户收到原告的款后又将其支出，以上开户的签名和转款签名均为李利立，经鉴定，与样本字迹不一致。对于原告所诉称2013年1月23日通过支票借给被告王孟然30万元，支票显示收款人为鹿泉区宜新墙体材料厂、用途为货款，该厂经营者为贡东海，贡东海在庭审中作证称，此支票与被告王孟然无关，是自己厂子的业务往来货款。以上事实，有双方借条、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银行取款凭证、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支票、录音材料及庭审笔录在案所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在本案中，原告出示的借条与借款协议，被告王孟然皆认可是自己出具，且两次借款数额一致，可以证实原告范银波所主张的第二次借款协议属于是对第一次三张借条的重新约定。一审法院支持原告范银波以借款协议为借贷关系存在基础的主张。在庭审中，被告王孟然否认借款数额为210万元，认可借款数额为151.48万元。原告范银波出具的银行转账凭证、现金支取日期，并有被告王孟然出具的借条数额，可以认定原告范银波实际出借的数额为180万元。原告范银波在诉求中请求的利息142.8万元，其计算方式自2014年6月1日起计算，其要求的利息起算期间与原被告之间借款协议的约定相一致，故原告与被告约定的利息计算起始期间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为2014年6月1日。2014年6月1日前双方的借款未约定利息，被告王孟然于2014年6月1日前共还款18.155万元，应当认定为对180万元本金的归还，故原告范银波的借款本金自2014年6月1日起应认定为161.845万元。因上述借款尚未到期，被告王孟然在2014年6月27日还款17万元，应当认定是对其在2014年5月26日、6月1日借款共计15.55万元的偿还，剩余的1.45万元应认定为偿还的是161.845万元本金的利息。原告范银波主张的借款利息，因双方有约定，且年利率24%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王孟然应偿还原告范银波的借款本金为161.845万元，以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利息为110.0546万元，扣除1.45万元后利息为108.6046万元。原告范银波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王孟然逾期不还，显属不当，理应及时偿还原告范银波借款本金161.845万元及利息108.6046万元。对于本金161.845万元自2017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债务发生在被告王孟然与被告李利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该债务既未用于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用于二被告共同生产经营，鉴定意见书和原告提供的录音材料不能证明被告李利立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故上述债务不能认定为二被告的共同债务，被告李利立不应承担责任。综上，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孟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范银波借款本金161.845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108.6046万元，共计270.4496万元；二、被告王孟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范银波借款本金161.845万元的利息（自2017年4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原告范银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268元，由原告范银波负担9658元、被告王孟然负担26610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其他查明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欠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应如何认定？二、本案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李利立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本案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交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本案中，王孟然认可其分别于2013年6月14日出具110万元借条、2013年7月25日出具50万元借条、2013年8月1日出具50万元借条，2014年6月1日范银波与王孟然在三个借条基础上又签订借款协议重新确认借款210万元，可以证实范银波所主张的借款协议属于对先前三张借条的对账，范银波以借款协议主张借款本息，应予支持。关于初始出借本金数额，王孟然、李利立对一审认定的180万元不持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为2013年6月14日110万元借条中涉及的2013年1月23日转账支票30万元是否交付。对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9日向鹿泉市墙体材料厂工作人员调查取证，该厂开票室工作人员贡海芳认可王孟然欠该厂老板钱而将该支票交付给该厂。本案一审中该厂负责人贡东海出庭作证，其称该支票系接收的石家庄瑞恩建筑装饰工程公司的货款，但其对谁付的货款、具体业务、有无合同均不能说清，因此在贡东海与其开票室工作人员证言相矛盾情况下，均不宜采纳，对该30万元是否出借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因王孟然出具的三张借条总借款金额为210万元，2014年6月1日范银波与王孟然在三个借条基础上签订借款协议又再次确认借款金额为210万元，以上书证具有明显证据优势，相互矛盾的证人证言不能对抗借条和借款协议，故应认定本案实际出借本金数额为210万元。 其次，范银波主张的利息142.8万元计算方式为自2014年6月1日起计，其要求的利息起算期间与借款协议的约定相一致，故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起始期间应为2014年6月1日。2014年6月1日前双方的借款未约定利息，王孟然于2014年6月1日前共还款18.155万元，但是2014年6月1日范银波与王孟然签订的借款协议重新确认借款210万元，如上述款项系偿还本案款项，依常理双方在签订借款协议时应当予以扣除，但2014年6月1日的借款协议仍确认借款本金为210万元，故王孟然2014年6月1日前偿还的18.155万元不应扣抵本金。后王孟然于2014年6月27日还款17万元，因范银波在一审中已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其在本案二审中称该17万元为偿还15.55万元的利息，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王孟然2014年6月27日还款17万元应当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因双方在2014年6月1日《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实际为月利率2%，故210万元本金在27天内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为3.78万元（210万×2%÷30×27），剩余的13.22万元（17万元-3.78万元）应当为归还本金，故至2014年6月27日王孟然尚欠借款本金为196.78万元（210万元-13.22万元）。关于借款利息，应按照2014年6月1日《借款协议》中的约定，自2014年6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 关于本案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2014年6月1日《借款协议》中第二条明确约定“此款项用于家庭经营、夫妻生活”。其次，王孟然与李利立系夫妻，王孟然因经营狗厂需要向范银波借款，上述债务发生在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范银波出借的款项部分转入李利立账户，在王孟然未能还款后，范银波向李利立主张债权时，李利立在电话录音中对该笔借款予以认可，并表示在有能力的情况下偿还范银波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利立在范银波主张债权时答应替王孟然还款，该意思表示属于司法解释规定的事后追认，故而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范银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王孟然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191民初208号民事判决； 二、王孟然、李利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范银波借款本金196.78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6月28日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三、驳回原审原告范银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268元，由范银波负担2284元，由王孟然、李利立负担339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637元，由范银波负担3566元，由王孟然、李利立负担530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 磊 审判员 陈 路 审判员 李坤华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 畅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