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琼民申173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农垦荣光农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抱由镇山荣农场场部。   法定代表人：母连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锋，该公司经营管理部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杰，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冼波，男，197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天鹏，男，196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五指山市。   再审申请人海南农垦荣光农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垦荣光公司）与被申请人冼波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97民终1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农垦荣光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认定本案构成事实合同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本案不构成事实合同关系。首先，事实合同应当是一方履行义务对方接受，而非一方行使权利造成对方权利负担的状态。而在本案中，冼波作为承租人自2008年起就开始使用涉案土地，在农场众多职工签订合同的情况下始终未与农垦荣光公司签订书面合同确定权利义务，直到2016年12月22日才缴纳2000元，2017年7月27日缴纳5290元，并非先履行义务而是先享受权利。农垦荣光公司作为权利人承受土地被侵占的不法状态，而非合同相对人享受租赁物收益。其次，法律认可事实合同是基于双方行为推定双方具备缔结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而本案中冼波在未支付使用费的情况下使用农垦荣光公司享有使用权的土地长达9年，并无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双方未能就土地价格达成一致，也未曾签订过书面合同，双方并不具备缔结合同的意思表示。虽然农垦荣光公司接收了冼波支付的土地费，但这是历年欠款，是对侵占状态的弥补而非对租赁关系的承诺。再次，土地租赁系重大交易，合同法明确规定六个月以上的租赁合同应当订书面合同，故该法律行为在性质上属于要式法律行为。最后，二审判决仅依据冼波缴费而农垦荣光公司收费这一事实便认定成立事实合同，却未说明合同期限、单价等内容要素，二审判决认定的合同欠缺要素难以实际履行，进一步说明双方并未通过事实行为达成意思一致。二、涉案双方从未就租赁土地达成合意。首先，农垦荣光公司并无出租土地的意思表示且认为自身与冼波之间不构成合同关系。二审认定农垦荣光公司自认若冼波按照海南省农垦总局的规定换签新合同，对于2008年至2016年的土地承包费可参考合同价处理的事实说明本案纠纷是因土地租金引起，系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农垦荣光公司为达成调解作出的妥协被二审法院作为认定法律关系的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农垦荣光公司并无承租土地的意思表示。农垦荣光公司根据海南省委、省政府于2015年12月16日下发的《关于推进新一轮海南农垦改革发展的实施意见》，以及海南省农垦总局下发的《关于印发农业用地承包租赁指导价的通知》（琼垦企发【2016】396号）等上级指示与文件在辖区内进行指界，新签、换签等工作以规范管理国有农业用地，保证国有资产保值、增值，在工作开展过程中，冼波拒绝按照标准签订合同。并且，冼波已知应当支付土地使用费的事实，但直到2016年12月22日才缴纳了一部分，可见其并无支付对价的自主意思。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一审参考农垦荣光公司与其他职工的合同价格认定2008年至2017年冼波共应支付10303.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冼波自2008年起使用土地一直未缴纳土地费，直到2017年多次工作后才缴纳了2000元，于2017年7月27日缴纳5290元（基地公司将该5290元记载在涉案16.2亩外的两宗地共34.5亩名下，一审庭审时冼波主张系针对涉案16.2亩缴纳），按照一审参考的单价抵充至2016年且2016年尚拖欠437.4元。此外，冼波一直坚持按50元/亩/年的价格支付土地费，与农垦荣光公司执行的上级的规定相冲突，双方分歧较大，无法就租赁土地达成合意。综上，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付清历年土地费，双方也未能就租赁土地达成合意，冼波使用涉案土地属于无权经营，是一种侵权行为，故农垦荣光公司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被申请人冼波提交意见称，本案的案由为排除妨害纠纷，但农垦荣光公司在本案一、二审庭审时始终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冼波存在侵占其土地使用权利的事实，而冼波在二审庭审时当庭提交了提交两份证据：一份证据为《冼信财指界通知书》，另一份证据为其交纳涉案土地地租给农垦荣光公司的租金收据，足以证明冼波的父亲冼信财及冼波曾承包涉案土地，冼信财及冼波与农垦荣光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合同关系的事实，冼波系合法使用涉案土地，农垦荣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没有异议，故冼波已尽到充分举证证明其抗辩主张的责任。而农垦荣光公司在申请再审时却主张涉案双方从未就租赁土地达成合意，显然与案件事实不符，无视其为冼波出具的租金收据的客观事实，于理不合，纯属与民争利，有悖诚信。据此，本案二审判决从冼波交纳地租的事实认定冼波是基于其与农垦荣光公司之间形成的事实合同关系而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并不属于无权占有不动产或擅自占用涉案土地的情形，故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公平公正，应予维持。因此，农垦荣光公司再审申请没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本院审查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农垦荣光公司的再审申请，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冼波与农垦荣光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合同关系，以及农垦荣光公司主张冼波返还土地、恢复原状并支付占有期间使用费是否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案二审中，农垦荣光公司对冼波提交的证据《冼信财指界通知书》质证时认可冼波的父亲冼信财与农垦荣冠公司之间有合同关系并实际使用土地，后自2008年起，冼波长期使用农垦荣光公司16.2亩土地种植经济作物。虽农垦荣光公司主张冼波无权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并否认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土地租赁或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但对于冼波于2016年12月22日和2017年7月27日两次共向农垦荣光公司支付土地租金共计7290元农垦荣光公司实际收取并曾向冼波出具收款收据。并且，农垦荣光公司还同除冼波以外的其他部分原山荣农场18队的职工签订了不同期限和不同土地承包租赁标准的合同，也与部分其他职工存在未签合同却事实上使用土地且交纳租金的情况。此外，农垦荣光公司除了与冼波就涉案土地租金或土地承包具体费用存在异议外，并未举证证明自冼波2008年占有使用土地以来曾向冼波主张排除妨害、返还土地，故二审判决认定冼波基于双方之间存在的事实合同关系占有涉案土地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因此，农垦荣光公司关于其与冼波之间并未形成事实合同关系且冼波使用涉案土地属非法占有应予返还的再审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农垦荣光公司的再审事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海南农垦荣光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秦 晴   审 判 员 高俊华   审 判 员 李 菁     二○一九年十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李 倩   书 记 员 刘潇潇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