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95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和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五一大道分店，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五一东路**。负责人：黄国萍。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先龙，男，1991年1月7日出生，白族，住湖南省桑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慧，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芈振华，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和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五一大道分店（以下简称和美酒店五一大道分店）因与被上诉人邓先龙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湘0102民初12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美酒店五一大道分店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于赵双月生前与和美酒店五一大道分店之间形成了用工关系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和美酒店五一大道分店与赵双月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理由如下：一、赵双月生前与和美酒店五一大道分店未形成用工关系。首先，赵双月与和美酒店五一大道分店签订的是书面的《劳务协议》，双方对于提供劳务的内容、地点、劳务报酬、劳、地点等都有明确的约定，从形式上可以看出，赵双月与和美酒店五一大道分店之间确实有订立劳务关系的合意；其次，从实质上来看，双方也是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履行的，双方之间的关系也属于劳务关系，赵双月平时在和美酒店五一大道分店处所从事的服务为洗碗工，服务时间就在中午午餐之后的洗碗等辅助工作，一审判决之中所述工作内容单一以及就餐时间固定，系劳务性质本身所导致的，并非和美酒店五一大道分店明确规定或者要求，就类似于在律所的保洁阿姨。再次，赵双月除了固定的洗碗等杂工之外，可以自由安排自己的时间，而其他与和美酒店五一大道分店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需要接受公司规章制度、考勤等限制，因此赵双月与酒店的服务人员有着明显的区别。综上因素，和美酒店五一大道分店与赵双月之间并没有明确的情形可以表明双方已经构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二、赵双月与和美酒店五一大道分店建立劳务关系时，已经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无法与公司订立劳动关系。虽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但与和美酒店五一大道分店形成劳务关系时已经年满50周岁，并且明确向公司表明其已经购买了新农合，和美酒店五一大道分店才同意与其建立劳务关系，和美酒店五一大道分店并无意与赵双月建立劳动关系。三、和美酒店五一大道分店对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进行了明显的区分。对于符合劳动者条件的人员以及酒店的主营工作岗位，和美酒店五一大道分店都与其签订了明确的劳动合同关系，并且为其购买五险一金，而对于其他不符合劳动者条件的人员以及酒店的非主营工作岗位，和美酒店五一大道分店既不需要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也无法与其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综上，赵双月与和美酒店五一大道分店之间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并未能体现出双方已经构成了劳动关系，和美酒店五一大道分店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应被撤销。故请求依法支持和美酒店五一大道分店全部诉请。邓先龙辩称：和美酒店五一大道分店与赵双月签订了文件名为劳务协议的合同，但合同内容从工作时间、合同期限、劳务报酬、福利待遇等均符合劳动合同法对于书面劳动合同的要求，此外，判定双方是否具备劳动关系不应当看双方签订协议的名称，而应当参考协议内容及双方实际履行的内容，本案当中和美酒店五一大道分店与死者赵双月均系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可以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虽然死者赵双月已经年满五十周岁，但并未享受养老退休待遇，我国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也并未就劳动者的年龄上限进行约束，因此赵双月系适格的劳动者，再加上死者赵双月向和美酒店五一大道分店提供劳动、接受和美酒店五一大道分店的管理并领取按月发放的工资报酬，完全符合劳动关系的全部特征，因此双方系劳动关系，而非和美酒店五一大道分店主张的劳务关系。和美酒店五一大道分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和美酒店五一大道分店与赵双月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5日，和美酒店五一大道分店（甲方）与赵双月（乙方）签订了《劳务协议》。约定：劳务期限为1年，从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12月13日止；甲方聘请乙方提供厨房厨工劳务服务；乙方的劳务服务费标准为1800元每月，乙方在每月正常出勤并提供正常劳务后，方可获得劳务报酬，乙方应接受甲方对乙方劳务成果的考核，考核不达标者，在支付劳务费时将扣减相应的劳务费。并约定了乙方的义务等其他内容。另查明，赵双月与邓先龙系母子关系。赵双月因死亡其常驻户口于2018年2月5日被注销。赵双月入职和美酒店五一大道分店时已年满51岁，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和美酒店五一大道分店在庭审中陈述，赵双月的工作内容是协助大厨、洗碗，服务于酒店内部员工就餐；酒店就餐项目没有分包给第三方。另，邓先龙向长沙市芙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赵双月与和美酒店五一大道分店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芙劳人仲案字[2018]第306号裁决书，裁决确认赵双月与和美酒店五一大道分店在该酒店处工作期间的关系属于劳动关系。和美酒店五一大道分店不服上述裁决结果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死者赵双月生前与和美酒店五一大道分店公司形成了用工关系。其从事的洗碗等工作，属于该公司后勤工作的一部分，而该公司并未将员工就餐项目整体外包，因此赵双月系为该公司工作。赵双月的工作服务对象是员工就餐，工作内容较为单一、就餐时间相对固定，赵双月几无选择的余地，可以认定其受该公司的管理制度约束。同时，该公司符合用人单位的条件。因此，该公司关于双方系劳务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中，双方建立用工关系时，赵双月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因此，双方不符合建立完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劳动合同关系。劳动合同关系并不等同于劳动关系。双方之间形成的劳动关系，不同于法定退休年龄之前的情形，而是属于一种特殊的事实劳动关系，不完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可以适用最低工作标准、劳动报酬、加班费、年休假等规定，不适用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等规定，符合条件时可以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况且，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和美酒店五一大道分店与赵双月之间的用工关系按特殊的事实劳动关系处理，驳回和美酒店五一大道分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决定免收本案受理费。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论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双月与和美酒店五一大道分店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经审查，赵双月与和美酒店五一大道分店自愿签订了书面的《劳务协议》，双方对于提供劳务的内容、地点、劳务报酬、劳、地点等都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双方并已实际履行了该《劳务协议》，且赵双月在入职和美酒店五一大道分店时已经年满51周岁，已达国家法定退休年龄，赵双月生前并未就该《劳务协议》提出异议或主张撤销权，本院认为，应充分尊重当事人的个人意思自治，依照双方自愿签订的《劳务协议》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和美酒店五一大道分店主张赵双月与和美酒店五一大道分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和美酒店五一大道分店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2民初1290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长沙和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五一大道分店与赵双月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长沙和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五一大道分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王红兰审判员  李兴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丹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