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3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九台区国有林总场，住所地长春市九台区南苑大街**。法定代表人：王萍，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井龙，该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东，上海市锦天城（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万寿寺，住，住所地长春市北湖科技开发区/div>负责人：乔守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伟，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市九台区国有林总场、长春市万寿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8）吉0113民初1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春市九台区国有林总场（以下简称林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井龙、王向东，上诉人长春市万寿寺（以下简称万寿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直接改判赔偿我方损失后继续履行租赁合同，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是林地租赁合同，国有林地租赁行为是应受鼓励的，不被法律和行政法规所禁止,根本不涉及无效问题。二、一审法院谈起“国有林地使用权转让”，这根本与林地租赁不可以混为一谈。三、法律法规未作明确具体规定，也就是说没有“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明确禁止”，不可以依此做出无效判决。四、原审判决不仅损害我方（国有林场占有使用的都是国有财产)利益,更是破坏市场交易的行为。五、关于本案租赁合同的期限，即使因50年超期，也只是“超过部分无效”,不至于整个合同无效。六、一审判决借着“确认合同无效”，使上诉人林地从2012年2月26日空等至今7年多，对方交了200万定金，我方不敢随便再租给别人。为减少损失，后来把100公顷中的53公顷临时租出去,也是告知新的承租人“万寿寺随时可能回来，到时得立即给人家倒出来”。七、从经济利益和道理上讲，对方2012年签订的租赁协议，在租赁价格上是适当的，继续履行是对其有利的。八、一审判决关于受理费的承担过分偏袒对方。长春市万寿寺辩称，第一、一审判决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是正确的。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名为租赁合同，实质上将林地变成建设用地，应为无效；第二、根据我方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证明对方不同意将涉案林地交付我方，并且认可退还200万元。长春市万寿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对方给付我方2012年2月26日至2018年3月26日期间的利息73万元,以及2018年3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期间的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上诉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因国有林禁止转让，双方明知案涉林地不能修建养老院等项目，对签订此协议书均存在过错，故不存在赔偿损失问题”。因此判决不予支持我方要求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导致涉案协议书无效的过错方是对方。我方是宗教社会团体,不了解、不清楚林地转让、租赁的禁止性规定。而对方作为林地经营单位，熟知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明知涉案林地不能租赁,却签订协议和收取租金,且拒不履行协议。因此我方没有任何过错。二、对方应给付利息损失。签订协议书后，对方没有交付涉案林地，没有产生任何损失。而我方将200万元支付给对方后，对方占有使用至今，产生了利息损失。如上所述，协议无效的后果是对方造成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方作为有过错的一方，应该赔偿全部利息损失。长春市九台区国有林总场辩称，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及对方上诉状认为该协议无效是错误的，该协议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继续履行，我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赔偿对方主张的利息损失，相反，对方应赔偿我方的损失。长春市万寿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解除万寿寺与林场于2012年2月26日签订的林地租赁《协议书》；二、请求判决林场给付万寿寺租金200万元和定金40万元；三、请求判决林场给付万寿寺利息73万元（以20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2年2月26日起至2018年3月26日止期间的利息）；四、请求判决林场给付万寿寺自2018年3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五、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林场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万寿寺继续履行2012年2月26日签订的林地租赁《协议书》（合同期限可以向后顺延6.5年）；二、万寿寺以交付定金方式“预约占用”林场林地，请求判令万寿寺赔偿自2012年2月26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预约占用损失77.5415万元（具体数额以司法鉴定为准）；三、由万寿寺负担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6日国有九台市卢家林场（以下简称甲方）与长春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文化旅游产业园万寿寺（以下简称乙方）关于林地租赁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条款如下：一、协议内容：甲方（林场）将位于九台市沐石河镇桦树林班于家窝棚的666、670、672、673、674、675、676、677、678、679共计10个小班，总面积约100公顷（具体面积以用GPS实际测量为准，自然边界以山脊分水岭为准）的林地使用权，租赁给乙方（万寿寺）使用。二、租赁期限：50年，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即2012年2月26日至2062年2月26日止。三、订金：乙方支付甲方订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整。（RMB￥2000000.00元）。四、建设项目：乙方在租赁期间可在法律允许范围内自主使用所租林地，甲方无权干涉。乙方在租赁林地内拟建：养老院、临终关怀医院、万寿寺下院等项目。甲方在权限范围内协助乙方办理相关各项审批手续，费用乙方自理。此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如有违约依法赔偿。2012年2月28日国有九台市卢家林场为长春市万寿寺出具收据一枚，收到长春市万寿寺交付定金桦树基地租金定金款200万元。2013年11月20日九台市卢家林场将桦树林班666、672、673、675、677小班租赁给吉林省九台市麒立水貂繁殖基地，承包年限5年，承包金为50万元。2014年4月22日又签订补充协议租赁期限增加45年，承包金450万元。2017年7月21日国营长春市九台区卢家林场等林场整合，组建长春市九台区国有林总场，原林场的债权债务由长春市九台区国有林总场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林地租赁《协议书》无效，具体理由分析认定如下：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本案所涉租赁标的系国有林地性质，关于国有林地使用权能否转让以及转让程序问题，法律法规虽未作明确具体规定，但国家林业局印发的相关通知及文件明确严禁国有森林资源的流转，如国家林业局在2007年12月9日印发《关于进一步加强森林资源管理促进和保障集体林权改革通知》第一条第（五）项规定：为进一步规范森林、林地和林地使用权流转。各地要积极培育活立林市场，发展和规范森林资源评估机构，促进林木的合理流转。要认真做好流转的各项服务工作，及时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在流转过程中，要坚决防止乱砍滥伐、改变林地用途、改变公益林性质及公有资产流失等现象。各类国有森林资源在国家没有出台流转办法前，一律不得流转。2012年10月29日国家林业局发布《关于加强国有林场森林资源管理保障国有林场改革顺利进行的意见》第四条规定：严禁国有林场森林资源流转，各省级林业局主管部门严格执行《国家林业局关于进一步加强森林资源管理促进和保障集体林权改革通知》（林资发［2007］252号）所要求的在国家未出台国有森林、林木和林地使用权流转的具体办法之前不得审批流转国有林场森林资源的规定，在国有林场改革期间，不得以筹集改革资金等为借口以国有林场森林资源对外作价入股、合资合作、租赁、抵押、担保和转让，防止国有林场森林资源流失。本案林地租赁《协议书》违返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万寿寺交付给林场的订金200万元林场按法律规定应予返还。因国有林禁止转让，双方明知案涉林地不能修建养老院等项目，对签订此《协议书》均存在过错，故不存在赔偿损失问题。综上，万寿寺要求给付定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及林场的反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长春市万寿寺与长春市九台区国有林总场于2012年2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限长春市九台区国有林总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春市万寿寺返还订金200万元；三、驳回长春市万寿寺其它诉讼请求；二、驳回长春市九台区国有林总场的反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6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777元，由林场负担28577元，由万寿寺负担32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协议约定，万寿寺欲在租赁林地内拟建养老院、临终关怀医院、万寿寺下院等项目。在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现有的林地上建设非林业项目是不符合规定的，双方是在认为万寿寺可以申请转变土地用途的情况下达成以上意向签订协议的，但是时至万寿寺提起本案诉讼之时，相应审批手续仍然未能办理完毕，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2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是适当的。虽然万寿寺向林场账户转账200万元会存在相应的利息，但是林场的土地也在协议存在的情况下空置一段时期亦存在相应的损失，一审法院正式在考虑双方对于协议的签订均存在过错情况下，均未支持双方的关于损失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二审法院不予调整。综上所述，长春市九台区国有林总场、长春市万寿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3元（长春市九台区国有林总场预交），由长春市九台区国有林总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长春市万寿寺预交），由长春市万寿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宇审判员 王君伟审判员 宫 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韩易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