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民终8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滨海新城游艇产业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滨海新城马欢路**科创中心**楼**。 法定代表人：梁小恩，该公司执行董事兼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婧，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蕾，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曹娥江游艇码头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绍兴滨海新城沥海镇马欢路**科创元**楼**iv> 法定代表人：罗沛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孟强，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继胜，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绍兴市曹娥江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滨海，住所地绍兴滨海新城马欢路**科创中心**楼** 法定代表人：柯志平。 上诉人绍兴滨海新城游艇产业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游艇产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曹娥江游艇码头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游艇码头公司）、原审被告绍兴市曹娥江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游艇俱乐部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6民初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游艇产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婧，被上诉人游艇码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孟强、丁继胜到庭参加诉讼。游艇俱乐部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游艇产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游艇码头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游艇码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六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追加一人公司股东为被执行人应同时满足：一、股东以财产混同的方式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二、逃避债务；三、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四、财产混同行为与债权人利益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五、公司无清偿能力。本案中上述构成要件均不具备。首先，本案中游艇俱乐部公司现有财产足以清偿债务。游艇俱乐部公司还存在以下资产：绍兴曹娥江帆船俱乐部有限公司100%股权，该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应收未收的游艇码头公司大股东绍兴市曹娥江大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闸公司）到期股权转让款11146281.54元；原股东绍兴柯比特游艇服务有限公司未依法出资的146万元。游艇码头公司可以行使债权人代位权，要求大闸公司清偿债务，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要求执行绍兴科比特游艇服务有限公司未依法出资的146万元。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三条的规定，界定资不抵债的标准系债务人的资产负债表或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报告显示全部资产不足以偿付全部债务。本案游艇俱乐部公司资产未经审计，不能直接认定其已资不抵债。更何况，2018年8月7日游艇俱乐部公司所有的游艇停靠码头项目资产司法拍卖评估价值为62077000元，评估价值远高于负债金额39000000元。虽然由于种种因素第一次拍卖未能顺利进行，第二次拍卖仅以28498400元的低价成交。司法拍卖公司及最终价格游艇产业公司不能主导和控制，债权人不能完全受偿系因资产拍卖价格被人为降低，并非因游艇俱乐部公司没有资产，更非因游艇产业公司实施了滥用公司独立人格的行为导致游艇俱乐部公司丧失清偿能力。其次，游艇产业公司与游艇俱乐部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不存在混同行为。两家公司各自建立独立的财务制度，分别记录凭证和财务账册，独立报税。在前置程序（2019）浙06执异11号案件中，游艇码头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金某和许某陈述，两家公司财务分开，对外经营活动款项来往各自独立。两家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登记地址及营业范围等不存在混同。游艇产业公司坚持参与全资设立的子公司游艇俱乐部公司决策的原则，以参与子公司法人治理机构管理为主渠道，在2015年6月23日起至2017年4月14日一年多的时间内，出现过两个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同的情况，但是公司其他高级管理人员并未存在重合的情形。相反游艇码头公司与游艇俱乐部公司之间高级管理人员长期存在重合，例如：赵月明长期担任游艇码头公司经理并同时担任过游艇俱乐部公司的执行董事、经理及法定代表人。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游艇产业公司登记住所地为绍兴市滨海新城马欢路**科创中心**楼**，游艇俱乐部公司登记住所地为绍兴市科创中心**楼**。两公司经营场所并不一致，且游艇产业，且游艇产业公司登记住所地仅是工商注册地立经营场所。而游艇码头。而游艇码头方式登记住所地与游艇产业公司、游艇俱乐部公司在同**办公楼的上****相似推断人格混同，则游艇码头公司和游艇产业公司亦存在人格混同可能。游艇产业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游艇产业开发建设、投资；销售、出租游艇配套设施”，游艇俱乐部公司经营范围为：“游艇俱乐部和与之配套的设施的开发建设、管理、策划、咨询；游艇、泊位、帆船及水上运动装备销售、租赁、售后服务；物业管理；酒店管理；展览、会议服务。”游艇码头公司经营范围为：“游艇码头开发投资，游艇俱乐部和与之配套的设施的开发建设，泊位及水上运动装备销售、租赁、售后服务，物业服务，酒店管理，展览、会议服务。”单从经营范围看，游艇码头公司和游艇俱乐部公司更为相似，且游艇产业公司与游艇俱乐部公司系母子公司关系，经营业务有部分相似在我国民营企业中也较为常见，属正常现象。退一步讲，即使人员、登记地址及营业范围有重合，也不等同于财产混同。游艇产业公司与游艇俱乐部公司各自开设银行账户，对外经营活动款项来往各自独立；游艇俱乐部公司完全拥有公司法人独立地位，能够自主对外采购、投资，开展日常经营活动。根据一审证据，游艇码头公司盖章确认截至2015年6月底游艇俱乐部投入资金合计46690573.84元，证明游艇俱乐部公司已将绝大部分公司资金投入转化为在建项目，游艇俱乐部公司财产和游艇产业公司财产完全分开和界限清晰，游艇产业公司根本不存在与子公司财产混同的空间。 第三，游艇产业公司不具有逃避债务的目的，也从未因自身行为给游艇码头公司造成严重损害。若游艇俱乐部公司经审计确认资不抵债，亦非由游艇产业公司造成。游艇产业公司已完全履行出资义务。游艇产业公司、游艇俱乐部公司以及游艇码头公司之间均为关联公司，三家公司的设立均服务于绍兴市上虞区曹娥江大闸管理区内游艇停靠码头项目的开发和建设，因此本案必须结合项目本身，综合、全面、客观认定事实。子公司游艇俱乐部公司先于母公司游艇产业公司设立，并于2014年取得游艇码头建设项目，游艇产业公司系为继续开发游艇项目、招商引资设立，并根据政府及股东安排受让游艇俱乐部公司股权。因此根据公司设立先后顺序和目的，游艇产业公司始终不具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的意图。本案基础收购交易失败系因国家政策变更导致承建单位临时单方解除合同，工程无法按期竣工验收，导致收购协议解除，最终形成3900万的给付之债。该债务的产生与一人公司股东无关，一人公司股东不具有财产混同行为，债权人利益受损也与一人公司股东无关，游艇产业公司本身也是利益受害方。更何况，本案基础交易即游艇码头公司收购游艇俱乐部在建工程亦为关联交易，游艇码头公司相较于一般普通收购人，掌握着更详细、更真实的企业及项目基本信息，其基于最充分的判断展开了交易行为，但因客观情势变更现又主张游艇产业公司财产混同而要求游艇产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系恶意将正常商业风险强加于他人，不应得到法律支持。 最后，公司独立人格作为公司从事民事活动的前提，不应轻易否认公司法人人格。 游艇码头公司答辩称，首先，游艇俱乐部公司名下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游艇俱乐部公司对游艇码头公司尚有2800余万元债务未履行到位。同时游艇产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小恩及股东之一民本控股集团公司，也分别基于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以债权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和本金1578万元及利息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而根据法院查询，游艇俱乐部公司名下除拍卖款28498400元外，并无其他可以供执行的财产。游艇俱乐部公司名下的曹娥江帆船俱乐部公司早已处于注销阶段，处置其股权没有意义；游艇俱乐部公司对大闸公司到期债权即股权转让款已由一审法院依法处置。本案无需经过破产审查即可确定游艇俱乐部公司资不抵债。其次，游艇产业公司与游艇俱乐部公司人格混同、财务混同，其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游艇俱乐部公司。两家公司主要管理人员混同、公司登记地址相近、营业范围无本质区别，人格高度混同，以逃避债务，造成游艇俱乐部公司名下无完全独立的财产、名下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游艇产业公司未能提供游艇俱乐部公司成立至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等证据，以证明两者财产相互独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独立财产系公司对外承担债务的基础。两家公司即使分开作账、财务独立，也不能证明相互间财产独立，公司可以在本身没有任何财产的情况下，从股东账户汇款至公司账户，由公司账户对外支出，以实现股东与公司收支分开、财务独立的表象。相反财务混同往往会造成财产混同，无法区分。原判判令游艇产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游艇码头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追加游艇产业公司为（2018）浙06执437号案件被执行人，在1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游艇产业公司、游艇俱乐部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5日，柯比特公司单独出资设立游艇俱乐部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实际认缴到位。2014年6月19日，柯比特公司以货币方式增资2800万元，该款于2016年6月18日前出资。2015年1月10日，柯比特公司将其持有的游艇俱乐部公司全部股权以等价3000万元转让给游艇产业公司。2015年1月12日，游艇产业公司又以货币方式增资2000万元，游艇俱乐部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5000万元。根据企业2017年度报告，游艇产业公司实缴出资4854万元。 游艇码头公司与游艇俱乐部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经绍兴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2018）绍仲字第11号裁决书，裁决游艇俱乐部公司应返还给游艇码头公司人民币3900万元。该案由该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浙06执437号，截止2019年6月6日共执行到位11038750.14元。游艇码头公司申请追加游艇产业公司为被执行人，该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9）浙06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游艇码头公司的申请。游艇码头公司不服裁定，向该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游艇码头公司自述游艇产业公司至今实缴出资4854万元，故其认为游艇产业公司在明知柯比特公司尚有认缴的注册资本2800万元未实际缴纳的情况下受让股权，应当在柯比特公司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游艇俱乐部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主张，依法不能成立。至于游艇码头公司诉称游艇产业公司未履行足额出资义务、抽逃出资、与游艇俱乐部公司人格混同，只要双方人格混同之事实存在，游艇产业公司即应当对游艇俱乐部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游艇产业公司是否应当对游艇俱乐部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即游艇产业公司是否应作为该院（2018）浙06执437号案件被执行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游艇俱乐部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游艇产业公司，两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的举证责任在游艇产业公司。庭审中，游艇产业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游艇俱乐部公司财产独立于游艇产业公司，应当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另一方面，从游艇码头公司提交的证据看，游艇产业公司与游艇俱乐部公司管理人员混同，公司登记地址相近，营业范围也无本质区别，两者人格存在高度混同。故依现有证据，游艇码头公司主张游艇产业公司为该院（2018）浙06执437号案件被执行人，于法有据。游艇码头公司要求游艇产业公司承担的责任小于目前未执行到位的金额，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分，予以准许。游艇俱乐部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追加新城产业公司为该院（2018）浙06执437号案件被执行人，并在1000万元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游艇产业公司、游艇俱乐部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游艇产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一、绍兴滨海新城管委会与大连隆翔松辽游艇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书》、绍兴市政府办公室综合二处《关于协调滨海新城游艇产业基地项目建设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绍兴曹娥江游艇泊位项目建设可行性专家评审意见、绍兴市人民政府第五十二次常务会议纪要，拟证明游艇产业公司系绍兴市人民政府、绍兴滨海新城管理委员会为建设滨海新城游艇产业基地，由案外人大连隆翔松辽游艇有限公司牵头专门组建的项目公司，游艇俱乐部公司也是滨海新城游艇产业项目的内容之一，游艇俱乐部及游艇码头建设的商业合作模式经过专家论证且由政府主导、确认，游艇码头公司及收购泊位项目均是为满足“国资控股”要求而做的综合安排，游艇码头公司系由游艇产业公司、游艇俱乐部公司与案外人大闸公司合资设立，交易各方彼此充分了解且存在交叉关系，非简单的独立商事主体之间进行的独立交易，设立游艇产业公司根本不存在利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游艇码头公司利益的必要及故意。 二、合同协议书、曹娥江游艇俱乐部控制中心装修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曹娥江游艇俱乐部泊位、码头等均为游艇俱乐部公司所有，其系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开发建设合同并自行支付费用，与游艇产业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 三、游艇登记资料，拟证明游艇俱乐部公司财产登记于自己名下，与游艇产业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游艇俱乐部公司尚有可执行的财产。 四、企业征询函，拟证明游艇俱乐部公司曾欲进行年度财务报表审计，但因案外人大闸公司拒绝核对数据致使审计停止，游艇俱乐部公司尚有对外债权可供执行。 五、台安会专（2019）第193号《会计鉴定书》、《绍兴市曹娥江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2015年度审计报告》、《绍兴市曹娥江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2016年度审计报告》，拟证明游艇产业公司与游艇俱乐部公司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财产相分离，不存在混同。 六、游艇产业公司社会参保证明、游艇俱乐部公司社会参保证明，拟证明两家公司不存在交叉及混同用工等人员混同情形，因游艇码头公司逾期支付第二期收购费用，游艇俱乐部公司实际已于2016年11月被迫停止经营。 七、请款函、《关于要求解决临时资金需求的报告》，拟证明案涉执行债权对应的《曹娥江游艇泊位项目资产收购协议书》所示一期码头586个泊位及附属配套设施建设工程实际已完成建设，游艇产业公司曾于2016年5月6日就第二期款项的支付向游艇码头公司递交请款函，收购协议未能继续履行的原因为游艇码头公司资金不足逾期未支付第二期费用，后游艇码头公司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单方解除收购协议从而产生本案执行债权，并最终导致游艇俱乐部公司停产停业濒临破产。 八、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部网页截图、舟山市海军华东工程建设局函，拟证明舟山市海军华东工程建设局在完成全部游艇泊位建设后竣工验收前单方解除了建设工程合同，导致项目竣工验收环节遇到障碍而被迫停滞，工程逾期验收非游艇俱乐部公司和游艇产业公司的过错。 九、一审法院拟拍卖的游艇俱乐部公司建设的游艇停靠码头资产评估报告、司法拍卖网页截图，拟证明游艇停靠码头资产评估价为62077000元，本足以清偿债务，债权人未获全部清偿并非游艇产业公司行为所致，游艇产业公司未逃避债务、损害游艇码头公司利益。 十、房屋租赁合同、（2017）浙0604民初1898号民事判决书、游艇产业公司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照片、游艇俱乐部公司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示意图，拟证明游艇产业公司与游艇俱乐部公司经营场所相互独立，不存在办公场所混同情形。 游艇码头公司质证后，对证据材料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非二审新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材料二中的合同协议书系游艇俱乐部公司与舟山市海军华东工程建设局签订，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非二审新证据，与本案无关，游艇俱乐部未提交该工程造价的审计报告或最终结算依据，实际造价不明，已付工程款明显高于工程实际施工成本，不排除游艇产业公司与游艇俱乐部公司以支付工程款为名转移财产或抽逃、挪用资金等嫌疑；对曹娥江游艇俱乐部控制中心装修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非二审新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材料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所涉两艘船舶由第三人占用，实际价值仅几十万，不能证明游艇俱乐部公司名下财产足以清偿债务且与游艇产业公司财产独立。对证据材料四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非二审新证据，与本案无关，且股权转让款已由一审法院依法处置，不能证明游艇俱乐部公司名下财产足以清偿债务。对证据材料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游艇产业公司与游艇俱乐部公司在执行过程中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财务会计资料，导致司法审计无法进行，原审也未申请司法鉴定，超出举证期限，二审提交上述证据材料属于逾期举证，非二审新证据；会计师事务所未取得司法鉴定许可证书，会计师未取得司法鉴定人执业证书，不具有司法会计鉴定资格，鉴定事项超出会计师事务所经营范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财产混同，应由法院依法审查，会计师事务所不具有裁判权，对财务会计专门性问题作出认定，违反法律规定；审计报告和会计鉴定书中游艇俱乐部公司的资产负债表金额不同，鉴定书和审计报告的期限仅涉及2015年、2016年，不能反映游艇俱乐部公司真实情况；鉴定书未明确鉴定依据，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等证据未经质证，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不具有证据资格。对证据材料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并非二审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游艇产业公司与游艇俱乐部公司人员不混同，及游艇俱乐部公司于2016年11月被迫停业。对证据材料七中的请款函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非二审新证据，根据绍兴市仲裁委员会（2018）绍仲字第011号裁决书查明的事实，游艇俱乐部至今未按协议全部完成一期工程项目，也未依法办理项目审批手续，构成根本违约，与游艇码头公司无关，不能证明游艇产业公司的主张；对《关于要求解决临时资金需求的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非二审新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材料八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非二审新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材料九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游艇俱乐部公司名下财产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也不能证明游艇产业公司没有利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游艇码头公司利益。证据材料七、八、九恰恰可以证明游艇俱乐部公司名下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原因正是游艇俱乐部公司与游艇产业公司人格及财产混同。对证据材料十中房屋租赁合同及（2017）浙0604民初1898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该组证据非二审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房屋租赁合同只能证明游艇产业公司向他人承租房屋，不能证明承租该房屋作为实际经营、办公地址，照片、办公地址明游艇产业公司与游艇俱乐部公司实际办公地点相近。 本院认为，证据材料一涉及曹娥江游艇码头设立的背景材料，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就证据材料二，因游艇码头公司对合同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书涉及游艇俱乐部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事宜，与本案相关，予以确认；曹娥江游艇俱乐部控制中心装修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复印件，且涉及案外人，真实性难以确认，不予采信。因游艇码头公司对证据材料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材料涉及游艇俱乐部公司名下财产状况，予以确认。因游艇码头公司对证据材料四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材料涉及游艇俱乐部公司财产状况，予以确认。证据材料五系游艇产业公司二审上诉后单方自行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出具，真实性难以确认，不予采信。证据材料七中的请款函系游艇俱乐部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难以确认，不予采信；因游艇码头公司对证据材料七中的《关于要求解决临时资金需求的报告》、证据材料六、八、九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材料涉及游艇俱乐部公司经营与财产情况，予以确认。证据材料十中的房屋租赁合同、（2017）浙0604民初1898号民事判决书经本院查证属实，涉及游艇俱乐部公司经营、财务状况，予以确认；相关照片系游艇产业公司单方制作，不予确认。 游艇码头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一、司法审计决定书、协助提供企业财务帐册资料通知书、执行笔录，拟证明游艇俱乐部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财务资料而无法进行司法审计；二、网络竞价成功确认书、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4民初10122号民事判决、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4民初10124号民事判决、绍兴曹娥江帆船俱乐部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游艇俱乐部公司名下的游艇停靠码头经依法拍卖以28498400元成交，游艇产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小恩、股东之一民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以3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1578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作为债权，向绍兴中院申请参与分配上述拍卖款，绍兴曹娥江帆船俱乐部已经注销，其股权没有处置价值；三、绍兴市仲裁委员会（2018）绍仲字第011号裁决书，拟证明游艇俱乐部公司至今未按协议全部完成涉案一期工程项目，也未依法办理项目审批手续，构成根本违约。 游艇产业公司质证后，对证据材料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协助提供企业财务账册资料通知书和执行笔录证明游艇产业公司二审才提交上述证据材料的原因，游艇俱乐部公司法定代表人原系赵月民，之后其离职在游艇码头公司任职，游艇俱乐部公司因资金断裂，员工全部离职，情况混乱，相关资料之前无法找到，近期才发现部分财务资料，并及时提交法院；对证据材料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游艇俱乐部公司未经破产清算确认资不抵债，其财产拍卖后可以覆盖债务；对证据材料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游艇俱乐部公司违约系因情势变更导致工程无法办理竣工验收。 本院认为，因游艇产业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材料一、二涉及游艇俱乐部公司清偿能力，证据材料三系游艇码头公司的执行依据，均与本案相关，予以确认。 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以下证据材料： 一、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6执437号执行决定书一份；二、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6执字第43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6执异11号案件中游艇码头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金某和许某证言。 游艇产业公司质证后，对证据材料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协助执行通知书涉及的债权金额仅为本金，而根据相关股权转让协议，大闸公司因逾期付款，还应支付违约金557314元，该部分债权也应计入俱乐部公司资产；对证据材料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两位证人作证时系游艇码头公司员工，可以证明游艇产业公司与游艇俱乐部公司之间财务独立，财产不混同。 游艇码头公司质证后，对证据材料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游艇俱乐部公司对大闸公司享有的债权已被法院强制执行；对证据材料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证人证言仅涉及游艇产业公司与游艇俱乐部公司发票分开入账、报销，不能证明两家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且证人证言直接证明游艇产业公司与游艇俱乐部公司实际控制人、出纳等主要管理人员混同。 本院认为，因游艇产业公司、游艇码头公司对证据材料一、二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材料内容涉及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执行过程中对游艇俱乐部公司清偿能力的审查情况，予以确认；因双方对证据材料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且证人证言内容涉及游艇产业公司与游艇俱乐部公司财务制度，与本案相关，予以确认。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4民初10122号民事判决判令：游艇俱乐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民本控股有限公司借款15780000元，并支付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其中以50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28日起算，以100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0月10日起算，以72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0月16日起算，以60000元为本自2015年11月4日起算）。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4民初10124号民事判决判令：游艇俱乐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梁小恩借款3000000元，并支付相应逾期利息，利随本清（其中以2000000元为本自2015年10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000000元为本自2018年12月3日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游艇俱乐部公司名下登记有绍槽6号、绍槽7号两艘游艇。游艇码头公司盖章确认至2015年6月底游艇俱乐部投入资金合计46690573.84元，包括固定资产、在建工程、长期待摊费用、营业费用、管理费用、财务费用、六月份费用。 2014年6月8日,游艇俱乐部公司与舟山市海军华东工程建设局签订《曹娥江游艇俱乐部泊位工程》施工合同，由舟山市海军华东工程建设局承建曹娥江游艇俱乐部泊位工程，工期为2014年6月21日至2015年5月30日，金额95398108元。游艇俱乐部公司向舟山市海军华东工程建设局支付了完工工程的相应工程款。2016年10月20日，舟山市海军华东工程建设局向游艇俱乐部公司发函，明确根据《曹娥江游艇俱乐部泊位工程》施工合同，游艇泊位建设已全部完成，浮动式防浪堤因游艇俱乐部公司建设计划调整暂时停止。本着友好协商、实事求是的原则，特此发函，协商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按已完工程量结清款项。 2016年10月15日，游艇俱乐部公司与大闸公司签订《绍兴曹娥江游艇码头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游艇俱乐部公司将其持有的游艇码头公司30%股权转让给大闸公司，根据审计结果并进行资产评估，游艇码头公司资产评估价的30%即11146281.54元（资产评估价为37154271.8元）作为股权转让价款。待游艇码头公司30%股权过户至大闸公司名下后30内，由大闸公司将转让款一次性支付给游艇俱乐部公司。2017年2月24日游艇俱乐部公司向大闸公司发送《企业征询函》，载明截止2016年12月31日大闸公司尚欠股权转让款11146281.54元，并要求大闸公司确认信息是否无误。大闸公司回复：经双方单位协商，该股权转让款支付需经游艇俱乐部公司承建的曹娥江码头工程建设审批完成，经工程审计和财务审计，根据实际审计结果的金额超过游艇码头公司支付的定金3900万元加上财政补贴950万元后，大闸公司支付该股权转让款。 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4日向大闸公司发出（2018）浙06执字第43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大闸公司将游艇俱乐部公司对大闸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股权转让款）11145375.14元作为申请执行人游艇码头公司与被执行人游艇俱乐部公司商事仲裁执行一案执行款予以执行。大闸公司于2018年8月7日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回复，已按照法院要求将（2018）浙06执字第437号一案执行款汇入该院执行账户。 经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绍兴宏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至2018年8月7日游艇俱乐部公司建设的绍兴市上虞区曹娥江大闸管理区的游艇停靠码头评估价值为62077000元。该评估结论有效期为2018年8月7日至2019年8月6日。经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两次组织拍卖，上述资产于2019年1月3日以28498400元成交。 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8）浙06执437号执行决定书，告知该院金融庭，该局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游艇码头公司与被执行人游艇俱乐部公司商事仲裁一案中，被执行人游艇俱乐部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另案申请执行人民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梁小恩已通过该局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对游艇俱乐部公司进行破产清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破产案件移送破产审查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决定将被执行人游艇俱乐部公司的执行案件移送你庭进行破产审查。 本院认为，因游艇码头公司二审中明确其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要求追加游艇产业公司作为（2018）浙06执437号案件被执行人。因此，本案争议焦点是游艇码头公司是否有权根据上述规定申请追加游艇产业公司为被执行人，并要求其在1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本案中游艇码头公司申请追加游艇俱乐部公司股东游艇产业公司为被执行人，需举证证明游艇俱乐部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而游艇产业公司则需举证证明其公司财产独立于游艇俱乐部公司财产。 一、就游艇俱乐部公司财产是否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问题。根据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6执437号执行决定书，该局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游艇码头公司与被执行人游艇俱乐部公司商事仲裁一案中，被执行人游艇俱乐部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因此本案应认定游艇俱乐部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 二、就游艇产业公司财产是否独立于游艇俱乐部公司财产的问题。首先，游艇俱乐部公司系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并支付工程款。根据在案证据，游艇俱乐部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舟山市海军华东工程建设局签订《曹娥江游艇俱乐部泊位工程》施工合同，并支付相应工程款。而根据游艇俱乐部公司提交的银行单据，截至2015年10月19日，其共向舟山市海军华东工程建设局共支付工程款6216万元。游艇码头公司虽对游艇俱乐部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存在异议，但是认可游艇俱乐部公司以自身名义向舟山市海军华东工程建设局支付工程款的事实。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资产评估时，亦明确评估对象为游艇俱乐部公司建设的曹娥江大闸管理区内游艇停靠码头的资产，经评估该资产评估价值为62077000元。其次，游艇俱乐部公司名下主要财产权属明晰。经游艇码头公司盖章确认，至2015年6月底游艇俱乐部投入资金合计46690573.84元，包括固定资产、在建工程、长期待摊费用、营业费用、管理费用、财务费用、六月份费用。此外，游艇俱乐部公司还持有游艇码头公司30%的股权，拥有两艘游艇。结合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对（2018）浙06执437号案件的执行情况，上述财产即游艇俱乐部公司可供执行的主要财产，均独立于游艇产业公司。第三，在（2019）浙06执异11号案件中，游艇码头公司申请的证人金某和许某亦出庭作证陈述，游艇产业公司与游艇俱乐部公司票据分开审批、财务分开入账，两家公司以各自名义购买材料分别报销。因此，游艇俱乐部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开展经营，具有独立的财产。故根据游艇产业公司二审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游艇产业公司已举证证明其与游艇码头公司之间的财产相互独立具有高度可能性。游艇码头公司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追加游艇产业公司为被执行人，于法无据。原审以“游艇产业公司与游艇俱乐部公司管理人员混同，公司登记地址相近，营业范围无本质区别，人格存在高度混同”为由，认定本案应追加游艇产业公司被执行人，与法律规定不符。 至于游艇码头公司主张游艇产业公司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存在抽逃出资嫌疑及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与游艇俱乐部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等，应承担相应责任，非本案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应通过其他救济渠道解决。 综上，根据游艇产业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材料，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游艇产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6民初31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绍兴曹娥江游艇码头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二案件受理费各81800元均由绍兴曹娥江游艇码头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伟 审判员 刘国华 审判员 谢静华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来益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