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0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福兴，男，196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田，福建朗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艺，福建朗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聪明，男，197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原审被告：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水仙大街亨立大厦**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611952748Q。 法定代表人:苏建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惠斌，福建必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春鸿，福建必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明发集团（漳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水仙大道与龙江路交叉路口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798370691B。 法定代表人：黄焕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美华，女，明发集团（漳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福建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枋湖北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759364483K。 法定代表人：程俊祥，董事长。 原审被告：厦门诚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金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154996277M。 法定代表人：吴洪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军，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秋妹，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福兴因与被上诉人庄聪明、原审被告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立公司）、明发集团（漳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发公司）、福建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厦门诚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实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8）闽0603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福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田、陈泽艺，被上诉人庄聪明，原审被告亨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春鸿、明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美华、诚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秋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三建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福兴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庄聪明赔偿黄福兴经济损失1463622.49元；2、案件受理费由庄聪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9月28日，明发公司（委托人）与诚实公司（监理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该合同约定明发公司委托诚实公司监理漳州明发商业广场工程，合同自2009年9月28日起开始实施，至2012年12月30日完成。 明发公司与亨立公司于2012年4月25日达成协议并于2012年7月13日签订了一份《漳州明发商业广场6＃-9＃楼外墙干挂石材工程施工合同书》，该合同约定：明发公司将6＃-9＃楼外墙干挂石材工程发包给亨立公司施工，开工日期为2012年5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8月10日；亨立公司不得将工程转包或分包给第三人，否则明发公司有权解除协议，且无须支付已经施工部分的费用等；双方并对工程质量标准、承包方式、承包价格、工程结算、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2012年5月17日，亨立公司与黄福兴签订了一份《工程内部承包协议》，该协议书约定：亨立公司同意确定黄福兴为漳州明发商业广场6＃-9＃楼工程的项目部责任人，由黄福兴代表亨立公司负责该工程的施工组织管理；工程承包内容为根据亨立公司同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有关条款规定的工程内容，包括今后施工中有关增减工程量内容；亨立公司对黄福兴收取的工程管理费按该工程决算后的含税工程总造价为计算基数，以1%按实收取；如在施工现场发生的一切事故及黄福兴雇佣的工作人员所发生的一切事故及因施工所引起的一切事故均由黄福兴承担一切经济赔偿责任；工程实行经济责任制，自负盈亏，黄福兴确保工程款专款专用，保证工人工资及材料款项，否则亨立公司财务有权直接支付；涉及该工程所发生的对外债权债务由黄福兴自理并承担一切责任；工程项目负责人不得以亨立公司名义对外签署合同，否则公司将追究其法律责任等；还约定了工期、工程质量、工程款支付方法等内容。 2012年9月28日，黄福兴与庄聪明签订了一份《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黄福兴同意将漳州明发商业广场6＃楼裙楼外墙石材干挂施工工程承包给庄聪明组织人员（包括龙骨、石材安装、打胶、清洗等直至验收合格的人工费）施工，施工内容为图纸内所有干挂施工（骨架及挂板），单价为128元／m2，施工中必须确保安全，严格遵守安全操作规范及措施、否则出现安全事故由庄聪明自行承担、黄福兴不承担任何责任及其连带责任等。 2012年12月29日，涉案工程在进行6＃楼裙楼北侧外墙装饰过程中，发生一起脚手架坍塌事故，造成1人死亡6人受伤。2013年2月21日，漳州市龙文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漳州明发商业广场“12·29”脚手架坍塌事故调查报告》，该调查报告记载：漳州明发商业广场6＃-9＃楼工程（不含桩基）的建设单位为明发公司，总承包单位为三建公司，监理单位为诚实公司；漳州明发商业广场6＃-9＃楼外墙干挂石材工程由明发公司直接与亨立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未执行“总包→分包”规定，该项工程发包单位为明发公司，承包单位为亨立公司；事故造成赵信庄死亡，王庆国、庄祥山、庄平泉、郑新和、郑清文、陈世清受伤；赵信庄、王庆国系三建公司铝合金窗安装班组工人，庄祥山、庄平泉、郑新和、郑清文、陈世清系干挂石材班组工人。该调查报告载明：事故直接原因为1、干挂石材逆向施工导致外脚手架与主体连墙件缺失严重，外脚手架使用不当，违规在外脚手架上堆载过多材料，超载负荷；2、脚手架搭设未编制专项施工方案，搭设不规范，未设置竖向剪刀撑、横向斜撑，脚手架连墙件缺失严重，架体稳定性极差。事故间接原因为建设单位违法肢解工程，以及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各方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现场管理混乱，对脚手架搭设、使用过程的安全隐患未能及时发现并采取措施整改到位，对施工人员的不安全操作行为未能及时发现并制止、责令改正。该调查报告对事故责任认定为：1、亨立公司作为承包施工单位，未认真履行法定职责，未对施工现场进行定期和专项安全检查；未对施工人员进行相关安全培训教育；未能及时发现干挂石材逆向施工、违规在外脚手架上堆载过多材料等安全隐患并采取措施整改到位；对该起事故负有主要责任。2、明发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业主），将应当由一个承包单位完成的外墙装饰工程肢解成干挂石材、铝合金玻璃幕墙等部分，分别发包给亨立公司、三建公司；同时，在6＃楼裙楼外墙装饰施工有多个承包单位的情况下，对相关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统一协调、管理力度不够；对该起事故负有责任。3、三建公司作为脚手架班组的管理单位，在脚手架搭设前未编制专项施工方案；对下属班组擅自搭设脚手架行为未能及时制止；未能及时发现并排除搭设作业违反《建筑施工扣件式钢管脚手架安全技术规范》的安全隐患；对该起事故负有责任。4、诚实公司未认真履行法律法规以及《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漳州明发商业广场商业区施工阶段监理规划》等规定的职责，在脚手架搭设过程中，未审查其是否编制专项施工方案、搭设作业是否符合安全技术规范；在脚手架使用过程中，对发现的堆载材料、超重负荷等安全事故隐患，未及时要求施工单位暂时停止施工，并采取下发监理通知书、报告建设单位处置等处置措施，确保隐患整改到位；对该起事故负有责任。5、脚手架搭设班组长吴成双，未严格按照《建筑施工扣件式钢管脚手架安全技术规范》的相关要求搭设脚手架，未设置竖向剪刀撑、横向斜撑，架体稳定性差，对该起事故负有责任。6、明发公司分管安全生产副总经理王继河、驻工地代表黄墩煌，三建公司驻工地技术负责人黄荣权、安全员郭宏彬、现场管理人员陈钦枞，亨立公司项目经理洪必凯、干挂班组主要负责人黄福兴、现场管理黄耀宗、黄志雄、班组长庄聪明，诚实公司总监林文煌、专监王玉琳等，对施工项目现场监督检查力度不够，对违章操作行为未能立即制止、及时消除安全事故隐患，对该起事故负有管理责任。2013年2月28日，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政府作出漳龙政[2013]18号《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政府关于漳州明发商业广场“12·29”脚手架坍塌事故调查意见的批复》，原则同意事故调查组关于事故发生原因、事故性质、事故责任的认定等。 2013年3月20日，漳州市龙文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漳龙文）安监管罚告字［2013］第（06）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对亨立公司作出罚款10万元的行政处罚。2013年4月10日，亨立公司缴交了10万元的罚款。 2014年5月29日，漳州市龙文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分别就申请人郑清文、陈世清、庄平泉、庄祥山、郑新和与被申请人亨立公司关于工伤伤残待遇争议案件作出裁决书， 亨立公司不服裁决，向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起诉。龙文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8日分别作出（2014）文民初字第1388号、第1389号、第1390号、第1391号、第1392号民事判决，认定郑清文、陈世清、庄平泉、庄祥山、郑新和在庄聪明转包的工程项目工作，工资由庄聪明支付；亨立公司将部分工程转包给没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庄聪明施工，作为发包方的亨立公司是郑清文、陈世清、庄平泉、庄祥山、郑新和的用人单位。判决：亨立公司与郑清文、陈世清、庄平泉、庄祥山、郑新和的劳动关系解除；亨立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郑清文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等共计170246.73元，支付陈世清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等共计170438.99元，支付庄平泉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等共计169111.96元，支付庄祥山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等共计113204.78元，支付郑新和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等共计255157.2元；驳回亨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亨立公司负担。亨立公司不服上述五份民事判决，向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4）漳民终字第1286号、第1287号、第1288号、第1289号、第1290号民事判决，均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5月19日，亨立公司分别向庄祥山、庄平泉、郑新和、郑清文、陈世清各支付113204.78元、169111.96元、255157.2元、170246.73元、170438.99元，合计878159.66元。 另查明，因在上述事故中受伤，庄祥山于2012年12月29日至2013年2月4日期间在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69555.93元；庄平泉于2012年12月29日至2013年1月28日期间在漳州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3132.96元；郑清文于2012年12月29日至2013年1月31日期间在漳州市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77959.41元；陈世清于2012年12月29日至2013年1月29日期间在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80901.98元；郑新和于2012年12月29日至2013年2月6日期间在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94592.55元。上述医疗费合计436142.83元，均由黄福兴支付。 庭审中，亨立公司提出，根据内部协议，在上述事故中亨立公司代垫安全事故罚款10万元和该事故中工人受伤法院判决赔偿款878159.66元，应由黄福兴承担；工伤赔偿款同意黄福兴对庄聪明进行追偿，但有部分工伤赔偿款黄福兴尚未支付给亨立公司。黄福兴主张，罚款和工伤赔偿款实际上是由黄福兴支付的，因挂靠在亨立公司名下，故需借助亨立公司名义进行诉讼和赔偿，黄福兴和亨立公司之间还有许多工程款没有结算，若有不足部分，亨立公司有要求黄福兴承担利息补偿。庭审中，黄福兴明确表示只要求庄聪明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其他当事人有责任也只要求庄聪明承担，与其他人没有关系。 诉讼过程中，法院向黄福兴释明，因黄福兴与庄聪明均不具备相应资质，二人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黄福兴依据合同有效主张权利，而合同的法律效力与人民法院认定的不一致，是否变更诉讼请求。黄福兴明确，诉讼请求中要求庄聪明赔偿的数额不变，但理由不再以双方签订的合同为依据，而是以该合同无效对方存在过错责任为由，要求庄聪明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明发公司与亨立公司签订的《漳州明发商业广场6＃-9＃楼外墙干挂石材工程施工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亨立公司以《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方式将承包的工程转包给黄福兴，黄福兴又将6＃楼裙楼外墙石材干挂工程转包给庄聪明。因黄福兴与庄聪明均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黄福兴与亨立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黄福兴与庄聪明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 黄福兴主张《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无效，庄聪明存在过错责任，要求庄聪明赔偿1463622.49元（包括行政罚款10万元、伤员工伤赔偿款878159.66元、医院的医疗费及补助款436142.83元）。1、关于行政罚款10万元。该罚款是因为在漳州明发商业广场“12·29”脚手架坍塌事故中，亨立公司的行为违反了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漳州市龙文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亨立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被处罚人是亨立公司。黄福兴自愿承担该罚款，是其对己权利的处分，但其要求庄聪明赔偿该10万元罚款，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庄祥山、庄平泉、郑新和、郑清文、陈世清的工伤赔偿款878159.66元、医疗费436142.83元。该工伤赔偿款878159.66元亨立公司已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亨立公司向黄福兴追偿，双方达成合意，该工伤赔偿款黄福兴自愿先行承担，亨立公司虽提出有部分工伤赔偿款黄福兴尚未支付给亨立公司，但同意黄福兴对庄聪明进行追偿。而黄福兴提供的证据可证明其支付给庄祥山、庄平泉、郑新和、郑清文、陈世清的医疗费共计436142.83元，对此已予认定。因此，认定黄福兴因上述脚手架坍塌事故支付了医疗费436142.83元、代垫支付工伤赔偿款878159.66元，合计1314302.49元。根据《漳州明发商业广场“12·29”脚手架坍塌事故调查报告》的认定，承包施工单位亨立公司负事故主要责任，明发公司、三建公司、诚实公司、吴成双（案外人）对事故负有责任，黄福兴、庄聪明等12人对事故负有管理责任。因此，应由事故责任各方按责任大小共同承担该1314302.49元的经济赔偿责任，即负有主要责任应承担60%的经济赔偿责任，负有责任应承担30%的经济赔偿责任，负有管理责任应承担10%的经济赔偿责任。则黄福兴、庄聪明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分别为10952.52元、10952.52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黄福兴与庄聪明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无效，双方都有过错，在不能分清过错责任大小的情况下，按过错责任均等处理，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庄聪明应承担的赔偿款10952.52元已由黄福兴代垫，庄聪明应支付给黄福兴。至于黄福兴支付的其他赔偿款，系其自愿承担，且其明确表示不要求除庄聪明外的其他当事人承担责任，是其对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予准许，但黄福兴转而要求全部赔偿责任都由庄聪明承担，缺乏法律依据，对其诉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庄聪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福兴代垫赔偿款10952.52元；二、驳回黄福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73元，由黄福兴负担17838.5元，庄聪明负担134.5元。 黄福兴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庄聪明支付给上诉人代垫款项1024535元（1463622元X70%）；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依据行政机关龙文区人民政府做出的事故调查结论来分配民事责任时判决承担比例错误。龙文区人民政府漳龙政（2013）18号文件，是对发生的安全事故的一个责任认定，是对各单位责任的认定，然后又对单位中应当承担责任的具体人员的认定，是双重认定。从认定书的内容看，对于事故的发生，应当是由亨立公司、明发公司、三建公司、诚实公司四方共同的过错造成的，事故中对于各方的责任已非常明确，亨立公司承担主要责任，其他三家公司也承担责任，即可以理解为共同承担次要责任。根据责任的比例，亨立公司应当承担损失的70%以上，其他三家公司承担30%以下。不能将民事责任分配给单位中的个人承担，个人需要承担的责任由单位进行追偿。二、原审法院适用追偿的司法解释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追偿的规定，是要求单位承担工伤责任后可以向有责任的单位或者个人追偿。也就是说本案亨立公司承担70%责任后，可向内部有过错的黄福兴追偿，黄福兴承担后可向有过错的庄聪明追偿。本案中的事故是庄聪明在施工中严重违反规定，其他单位监督不到位造成的，也正是因为庄聪明的行为才最终造成亨立公司要承担责任，如果庄聪明没有违反规定亨立公司根本就不需要承担责任，所以对外来说亨立公司、黄福兴、庄聪明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需要承担责任时先以亨立公司对外承担，然后才内部逐级追偿。但因亨立公司直接让黄福兴承担，所以亨立公司无需向黄福兴追偿，直接由黄福兴承担后有权向庄聪明追偿。因亨立公司只需要承担总损失的70%以上，所以黄福兴向庄聪明可追偿的也应当超过总损失的70%以上。黄福兴已支付的总金额为1463622元，分别为行政罚款10万元、工伤赔偿款878159元、医疗费436142元、这些损失均是由于事故发生所遭受到的，因此可以认定为本案的全部损失。亨立公司应当承担至少70%，即1463622X70%=1024535元。黄福兴表示放弃其他人责任，当然不得要求被上诉人庄聪明全部承担。 被上诉人庄聪明答辩称：我和我的工友是亨立公司的员工，所有钱都是亨立公司出的，和黄福兴没有关系。整个施工过程中也没有甲方经理提出要注意安全或者进行安全教育。承担70%的费用我不同意。 原审被告亨立公司述称：同意原审判决亨立公司不用承担责任，本案实际承包人是庄聪明，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由法院依法认定。 原审被告明发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证据证明上诉人已放弃对明发公司主张任何诉讼权利。因此，明发公司不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如果出现了责任事故，由被上诉人庄聪明负责。 原审被告诚实公司述称：本案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务合同的追偿，不影响黄福兴请求的权利。在尊重上诉人诉求的基础上，诚实公司及其他原审被告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庄聪明是否应该对上诉人承担责任，由法院认定。 二审审理中，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到庭参加诉讼的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案争议焦点为：庄聪明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1、首先，本案系明发公司将涉案外墙装饰工程的干挂石材施工发包给亨立公司，亨立公司以《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方式将上述工程转包给黄福兴，黄福兴又将工程转包给庄聪明。因黄福兴与庄聪明均未取得外墙干挂石材施工资质，黄福兴与亨立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黄福兴与庄聪明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其次，原审原告黄福兴原先是以庄聪明在施工过程中违规操作导致发生事故，依据双方《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中施工安全责任由庄聪明负责的约定，庄聪明应当对事故损害承担责任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的。因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无效合同约定的内容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故黄福兴以合同约定主张本案赔偿权利，于法不符。诉讼过程中，经释明，黄福兴变更诉求，以因无效合同造成的损失为由向庄聪明主张过错赔偿责任。 2、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依据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对方，不能返还的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各自承担相应责任。黄福兴与庄聪明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无效，双方都有过错，在不能分清过错责任大小的情况下，按过错责任均等处理。 3、黄福兴、庄聪明应承担的事故责任和经济损失。对于本案安全事故的责任，根据漳州市龙文区政府事故调查组调查报告的认定，承包施工单位亨立公司负事故主要责任，明发公司、三建公司、诚实公司对事故负有责任，黄福兴、庄聪明等12人对事故负有管理责任。对于本案安全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已查明认定为1314302.49元，二审中，黄福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故损失数额1314302.49元亦可以认定。据此，因事故造成人员伤亡的经济损失1314302.49元的赔偿责任，应由事故责任各方按责任大小共同承担，而非单独由某一方承担。原审判决认定负有主要责任应承担60%的经济赔偿责任，负有责任应承担30%的经济赔偿责任，负有管理责任应承担10%的经济赔偿责任。合情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黄福兴、庄聪明个人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均为10952.52元（1314302.49元×10%÷12）。 4、庄聪明在本案事故责任中与黄福兴一样都只是承担管理责任，并非事故的主要责任主体，黄福兴没有理由担当全部经济赔偿责任。黄福兴自愿先行承担全部经济赔偿责任后，转而要求全部赔偿责任都由庄聪明承担，且明确表示不要求除庄聪明以外的其他当事人承担责任，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庄聪明应承担的赔偿款10952.52元已由黄福兴代垫承担，故庄聪明应支付给黄福兴10952.52元。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73元，由上诉人黄福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良志 审判员  邹跃光 审判员  杨小红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常艺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