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9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文杰，男，汉族，1994年10月27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启旺，广东仁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葆森，广东仁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文雄，男，汉族，1992年6月17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衿言，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华，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徐文杰与上诉人文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1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徐文杰于2019年3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文雄向徐文杰归还借款600000元并计付利息（以6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从2018年4月5日起计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2.文雄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文雄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徐文杰偿还借款本金231900元；二、驳回徐文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347.63元，由徐文杰负担3549.13元，文雄负担1798.5元。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1192号民事判决。徐文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文雄向徐文杰归还借款本金231900元并计付利息（以2319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从2018年4月5日起计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文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依据《还款计划书》认定徐文杰自愿放弃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还款计划书》仅是徐文杰与文雄的和解意向，徐文杰放弃追究利息的前提条件是文雄按照《还款计划书》约定按时足额还款，但文雄未按时履行还款义务，故徐文杰无需依据《还款计划书》之约定放弃利息，徐文杰有权要求文雄支付借期内的利息；二、原审判决对本案所诉请利息问题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即使原审法院认定徐文杰自愿放弃借款期内的利息，但徐文杰已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诉请的利息是逾期利息而非借期内的利息，原审法院应予支持徐文杰的诉请。但原审法院将借期内利息与逾期利息混淆，徐文杰并没有自愿放弃逾期利息，并且徐文杰提交的证据《借款合同》第3.1.1条已明确约定逾期还款的，徐文杰有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要求文雄支付利息。最后，文雄实际也确实未按照《还款计划书》履行还款义务，文雄应当以尚欠的借款本金231900元为基数按照上述约定向徐文杰支付逾期利息。退一步讲，即使徐文杰与文雄有约定放弃逾期利息或者没有约定逾期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原审法院依据徐文杰主动诉请逾期利息的，应当依法判令文雄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更何况徐文杰在诉请中已明确主张逾期利息系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据此，徐文杰要求文雄按照《还款计划书》支付逾期利息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文雄辩称：案涉利息应当自起诉之日起计算。文雄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文雄仅需向徐文杰偿还借款本金139700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文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以2018年3月27日的《还款计划书》“如乙方能按以上计划还款，则甲方放弃利息”来认定双方对于案涉借款有约定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虽然双方在2018年3月27日的《还款计划书》约定“如乙方能按以上计划还款，则甲方放弃利息，如乙方有任何一期未还，则甲方要求乙方一次性全部支付，并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要求乙方支付利息”，但从上述表达内容来看，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如果文雄未按约定履行支付义务，利息是从出借之日起算还是从还款计划书约定分期还款时间开始计算，因此，并不能得出在签订《还款计划书》之前是有约定借款利息的结论。其次，双方在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也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时间。再次，徐文杰在一审起诉状中并未要求文雄支付2018年4月5日之前的利息。由此可知，双方对案涉借款在2018年4月之前是不计利息的。二、原审法院以双方有约定借款利息，并以2018年11月13日的《还款确认书》来认定文雄支付的92200元应视为偿还徐文杰的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借款为无息借款，文雄所支付的全部款项为偿还借款的本金。1.徐文杰于2018年11月13日出具的《还款确认书》确认2018年收到文雄款项285000元，并确认案涉借款为无息借款。虽然2018年3月27日签订的《还款计划书》对于未按约定分期履行设定利息，但徐文杰在后面签署的《还款确认书》又再次同意放弃利息。由此可知，整个借款是不计利息的。但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该《还款确认书》具有法律约束力，认定案涉借款是不计算利息，文雄母亲支付的285000元为偿还案涉借款本金，另一方面却又认定文雄本人支付给徐文杰的92200元作为案涉借款的利息，前后论述矛盾。2.案涉92200元系文雄本人支付，支付时间段为2017年4月至2018年10月，而《还款确认书》中285000元，系文雄母亲代为支付，支付时间段为2018年5月至11月。虽然确认书只载明2018年收到文雄款项285000元，没有载明92200元，但确认书系徐文杰单方出具，其向文雄母亲出具还款确认书时，遗漏了该部分的还款事实，但对于借款不计利息系徐文杰的真实意思表示，在依法查明文雄存在其他还款的情况下，理应全部认定为偿还案涉借款的本金。故原审法院认定92200元视为偿还利息，与事实不符，也无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92200元全部计为利息，也于法有悖。92200元中有一笔15000元的还款，该款系徐文杰在2017年4月13日支付给文雄，但该日期之前只发生一笔为2017年3月13日的借款185000元，即使计算利息，也远远超过法律规定。徐文杰辩称：关于原审判决对于文雄已支付的92200元款项认定为归还利息事实认定正确。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过阅卷和庭审调查后，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二审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文雄支付给徐文杰的92200元是偿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二、文雄应否向徐文杰支付逾期利息，如需支付则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文雄主张案涉借款为无息借款，其偿还的92200元属于归还本金。徐文杰则主张案涉借款口头约定了利息，上述款项为支付的利息。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和《还款计划书》中均约定借款本金为600000元，而徐文杰实际向文雄转账为532500元，对于两者之间的差额67500元，双方在二审庭审中均主张为利息，由此可知，双方在借款时对案涉借款有约定利息。且从《还款计划书》中约定“如乙方能按照以上计划还款，则甲方放弃利息”也可推知，双方对案涉借款有约定利息。文雄主张案涉借款为无息借款，但鉴于双方是普通朋友关系，该主张既不合常理，亦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文雄主张案涉借款为无息借款，不予支持。徐文杰只是在《还款确认书》中确认案涉借款为无息借款，但该确认书出具时间为2018年11月13日，且在该确认书中徐文杰只确认文雄偿还了285000元，对于文雄2017年4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偿还的92200元并未涉及。在庭审中徐文杰亦只确认285000元是偿还本金，而主张92200元是偿还利息。因此，原审法院以出具《还款确认书》的时间为限，认定92200元是偿还利息，并无不当。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案涉借款尚余231900元本金未偿还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文雄主张案涉借款本金只剩139700元未偿还，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文雄未依约偿还案涉借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应当向徐文杰支付逾期利息。关于逾期利息的利率。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故案涉借款应当按照该约定进行计算。关于逾期利息的起算点。本案中，文雄在签署《还款计划书》后虽然陆续有还款，但是从第一期开始就属于未按期足额还款，对此无证据显示徐文杰曾向文雄提出异议，并向文雄主张一次性偿还本金及支付逾期利息，故本院认定逾期利息从徐文杰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9年3月19日起开始计算。综上，本院认定逾期利息为：以231900元本金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自2019年3月19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徐文杰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文雄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处理有误，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上述法律、法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11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11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文雄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徐文杰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31900元本金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自2019年3月19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徐文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文雄的全部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347.63元，由徐文杰负担2137.63元，文雄负担32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43.16元，由文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善华审判员  叶志超审判员  钟 雯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周令妮叶倩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