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05刑终144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新生，男，1962年12月7日出生于福建省平潭县，汉族，小学文化，原泸州融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重庆市渝中区。因本案于2016年5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9月24日被逮捕，2018年11月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鹏飞、陈强，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检察院以泸江检公刑诉〔2016〕5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新生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6）川0502刑初63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新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小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新生及辩护人陈鹏飞、陈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11月12日，经四川省人民政府批准，位于泸州市江阳区社(小地名蔡家沟)土地被征收为国家所有。之后，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政府依法对该区域内的被征地农民进行补偿安置。2011年2月22日，被告人杨新生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泸州融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竞拍取得了蓝田街道红岩村社已征收为国有建设用地土地的使用权，用于修建普通商品住房。被害人周某1、周某2、周某3三户的三所房屋坐落于红岩村社已被征收的区域内，因不同意政府的征地拆迁补偿政策，上述三户一直未领取拆迁款，拒绝拆除房屋，致使该地块一直未能被开发利用。 2014年7月10日上午，杨新生安排泸州融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机械管理的王某调配车辆，并由牟某2组织相关人员对周某1、周某2、周某3等人的三所房屋强行拆除，拆除的同时损毁了房屋内的相关生活、生产用品。2016年5月27日，杨新生在重庆市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诉讼期间被告人杨新生的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并取得了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采纳的证据有：泸州市公安局江阳区分局不予立案通知书、刑事复议决定书、泸州市公安局刑事复核决定书、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拘传证、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释放通知书；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常住人口登记表、企业登记资料、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情况说明、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泸州市江阳区2010年第一批、第二批乡镇建设用地的批复，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政府关于泸州市江阳区2010年第一、二、三、四批乡镇（挂钩试点项目土地征收）建设用地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公开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地块红线图，泸州市江阳区一级土地整理项目投资协议书，泸州市江阳区江南轻工业集中发展区招商引资优惠政策，泸州市江阳区对房地产开发企业实行奖励和扶持的暂行办法，红岩村社搬家过渡费发放表，建构筑物补偿费发放表，房屋面积奖励表，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大额储蓄存单，泸州市商业银行储蓄存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人牟某2、王某、林某、朱某、梁某、赖某、熊某、杨某、徐某、万某1、吕某的证言；被害人李某、周某2、周某3、周某4、黄某、牟某1、孟某的陈述，辨认笔录；被告人杨新生的供述和辩解等。 原判认为，本案中被拆除的房屋是已被征收为国有土地上的待拆迁房屋，拆迁补偿款政府相关部门已确认，该款已由被告人杨新生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向政府先行支付，公诉机关出示的关于该房屋的评估、鉴定意见未考虑该房屋系已被征收为国有土地上的待拆迁房屋这一特殊性，其评估、鉴定意见与实际不符，不予采信。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新生安排他人拆除被害人正在居住的房屋，同时毁坏了被害人的生活、生产用品，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新生故意毁坏的财物价值达207万余元，属于数额巨大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人杨新生虽对其行为性质予以辩解，但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并取得了谅解，可以从轻处罚。被拆除的房屋虽坐落于已被征收为国有的土地上，但是该房屋未被依法拆除，被害人仍居住在房屋内，被告人杨新生无权拆除该房屋并损坏被害人的生活、生产用品，故杨新生辩称其没有故意毁坏他人财物，辩护人提出被拆除的房屋所有权已被泸州融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杨新生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等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判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认为被告人杨新生的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杨新生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新生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涉案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工作应当由江阳区政府组织实施，参与房屋拆除工作的牟某2不是上诉人所在公司员工，系牟某2与泸州轻工业园区合作实施，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杨新生安排牟某2拆除被害人房屋属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土地使用权已由泸州融豪房地产开发公司合法取得，因此地上房屋所有权和附属物应属泸州融豪房地产开发公司所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杨新生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 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为：泸州融豪房地产开发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不能等同于取得土地上房屋及附属物的所有权；杨新生系泸州融豪房地产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没有杨新生同意，不可能将该公司车辆设备调配他人使用。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纳的证据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杨新生授意他人调用本公司设备、人员损毁被害人房屋等财产的争议事实。经查，证人牟某2证实，周某1等三户房屋在融豪翡翠城项目土地红线内，属于拆迁户，由于三家拒不搬迁，严重影响融豪翡翠城的一号地的施工进度，项目开发不走，杨新生就找到牟某2去协调，经牟某2多次协调没有做通周家工作并将协调情况报告了杨新生。过了一两个月，杨新生多次找到牟某2，叫牟找一家有资质的拆迁公司将周某2等三家房子拆了，之后通过其妻梁某联系沐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朱某过来拆周家的房子。2014年7月10日，牟某2就带着拆迁公司的人到了周某2房子，融豪翡翠城的机械队王队长、项目经理林某等几十人也在现场，开始拆的时候牟某2有事就走了。不久，园区的吕某、万某2、尹某就先后打电话给牟某2，叫其不要拆周某2的房子，牟某2就赶紧打电话给拆迁现场的人，但房子已经拆完了。拆迁时，拆迁公司只来了两三个人，拆迁所用的设备（三台挖机）都是融豪翡翠城机械队的，公司项目经理林某、机械队王队长一直都在拆迁现场，二人是老板杨新生安排的，拆迁设备应该是林某和王队长安排的，只有他们喊得动；拆迁公司只是挂个牌，相当于借用他们的拆迁资质，他们主要负责现场安全。证人王某证实，其是融豪翡翠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车队负责人。2014年7月10日，公司老总杨新生打电话叫王某安排两台挖机调给牟某2到一号地块拆房子，之后王某就叫副队长李军调了两台挖机去了现场，在一号地块项目部旁，王某碰到了牟某2和林某，相互说了几句，牟某2说是杨总喊拆的房子。一直看到工人拆完房子，王就走了。挖机两台都是我们包月租赁的，是牟某2租来的，王某负责管理。林某是总项目部的负责人。证人林某证实，其是福建海峡金岸公司员工，该公司与融豪房地产开发公司有合同关系，负责融豪翡翠城的施工建设。一号地块三四户钉子户的房屋是2014年7月被拆除的，当天林某经过融豪翡翠城一号地块时看到机械队队长王某站在路边，融豪翡翠城负责拆迁、维稳、协调工作的牟某2也在，看见有人在搬东西，公司的挖机正在拆房子，自己没有问。当时林是项目部工程总监，一般情况下，调用公司机械要给林说，但是确实没人找林调用挖机去拆房子。证人梁某、朱某、赖某的证言分别证实牟某2通过其妻梁某联系有资质的拆迁公司，后融豪翡翠城通过挂靠沐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借用该公司资质拆除农户房屋，事后梁某转款5000元到赖某私人账户。拆迁当天现场所用设备、人员均不是沐川公司的，由于项目工程量小，且与梁某有业务往来，没有走正规流程，没有交保证金，没有签合同，没有出具授权委托书，沐川公司只派了朱某一个人作为现场安全监管。被告人杨新生在侦查阶段对其安排林某等人调用挖机去拆除房子作了多次稳定供述。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杨新生授意他人调用本公司设备、人员拆除本案被害人房屋的事实，上诉人杨新生及其辩护人关于没有授意他人拆除房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新生授意他人强制拆除被害人正在居住的房屋，并损毁被害人其他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本案被拆房屋所在土地虽已被征收为国有土地，泸州融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通过合法途径取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但土地上的房屋及被害人生产、生活所需的财物仍属被害人合法私有财产，他人未经法定程序不得损毁，上诉人杨新生及其辩护人关于泸州融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地上房屋所有权和附着物也应归该公司所有，其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杨新生归案后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综合本案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为杨新生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判处杨新生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予刑事处罚，处理适当。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正确，予以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抗诉，维持原判”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 刚 审判员 李旭东 审判员 李瑞亮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雷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