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26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美斯特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同乐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顾永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玲，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荧，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顺德盘起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容边居委会天河工业区新有路**首层之二。法定代表人：苏展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展杨，男，197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英，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美斯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斯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顺德盘起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起公司）、苏展杨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0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斯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美斯特公司与盘起公司于2017年1月11日和2017年2月23日签订的二份《模具加工协议》，并判决盘起公司返还美斯特公司模具款205000元(170000元+3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虽然认定“盘起公司无故拖延返还豆浆机模具和除氯水壶面盖模具的行为损害了美斯特公司的利益，美斯特公司有权就其行为提起赔偿请求”，但其认为“美斯特公司和盘起公司签订的两份模具加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而不予支持美斯特公司的诉讼请求的认定是不妥当的。1.根据《合同法》第94条的相关规定，本案美斯特公司与盘起公司于2017年1月11日、2月23日签订的二份《模具加工协议》是为美的集团生产豆浆机而特委托盘起公司加工的模具，但盘起公司在美斯特公司支付了全部模具制作费用后，以美斯特公司拖欠其另外的模具加工款为由扣住该批模具。美的集团一催再催美斯特公司后，美的集团于2018年8月6日通过邮件告知美斯特公司撤销新款豆浆机订单和O31模具的一切制作费用。2.美斯特公司于2018年2月24日付清了模具全款，当时约定O31豆浆机模具验收后暂放在盘起公司处，但美斯特公司自2018年6月起去拉模具时，盘起公司拒绝美斯特公司拉走，最后一次去拉模具是2018年8月1日，美斯特公司当时还拍了视频，视频已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播放过了。3.既然一审法院也确认了双方于2018年2月24日已经签订了后续协议，变更了履行方式，则这份新的手写协议并不是一审认定的“双方对盘起公司日后能按原协议约定继续为美斯特公司生产产品产生期待”，而是美斯特公司担心后期还需要对该O31豆浆机模具进行改良以适用美的集团的订单，故暂时未拉走。4.事后经核实，涉案的模具至今美斯特公司没有验收，也没有看过模具，这些模具盘起公司也可能没有生产，美斯特公司要求如果盘起公司不退还模具款，则应赔偿模具款的损失。盘起公司、苏展扬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请求维持。1.盘起公司与美斯特公司所签订的模具加工协议，除了模具定做的内容外，还有利用模具加工产品的内容。涉案的模具定做完毕后，因美斯特公司没有相应订单下达给盘起公司，双方才对涉案模具的制作费用、存放地点、交付、模具将来修改等作出了新的约定，双方建立了新的合同关系。此时原有的模具加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盘起公司已经制作完毕模具、美斯特公司已经支付完模具费)，根据合同法91条第1项规定，涉案的模具加工协议自2018年2月24日双方达成新的协议而终止，美斯特公司仍以盘起公司拒绝交付涉案模具为由解除该协议已不成立。2.美斯特公司诉称美的集团生活电器催促其完成涉案模具的调试、进行批量生产的意见并无证据证实，即使美斯特公司能提供相关证据，也只能另案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起诉盘起公司，而事实上涉案模具无法进行批量生产正是美的未能如期下达订单给美斯特公司造成。3.涉案模具美斯特公司已经验收，在2018年2月24日双方对模具的保管、今后模具的修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并不存在美斯特公司所说的模具没生产的事实，且美斯特公司在一审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是盘起公司拒绝交付，由此证明美斯特公司也知道模具是生产了的，否则理由应该是没有按时完成承揽任务。4.根据合同法第97条规定，合同解除只能针对尚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对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不能行使解除权。美斯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美斯特公司与盘起公司、苏展杨于2017年1月11日和2017年2月23日签订的二份模具加工协议；2.盘起公司、苏展杨连带双倍返还美斯特公司预交的模具款定金82000元以及模具余款164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1日，美斯特公司和盘起公司签订模具加工协议，由盘起公司为美斯特加工模具，协议的主要内容：模具类型为031豆浆机模具6套；模具加工款总金额为170000元；付款方式为美斯特公司先付定金85000元，模具余款85000元在20万台产品中摊销，若未完成摊销，甲方则需以补差价的方式将余额支付给乙方，摊销周期为1年；模具所有权属美斯特公司所有，但协议对双方终止协议履行后何时及如何返还模具给美斯特公司均没有约定。同年2月23日，美斯特公司再和盘起公司签订模具加工协议，由盘起公司为美斯特加工模具，协议的主要内容为模具类型为除氯水壶面盖模具1套、模具加工款总金额为35000元，其他内容以上述的模具加工协议一致。两份模具加工协议签订后，美斯特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1日、同年10月19日向盘起公司支付豆浆机模具的定金85000元和除氯水壶面盖模具的定金17500元，后盘起公司完成上述模具的制作，因美斯特没有向盘起公司下达订单生产产品，双方于2018年2月24日签订后续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用美斯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永洪于2018年2月7日出借给盘起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展杨的私人借款200000元中的102500元抵扣上述模具的加工款余款102500元。美斯特公司支付完加工款后，除氯水壶面盖模具由美斯特公司提走，031豆浆机模具仍暂放在盘起公司，等待美斯特公司的改模通知。签订后续协议后，美斯特公司未及时拉回除氯水壶面盖模具，亦未向盘起公司就豆浆机模具的改模和生产发出指令。后盘起公司以其与美斯特公司存在其他模具的加工合同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美斯特公司于2018年8月1日向盘起公司明确提出返还包括涉案模具内的存放于盘起公司的全部模具，盘起公司以其他模具未支付完对价为由，行使留置权，拒绝返还全部模具。美斯特公司遂于2018年8月29日向本院提出本案诉讼。盘起公司应诉后，于2018年9月26日向美斯特公司邮寄交付模具通知书，同意返还涉案的豆浆机模具和除氯水壶面盖模具，由美斯特公司前往盘起公司接收模具的，但美斯特公司至今未取回涉案的豆浆机模具和除氯水壶面盖模具。一审法院另查明，美斯特公司主张就涉案的模具曾与案外人签订合同，因盘起公司拒绝返还造成其损失，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一：盘起公司是否享有留置权，从而享有拒绝返还涉案的豆浆机模具和除氯水壶面盖模具给美斯特公司的权利。首先，涉案的两份模具加工协议和双方其他的模具加工协议是相互独立的，盘起公司不能以其和美斯特公司存在其他债务为由行使留置权，其次，美斯特公司就涉案协议的履行已经支付完全部对价，且双方约定美斯特公司对涉案模具享有所有权，故美斯特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和物权权利，有权要求盘起公司返还涉案的豆浆机模具和除氯水壶面盖模具，故盘起公司仍不予返还的行为不当，其享有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争议的焦点二：盘起公司的上述行为是否属于履行上述两份模具加工协议的履约根本违约行为，进而导致美斯特公司有权以上述两份模具加工协议的违约责任主张根本违约权利。首先，因上述两份协议相互独立，且后期履行的实际情况有异，故本院分开作出评议。对于除氯水壶面盖模具的模具协议，根据上述查明的双方的主要权利义务来看，该协议有别于一般意义的模具加工合同，一般模具加工合同以收到定作物为定作方的合同目的，而上述协议定作方的主要目的为让承揽方制作完成模具后由其按定作方要求为定作方生产产品，上述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双方于2018年2月24日已经签订后续协议，变更了合同的履行方式，由美斯特公司就模具的余款向盘起公司直接付款来取代原协议约定的以摊销费用抵扣余款的方式，且双方实际已经执行，应视为签订后续协议时，双方已经对原模具加工协议的履行达成终止履行的合意，原协议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双方作出除氯水壶面盖模具由美斯特公司拉回的约定，该约定是双方结束了原模具加工协议后产生的新约定，美斯特公司应按新的约定主张权利。对于豆浆机模具的模具协议，该协议定作方的合同目的与一审法院上述认定的除氯水壶面盖模具的模具协议基本一致，一审法院不再赘述。虽然双方在后续协议中约定涉案的豆浆机模具存放于盘起公司，后期会对模具进行改良，即双方对盘起公司日后能按原协议约定继续为美斯特公司生产产品产生期待，但此时美斯特公司已经支付全部模具款，即使日后产品加工关系能够成立，对产品加工关系权利义务也要重新签订协议，故签订后续协议当天，双方的原协议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盘起公司无故拖延返还豆浆机模具和除氯水壶面盖模具的行为损害了美斯特公司的利益，美斯特公司有权就其行为提起赔偿请求，但美斯特公司和盘起公司签订的原两份模具加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美斯特公司主张盘起公司迟延履行的行为构成原两份模具加工协议的根本违约，要求解除该两份模具加工协议并主张盘起公司和苏展杨连带双倍返还模具定金款82000元以及模具余款164000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美斯特公司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美斯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90元，减半收取计2495元，诉讼保全费1750元，合计4245元，由美斯特公司负担（该款美斯特公司已预交）。二审诉讼期间，美斯特公司提交一份美的集团生活电器工作联络函，拟证明因盘起公司未能如期交付模具而导致美斯特公司被美的集团取消订单，导致模具合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要求解除合同，退回模具款且损失应当由盘起公司承担。盘起公司、苏展扬质证称，对联络函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该联络函是复印件，且美的集团与美斯特公司的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真实情况是盘起公司完成定制模具后，由于美斯特公司没有下订单，模具是被闲置的，导致剩余的模具费用无法分摊，双方在该情况下才签署了另外一份协议，且根据联络函上的时间来看，2017年7年13日前盘起公司已经完成了涉案模具。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二审法官及双方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19年5月27日到盘起公司查看现场时，盘起公司与美斯特公司均确认现场查看到的模具即为案涉模具。盘起公司、苏展杨于一审庭审质证时称根据视频内容，当时美斯特公司要求拉回全部价值1020000元23套模具。（2018）粤2072民初9361号案（以下简称9361号案）民事判决书显示，盘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美斯特公司支付模具分摊费341641元、加工费390979.84元，合计732620.84元；一审法院判令美斯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盘起公司模具加工费余额48658元、产品加工费390979.84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再查明，美斯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8年2月24日签订的协议中载明：盘起公司关于W61模具款55000元，破壁杯垫模具尾款20000元，O31豆浆机验货合格后支付尾款85000元（可以先付后验），625除氯水壶盖子尾款17500元，共计177500元，美斯特公司愿意一次性支付给盘起公司，盘起公司将模具W61拉回美斯特公司，15B01、C01的旧模具拉回美斯特公司，O31豆浆机模具验收后暂放在盘起公司，后期会有改变模具，小改动免费改，大改动收费，625除氯模具拉回美斯特公司。以上款项因苏总盘起公司借支200000元中扣除，余下的款盘起苏总在10个工作日付给付永红，双方以上方案执行。付永红、苏展杨、顾永洪、美斯特公司签字盖章确认。盘起公司、苏展杨确认该协议的真实性。另，2017年1月11日的《模具加工协议》载明模具合同总金额为170000元，2017年2月23日的《模具加工协议》载明模具合同总金额为35000元。双方于二审庭审中均确认上述款项已付清。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现针对本案各方的诉辩意见，综合评析如下：一、关于盘起公司留置美斯特公司23套模具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一条规定：“债权人留置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企业之间留置的除外。”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留置财产为可分物的，留置财产的价值应当相当于债务的金额。”企业之间的留置，可以不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留置物为可以分割的，债权人留置的财产的价值应当相当于债务的金额，不应留置其占有的债务人的全部财产。本案中，美斯特公司、盘起公司均为企业，盘起公司行使留置权可以不受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的限制，盘起公司因15B01水壶塑胶模具承揽合同对美斯特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因承揽合同而合法占有美斯特公司的加工定作物，在双方对留置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盘起公司有权行使留置权，但应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行使。而本案合同的标的物均为模具，属于可分物，经分割变卖不会损害其经济用途或者失去其价值。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美斯特公司未按照15B01水壶塑胶模具承揽协议的约定向盘起公司支付相关费用，根据盘起公司在9361号案中的诉求标的额为732620.84元，该案一审仅判令美斯特公司向盘起公司支付模具加工费及产品加工费总计439637.84元及利息，盘起公司可以留置价值相当于732320.84元以担保自己债权的实现。盘起公司将美斯特公司的23套模具全部予以留置，而盘起公司、苏展杨于一审庭审中亦称23套模具全部价值1020000元，其在留置该23套模具时明确知悉该批模具的价值远高于其于9361号案中所诉求的金额。并且，在美斯特公司多次要求拉回模具的情况下，盘起公司对此仍置之不理，以其依法享有留置权为由继续留置该批23套模具，显然不妥。虽然盘起公司其在知晓美斯特公司仅是拉回案涉模具后于2018年9月26日向其发出《交付模具通知书》，但根据双方于2018年2月24日签订的协议可知，双方的交易习惯是由盘起公司将模具拉回美斯特公司，故本院对盘起公司主张其已履行向美斯特公司交付案涉模具的意见不予采信。故盘起公司留置美斯特公司的模具，未考虑留置物的价值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盘起公司主张其迟延履行交付定作物系合法行使留置权的行为，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两份《模具加工协议》是否应解除及盘起公司是否应返还模具款205000元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在合同履行前或者履行过程中可能会出现一些新的情况，需要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重新进行调整和规定。如果双方当事人就变更事项达成了一致意见，变更后的内容就取代了原合同的内容，当事人就应当按照变更后的内容履行合同。本案中，盘起公司与美斯特公司签订的两份《模具加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后美斯特公司、苏展杨于2018年2月24日签订的协议，虽未明确为案涉两份《模具加工协议》的变更协议的意思表示，但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理解，由原协议约定的以摊销费用抵扣余款的方式调整为美斯特公司直接向盘起公司支付模具的余款，由盘起公司待美斯特公司下达订单后生产模具调整为盘起公司将W61、15B01、C01模具、625除氯模具拉回美斯特公司，031豆浆机模具验收后暂放在盘起公司，且双方已将按照变更的付款方式实际履行，故2018年2月24日签订的协议应为双方在该案涉两份《模具加工协议》履行过程中对各自的权利义务关系进行了调整，双方当事人就该协议中的变更事项达成了一致意见，变更后的内容就取代了原协议的内容，当事人就应当按照变更后的内容履行协议。如前所述，盘起公司留置美斯特公司模具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美斯特公司已按照双方的协议约定向盘起公司完全履行其交付模具款的义务，盘起公司迟延履行交付模具的主要债务，经美斯特公司多次催告及到场要求拉回模具的情况下，盘起公司仍拒绝交付模具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美斯特公司请求解除其与盘起公司签订的《模具加工协议》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案涉协议显示，模具款合计为205000元（170000元+35000元），双方均确认美斯特公司已支付完毕案涉货款，如前所述，因盘起公司违约行为，美斯特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的案涉协议合法有据。故盘起公司应向美斯特公司返还模具款205000元。综上所述，美斯特公司主张解除案涉两份《模具加工协议》、盘起公司退还模具款的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苏展杨的责任问题，在一审判决驳回美斯特公司拟改对苏展杨的诉讼请求后，美斯特公司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美斯特公司的上诉理据充足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0884号判决；二、解除中山市美斯特实业有限公司与广东顺德盘起模具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1日、2017年2月23日签订的两份《加工模具协议》；三、广东顺德盘起模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市美斯特实业有限公司返还模具款205000元；四、驳回中山市美斯特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90元，减半收取2495元，诉讼保全费1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合计8620元，均已由中山市美斯特实业有限公司预交，由中山市美斯特实业有限公司负担708元，广东顺德盘起模具有限公司负担7912元，并于上述付款期限内迳付中山市美斯特实业有限公司，人民法院不另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梁思斯曾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