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4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兰翔，男，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晴，女，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晓宏，男，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凤霞，江西滕王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饶志明，男，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南平，男，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琳瑛，女，汉族，南昌市人，住南昌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霞，女，汉族，南昌县人，住南昌市南昌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诗恒，男，汉族，住南昌市西湖区。 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嘉楠，江西志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凯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冈上镇合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322522864G。 法定代表人：邬宇平，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江西秦风（进贤）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0310881371。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汉，江西秦风（进贤）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710598687。 原审被告：饶国启，男，汉族，住南昌市南昌县。 原审被告：江西金戈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原名江西金戈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罗亭镇义坪村电梯厂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5MA360ELMX9。 法定代表人：张理解，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训强。 原审被告：江西乾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小蓝开发区金沙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96993991Y。 诉讼代表人：江西博德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欣，江西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箭，江西博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兰翔、于晴、邱晓宏因与上诉人饶志明、钟南平、董琳瑛、赵霞、胡诗恒、被上诉人南昌凯乐物流有限公司（简称凯乐公司）、原审被告江西乾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简称乾峰公司）、饶国启、江西金戈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原名江西金戈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简称金戈公司）物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翔及兰翔、于晴、邱晓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凤霞，上诉人饶志明、钟南平、董琳瑛及饶志明、钟南平、赵霞、董琳瑛、胡诗恒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嘉楠，凯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程文汉，乾峰公司破产管理人江西博德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黄文欣、杨箭，金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训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饶国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兰翔、于晴、邱晓宏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十一项，改判凯乐公司对兰翔、于晴、邱晓宏的租金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增加确认兰翔、于晴、邱晓宏租金损失122660元（非法占用面积为11500平方米，以每月每平方米10元为标准暂从2018年7月1日计算至2019年1月21日）；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凯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一）一审法院混淆两种法律关系，对与本案无关的法律关系作出了超范围的审理和认定。1.本案是兰翔、于晴、邱晓宏与凯乐公司基于层层转租而发生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后因凯乐公司失去合同基础而转化为侵权法律关系。乾峰公司与饶志明等人、金戈公司、凯乐公司之间因另行订立合同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以凯乐公司已按约支付租金给金戈公司为由，判决凯乐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超越审理权限。2.兰翔、于晴、邱晓宏在与承租人解除合同后，向次承租人凯乐公司主张租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认定乾峰公司与饶志明等人、金戈公司、凯乐公司之间一系列合同无效后，应判决凯乐公司向兰翔、于晴、邱晓宏支付租金。（二）乾峰公司与饶志明等人、金戈公司、凯乐公司恶意串通证据充分，且凯乐公司存在重大过错。乾峰公司与饶志明等人、金戈公司、凯乐公司签订的一系列租赁合同，在工商档案信息中存在重大利益关系，从合同签订时间与履行时间、租赁合同履行租金返利等情况，可认定以上合同主体恶意串通，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合同无效。凯乐公司对兰翔、于晴、邱晓宏与涂淑灵之间的纠纷是明知的。凯乐公司未向兰翔、于晴、邱晓宏支付租金，却向金戈公司支付，存在过错。一审中，金戈公司自认每月从其法定代表人张理解的个人账户中将租金返利21571.04元至凯乐公司负责人郭卫兵，说明凯乐公司与金戈公司存在串通。二、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判决原审被告向兰翔、于晴、邱晓宏返还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所规定的返还义务应当是基于同一合同关系的合同双方主体，应当是金戈公司向凯乐公司返还，而非向兰翔、于晴、邱晓宏返还。三、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超越审理范围，违反证据裁判规则。一审法院擅自追加与本案无关的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金戈公司、饶志明等六人均未证明金戈公司从凯乐公司收取的租金是如何分配的，一审法院认定相关事实缺乏依据。四、一审判决支持占用费以月租金8元/平方米计算标准过低，且仅计算至2019年1月1日，理应按10元/平方米计算，至少应计算至案涉仓库买受人江西亚鑫投资有限公司竞拍所得之日2019年1月21日。 钟南平、饶志明、董琳瑛、赵霞、胡诗恒共同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 凯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一审法院认定凯乐公司与金戈公司、金戈公司与饶志明等人之间租赁合同无效不当，凯乐公司不认同，之所以未提起上诉是因为一审判决未认定凯乐公司承担责任。二、兰翔、于晴、邱晓宏称一审法院混淆了法律关系没有依据，其要求凯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就必须查明凯乐公司取得2018年7月1日之后的租赁权是否合法，应当将相关的涉案当事人予以追加，所以一审并未超越审理权限。从兰翔、于晴、邱晓宏一、二审的诉请来看，其一直主张凯乐公司侵犯了其租赁权，但是租赁权并不是物权、而是债权。乾峰公司将涉案仓库租给两个不同的承租人，其所签订的合同均为有效，凯乐公司合法占有并使用涉案仓库，并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足额租金，凯乐公司不存在侵权。三、凯乐公司取得涉案租赁物是善意的，不存在恶意串通。从凯乐公司取得涉案仓库租赁权的过程来看，凯乐公司取得租赁权是在严格审查了乾峰公司、饶志明等人及金戈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转租合同，并且是直接与乾峰公司进行仓库使用权交割的情况，才支付相关租赁费用。凯乐公司支付的租金远远高于兰翔、于晴、邱晓宏的诉请，其仅要求按照10元/平方米支付，凯乐公司实际按照15元/平方米支付，并没有无偿或者恶意低价取得涉案仓库的租赁权。乾峰公司明确告诉凯乐公司所有相关租赁的责任由乾峰公司自行承担，乾峰公司与兰翔、于晴、邱晓宏关于租赁合同是否解除还在诉讼中，而且乾峰公司向凯乐公司出具了解除与兰翔、于晴、邱晓宏之间合同的相关函件，凯乐公司才与金戈公司正式履行涉案仓库的租赁协议。至于兰翔、于晴、邱晓宏要求向谁主张以何种标准主张侵权责任的问题，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乾峰公司答辩称：乾峰公司与饶志明等人签订的合同不存在恶意串通，坚持一审时乾峰公司的答辩意见，即乾峰公司与兰翔、于晴、邱晓宏是租赁关系，双方因租赁费用诉讼至法院，直到2018年6月兰翔、于晴、邱晓宏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费，乾峰公司就将仓库转租给了饶志明、钟南平等六个债权人，然后通过金戈公司，再转租给凯乐公司。兰翔、于晴、邱晓宏于2018年6月以后就未按合同交纳租赁费用，要求解除与兰翔、于晴、邱晓宏的租赁合同。 金戈公司答辩称：金戈公司之所以会参与进整个租赁关系中，主要是因为乾峰公司不能开票给凯乐公司，金戈公司就是帮忙开票，与乾峰公司没有其他的关系。 饶国启未进行答辩。 饶志明、钟南平、董琳瑛、赵霞、胡诗恒分别提起上诉，饶志明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凯乐公司对兰翔、于晴、邱晓宏的损失承担36244元的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钟南平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凯乐公司对兰翔、于晴、邱晓宏的损失承担51168元的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董琳瑛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凯乐公司对兰翔、于晴、邱晓宏的损失承担20254元的赔偿责任。赵霞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凯乐公司对兰翔、于晴、邱晓宏的损失承担29848元的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胡诗恒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七项，改判凯乐公司对兰翔、于晴、邱晓宏的损失承担25584元的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以上五上诉人的事实和理由一致：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饶志明等人与乾峰公司签署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饶志明等人对乾峰公司将仓库租赁给兰翔、于晴、邱晓宏以及另外的租赁合同不知情，乾峰公司、金戈公司与凯乐公司之间是否串通，饶志明等人不知情。饶志明等人将案涉仓库转租给金戈公司是应乾峰公司要求，饶志明等人只是从租金中获得乾峰公司法定代表人马训强的债务归还，向金戈公司收取租金属于合法所得。饶志明等人与兰翔、于晴、邱晓宏无法律关系，实际使用、占用租赁物的是凯乐公司。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乾峰公司与饶志明等人约定以租抵债，即使无租赁事实，也可认定为债权让与合同，将对乾峰公司的债权让与给金戈公司，即使返还，也应返还给合同相对人，再由凯乐公司另诉，饶志明等人不是适格的赔偿主体，也无过错，未对兰翔、于晴、邱晓宏构成侵权。三、饶志明等人与兰翔、于晴、邱晓宏无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判决饶志明等人承担赔偿责任超越审理权限，应依法予以撤销。 兰翔、于晴、邱晓宏共同答辩称：饶志明等人和乾峰公司以及凯乐公司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在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中已经查明，以法院查明部分为准。饶志明等人与乾峰公司、马训强之间的债权债务与兰翔、于晴、邱晓宏无关，对该事实部分不予答辩。饶志明等人是基于无效的合同参与到本案诉讼中，饶志明等人如果认为权利受到侵害，应另行起诉，与本案无关。 凯乐公司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饶志明等人要求改判凯乐公司承担相关损失的诉请。饶志明等人取得涉案仓库的租赁权是合法有效的，其将涉案仓库转租给金戈公司，金戈公司又转租给凯乐公司，在这些合同均是有效的情况下，凯乐公司就不应当对兰翔、于晴、邱晓宏的损失承担任何责任，且饶志明等人取得涉案仓库的租赁费用均是由凯乐公司支付的租金，饶志明等人再次要求法院判决凯乐公司支付兰翔、于晴、邱晓宏的相关损失，而否认了其自己取得租金的合法性，属于自相矛盾，与事实也不符。 乾峰公司、金戈公司答辩同前，饶国启未进行答辩。 兰翔、于晴、邱晓宏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请：1.判令凯乐公司立即从兰翔、于晴、邱晓宏依法承租的位于南昌县金沙大道3XX号乾峰公司院内仓库腾退清场；2.判令凯乐公司赔偿兰翔、于晴、邱晓宏非法占用期间的损失747500元（占用面积暂定为11500平方米，以每月每平方米10元为标准暂从2018年7月1日计算至2019年1月15日，实际应计算至凯乐公司将仓库腾退给兰翔、于晴、邱晓宏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和财产保全费由凯乐公司承担。审理中，兰翔、于晴、邱晓宏增加诉讼请求，请求金戈公司对凯乐公司赔偿兰翔、于晴、邱晓宏非法占用期间的损失747500元（占用面积暂定为11500平方米，以每月每平方米10元为标准暂从2018年7月1日计算至2019年1月15日，实际应计算至被告将仓库腾退给兰翔、于晴、邱晓宏为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乾峰公司、饶志明、钟南平应否承担责任以法院判决为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2015年11月8日，邱晓宏、兰翔、于晴与乾峰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乾峰公司将位于南昌小蓝经济开发区金沙大道3XX号院内的1#、2#仓库、卸货平台、仓库办公室出租给邱晓宏、兰翔、于晴，租赁期限自2015年1月16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租赁面积为11800平方米(以实际测量面积为准)，租赁费用为每月8元/平方米，共计94400元。其中第五条约定：乙方（即原告）每月25日之前将次月租金2万元付至甲方指定账户，其余作为甲方法人马训强归还邱晓宏、兰翔、于晴的借款本息。第六条第第一款第四项约定：乙方不履行合同条款，不按约定支付租金、水电费超过10天，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第二款第四项约定：合同有效期内，乙方享有转租权。合同签订后，乾峰公司将案涉仓库交给邱晓宏、兰翔、于晴。 2016年9月6日，邱晓宏、兰翔、于晴将案涉仓库转租给案外人王XX，双方签订《仓库转租协议》一份，租赁价格按每月10元/平方米，按每季度36万元支付。协议签署后王XX将案涉租赁仓库交给江西省XX物流公司使用。2017年3月20日，XX物流公司在邱晓宏、兰翔、于晴未知情时，与凯乐公司签订转租合同，后又签订补充协议，将案涉仓库转租给凯乐公司使用。2017年7月3日，因王XX自身原因提出变更仓库转租协议主体，将原协议中的承租人王XX变更为涂XX，由涂XX与邱晓宏、兰翔、于晴签署《仓库转租协议》，该协议中将租赁面积由12000平方米变更为11500平方米，增加了部分条款，其余主要条款基本未变。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按约履行。2018年1月，涂XX未按约支付租金，2018年6月，邱晓宏、兰翔、于晴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租赁合同，支付租金及利息损失。案经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邱晓宏、兰翔、于晴与涂淑灵同意自2018年7月1日起解除《仓库转租协议》，协议解除后，涂XX、XX物流公司不再对涉案仓库的实际承租人享有收取租金的权利。涂XX、XX物流公司同意支付邱晓宏、兰翔、于晴2018年1月1日至6月30日的租金及违约金。该案审理期间，2018年2月23日，邱晓宏、兰翔、于晴向凯乐公司发送《关于贵司租赁事宜的函告》，告知其与XX物流公司之间签署的租赁协议无效，且邱晓宏、兰翔、于晴已经与涂XX解除租赁合同。2018年7月9日，邱晓宏、兰翔、于晴发出《公告》，通知该仓库的所有实际承租人应当自本公告发出之日起三日内向邱晓宏、兰翔、于晴支付仓库使用费并和邱晓宏、兰翔、于晴沟通承租事宜，逾期支付费用以及未与邱晓宏、兰翔、于晴达成新的承租协议者，应当自本公告发出之日内将仓库清空交还邱晓宏、兰翔、于晴。 另查明，邱晓宏、兰翔、于晴取得涉案仓库租赁权后，按月向乾峰公司支付2万元（第一个月和空仓期除外）。2018年1月10日，乾峰公司向邱晓宏、兰翔、于晴发出《关于解除乾峰仓库租赁合同函》，以邱晓宏、兰翔、于晴未支付2016年1月份租金2万元为由通知邱晓宏、兰翔、于晴解除租赁合同，2月5日，乾峰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邱晓宏、兰翔、于晴从案涉仓库腾退清场，支付欠付租金2万元，违约金94400元。2018年5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赣0121民初6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乾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乾峰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2018年10月13日，本院作出（2018）赣01民终20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此期间，乾峰公司与饶志明等六人签订租赁合同，将案涉仓库租赁给饶志明等六人。约定租赁费用为每月9元/平方米，共计103500元。租赁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同时约定租赁费用分配为：乾峰留守人员3万元、钟南平2万元、饶志明2万元、赵霞1万元、胡诗恒1万元、董琳瑛1万元、饶国启3500元。后饶志明、钟南平以同等价格将案涉仓库转租给金戈公司，金戈公司又将案涉仓库转租给凯乐公司，租赁费按每月15元/平方米（含票），按季度支付。2018年6月30日，乾峰公司向凯乐公司发出函告，告知在二审尚未判决期间，涉案仓库租赁权由乾峰公司负责安排，凯乐公司不得与其他人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凯乐公司按月向金戈公司支付租赁费172500元。从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共支付租赁费1207500元(含抵扣乾峰欠XX物流公司债务14万元)。金戈公司按月将部分租赁费支付给饶志明，从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总共支付给饶志明租赁费353500元。饶志明按转租合同约定进行分配。具体分配金额为：乾峰留守人员3万元、饶志明68000元、钟南平96000元、董琳瑛38000元、赵霞56000元、饶国启17500元、胡诗恒48000元。另庭后核实，金戈公司自行支付给乾峰公司留守人员124000元，代乾峰公司交纳租金收入税收款96600元。乾峰公司实际分得租金390600元（含抵扣乾峰欠XX物流公司债务14万元)。 另查明，涉案仓库于2019年1月21日被拍卖给江西XX投资有限公司所有，邱晓宏、兰翔、于晴尚未与之签订租赁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乾峰公司将涉案仓库租赁给饶志明、钟南平等人，再转租给金戈公司、再至凯乐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二、各当事人如何承担责任；三、邱晓宏、兰翔、于晴的损失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一，2015年11月8日，邱晓宏、兰翔、于晴与乾峰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15年1月16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邱晓宏、兰翔、于晴取得涉案仓库的使用权。2016年9月邱晓宏、兰翔、于晴将涉案仓库转租给王银平，再转租给涂淑灵，涂淑灵转租给被告凯乐公司，2018年6月，双方经调解，邱晓宏、兰翔、于晴与涂淑灵之间的租赁合同自2018年7月1日起解除，凯乐公司作为次承租权人，与涂淑灵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亦随之解除。另邱晓宏、兰翔、于晴与乾峰公司因租赁合同发生纠纷诉至法院，案经一、二审，均判决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因此，邱晓宏、兰翔、于晴自2018年7月1日起对涉案仓库享有使用权。乾峰公司在将涉案仓库租赁给邱晓宏、兰翔、于晴后，另行将涉案仓库出租给饶志明等人，再转租给金戈公司，再至凯乐公司，乾峰公司行为侵害了邱晓宏、兰翔、于晴合法的承租权，各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转租合同均属无效。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履行期限届满或者解除，出租人请求负有腾房义务的次承租人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乾峰公司将涉案仓库出租给饶志明等人，再转租给金戈公司，再至凯乐公司，侵害了邱晓宏、兰翔、于晴合法的承租权，造成了邱晓宏、兰翔、于晴的租金损失，凯乐公司按约支付了租金至次承租人，邱晓宏、兰翔、于晴的租金损失应由乾峰公司、饶志明等人、金戈公司承担，各方应在取得相应租金的范围内对邱晓宏、兰翔、于晴的租金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乾峰公司明知与邱晓宏、兰翔、于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仍将涉案仓库出租给饶志明等人，对租赁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应对邱晓宏、兰翔、于晴租金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凯乐公司与XX物流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关系后，在乾峰公司与邱晓宏、兰翔、于晴诉讼过程中，在诉讼结果未最终确定涉案仓库使用权人时，与仓库所有权人即乾峰公司的次承租人签订租赁合同，不存在过错，邱晓宏、兰翔、于晴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凯乐公司与其他转租人存在恶意串通情形，凯乐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邱晓宏、兰翔、于晴请求腾退仓库的请求，因涉案仓库被拍卖，所有权已转移，邱晓宏、兰翔、于晴并未与涉案仓库新所有权人成立新的租赁合同关系，不是合法的承租权人，其要求腾退仓库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乾峰公司、金戈公司、饶志明等人侵犯邱晓宏、兰翔、于晴合法的承租权，造成邱晓宏、兰翔、于晴租金损失。租金有市场租金、租赁合同租金、转租合同租金几个标准。本案中，涉案仓库有租赁和转租租金两个标准。因涉案仓库归乾峰公司所有，乾峰公司将涉案仓库出租给邱晓宏、兰翔、于晴，所得租金主要用于冲抵双方债务。乾峰公司在双方存在租赁关系期间，又将涉案仓库转租他人取得租金，用于自用和偿还他人债务，没有偿还邱晓宏、兰翔、于晴债务，侵犯了邱晓宏、兰翔、于晴承租权，应赔偿邱晓宏、兰翔、于晴租金损失。该赔偿标准应比照邱晓宏、兰翔、于晴与乾峰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按每月8元/平方米计算为宜。 综上，邱晓宏、兰翔、于晴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的租金损失经计算为644000元。凯乐公司支付租金总额为1207500元，各方应在所得租金范围内按53.3%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赔偿金额为：乾峰公司208602元、饶志明36244元、钟南平51168元、董琳瑛20254元、赵霞29848元、饶国启9328元、胡诗恒25584元、金戈公司262982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西乾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赔偿兰翔、于晴、邱晓宏赔偿租金损失208602元；二、饶志明赔偿兰翔、于晴、邱晓宏租金损失36244元；三、钟南平赔偿兰翔、于晴、邱晓宏租金损失51168元；四、董琳瑛赔偿兰翔、于晴、邱晓宏租金损失20254元；五、赵霞赔偿兰翔、于晴、邱晓宏租金损失29848元；六、饶国启赔偿兰翔、于晴、邱晓宏租金损失9328元；七、胡诗恒赔偿兰翔、于晴、邱晓宏租金损失25584元；八、江西金戈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兰翔、于晴、邱晓宏租金损失262982元；九、江西乾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二至八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十、上述款项限各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十一、南昌凯乐物流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十二、驳回兰翔、于晴、邱晓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75元，财产保全费4335元，由兰翔、于晴、邱晓宏负担1600元，由江西乾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饶志明、钟南平、董琳瑛、赵霞、饶国启、胡诗恒、江西金戈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4010元。 本院二审另查明，乾峰公司与饶志明等人就涉案房屋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饶志明、钟南平与金戈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金戈公司与凯乐公司于2018年4月29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三份合同的期限均为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 还查明，根据兰翔、于晴、邱晓宏2019年2月26日调取的金戈公司企业变更信息，显示了2018年7月11日至2019年2月之间的变更事项，马训强2018年7月11日持股比例由5%变更为10%，2018年8月24日，由10%变更为0，2019年1月25日，变更为95%。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乾峰公司将涉案仓库租赁给饶志明等人，再转租给金戈公司、再至凯乐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2.各当事人如何承担责任；3.兰翔、于晴、邱晓宏的损失如何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1，合同是否有效应审查各方当事人是否是真实意见表示，是否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本案中，乾峰公司将涉案仓库租赁给饶志明等人，再转租给金戈公司、再至凯乐公司，均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合同合法有效，兰翔、于晴、邱晓宏主张其存在恶意串通并没有直接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乾峰公司将涉案房屋租赁给邱晓宏、兰翔、于晴后又另行租赁给饶志明等人，并不当然致后手合同无效，影响的是合同是否能够实际履行的问题，故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履行期限届满或者解除，出租人请求负有腾房义务的次承租人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兰翔、于晴、邱晓宏与涂淑灵合同解除后，与凯乐公司之间的合同也丧失了基础，兰翔、于晴、邱晓宏主张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凯乐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的损失，理应得到支持。第二，凯乐公司抗辩其已经与金戈公司签订合同并按约支付租金，一审法院根据凯乐公司申请追加金戈公司、饶志明等人及乾峰公司参加诉讼以查明相关事实并无不当，但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列为原审被告存在瑕疵，本院认为，乾峰公司与饶志明等人、金戈公司、凯乐公司的层层转租合同虽属另外的法律关系，但鉴于一审在查明了相关事实后已一并审理，为避免当事人诉累，本院二审也需一并处理。第三，乾峰公司与饶志明等人、金戈公司、凯乐公司的层层转租合同虽应认定为有效合同，但因乾峰公司与兰翔、于晴、邱晓宏签订合同在先、履行在先，且经生效判决认定合同继续有效，故乾峰公司与饶志明等人、金戈公司、凯乐公司的层层转租合同丧失实际履行的基础，各方当事人可以主张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的责任。兰翔、于晴、邱晓宏曾于2018年2月23日向凯乐公司发函告知其与XX公司、涂XX之间的合同情况，凯乐公司理应知晓兰翔、于晴、邱晓宏从乾峰公司租赁涉案房屋的事实，在乾峰公司与兰翔、于晴、邱晓宏诉讼期间，乾峰公司擅自将房屋另行出租，凯乐公司明知乾峰公司出租给兰翔、于晴、邱晓宏后，仍与金戈公司签订合同，均存在过错。故兰翔、于晴、邱晓宏主张凯乐公司向其承担占有使用费的损失，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凯乐公司已将占有使用费支付给金戈公司，金戈公司又分别支付给饶志明等人和乾峰公司，故各方应按照相应的比例返还给凯乐公司。饶志明等人主张其收取金额仅为债权债务而非基于租赁合同关系，但根据其与乾峰公司、金戈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显示，金戈公司向其支付并非基于其与金戈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是基于向凯乐公司收取的租金，故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3，兰翔、于晴、邱晓宏主张按照其转租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即面积11500平方米，10元/月/平方米，从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21日来计算其损失。本院认为，乾峰公司将涉案房屋租赁给兰翔、于晴、邱晓宏，兰翔、于晴、邱晓宏将房屋转租给涂淑灵，最终由凯乐公司占有、使用，凯乐公司自2018年7月1日后未再向邱晓宏、兰翔、于晴支付占有使用费，邱晓宏、兰翔、于晴主张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21日新的产权人变更之日止的损失，理应支持。关于租金计算标准，乾峰公司租赁给兰翔、于晴、邱晓宏，兰翔、于晴、邱晓宏再进行转租，存在租金差价，兰翔、于晴、邱晓宏主张按照其转租合同计算损失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按照乾峰公司与兰翔、于晴、邱晓宏之间的合同计算损失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故兰翔、于晴、邱晓宏的损失应为767903元（11500*10*6+11500*10/31*21），现兰翔、于晴、邱晓宏上诉主张在一审644000元的基础上增加122660元，即总计766660元，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兰翔、于晴、邱晓宏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21日的损失经计算为766660元，应由凯乐公司承担。凯乐公司支付至金戈公司租金总额为1207500元，金戈公司分至乾峰公司、饶志明等人，故乾峰公司、饶志明等人、金戈公司应在所得费用范围内按63.49%（766660元/1207500元）比例向凯乐公司返还，具体金额为：乾峰公司247992元、饶志明43173元、钟南平60950元、董琳瑛24126元、赵霞35554元、饶国启11110元、胡诗恒30475元、金戈公司313280元，凯乐公司支付的其余费用则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内。 综上所述，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226号民事判决第九项、十、十一项、第十二项； 二、变更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2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西乾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赔偿南昌凯乐物流有限公司损失247992元； 三、变更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2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饶志明赔偿南昌凯乐物流有限公司损失43173元； 四、变更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2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钟南平赔偿南昌凯乐物流有限公司损失60950元； 五、变更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22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董琳瑛赔偿南昌凯乐物流有限公司损失24126元； 六、变更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22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赵霞赔偿南昌凯乐物流有限公司损失35554元； 七、变更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226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为饶国启赔偿南昌凯乐物流有限公司损失11110元； 八、变更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226号民事判决第七项为胡诗恒赔偿南昌凯乐物流有限公司损失30475元； 九、变更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226号民事判决第八项为江西金戈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南昌凯乐物流有限公司损失313280元； 十、南昌凯乐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兰翔、于晴、邱晓宏租金损失766660元； 十一、江西乾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三至九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十二、上述款项限各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 十三、驳回兰翔、于晴、邱晓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275元（由邱晓宏、兰翔、于晴预缴）、保全费4335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275元（由邱晓宏、兰翔、于晴预缴11505元，饶志明预交706元，赵霞预缴546元，钟南平预缴1079元，胡诗恒预缴440元，董琳瑛预交306元），由南昌凯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600元，由江西乾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饶志明、钟南平、董琳瑛、赵霞、饶国启、胡诗恒、江西金戈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675元，退回邱晓宏、兰翔、于晴33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西菲 审 判 员 郑 馨 审 判 员 钟 情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 岚 书 记 员 万志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