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6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厦华轩傢具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火星街道万家丽中路一段**建安大厦**。法定代表人：姜松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备峰，湖南湘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桂馥堂木艺家居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北山镇北山正街****全部div>法定代表人：吴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锟，湖南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厦华轩傢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华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桂馥堂木艺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馥堂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2民初9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厦华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7）湘0102民初907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桂馥堂公司的诉讼请求并责令桂馥堂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不合格及逾期交货给厦华轩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322301元。二、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桂馥堂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厦华轩公司在一审的庭审中对“海南项目结算单”提出了质疑并提供了证据，但原审判决对厦华轩公司所提出的质疑和证据都未采纳且只字不提。二、桂馥堂公司的产品质量存在非常严重的问题，在2018年1月26日庭审结束之前，桂馥堂公司并未向法院提交产品质量是否合格的证据，仅在庭后向法院提交了一份检验报告。厦华轩公司对该份检验报告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存在异议，且一审判决对于案件事实的认定存在偏袒桂馥堂公司的情形。三、2017年5月27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桂馥堂公司仍没有依约履行交货义务，事实清楚，一审判决认定“厦华轩公司未能提交桂馥堂公司具体交货时间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存在错误。四、合同履行过程中，厦华轩公司就逾期交货及产品质量问题多次提出口头或书面的意见，桂馥堂公司亦作出回复并承诺“11号所有门扇送完”，“待现场人员清理，3天内文字形式答复，如未按期送完，所有货款不予结付”，但桂馥堂公司仍未按期完成承揽义务，迟至2017年7月23日才交货，依照“意思自治原则”，即便有货款可结，原判决依法也不能支持桂馥堂公司的诉讼请求。五、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厦华轩公司在桂馥堂公司处定制的家具是用于海南绿城蓝湾小镇百合苑项目一标段和二标段，但由于桂馥堂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和延期交货,导致厦华轩公司损失322301元。原判决亦已查明“厦华轩公司另与上海盛域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域公司）合作海南绿城蓝湾小镇百合苑家具木饰面制作安装项目，并于2017年5月11日签订了《合作协议》，2017年12月，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诸安公司）因海南绿城蓝湾小镇百合苑房门严重延期并存在质量问题，向盛域公司出具扣款18万元的决定”。但是，原判决认为桂馥堂公司与该纠纷无关，违背事实，系错误认识。综上所述，原判决错误显而易见，依法应予以纠正。桂馥堂公司答辩称：一、桂馥堂公司的产品符合双方的约定，厦华轩公司已全部验收并安装完毕。桂馥堂公司交付产品符合合同之约定，符合相关部门的检验标准，且厦华轩公司在整个过程中未对桂馥堂公司交付的产品提出质量异议，在桂馥堂公司起诉要求厦华轩公司支付货款后，才以所谓的“产品质量问题”为由不支付货款，并提出反诉，厦华轩公司不愿意支付货款的目的十分明显。二、厦华轩公司要求桂馥堂公司赔偿损失于法无据。1.厦华轩公司以盛域公司签订的验房工程问题销项表《合作协议》、诸安公司向盛域公司的扣款决定、验房工程问题销项表以及领据为由认为桂馥堂公司的产品质量不合格缺少依据。桂馥堂公司与盛域公司没有任何的法律关系，诸安公司扣盛域公司18万元的款项与桂馥堂公司没有任何的联系。所谓的领据是一些工资、搬运费，无法证实与桂馥堂公司有任何的联系。2.桂馥堂公司不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况。2017年5月26日《补充条款》中，厦华轩公司明确表示可以适当宽限交货期，并且2017年7月30日结算中，厦华轩公司在计算清单上盖章签名，未对交付产品的时间、数量、质量、提出异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桂馥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厦华轩公司支付货款104847元；二、判令厦华轩公司支付违约金36000元（暂计至2017年10月10日）；三、判令厦华轩公司支付安装费23780元；四、判令厦华轩公司承担律师费8000元；五、判令厦华轩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厦华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桂馥堂公司承担产品质量不合格及逾期交货给厦华轩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322301元；二、判令桂馥堂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7年4月30日，厦华轩公司（甲方）与桂馥堂公司（乙方）就海南绿城南湾小镇百合苑工程项目签订了《家具订制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房门一批，所采用的板材须达到《国家建筑装修材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合格，达到并提供E1级标准的检测报告；所有压芯只能采用实木或多层板，不能使用刨花板及密度板；乙方负责送至甲方工厂，由甲方同意发货；合同总价为982560元，单价为920元/套，如有增减或变更，按合同约定单价按实结算；分批分次按30%，50%，20%的比例付款，及合同限定预付30%货款，货到甲方提付该批次的50%最后一批货到甲方留合同总额的3%一年作为质保金，余款全部付清；交货期限为：一标段的1#，5#，7#栋的所有门套，二标段的5-9层的所有门套在2017年5月20日前交货。一标段的4#，8#，9#栋的所有门套，二标段1-4层的所有门套在2017年5月30日前交货。一标段、二标段所有门页在2017年6月15日前交货；乙方所生产的产品，两年内除非认为损坏的质量问题，如脱胶，分层，起鼓，开裂等质量问题，乙方应无条件修复；甲方如不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同意按所欠贷款的5‰，每天支付违约金，乙方不能按期交货，每延期一天扣人民币2000元/天，依此类推。厦华轩公司与桂馥堂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26日、2017年5月27日在《补充条款》上签字，约定：厦华轩公司适当宽限交货期，如桂馥堂公司未按期交货，每推迟一天扣5000元，依此类推；质量以前期样板门标准验收，不合格的在约定交货期内返工或重做；一标段的1#，5#，7#栋的所有门套，二标段的7-9层的所有门套在2017年5月29日前交货。一标段的4#，8#，9#栋的所有门套，二标段1-4层的所有门套在2017年6月10日前交货。一标段、二标段所有门页在2017年6月20日前交货。二、2017年5月28日，长沙市产商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检验报告，对抽检产品的监督检验结论为：该批产品，经抽样监督检验符合标准技术要求。检验报告有效期至2018年2月。三、《家具定制合同》、《补充条款》签订后，桂馥堂公司向厦华轩公司交付了货物。2017年7月30日，双方确认厦华轩公司应付货款为104847元。四、因厦华轩公司从事安装工作的人手不够，经双方协商，桂馥堂公司安排工人安装门业并垫付了安装费23780元。厦华轩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段永新于2017年8月12日对此予以确认，厦华轩公司在审理过程中对此不持异议。五、庭审中查明，桂馥堂公司交付的部分木门在安装后存在缝隙较大、脱胶等瑕疵，该公司至今尚未履行保修义务。六、厦华轩公司另与盛域公司合作海南绿城南湾小镇百合苑家具、木饰面制作安装项目，并于2017年5月11日签订了《合作协议》。2017年12月，诸安公司因海南绿城南湾小镇百合苑房门严重延期并存在质量问题，向盛域公司出具扣款18万元的决定。经查，桂馥堂公司与该纠纷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桂馥堂公司与厦华轩公司签订的《家具定制合同》、《补充条款》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及形式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补充条款》中，双方对交货期限重新达成一致意见，应为对《家具定制合同》的变更，而厦华轩公司未能提交桂馥堂公司具体交货时间的证据，故不能以此证明厦华轩公司延期交货。并且厦华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桂馥堂公司延期交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厦华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桂馥堂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厦华轩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且其主张的损失无计算依据，主张的扣款与该案无关联。故对于厦华轩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桂馥堂公司要求厦华轩公司支付货款104847元的诉讼请求。桂馥堂公司依约交付了货物，厦华轩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鉴于双方约定桂馥堂公司留合同总额的3%作为质保金，且桂馥堂公司尚未按约履行产品保修义务，故厦华轩公司目前应当支付的货款金额应为75370.20元（104847-982560×3%）。剩余质保金厦华轩公司在桂馥堂公司履行完保修义务后应予继续支付。关于桂馥堂公司要求厦华轩公司支付违约金36000元的诉讼请求。厦华轩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桂馥堂公司有权向其主张违约金，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年利率24%。关于桂馥堂公司要求厦华轩公司支付安装费23780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且已实际发生，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桂馥堂公司要求支付律师费8000元的诉讼请求。桂馥堂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无合同依据，且非必要费用，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厦华轩公司支付桂馥堂公司货款75370.20元及违约金（以本金75370.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7月31日起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二、厦华轩公司支付桂馥堂公司安装费23780元；三、驳回桂馥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厦华轩公司的反诉请求。第一、二项判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完毕，逾期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9元，由桂馥堂公司负担540元，厦华轩公司负担1949元。财产保全费1384元，由厦华轩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3067元，由厦华轩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厦华轩公司提交湖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文件和检验报告一份，拟证明桂馥堂公司的检验报告不真实。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桂馥堂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根据上述文件，长沙市产商品质量监督检验所仍在挂牌，并未撤销，对检验报告的编号问题不清楚。本院审查认为，湖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文件确已确定要合并机构，但同时亦表明省质检院在星沙基地保留“长沙产商品质量监督检验所”的牌子,经对比对厦华轩公司与桂馥堂公司分别提供的不同年份形成的检验报告，尚无法认定桂馥堂公司一审中提供的检验报告不真实，对厦华轩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均不作为二审新证据采纳。本院二审经阅卷审查与询问双方当事人，查明如下事实：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桂馥堂公司经手人吴辉又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承诺，承诺在7月8日到11日之间将门套、门扇送完。在二审期间，经询问双方，厦华轩公司主张桂馥堂公司直到2017年7月23日才完成送货义务，桂馥堂公司表示结算单是2017年7月30日形成的，肯定在结算前已经交货。2017年12月，案涉工程发包人诸安公司和海域公司共同作出扣款决定，以有关二标段房门质量问题及延期交货最终结算扣款18万元。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桂馥堂公司提供的木门质量是否合格及桂馥堂公司是否存在延期交货行为的问题，如果由此认定桂馥堂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则还应当考虑具体的违约责任认定。关于木门质量。厦华轩公司主张桂馥堂公司提供的木门质量不合格。经查，诉讼中厦华轩公司提供了照片、发包人与总承包人扣款决定等证据拟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桂馥堂公司交付的部分房门在安装后存在缝隙较大、脱胶等瑕疵，该部分瑕疵属于后期的维修义务，但桂馥堂公司提供的839张木门只占所在工程项目全部房门的一小部分，上述证据既不能充分证明房门自身质量不合格，也不能证明出现质量问题的就是厦华轩公司提供的木门，还不能充分证明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大小，故对厦华轩公司提出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货时间。厦华轩公司在一审及上诉中均主张桂馥堂公司构成延期交货，一审判决认为双方签订的《补充条款》对交货期限重新进行了约定，且厦华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桂馥堂公司具体交货时间，故未支持厦华轩公司的主张。经查，双方签订的《家俱订制合同》约定应2017年6月15日前交货，《补充条款》约定在2017年6月20日交货，而根据桂馥堂公司经手人吴辉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承诺，承诺于2017年7月11日前交货，而事实上桂馥堂公司又逾期至结算前（2017年7月30日前）才完成交货。本院认为，《补充条款》虽然变更了交货期限，但桂馥堂公司并未在约定的变更期限内完成交货，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桂馥堂公司是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应当由其承担未延期交货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应当厦华轩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在适用法律上亦有不妥。现厦华轩公司上诉主张桂馥堂公司逾期交房时间是2017年7月23日，逾期交货违约金为2000元/天，确有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公司应支付厦华轩公司桂馥堂货款违约金66000元（2000元/天×33天）。综上所述，厦华轩公司提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本院依法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2民初907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2民初907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湖南桂馥堂木艺家居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湖南厦华轩傢具有限公司违约金66000元；四、驳回湖南厦华轩傢具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2489元，由湖南桂馥堂木艺家居有限公司负担540元，湖南厦华轩傢具有限公司负担1949元；财产保全费1384元，由湖南厦华轩傢具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3067元，二审上诉费5556元，合计元8623元，由湖南桂馥堂木艺家居有限公司负担1766元，湖南厦华轩傢具有限公司负担68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邓 安审判员  欧阳宁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钟 晨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