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7民终1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良，男，1958年8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北省张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河北环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俊峰，男，197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北省张北县。上诉人刘建良因与被上诉人吴俊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2民初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建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被上诉人吴俊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建良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2、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为驳回吴俊峰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双方形成买卖关系”错误。2017年3月19日，张北县乐富农肥业有限公司（刘建良系公司经理）与案外人朱生宝、石秀明签订《马铃薯租种协议》，该协议约定在收获期回收种薯。据此，2017年秋季，吴俊峰与石秀明联系后，收购种薯84.39吨（扣除9%的杂土后的重量）。正因为刘建良所在公司与石秀明有租种合同关系且石秀明欠付刘建良公司原种及化肥款，收购种薯后并未结算相关款项。至于吴俊峰，刘建良并无向其购买种薯的意向。收购种薯的主体是张北县乐富农肥业有限公司而非刘建良。一审已查明出具收购证明的是邓贵，而邓贵实为张北县乐富农肥业有限公司的库管。此外，刘建良亦未与吴俊峰商议过种薯价格。关于这一点，吴俊峰的一审诉求可以印证：吴俊峰在起诉时诉请的土豆款是81268元。庭审中变更为土豆款96268元。在收购的土豆重量确定的情形下，却不能确定总价款，证明没有约定购买价格。此外，收购土豆却没有结算价款，不符合交易习惯。因此，即使刘建良收购的土豆属吴俊峰所有，但因购买方身份不清，未约定价格，故刘建良与吴俊峰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原审认定“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正因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基于此适用的法律亦不正确。故请求撤销原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为驳回吴俊峰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吴俊峰辩称，刘建良购买我的土豆是事实，石秀明和我转让以后我直接卖给刘建良的，乐富农公司给我打了收条，张北乐富农肥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刘建良，是其中的股东，是属于家庭企业。我的票据盖章是张北县农牧局植物医院，刘建良说这个公司应注销了，但是法人代表是刘建良本人的名字。他们公司在张北县油篓沟创业园内，牌匾有两块，一个是张北县测土配方示范推广中心（可能未注册），另一个是张北华惠农业技术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人是刘建良。我去刘建良公司购买以后，刘建良公司的人员给我送到地里。因为调解不成我又追加的化肥款。石秀明系为刘建良代卖，与本案无关。他们之间所签的合同作为一个价格参考。土豆款变更是因为刘建良曾派车给我送到地里4.5吨化肥（由案外人石秀明联系），因石秀明写有欠条，经和石秀明联系不同意直接抵顶土豆款。石秀明系为刘建良代卖土豆种及化肥，与本案无关。吴俊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建良给付其土豆款81268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建良承担。诉讼过程中，吴俊峰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刘建良给付其土豆款962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4月20日，吴俊峰（乙方）与案外人石秀明（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甲方自愿将现有土豆种子转让给乙方种植，土豆种子共计80袋每袋65斤，共计5200斤；（2）土豆种子甲方以赊账方式给予乙方，待秋季出售完商品后，从销售款扣除，土豆种子每斤4元，共计20800元；（3）甲方使用自己所有土豆耕种设备协助乙方耕种，协助乙方购买化肥、农药；（4）甲方协助乙方联系销售方销售商品，拟定商品价格每斤0.6元。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2.2017年12月11日，刘建良收到吴俊峰土豆92.74吨。3.2018年2月13日，刘建良儿子转账支付吴俊峰5000元。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1.协议书；2.张北县公安局大河派出所户口查询单、河北张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河支行明细账查询；3.视频，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吴俊峰提交其与石秀明签订的协议书、石秀明及张彪的证明主张土豆每斤价格为0.6元（1200元/吨），同时根据刘建良提交的马铃薯租种协议，对吴俊峰的主张予以确认。2.刘建良提交邓贵在2019年6月13日出具的证明予以否定邓贵在2017年12月11日、2019年3月18日出具的证明，因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邓贵在2017年12月11日及2019年3月18日出具的证明予以确认，对刘建良提交的证明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根据对石秀明所作的调查笔录并结合庭审，吴俊峰陈述将其种植的土豆交到刘建良处，刘建良亦当庭承认其收到吴俊峰土豆的事实，双方形成买卖关系，因此，对刘建良与吴俊峰之间无买卖关系不予采信，故刘建良应履行付款义务。吴俊峰主张刘建良收到土豆92.74吨，扣除杂土9%，实际为84.39吨，系其自认行为，该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判决：刘建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吴俊峰土豆款96268元（1200元/吨×84.39吨-5000元）。案件受理费2206元，减半收取计1103元，由刘建良负担。吴俊峰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103元予以退还。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吴俊峰与刘建良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吴俊峰提供的邓贵出具的收货证明及视频的内容能够证明吴俊峰向刘建良交付了货物，且刘建良儿子亦向吴俊峰转账支付货款5000元，故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刘建良上诉主张其并非购买吴俊峰土豆主体，购买主体系张北县乐富农肥业有限公司。经查阅案卷，吴俊峰提供的收货证明上加盖了张北县农业局植物医院的印章，但刘建良庭审中陈述该植物医院早已注销。结合一审法院向案外人石秀明调查时石秀明陈述的是刘建良收购的吴俊峰土豆的意见及刘建良儿子向吴俊峰付款的事实，能够认定系刘建良收购吴俊峰的土豆，故本院对刘建良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刘建良上诉主张的吴俊峰未与其约定价款的问题。吴俊峰陈述其变更诉讼请求系因其石秀明向刘建良出具了欠化肥款的欠条，因石秀明不同意吴俊峰与刘建良进行抵顶，因而变更了诉讼请求。对本案的价款问题，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结合吴俊峰的陈述、吴俊峰与案外人石秀明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单价及刘建良提供的张北县乐富农肥业有限公司与朱生宝、石秀明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单价，一审法院确认吴俊峰主张的价款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建良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6元，由刘建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新宇审 判 员 姜建龙审 判 员 成 进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向东书 记 员 李媛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