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中宣街16-1号。负责人：张伟宏，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霜，女，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常冬，黑龙江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依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黑龙江省依兰县依兰镇通江路480号。法定代表人：蔡连和，该联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刚，黑龙江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娜，黑龙江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黑龙江森工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肇东市肇东镇北十街十五委。法定代表人：马明河，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黑龙江集贤亿丰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集贤县集贤镇务正街。法定代表人：赵国君，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赵国君，男，196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集贤县福利镇富强街宜江巷326号。原审第三人：王凤菊，女，196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集贤县。原审第三人：张微微，女，197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集贤县。原审第三人：曹秀环，女，197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集贤县。原审第三人：胡春和，男，196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集贤县。原审第三人：姜长祥，男，197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集贤县。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依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依兰信用社）及原审第三人黑龙江森工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森工担保公司）、黑龙江集贤亿丰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丰公司）、赵国君、王凤菊、张微微、曹秀环、胡春和、姜长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双鸭山中院）（2018）黑05民初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霜、吴常冬、被上诉人依兰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森工担保公司、亿丰公司、赵国君、王凤菊、张微微、曹秀环、胡春和、姜长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依兰信用社已经丧失对保证金账户中6,756,006.83元享有优先权，可供执行；3.一、二审诉讼费由依兰信用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对企业已经还清贷款对应的保证金已经解除抵押，不再享有优先受偿权。同时，保证金账户享有的金钱质权已经不处于存续状态，依兰信用社已经丧失优先权。依兰信用社辩称，一、一审判决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认定依兰信用社与森工担保公司之间的金钱质押担保情况、借款人贷款情况以及执行异议情况，事实清楚。在借款尚未全部清偿、森工担保公司保证金账户尚有剩余的情况下，保证金账户资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符合质押物特定化的要求。按照约定，依兰信用社对森工担保公司存入的保证金已设立质权，属于担保物权。同时认定账户内资金根据担保业务的发展处于浮动状态，均与保证金业务相对应。依兰信用社可以控制该账户，账户内资金仍符合金钱作为质权的特定化和移交占有的要求，不影响质权的设立。二、森工担保公司保证金符合金钱质押特定化要求。依兰信用社与森工担保公司之间的《担保合作协议》已经就保证金为金钱质押作出明确约定。协议履行过程中，依兰信用社向借款人发放贷款，森工担保公司按协议存入保证金，依兰信用社实际控制保证金账户，同时该账户并未进行除保证金之外的任何其他结算交易，完成特定化。现依兰信用社发放的森工担保公司担保贷款尚有11笔共计53,472,727.05元本金及利息未清偿，依兰信用社就未清偿贷款对森工担保公司保证金账户内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三、依兰信用社对保证金账户内全部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担保合作协议》从未约定依兰信用社只对每笔贷款12.5%享有保证金优先权。《担保合作协议》约定质押担保的主债权为甲乙双方在本协议框架下签订的相关担保合同约定由乙方（森工担保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全部债权，范围包括借款人与甲方（依兰信用社）签署的债务合同项下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及担保权的费用。一审判决依兰信用社对森工担保公司账户内全部保证金享有优先权，符合法律规定。依兰信用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不得执行第三人森工担保公司在依兰信用社处开立的保证金账户内的6,756,006.83元保证金；2.确认依兰信用社对上述森工担保公司保证金账户内保证金6,756,006.83元享有优先受偿权；3.由信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申请执行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分行（以下简称双鸭山建行）与被执行人亿丰公司、森工担保公司、赵国君、王凤菊、姜长祥、张微微、胡春和、曹秀环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双鸭山中院于2017年7月2日作出（2017）黑05民初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亿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双鸭山建行本金3900万元，利息569,130.78元（利息计算至2016年12月30日），本息合计39,569,130.78元；亿丰公司还应按合同约定给付双鸭山建行2016年12月30日之后发生的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森工担保公司、赵国君、王凤菊、姜长祥、张微微、胡春和、曹秀环对判决第一项所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被执行人未按判决履行义务。原申请执行人双鸭山建行向双鸭山中院申请执行。双鸭山中院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2018）黑05执46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被执行人森工担保公司银行存款4000万元，期限为一年。2018年6月19日，信达公司因受让双鸭山建行的债权，经其向双鸭山中院申请，双鸭山中院作出（2018）黑05执46号之一执行裁定，变更信达公司为该案申请执行人。2015年12月8日，依兰信用社为甲方，森工担保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担保合作协议》，约定：森工担保公司为借款人在依兰信用社处贷款提供担保，应当按照不低于担保责任余额的12.5%缴存保证金；保证金的性质为金钱质押，自保证金存入保证金账户时起，视为交付给甲方，质权设立；质押担保的主债权为甲乙双方在本协议框架下签订的相关担保合同约定由乙方承担保证责任的全部债权；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贷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协议签订后，2016年5月19日，森工担保公司在依兰信用社开立保证金账户，账号为19×××38。依兰信用社共发放森工担保公司担保的贷款15笔，贷款金额共计7776万元，其中单笔贷款最高贷款额为600万元，存入保证金75万元，森工担保公司已存入保证金9,756,006.83元。因部分贷款到期，依兰信用社对其中3笔贷款分别扣收保证金150万元、75万元、75万元，共计300万元，剩余保证金6,756,006.83元。现森工担保公司担保的贷款有4笔已经清偿，其中2笔在清偿前分别被扣收150万元、75万元，另2笔未扣收保证金，尚有11笔没有清偿，截至2018年7月24日，贷款均已到期，尚欠贷款本金53,472,727.05元。2018年5月11日，双鸭山中院在执行（2018）黑05执46号裁定（冻结被执行人森工担保公司银行存款4000万元）过程中，冻结了森工担保公司的保证金6,756,006.83元。依兰信用社提出案外人异议。双鸭山中院作出（2018）黑05执异25号执行裁定认为，双鸭山中院在依兰信用社冻结的被执行人森工担保公司银行存款6,756,006.83元，系森工担保公司为贷款人提供的贷款保证金，符合质押物特定化的要求，在贷款人不履行债务时，依兰信用社可以以贷款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0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所有的其他人享有抵押权、质押权或留置权的财产，可以采取查封、扣押措施。因在依兰信用社贷款保证金账户内的存款系森工担保公司缴纳、该存款的所有权仍然属于森工担保公司，依兰信用社只在贷款人不清偿贷款时享有优先受偿权，故双鸭山中院对该贷款保证金账户的冻结并无不当。案外人依兰信用社请求解除该账户冻结的异议请求，不予支持。裁定：驳回案外人依兰信用社的异议请求。依兰信用社不服，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森工担保公司与依兰信用社于2015年12月8日签订《担保合作协议》后，森工担保公司担保贷款15笔，贷款金额共计7776万元。森工担保公司在保证金账户内实际存入保证金9,756,006.83元，其中单笔贷款最高保证金为75万元（600万元的贷款额度）。现尚有11笔贷款没有清偿，截至2018年7月24日，均已到期，尚欠贷款本金53,472,727.05元。在借款尚未全部清偿、森工担保公司存入保证金账户内的保证金尚有剩余的情况下，对此保证金的特点和性质应予以分析和确认,以认定依兰信用社是否依法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担保法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按照森工担保公司与依兰信用社的约定，依兰信用社为森工担保公司开设了专门的保证金账户，森工担保公司存入保证金。该贷款保证金账户内只有森工担保公司为贷款人缴纳的贷款保证金，没有其它资金的进出，保证金账户由依兰信用社实际控制管理，符合质押物特定化的要求。按照约定，依兰信用社对森工担保公司存入的保证金已设立质权，属于担保物权。而信达公司作为另案的普通债权人，享有的仅是一般债权，由此，依兰信用社对诉争保证金享有的物权应当优先于信达公司的普通债权。关于森工担保公司等辩称案涉债权中有部分已经偿还，对应的保证金，依兰信用社不再享有质权的问题。诉争保证金账户在使用过程中，随着担保业务的开展，保证金账户的资金余额是浮动的。虽然诉争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根据业务发生情况处于浮动状态，但均与保证金账户业务相对应，同时，依兰信用社可以控制该账户，故该账户资金浮动仍符合金钱作为质权的特定化和移交占有的要求，不影响该金钱质权的设立。同时，双方合同约定森工担保公司按照不低于担保余额12.5%比例缴存保证金，质押担保的主债权为甲乙双方在本协议框架下签订的相关担保合同约定由乙方承担保证责任的全部债权。上述缴存最低比例的约定，不是森工担保公司对单笔贷款担保比例的约定，也不是依兰信用社应享有的质押保证金优先受偿比例的约定，而是根据需要，在全部保证金范围内有权利扣收，没有数额限制。在实际操作中，依兰信用社扣收保证金的数额亦不以单笔贷款存入的保证金为限，例如2017年9月13日，对到期的单笔贷款扣收了保证金150万元，未以该笔贷款实际缴存的最低比例12.5%即75万元为限。森工担保公司等此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在贷款尚有11笔未偿还的情况下，依兰信用社对保证金账户内的特定化保证金所享有的金钱质权仍处于存续状态，未丧失优先受偿权，可以排除民事强制执行中申请人的执行。判决：一、依兰信用社对第三人森工担保公司在依兰信用社处开立的账号为19×××38的保证金账户内的6,756,006.83元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二、不得执行第三人森工担保公司在依兰信用社开立的账号为19×××38保证金账户内的6,756,006.83元保证金。案件受理费59,092元，由信达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双鸭山中院作出的驳回案外人依兰信用社执行异议申请的（2018）黑05执异25号执行裁定于2018年10月24日送达依兰信用社。双鸭山中院于2018年11月7日向依兰信用社发出受理案件通知书。本院确认上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依兰信用社就执行标的即森工担保公司保证金账户内的6,756,006.83元保证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兰信用社与森工担保公司签订《担保合作协议》约定，森工担保公司为借款人向依兰信用社的授信业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缴存保证金。案涉6,756,006.83元款项系森工担保公司存放于其在依兰信用社开立的保证贷款保证金账户上的保证金。该款项已经以保证金形式特定化。该账户亦实际由依兰信用社控制管理，当借款债务人到期未还款时，依兰信用社已经多次扣收保证金。根据担保法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而信达公司受让的债权属于一般债权，故不能对抗依兰信用社对案涉保证金的优先受偿权。尽管该保证金系按每次借款金额的一定比例进行收取，但《担保合作协议》约定质押担保的主债权为应由森工担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全部债权，而非按比例担保借款债权，且在实际履行中亦不是按照未偿还贷款的比例扣划保证金，故信达公司主张依兰信用社对已经还清贷款对应的保证金不再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理由，不能成立。现森工担保公司担保的到期未予偿还的债权，已经超过案涉保证金账户内的保证金金额，故依兰信用社依法对案涉6,756,006.83元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并可以排除信达公司强制执行申请。综上所述，信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92元，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铁军审判员  黄世斌审判员  樊 琦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王杰鹏书记员袁露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