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2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市政管理处，住所地徐州市淮海西路**。法定代表人：王世超，该单位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律冰，男，1989年1月10日生，汉族，该单位职员，住徐州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72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凤娟，女，1997年1月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某，男，2008年1月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法定代理人：杨某，女，1972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昭明，男，1941年1月1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亮，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市市政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杨某、曹凤娟、曹某某、曹昭明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3民初4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州市市政管理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律冰、被上诉人杨某、曹凤娟、曹某某、曹昭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州市市政管理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对涉案护栏已尽到养护责任。根据《城镇道路养护技术规范》“10道路附属设施10.3分隔带、护栏和隔离墩10.3.1分离带、护栏和隔离墩应整齐、清洁、无缺损。当损坏或丢失，应按原设计的样式、颜色及时修补”的规定，上诉人对护栏的养护职责是保障护栏的整齐、清洁、无缺损，且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已予以认可。在本案中，涉案护栏不存在不整齐、不清洁和缺损情况，上诉人对涉案护栏已尽到养护职责，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曹继昂的死亡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曹继昂的死亡与涉案护栏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仅根据曹继昂无法查清死亡原因的死亡医学证明及主治医师的陈述，认定存在因果关系错误。具体死亡原因需进行法医尸检报告才能作为证明曹继昂真正死因的证据材料。3、被上诉人对该护栏不存在设计缺陷不存异议，该护栏引发的问题仅就本案一个案件，从未造成人员伤亡，本案事故实属偶然。从视频中可以看出曹继昂在正常骑行车辆时，未遇外力影响，其摇摇晃晃的突然摔倒，足以证明其自身突发致命疾病而造成死亡，与护栏之间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查明事实，公正判决。杨某、曹凤娟、曹某某、曹昭明共同辩称，被上诉人的维护管理不善，存在安全隐患，对本案事故发生具有一定的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事故的情节，酌定上诉人承担事故的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某、曹凤娟、曹某某、曹昭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州市市政管理处赔偿其死亡赔偿金436220元、丧葬费10905.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010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合计562235元。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1月15日上午9时53分，曹继昂骑行电动自行车沿徐州市响山路南行至右转弯后，在行驶中突然失控，倒在路边人行道上，其右前额撞到人行道护栏边缘的突出物上。随后，路人报警，民警即将曹继昂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七医院救治。曹继昂门诊病历记载入院时间为2017年11月15日10:11时，体检情况为“神志丧失，双侧瞳孔散大，直径约4mm，对光反射消失，前额见一约2cm裂伤伤口，右侧胸腔穿刺抽出气体，左侧胸腔穿刺及双侧腹腔穿刺未抽出气体及不凝血”。经抢救，至当日11时36分，曹继昂仍无自主呼吸及心跳，血压测不出，脉搏摸不到，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医院向曹继昂家属交代病情后，终止抢救，并出具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曹继昂的死亡原因为：1、呼吸心跳骤停，2、颅脑外伤。经法院调查，曹继昂的主治医师称曹继昂送至医院时无自主呼吸及心跳，死亡原因是根据患者病情推断，首先考虑为呼吸心跳骤停，其次考虑颅脑外伤。另查明，曹继昂摔倒撞到的护栏，其管理养护人为徐州市市政管理处。该护栏边缘的突出物焊接在护栏上，系用于将两节护栏连成一体的连接件，该处护栏并未与其他护栏连接。还查明，曹继昂于1973年5月13日出生，杨某是曹继昂的妻子，二人育有一女一子，即曹凤娟、曹某某，曹昭明系曹继昂的父亲，曹昭明另有一子曹继锋、一女曹继英。曹继昂户籍地为山东省微山县韩庄镇许庄村小康北，于2015年1月在徐州市办理居住证，住址为徐州市鼓楼区。曹继昂、杨某二人于2016年4月27日与汇邻湾置业（徐州）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曹继昂的死亡原因。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七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及主治医师的陈述，曹继昂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和颅脑外伤两个因素，现两个因素何者为主、何者为次、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已无法查清，但通过监控视频中曹继昂摔倒的位置以及照片中曹继昂伤口部位、形状，可以确定曹继昂额头伤口即为撞到护栏连接处造成，该处创伤亦可能造成曹继昂死亡的结果。但是，曹继昂在正常骑行车辆时，未遇外力影响突然摔倒，不能排除其自身突发致命疾病的可能性，故综合曹继昂摔倒时的情形、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以及主治医师的陈述，认定曹继昂死亡原因系多种因素所致，其颅脑外伤因素系次要原因。二、关于徐州市市政管理处的管理责任。徐州市市政管理处作为市政工程设施管理部门，对城市道路、桥梁、隧道等市政设施的维护管理是其职责范围内的事项，涉案护栏亦处于其管辖区域内，故徐州市市政管理处对涉案护栏负有管理义务。其答辩时对涉案护栏由其管理养护并无异议，其后提出涉案护栏处于施工阶段尚未移交其管理，但未举证证明，且该护栏已设置使用多年，足以证明施工已经结束，故徐州市市政管理处称其不负有管理义务的抗辩意见自相矛盾，不予采信。护栏边缘的连接件系连接两节护栏所用，涉案护栏并未与其他护栏连接，故该处的连接件实属多余部件。虽然该处连接件所占空间小，但因其从护栏边缘突出且质地坚硬，易形成诸如刮碰行人衣物、肢体等不安全因素，虽然本案事故实属偶然，但偶然之中存在必然，不能因为安全事故此前未发生而断定该处不存在安全隐患。徐州市市政管理处未消除该安全隐患，其管理存在瑕疵，应对本案事故付一定责任。鉴于涉案护栏的安全隐患较为隐蔽，徐州市市政管理处管理中的过错程度较小，再结合曹继昂的死亡原因考虑，根据公平原则酌定徐州市市政管理处应付20%的赔偿责任。三、关于本案赔偿标准。杨某、曹凤娟、曹某某、曹昭明提供的曹继昂居住证、购房合同能够证明曹继昂死亡时已在徐州市区长期居住，故本案赔偿标准应适用江苏省城镇居民标准。1、死亡赔偿金。曹继昂死亡时未满60周岁，应按2017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622元计算死亡赔偿金为43622元×20年=872440元。徐州市市政管理处应赔偿其中20%计174488元。2、丧葬费。参照2016年度江苏省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6057元计算，丧葬费为6057元×6个月=36342元。徐州市市政管理处应赔偿其中20%计7268.4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因曹继昂死亡时有同胞兄妹二人，其父亲曹昭明超过75周岁；且曹继昂有一子曹某某9周岁，故应按照2017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7726元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杨某、曹凤娟、曹某某、曹昭明要求按照山东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曹昭明的生活费以及要求按照8年计算被抚养人曹某某的生活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据此，被抚养人曹昭明的生活费为17236.67元（10342元×5×1/3），被抚养人曹某某的生活费为110904元（27726元×1/2×8），合计128140.67元，该费用计入死亡赔偿金。徐州市市政管理处应赔偿其中20%计25628.13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曹继昂死亡对杨某、曹凤娟、曹某某、曹昭明造成的严重精神痛苦客观存在，杨某、曹凤娟、曹某某、曹昭明主张亦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造成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徐州市市政管理处应赔偿其中20%计10000元。徐州市市政管理处以上赔偿数额合计为217384.53元。杨某、曹凤娟、曹某某、曹昭明作为曹继昂的近亲属且系法定继承人，有权向徐州市市政管理处主张赔偿。徐州市市政管理处要求追加护栏设计、施工单位为徐州市市政管理处的申请，因杨某、曹凤娟、曹某某、曹昭明并未要求护栏设计、施工单位承担责任，且徐州市市政管理处与护栏设计、施工单位不构成对曹继昂的共同侵权行为，故对徐州市市政管理处上述申请不予准许。一审遂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徐州市市政管理处赔偿杨某、曹凤娟、曹某某、曹昭明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17384.53元；二、驳回杨某、曹凤娟、曹某某、曹昭明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606元，由杨某、曹凤娟、曹某某、曹昭明共同负担803元、徐州市市政管理处负担803元。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记载曹继昂的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和颅脑外伤两个因素，但从事发现场的监控视频、曹继昂的病历资料、脑部外伤部位、伤情及其主治医师的陈述等证据材料看，曹继昂在正常骑行车辆时，未遇外力影响突然自行摔倒，因护栏突出部分安全隐患较为隐蔽，徐州市市政管理处对于护栏管理中的过错程度较小，在不能完全排除曹继昂的自身疾病系其死亡根本原因的情形下，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过高，裁量欠当，本院予以调整，结合在案证据材料酌定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经一审查明，本案各项损失分别为，1、死亡赔偿金872440元；2、丧葬费36342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128140.67元。以上各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结合责任比例，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上述损失的数额为103692.27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受害人曹继昂死亡后果，结合上诉人的责任比例，本院确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为5000元。因此，上诉人应承担的费用总额为108692.27元。综上所述，徐州市市政管理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依法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3民初48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徐州市市政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某、曹凤娟、曹某某、曹昭明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08692.27元。二、驳回杨某、曹凤娟、曹某某、曹昭明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606元，由杨某、曹凤娟、曹某某、曹昭明共同负担1300元、徐州市市政管理处负担3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11元，由杨某、曹凤娟、曹某某、曹昭明共同负担2600元、徐州市市政管理处负担6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审 判 员  费 蜜审 判 员  陈小兵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 伟书 记 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