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2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阳县双江镇利民夹心瓦厂，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青龙街道滨江大道750号2号门市，注册号500235600194752。经营者：曾以国，男，汉族，1968年9月3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术，重庆龙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星，男，汉族，1971年5月1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云阳县，现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邬乾兵，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娜，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阳鑫铭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云阳工业园区人和组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5304809626D。法定代表人：宁造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循，重庆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连炳，男，汉族，1972年4月30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宜都市，现住云阳县，。上诉人云阳县双江镇利民夹心瓦厂（以下简称利民瓦厂）因与被上诉人陈星、云阳鑫铭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铭公司）、周连炳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5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利民瓦厂主要的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利民瓦厂未安排陈星工作，陈星究竟是谁雇请不清。二、鑫铭公司及利民瓦厂同样具有选任过失，应该承担同等的连带责任或者按份划分。三、一审判决第10页认定陈星的事故申请了工伤认定，既然社保局待处理，人民法院又如何下判，人民法院处理不当。四、我方认定应该适用侵权责任法，不应适用人赔司法解释，安监局检查并未认定是安全事故，而是安装材料达不到标准。陈星二审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鑫铭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资质的上诉人，上诉人又发包给不具资质的周连炳，陈星在工程中受伤是真实的，该事故发生的整个过程中上诉人并未履行安全生产的必要义务。上诉方的负责人曾以国明确表示自己没有资质，且钢结构料仓是根据鑫铭公司的要求自行设计的草图，并没有经过技术审核，且实际根据草图进行施工，甚至材料的选用上都存在严重问题。二、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因为大跨度钢桁架受理钢筋的直径和壁厚不能达到安全要求，而导致荷载过重发生坍塌，上诉人作为建工材料的生产厂家对于钢材料的结构和受重具有一定的认知，在没有经过风险监测也没有增强材料加固的情况下，冒然与鑫铭公司协商一致将钢结构增高到16米，并加大跨度导致事故的发生。根据一审审理的情况，我们得知事故的现场的施工进度和安全风险一直由上诉人在跟进，施工方也是上诉方在指示，在施工现场上诉方与周连炳等人也未给陈星提供安全操作的环境，没有配备安全绳，也没有配备专业的安全人员对现场进行管理，没有尽到安全生产的保障义务。三、一审中陈星提交的关于《鑫铭混凝土公司827钢结构雨棚坍塌事故的情况说明》，该材料是由云阳县安监局出具的，上诉方陈述提到本案事故发生后安监局介入了该事故，虽然最终没有追究安全事故的责任，但不能否认这是一起生产安全事故，那么本案适用《人赔司法解释》第十一条没有问题。四、上诉方提到陈星在立案前曾向社保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以此来否认法院对该案件的管辖，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社保局已经做出了工伤认定中止认定书，陈星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请求追究鑫铭公司、利民瓦厂、周连炳的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请求维持原判。周连炳二审辩称：我与陈星之间没有雇佣关系，我不知道陈星到我工地上来做事。我在工地做了两个月就没有做了，后来是曾以国叫李文祥去找工人继续施工，他们做了八天就出了事，本次事故与我无关。鑫铭公司二审书面答辩：一、鑫铭公司认可原审判决中划分的关于鑫铭公司责任承担比例。二、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决定。三、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陈星一审的诉讼请求：一.判令鑫铭公司、利民瓦厂、周连炳连带赔偿陈星误工费53100元、护理费864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6977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025.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后期治疗费5000元、鉴定费2100元，共计152263.66元。二.本案诉讼费由鑫铭公司、利民瓦厂、周连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阳鑫铭混凝土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14年5月5日，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预拌商品混凝土生产、销售，建筑工程建设，待取得资质证后方可执业；建筑工程机械设备销售、租赁、维修；沙石销售；普通货运，须取得相关行政许可或审批后从事经营；旅游观光开发。云阳县双江镇利民夹心瓦厂的注册日期为2001年11月7日，类型：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曾以国，经营范围：大型不锈钢、彩钢棚、钢构屋架、剪板折弯铝塑合金门窗制作加工；夹心瓦、岩棉瓦制作、加工。2018年7月1日，甲方云阳鑫铭混凝土有限公司与乙方云阳县双江镇利民夹心瓦厂签订《钢结构料仓棚制作安装合同》，主要约定：一、工程名称：沙石料仓钢结构雨棚。二、工程地点：云阳工业园区人和组团甲方厂区内。三、工程范围及内容：钢结构雨棚的全部制作及安装，由乙方自行自备材料，并配备该项目所需设备及工具。四、加工、制作方式：根据料仓现场实际情况及甲方具体要求进行设计安装。五、质量要求：立柱采用30A国际工字钢（298*149*6mm），天面横拱梁为直径48*1.5mm圆管，檩条为77*37*1.2mm扁管，天面为0.45mm彩钢瓦，围档为0.38mm彩钢瓦，围档檩条为57*37扁管，天面水槽厚度0.7mm，立柱脚为12mm铁板。立柱、拱梁需刷防锈漆。七、价格：完工后，按雨棚天面投影面积计算，每平方米为人民币180元，其中包含材料费用、人工费用、施工机械费用、安全设施费用、保险费、税金、利润等。九、施工安全责任：1.施工安全由乙方自行管理，乙方必须严格遵守操作规程，安全施工，所有施工人员必须购买工伤保险。施工过程中出现任何安全事故，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相关责任。2.乙方施工期间不得有影响甲方正常生产的行为，确保甲方安全生产。十、双方义务。1.甲方义务：免费提供施工所需水、电，免费提供中午工作餐；负责办理建设单位相关手续。2.乙方义务：服从甲方及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管理。《钢结构料仓棚制作安装合同》上加盖甲乙双方公章，甲方代表周茂全、乙方代表曾以国签名。2018年8月5日，云阳鑫铭混凝土有限公司（甲方、发包方）与云阳县双江镇利民夹心瓦厂（乙方、承包方）签订《钢结构料仓补充协议》，双方就工人费、材料费、吊车费进行了约定。2018年7月3日，发包方（甲方）曾以国与承包方（乙方）周连炳签订《钢结构雨棚制作安装合同》，主要约定：一、工程名称：沙石料仓钢结构雨棚。二、工程地点：云阳县工业园区人和组团甲方厂区内。三、工程范围及内容：钢结构雨棚的制作及安装，自行配备该项目所需工具。四、加工、制作方式：按照图纸加工制作安装，乙方根据现场实际需求进行修改时须提前通知甲方。五、价格：按实际彩钢瓦面积计算（大约10000平方米），屋面每平方米单价18元，围挡每平米10元……。七、施工安全与违约责任：1.施工安全由乙方自行管理，乙方必须严格按照有关安全文明规范要求安全文明施工，施工过程中如不按安全管理及违反相关操作规程造成的人身安全伤亡事故，由乙方自行承担法律责任及赔偿责任。每个工人必须壹佰万的保险单交给甲方。2.乙方施工作业期间不得有影响甲方正常生产秩序的行为，保障甲方安全生产。3.施工过程中，乙方不得无故停工，否则视为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负责；甲方须按合同付款方式履行合约条款，否则乙方有权中途终止合同并到相关部门申诉维权。曾以国、周连炳在《钢结构料仓棚制作安装合同》上签名、捺印。涉案钢结构料仓棚没有设计图纸，由曾以国按照源亿混凝土公司的钢结构料仓棚样式画了草图，并按照草图进行施工建设。涉案钢结构料仓棚的材料由被告利民瓦厂提供，鑫铭公司予以认可。2018年8月8日，周连炳收到曾以国的保险垫付款5000元（保险人数10人，必须全部人数买保险100万以上），但周连炳没有用于保险，用于人工工资和购买设备。2018年8月25日，陈星经黄凤军介绍，到该工地上班，具体工作由利民瓦厂安排，每日工资300元。2018年8月27日上午，利民瓦厂9名作业人员（包括陈星）在鑫铭公司进行料仓搭建，进行至最后一个料仓的雨棚檩条安装作业时，其中7人（包括陈星）分布在7个横拱桁架上同时进行檩条的安装固定，九时许，从料仓口往里的第3块横拱桁架首先发生局部坍塌，因为料仓所有的8个横拱桁架均通过想到之间的檩条及纵向分配梁进行了联接，导致整个料仓钢结构棚整体坍塌，坍塌时造成7名作业人员（包括陈星）从不同高度坠落至料仓砂堆上，导致不同程度受伤。加盖云阳县应急管理局印章的材料记载：（二）云阳鑫铭混凝土有限公司“8.27”钢结构雨棚坍塌事故。经聘请重庆市专家库钢结构专家陶伟现场鉴定、分析，得出结论：1.大跨度钢桁架在施工前未经有资质的单位进行结构设计及受力计算。发生坍塌的钢桁架最小跨度24.5米，最大跨度31米，桁架高度0.5米，立柱高度16米，高跨比达到1：50，远远大于桁架结构合理的高跨比。2.横拱钢桁架的弦杆采用48mm*1.5mm的圆钢管，管材直径和壁厚均不能满足大跨度结构承受荷载的要求。要承受荷载，必须选2.7mm以上厚度的钢管且经计算后才能使用。3.立柱地脚螺栓采用8mm膨胀螺栓，打入混凝土的深度仅有8cm，其抗拔能力不能满足立柱受拉时的抗拔要求。4.立柱间未设置有效的横向支撑，平面外刚度较小，受水平荷载后，导致立柱失稳（倒塌）。综上，该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大跨度钢桁架受力钢管的直径和壁厚不能达到安全要求，而导致荷载过重发生坍塌。陈星受伤后，被送往云阳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住院27天（2018年8月27日-2018年9月23日）。入院诊断为：左侧5-9、11、12肋骨骨折，多处损伤。出院诊断：左侧3、5-12肋骨骨折，多处损伤，慢性荨麻疹。出院医嘱：1.清淡饮食、注意休息。2.如有不适，及时门诊随诊。陈星在住院期间，曾以国支付了医疗费12113.4元，由曾以国请护工护理陈星8天并支付护理费用，由陈星之妻邓正兰护理19天。利民瓦厂要求将其为陈星支付的费用纳入本案中一并处理。经陈星委托，2019年2月20日，重庆市云阳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陈星系十级伤残。2.陈星出院后90日内需部分护理为宜。3.陈星后期行康复、对症等治疗预估需医疗费用伍仟元左右。陈星支付鉴定费2100元。一审另查明，陈星系农村居民家庭户口，与妻子邓正兰生育长子陈旺、次子陈江山。陈星在涉案工地工作之前在外面打临工，做彩钢棚。2014年2月至今，陈星居住在云阳县人和街道立新社区李本慧联建房302房屋。陈星的父亲陈文和生于1935年10月24日，母亲张得秀生于1932年12月2日，陈文和与张得秀系城镇居民家庭户口（落户小城镇），两人共生育七个子女：陈生杰、陈生海（已死亡）、陈生清、陈生菊、陈清、陈星、陈晓林。陈文和与张得秀每月各享受城乡基本养老保险金125元。陈星于2018年11月29日向云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该局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云人社伤险中字〔2019〕3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决定中止工伤认定，待提供相关证明后恢复工伤认定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陈星主张后续医疗费5000元，有鉴定意见确定，予以支持；利民瓦厂垫付医疗费12113.4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一审法院确认陈星医疗费共计17113.4元（5000元+12113.4元）。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陈星虽系农村居民，但其从2014年2月开始在城镇居住至今，并在外打临工，故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陈星伤情经鉴定确定为十级伤残，故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69778元（34889元/年×20年×10%）应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本次事故导致陈星丧失部分劳动能力，其父母均年过75周岁，无劳动能力，除每月各享受城乡基本养老保险金125元，无其他收入来源，故陈星主张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但需扣除城乡基本养老保险金金额。结合陈星伤残程度、被扶养人年龄及扶养人数，一审法院确认陈星被扶养人陈文和、张得秀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775.67元[（24154元/年-125元/月×12月）×5年×10%÷6人×2]。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陈星主张护理费标准12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及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予以确认。陈星主张住院27天护理费3240元（120元/天×27天）以及出院后90日部分护理费5400元（120元/天×90天×50%），有住院病历及鉴定意见予以佐证，予以支持。因此，一审法院确认陈星的护理费为8640元（3240元+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标准予以确定。陈星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元（60元/天×27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陈星出院医嘱未载明需加强营养，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星的该项诉讼请求。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陈星在外搭建彩钢棚，打临工，无固定收入，亦未举示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其收入只能参照相近行业（2018年重庆市城镇私营单位建筑业54612元/年）计算，其受伤之日至定残日前一天共177天，其误工费为26483.08元（54612元/年÷365天×177天）。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陈星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合法，但主张金额4000元偏高，酌情支持2000元。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实际票据为凭；有关票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吻合。陈星因此次事故受伤后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其主张1000元偏高。结合陈星实际治疗等情况，酌情确认交通费300元。司法鉴定费2100元，有票据，予以支持。综上，陈星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17113.4元、残疾赔偿金73553.67元（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775.67元）、护理费8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元、误工费26483.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100元，共计131810.15元。其中被告利民瓦厂垫付医疗费12113.4元、护理费960元（120元/天×8天），共计13073.4元。本案争议焦点二：鑫铭公司、利民瓦厂、周连炳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如何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陈星系周连炳雇请为其务工，其在工作中受伤，作为雇主的周连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认周连炳承担70%的责任。鑫铭公司将涉案钢结构料仓棚制作安装工程发包给利民瓦厂，双方系承揽关系，虽然利民瓦厂的经营范围为大型不锈钢、彩钢棚、钢构屋架、剪板折弯铝塑合金门窗制作加工，但利民瓦厂不具有承包涉案钢结构料仓棚制作安装工程的相应资质。因此，鑫铭公司将涉案钢结构料仓棚制作安装工程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利民瓦厂，存在选任上的过失；利民瓦厂自行手绘钢结构料仓棚设计图，鑫铭公司予以认可，未对设计图的合理性及安全性予以审查；同时，利民瓦厂在搭建钢结构料仓棚过程中，与鑫铭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将钢结构料仓棚立柱升高、钢桁架跨度增大，鑫铭公司亦未对该操作的合理性和安全性进行审查。故鑫铭公司作为将涉案钢结构料仓棚制作安装工程的定作人，对定作、指示和选任存在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认鑫铭公司承担20%的责任。鑫铭公司主张不应当承担责任的辩称理由不成立。利民瓦厂将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周连炳个人，对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雇员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利民瓦厂主张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辩称理由不成立。周连炳辩称其在事故发生前已经离开工地，不再负责工程，但未举示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其辩称理由不成立。另外，陈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事发前也常在外搭建彩钢棚，其应对工作环境有所认知，但陈星在事发当天工作时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对自身安全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根据陈星的过错程度，确认其自行承担10%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陈星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周连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星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31810.15元的70%，即92267.11元，被告云阳县双江镇利民夹心瓦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被告云阳县双江镇利民夹心瓦厂已垫付的13073.4元，还应赔偿79193.71元；二、被告云阳鑫铭混凝土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星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31810.15元的20%，即26362.03元；三、驳回原告陈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16元，由周连炳负担361元，云阳鑫铭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03元，陈星负担52元。二审中，本院围绕利民瓦厂的上诉理由进行了审理，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外，二审中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中另查明，2019年5月23日，云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云人社伤险驳字〔2019〕19号驳回工伤认定申请决定书，驳回陈星工伤认定申请。陈星、利民瓦厂及鑫铭公司对此均无异议。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上诉人利民瓦厂与鑫铭公司签订《钢结构料仓棚制作安装合同》后，利民瓦厂的法定代表人曾以国即与周连炳签订《钢结构雨棚制作安装合同》，将涉案钢结构雨棚制作安装劳务转包给周连炳属实。陈星陈述经人介绍到涉案工地务工，其具体工作由周连炳的代班人员安排。审理中，周连炳虽辩称事发时已转包他人，但既未提交其转包退出的依据，亦未对一审认定周连炳系陈星的雇主并由此承担赔偿责任而提起上诉，故原判已查明陈星系为周连炳提供劳务的事实清楚，利民瓦厂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查明，周连炳不具备钢结构雨棚制作及安装资质，利民瓦厂擅自将涉案工程交由周连炳进行劳务承包，因安装材料不达标，造成涉案雨棚整体坍塌致7人受伤的重大事故，利民瓦厂作为涉案工程的分包人，依法应当与周连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判对此认定正确。再次，至于鑫铭公司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陈星作为赔偿权利人，并未对一审判决鑫铭公司在本案中承担按份责任提起上诉并要求鑫铭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系其对实体权利的自由处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之规定，故本院对此不再进行调整。最后，因云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现已驳回陈星关于工伤认定的申请，陈星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一般民事侵权诉讼，符合我国程序法律规定。综上，利民瓦厂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2元,由上诉人云阳县双江镇利民夹心瓦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盛建华审 判 员 李遇贵审 判 员 黄能萍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毋向娟书 记 员 王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