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终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自治区霍林郭勒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玄东升，该市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辉，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霍林郭勒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车，内蒙古辉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中泰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段红彦，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林郭勒市中泰餐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双，该公司董事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鹏，山东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自治区霍林郭勒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霍市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大连中泰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中泰）、霍林郭勒市中泰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霍市中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5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霍市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辉、李国车，被上诉人大连中泰、霍市中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霍市人民政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霍市人民政府一审诉讼请求；2.判决大连中泰、霍市中泰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部分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霍市财政局向霍市中泰拨付的基础设施补助款3888.92万元实质是根据霍林郭勒对外开放招商引资（2010）11号文返还的霍市中泰缴纳的土地出让金”错误。招商引资（2010）11号文件是霍市人民政府履行《霍林郭勒迎宾馆投资合同书》过程中，与其下级职能部门之间形成的内部文书，目的是督促职能部门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的内部文件，不是《霍林郭勒迎宾馆投资合同书》的组成部分，对大连中泰、霍市中泰不产生效力。霍市人民政府是依据《霍林郭勒迎宾馆投资合同书》的约定向霍市中泰支付资金3888.92万元的，并不是依据（2010）11号文件支付。2.一审判决中关于“合同双方并未约定资金返还的事项，更未作出关于利息的约定”的认定错误。《霍林郭勒迎宾馆投资合同书》第十三条和第十四条对违约责任进行了清晰约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霍市人民政府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霍市人民政府已经在一审中完成了举证责任。2.一审判决自相矛盾，虽依据《霍林郭勒迎宾馆投资合同书》约定，对霍市人民政府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却未依据合同支持霍市人民政府要求返还3888.92万元的请求。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霍市人民政府请求判决返还3888.92万元于法有据。大连中泰辩称，1.大连中泰与霍市人民政府签订的《霍林郭勒迎宾馆投资合同》与霍市中泰无关。2.霍市人民政府对项目不存在损失，不存在合同解除后的返还财产问题。3.霍市人民政府二审增加了一审诉讼请求，对该诉请应依法不予审查。4.《霍林郭勒迎宾馆投资合同书》并未约定大连中泰负有返还项目土地的义务。霍市中泰辩称，1.霍市中泰并非《霍林郭勒迎宾馆投资合同书》的签订方，该合同的相关约定不能约束霍市中泰。2.霍市中泰是项目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霍市人民政府上诉请求霍市中泰返还占用资金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霍市中泰是根据内蒙古自治区霍林郭勒市对外开放招商引资局（以下简称霍市招商引资局）（2010）11号文件《关于落实迎宾馆项目优惠政策的请示》获得财政局返还的土地出让金，而非《霍林郭勒迎宾馆投资合同书》的约定。4.霍市中泰依照《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取得项目用地的项目投资总额、建设项目施工期限、逾期未开工或竣工的责任均与《霍林郭勒迎宾馆投资合同书》的约定内容不同。霍市中泰并非根据大连中泰与霍市人民政府之间的《霍林郭勒迎宾馆投资合同书》取得的项目土地使用权。霍市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霍市人民政府与大连中泰签订的《霍林郭勒迎宾馆投资合同》；2.判令大连中泰、霍市中泰立即返还占用霍市人民政府的资金（即土地出让金）人民币3888.92万元及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0年9月14日起直至全部返还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经济损失；3.判令大连中泰、霍市中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0日，霍市人民政府与大连中泰签订《霍林郭勒迎宾馆投资合同书》，甲方霍市人民政府，乙方大连中泰，合同约定乙方自愿在内蒙古自治区霍林郭勒市××区投资建设霍林郭勒迎宾馆项目，项目投资约2亿人民币，分两期投资建设，一期投资确保15个月内完成，乙方投资项目取得法人营业执照，自主经营；乙方以公开拍卖的方式获得6.04公顷迎宾馆项目用地，地点位于霍林郭勒市河东新区，土地出让期限为40年，甲方将项目所需该宗土地的使用权有偿出让给乙方，除需上缴上级单位外，地方留成部分财政拨付后用于宾馆基础设施建设；乙方向甲方交付投资保证金500万元人民币到甲方财政账户，由甲乙双方共同监管，基础完毕时由甲方一次性返回；土地出让金地方留成部分先交后返；乙方超过投资合同约定竣工时间6个月以上仍未竣工的，甲方将追究乙方违约责任直至收回项目用地等内容。霍市中泰于2010年取得建设用地批准书，2010年9月29日内蒙古自治区霍林郭勒市国土资源局与霍市中泰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位于霍林郭勒市河东新区内，外环东路东侧巴润村北60323.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出让给霍市中泰，土地出让金3888.92万元。大连中泰、霍市中泰提供的中泰向内蒙古自治区霍林郭勒市财政局（以下简称霍市财政局）分四次缴纳土地出让金3888.92万元，第一次2010年8月21日转账1300万元，第二次2010年8月25日转账1000万元，第三次2011年8月29日转账1000万元，第四次2011年9月14日转账588.92万元，共计3888.92万元。霍市财政局向霍市中泰分七次拨付基础设施补助款3888.92万元，第一次2010年9月27日转账1000万元，第二次2010年10月18日转账300万元，第三次2011年8月26日转账1000万元，第四次2011年9月14日转账600万元，2011年9月27日分三笔转账988.92万元，共计3888.92万元。2017年12月22日，霍市财政局出具《中泰餐饮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土地出让金情况说明》，具体内容是：根据霍市招商引资局（2010）11号文件《关于落实迎宾馆项目优惠政策的请示》，霍市中泰为政府储备用地，土地出让金全额拨付给企业用于项目相关配套设施建设。2010年9月26日返还1000万元，2010年10月18日返还300万元，2011年8月26日返还1000万元，2011年9月14日返还600万元，2011年9月27日返还400万元，2011年9月26日返还588.92万元，共返还3888.92万元。案涉工程至今尚未竣工。一审法院认为，从查明事实来看，霍市财政局向霍市中泰拨付的基础设施补助款3888.92万元实质是根据霍市招商引资局（2010）11号文件返还的霍市中泰缴纳的土地出让金。根据霍市人民政府与大连中泰签订的投资合同书的约定“土地出让金地方留成部分先交后返”来看，双方也确实约定了土地出让金“先交后返”，土地出让金先交后返是霍市招商引资局作出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合同双方并未约定资金返还事项，更未作出关于利息的约定。因此，霍市人民政府要求大连中泰、霍市中泰立即返还占用霍市人民政府的资金（即土地出让金）人民币3888.92万元及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0年9月14日起直至全部返还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经济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霍市人民政府要求解除投资合同书的诉讼请求，投资合同书约定“乙方必须在2010年6月1日前进场开工建设，确保在2011年9月30日前一期建设竣工并营业”，“乙方（大连中泰）超过投资合同约定竣工时间6个月以上仍未竣工的，甲方将追究乙方责任直至收回项目用地”。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未能在2011年9月30日前一期建设竣工并营业的情况下，甲方即霍市人民政府可以收回项目用地，视为可以解除合同的约定。故霍市人民政府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霍市人民政府要求大连中泰、霍市中泰立即返还占用其资金（即土地出让金）人民币3888.92万元及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0年9月14日起直至全部返还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霍市人民政府与大连中泰签订的《霍林郭勒迎宾馆投资合同》；二、驳回霍市人民政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246元，由霍市人民政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霍市人民政府提交新证据：土地登记卡，拟证明霍市中泰在2011年将项目土地对第三人进行了部分抵押处理，至今抵押未解除，该土地已经归霍市中泰所有，在土地的使用过程中霍市人民政府并未参与，无法返还土地只能采取其他措施补救。霍市中泰、大连中泰质证称，真实性认可，该证据是从不动产中心调取，但该证据的抵押人为霍市中泰而非大连中泰，霍市中泰与大连中泰系相互独立的主体，土地登记在霍市中泰名下，该证据不能证明霍市人民政府的证明目的。霍市中泰提交新证据：关于霍市中泰迎宾馆项目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截止到2019年3月份，霍市中泰迎宾馆项目已经封顶，目前项目仅剩余内部装修和外部保温层、外部装修，霍市中泰迎宾馆项目可以正常运营。霍市人民政府质证称，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霍市中泰主张的迎宾馆可以正常运营这一事实，可以证明的是霍市中泰在履行迎宾馆投资合同中严重违约的事实，投资合同第8条约定乙方必须在2010年6月1日前进场开工建设，在2011年9月30日前一期建设竣工并营业，而至今超过竣工期限7、8年时间都没有达到营业的程度，说明霍市中泰严重违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霍市中泰、大连中泰应否返还霍市人民政府占用资金3888.92万元及相应利息。关于霍市人民政府请求返还占用资金3888.92万元及相应利息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霍林郭勒迎宾馆投资合同书》第十四条约定“对出现下列情况之一的，甲方将追究乙方违约责任直至收回项目用地：（二）乙方超过投资合同约定竣工时间6个月以上仍未竣工的”。大连中泰作为合同相对人，霍市中泰作为合同实际履行方在长达八年的时间内未将工程竣工，构成违约。由于案涉土地已经登记在霍市中泰名下并被霍市中泰抵押给第三人，霍市人民政府在无法收回土地的情况下依据该条款请求解除合同并收回土地对价符合合同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霍市人民政府请求返还3888.92万元及上述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予支持。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为2011年9月30日，超过竣工时间6个月以上仍未将案涉迎宾馆竣工，霍市人民政府有权收回土地对价，故利息应当从2012年3月30日起计算，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平均年利率6%计算。关于大连中泰和霍市中泰是否共同承担责任的问题。《霍林郭勒迎宾馆投资合同书》签订方为霍市人民政府和大连中泰，霍市人民政府亦是依据该合同履行了返还土地出让金的义务，大连中泰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承担返还义务。同时，大连中泰依据合同约定为案涉投资项目而成立霍市中泰，霍市中泰与当地国土部门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办理相关手续，其实际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并接收了霍市人民政府返还的土地出让金，成为履行案涉合同的实际一方，亦应与大连中泰共同承担相应合同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5民初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5民初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大连中泰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霍林郭勒市中泰餐饮有限公司返还内蒙古自治区霍林郭勒市人民政府3888.92万元资金及自2012年3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清偿完毕为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246元，由大连中泰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霍林郭勒市中泰餐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6246元，由大连中泰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霍林郭勒市中泰餐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志宏审判员  周 波审判员  牛瞳哲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闫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