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民终2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屯光大道**城东花园东苑**101、102、103以及**。 负责人：谢嗣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小惠，安徽长江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安徽长江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庆望，男，195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储腊花，女，196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檀小红，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春美，女，198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现居住地安徽省怀宁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黄山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庆望、储腊花、邱春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2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各方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且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决定书面审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山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减少赔偿56164.5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认定陈庆望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系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1.陈庆望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理发店上班及租房居住的事实，一审法院仅凭二份调查笔录就认定该事实，证据不足。证人未出庭作证。证人程某未提供租房协议、租金收付方式、房产证，除了其在调查笔录中的单方陈述，并无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有所有权及将房屋出租给陈庆望的事实。证人陈某的证言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其与陈庆望系亲戚。2.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安徽智信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估公司）的调查报告、光盘、村委会证明及上诉人与陈庆望之子理赔时的电话录音，均证明陈庆望在老家居住生活。此处多计算损失61191元。第二，一审认定储腊花存在误工损失、误工费按98.99元计算，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根据法律规定，误工损失按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储腊花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帮子女带孩子及存在误工损失的事实。2.即使如一审认定的储腊花帮助子女带孩子，但该行为属家庭成员间的互相帮助，实际给子女减轻了负担，故子女对其也应承担赡养义务，该行为与法律规定的误工损失存在本质区别。此处多计算损失5182.32元。第三，陈庆望承担次要责任，一审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过高，应酌定为3000元；储腊花并未构成伤残，也无证据证明其伤情过重，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没有依据。此处多计算损失7000元。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庆望、储腊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合理合法。1.一审法院调取的多份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陈庆望在城镇务工、生活多年。笔录内容显示陈庆望、储腊花因其孙子在城区上学而来到城区，符合本地区实际情况。2.一审法院在开庭前已将上述证据材料送达给上诉人，但上诉人未申请证人出庭。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经质证后，法院可以依法予以认定。3.上诉状中提出没有房屋租赁合同和租金的支付方式，正因为无租赁合同，才由法院依法调取相关证据。因石牌城区和学校附近租客大多来自农村，根据当地生活习惯没有签订租房协议。但出租人在询问笔录中已明确说明了租房的事实及租金的支付方式，同时原审原告在一审中也提交了规划证明予以证实出租户出租房屋在城镇范围内。4.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在经过一审质证时无法证实陈庆望案发时在农村居住生活，村委会的证明仅证明其在辖区有承包土地，调查报告来源无法核实。所说的光盘一直未提交，电话录音仅证明理赔事宜。故原审法院才自行到现场调取的相关证据及结合庭审情况，对陈庆望在城镇居住生活的情况进行了充分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5.对储腊花的误工损失：因储腊花住院治疗并遵守医嘱休养，在休养期间无法代养孙子女，其孙子女不得不由其子、儿媳赶回代养，所产生的误工损失远比储腊花的误工损失高。根据法律规定，以储腊花的身份主张误工费事实清楚且是必然损失。上诉人提出的家庭成员中存在帮助行为，即使存在帮助行为，也只能认定在事故发生前。6.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该起事故造成了陈庆望九级伤残，根据省高院审理交通事故指导意见的规定，最高可以认定1.6万元，原审仅认定了1万元。储腊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可在5000元以内认定，但一审仅认定了1000元，该认定是有利于上诉人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邱春美未提出答辩意见。 陈庆望、储腊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令被告赔偿二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21944.92元,其中黄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2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99944.92元；2.本案的鉴定费及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6日，邱春美驾驶皖Ｊ×××××号小型轿车，沿怀宁县石牌镇同福村村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处，超越同向前方左转弯陈庆望驾驶的无号牌小刀电动三轮车时发生碰撞，造成陈庆望及车上乘坐人储腊花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起交通事故经怀宁县交警大队认定邱春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庆望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储腊花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陈庆望、储腊花被立即送至怀宁独秀医院治疗。陈庆望伤情诊断为：右胫腓骨多发性骨折伴右侧腓总神经损伤。住院39天，出院时医嘱：1.建议休息4个月，扶双拐右下肢不负重行功能锻炼，逐步加强膝关节功能锻炼；2.右侧腓骨近端骨折伴腓总神经损伤，继续医学观察3-6个月，同时加强踝背伸功能锻炼；3.门诊定期复查，1年后取内固定物。2018年9月17日，陈庆望再次住院，伤情诊断为：右胫腓骨多发性骨折术后。住院12天，出院时医嘱：1.建议休息4个月；佩戴右下肢肢具下地逐渐负重行走；2.门诊定期复查。储腊花的伤情诊断为：1.左胸闭合性损伤；2.左膝部软组织损伤。住院39天，出院时医嘱：注意休息，避免剧烈运动，建议休息2个月等。为此，陈庆望共支出医疗费34486.45元，储腊花共花费医疗费3385.97元。2018年9月26日，陈庆望在深圳市欧博医疗器材有限公司购买矫形器具一个，支付630元。2019年1月29日，一审法院委托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对陈庆望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以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3月18日，该鉴定所出具皖正邦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9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庆望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右胫腓骨多段骨折，支架外固定术后，右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九级伤残；2.建议给予被鉴定人伤后误工期270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20日；3.建议给予被鉴定人后续取内固定医疗费人民币8000元。陈庆望为此支付鉴定费3300元。皖Ｊ×××××号小型轿车在黄山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邱春美先行支付二原告医疗费合计6142元，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事故发生前，陈庆望、储腊花一直在石牌镇龙头社区租房居住，陈庆望在陈某的理发店帮忙理发，储腊花在石牌镇负责陪读照看孙女等家庭服务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邱春美驾驶机动车与二原告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致二原告受伤的事实存在，应予认定。怀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所作的《事故认定书》适用法律正确，定责恰当，应予采信。邱春美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对二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其车辆在黄山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限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公司对二原告的损失应按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陈庆望、储腊花在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陈庆望可按安徽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陈庆望的医疗费为34486.45元，储腊花的医疗费为3385.97元，保险公司辩称应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金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庆望依据鉴定意见主张后续治疗费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保险公司辩称待实际发生时再行支付，依据不足，不予采信；陈庆望主张630元的残疾器具费，有医嘱和购买发票佐证，予以认可；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陈庆望、储腊花可按30元／天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陈庆望的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以及伤残等级，可按鉴定意见载明的确定。储腊花的营养期、护理期均为39天、误工期为60天，二人的营养费可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标准参照安徽省居民服务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132.88元／天计算，陈庆望的误工费根据其实际损失80元／天计算、储腊花的误工费按98.99元／天计算；综合考虑陈庆望、储腊花的受伤程度及事故过错责任因素，将陈庆望、储腊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分别酌定为10000元、1000元；根据陈庆望、储腊花的就诊过程，交通费分别酌定为510元、39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车损修理发票认定车损1000元。综上，陈庆望的损失为：医疗费42486.45元（含后续治疗费8000元）、残疾器具费6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30元（30元／天×51天）、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误工费21600元（80元／天×270天）、护理费19932元（132.88元／天×150天）、交通费510元，残疾赔偿金103179元（34393元／年×15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车损1000元，以上各项合计204467.45元。储腊花的损失为：医疗费3385.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30元／天×39天）、营养费1170元（30元／天×39天）、误工费5939.4元（98.99元／天×60天）、护理费5182.32元（132.88元／天×39天）、交通费3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以上各项合计18237.69元。其中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为53342.42元【医疗费45872.42元（34486.45元＋8000元＋3385.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1530元＋1170元）＋营养费4770元（3600元＋1170元）】，超出责任限额43342.42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为168362.72元【残疾器具费630元＋误工费27539.4元（21600元＋5939.4元）＋护理费25114.32元（19932元＋5182.32元）＋交通费900元（510元＋390元）＋残疾赔偿金10317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10000元＋1000元）】，超出责任限额58362.72元，车损1000元，未超出责任限额。因邱春美在黄山保险公司除交强险外还投保了限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负事故主要责任，故二原告主张由黄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按70%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黄山保险公司应赔偿陈庆望、储腊花各项损失合计192193.60元［10000元＋110000元＋1000元＋（43342.42元＋58362.72元）×7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第六十六条，《机动车交通那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山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庆望、储腊花各项损失共计192193.60元，扣除其先行支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182493.60元（款汇至：账号：10×××01，户名：怀宁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怀宁县支行）（陈庆望、储腊花在领取保险公司赔偿款时返还邱春美先行支付款6142元）；二、驳回陈庆望、储腊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30元，由陈庆望、储腊花负担480元，邱春美负担1250元，黄山保险公司负担2900元。鉴定费3300元，由陈庆望、储腊花负担990元，丘春美负担231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原审证据亦未提出复核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原判决对陈庆望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否正确；2.原判决对储腊花误工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3.原判决对陈庆望、储腊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中，一审法院根据陈庆望的申请，对本案有关事实进行了现场调查核实，制作了调查笔录，拍摄了现场照片，可证明陈庆望在程某家租房居住，在陈某的理发店帮忙理发，于本案事故发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等事实；石排镇建设规划服务所及石排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不仅加盖了公章，还有经办人员签名），可与上述调查笔录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陈庆望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储腊花系农村居民，事故发生前一直在石牌镇对孙女进行陪读照看，实际从事家庭服务工作，事故发生后，无法继续照料其孙女及耕种田地，必然导致其家庭收入的减少，故一审法院参照2017年度安徽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储腊花的误工费，并无不当。黄山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陈庆望、储腊花的受伤程度及事故过错责任因素，将二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分别酌定为10000元、1000元，亦无不当。故黄山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黄山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4.1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大庆 审判员  马 骥 审判员  殷 平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张伟 书记员吴文慧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