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1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希等，男，1971年6月26日生，白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盘江精煤股份有限公司土城矿，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柏果镇洒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914650384L。负责人：张辉元，系该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仪，男，1988年12月12日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工，住贵州省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絮全，男，1986年5月29日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工，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上诉人孙希等与被上诉人贵州盘江精煤股份有限公司土城矿（以下简称盘江精煤公司土城矿）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3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希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被上诉人制作的工资表上记载的夜班津贴标准与被上诉人提供的文件规定并不一致，充分证实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发放工资时没有按照文件规定发放夜班津贴，若上诉人已经领取了工资表中的夜班津贴和节假日加班工资，被上诉人应当提供有上诉人签字认可的工资表予以证实；上诉人因工受伤后，被上诉人未足额发放停工留薪期的工资待遇；上诉人直到2018年打印工资条时才知道有年休假的规定，被上诉人虽提交了2009年1月2日关于印发《盘江煤电集团公司职工带薪年休假暂行管理办法》的通知，但是该通知的制定主体并非被上诉人，且该文件没有向上诉人传达，故上诉人主张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未超过仲裁时效。被上诉人盘江精煤公司土城矿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孙希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08年1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夜班津贴26840元；二、判令被告支付原告1995年至2018年的节假日加班工资86020元（340元/天×11天×23年=86020元）；三、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患职业病期间的停工留薪期工资30960元（2580元/月×12个月=30960元）；四、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工资3000元；五、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年休假工资84420元（234.50元×3倍×40天=84420元）；六、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孙希等于1995年1月到被告处工作，从事井下采掘工作。2007年12月20日，原告被原盘江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职业病诊断小组诊断为矽肺病Ⅰ期，于2008年5月15日被六盘水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评定为七级伤残，并于2008年9月11日被六盘水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原告在被诊断为矽肺病后，于2008年6月至2008年9月未到岗工作，在此期间，被告分别向原告发放了工资921.30元、833.70元、534.70元、634.70元。在2008年6月前，原告自2007年5月至2008年5月的实际领取的工资分别为2428.40元、2333.30元、2204.30元、1789.20元、1516.70元、2640.80元、1774.60元、1821.20元、1945.70元、1755.30元、2269.30元、1891.50元。自原告到被告处工作，被告按月向原告发放工资，发放的工资项目包含“夜班津贴”、“加班工资”、“节假加班”等项目，在每月的工资发放清册中都明确记载了当月实发工资金额，原告认可领取了该清册中实发工资栏记载金额的工资，且在被告提供的工资发放清册中，有部分发放工资记录中加盖有“孙希等”的印章。被告提供的工资册中记载其按月向原告发放工资。工作期间，原告在2018年未向被告申请年休假，被告也未告知不能年休假。2018年10月25日，原告向盘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2008年1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夜班津贴26840元、1995年至2018年期间的加班工资、停工留薪期工资30960元、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的工资3000元、210天的年休假工资35700元。盘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盘劳人仲案字（2018）第748号仲裁裁决，原告不服该裁决，遂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主张的各项工资及津贴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夜班津贴和节假日加班工资。被告提供的工资册中记载其向原告发放的工资中包含“夜班津贴”、“节假加班”、“加班工资”等项目，且原告认可领取了工资册中“实付工资”项中所载金额的款项，故可以认定原告领取了相应的夜班津贴和加班工资。原告认为被告的工资册虽记载有夜班津贴和加班工资，但未实际发放，但原告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否定被告提供的工资册，也不能证明原告所主张的夜班津贴和加班工资的计算期间。综上，原告自1995年至2019年领取了相应夜班津贴和加班工资，原告再次主张夜班津贴和加班工资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停工留薪期工资。原告患矽肺病Ⅰ期被认定为工伤，但未进行停工留薪期鉴定，故无法确定原告的停工留薪期，原告要求按照12个月计算停工留薪期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虽无法确定其停工留薪期，但根据被告的工资册可以确定原告在2008年6月至9月未到岗工作，被告也认可该期间为原告停工留薪期间，故可以认定该期间为原告所受工伤的停工留薪期，在此期间被告应当足额向原告支付工资，根据原告在此期间一年内的工资情况，可以确定其前一年的月平均工资为2030.86元[（2428.40元+2333.30元+2204.30元+1789.20元+1516.70元+2640.80元+1774.60元+1821.20元+1945.70元+1755.30元+2269.30元+1891.50元）÷12个月≈2030.86元/月]，2008年6月至9月，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工资总额为8123.44元（2030.86元/月×4个月=8123.44元），被告在此期间已经向原告支付了2924.40元，故被告应向原告补足停工留薪期工资5199.04元。关于原告主张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的工资，根据被告提供的工资册，可以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此期间的工资，原告如认为被告未足额发放工资，则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由于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此期间的工资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年休假工资。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职工年休假是单位根据生产、工作情况，结合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休假，年休假可以跨一个年度安排休假，工资收入的300%是在单位不能安排年休假，经职工本人同意不安排年休假的情况下由单位支付的工资报酬。本案中，原告在2018年并未向被告提出年休假申请，被告也未明确告知原告不能休假，故原告可以申请年休假，根据前述规定，原告在2018年未安排年休假的，可以安排在2019年进行休假。对于原告主张2018年之前的年休假工资报酬，因被告已向原告发放了正常工作的工资，且年休假属于职工休息休假的权利，其仲裁时效为一年，原告2018年之前应休未休年休假的剩余200%报酬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故原告主张2017年及以前未休年休假的工资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盘江精煤股份有限公司土城矿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孙希等停工留薪期工资5199.04元；二、驳回原告孙希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孙希等向本院提交了《申请法院调查取证书》一份，申请本院调取存于盘江精煤公司土城矿的“自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土城矿月份工资分配明细表（具有员工签章）”，针对上诉人孙希等申请调取的上述土城矿月份工资分配明细表（具有员工签章），经询问，被上诉人盘江精煤公司土城矿明确陈述其没有该土城矿月份工资分配明细表（具有员工签章），其仅有一份工资发放明细表，且已在本案劳动争议仲裁时提交。本案中，因上诉人孙希等申请调取的证据存于盘江精煤公司土城矿的“自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土城矿月份工资分配明细表（具有员工签章）”，被上诉人盘江精煤公司土城矿明确陈述其没有该证据，其仅有一份工资发放明细表，已在本案劳动争议仲裁时提交，现上诉人孙希等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盘江精煤公司土城矿持有该土城矿月份工资分配明细表（具有员工签章），故上诉人孙希等申请调取的上述证据不具备调取的条件，本院不予准许。二审中，被上诉人盘江精煤公司土城矿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土城矿2019年年休假计划安排表；2.土城矿运输区2019年6月份考勤表；3.2019年6月份工资发放明细表。用以证明2018年孙希等的年休假已补休完，根据《盘江煤电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带薪年休假暂行办法》的规定，职工是否享受当年年休假需要根据其上一年度履职情况进行考核，达到符合当年年休假的方可安排年休假，2018年的年休假需要根据2017年职工出勤情况安排。被上诉人孙希等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诉人所休的是2019年的年休假，不是2018年的年休假，且上诉人只休了7天，并没有15天。对被上诉人盘江精煤公司土城矿在二审中提交证据的分析与认定：上诉人孙希等对被上诉人盘江精煤公司土城矿在二审中提交的土城矿2019年年休假计划安排表、土城矿运输区2019年6月份考勤表、2019年6月份工资发放明细表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于是否能够达到被上诉人盘江精煤公司土城矿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及其它证据进行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孙希等在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实际领取的工资分别为3373.23元、1880.90元、2827.45元、3009.25元、3940.43元、2981.57元、2912.95元、3511.47元、3520.38元、3813.47元、2620.49元、3500.19元。上诉人孙希等2017年度月平均工资为3157.65元[（3373.23元+1880.90元+2827.45元+3009.25元+3940.43元+2981.57元+2912.95元+3511.47元+3520.38元+3813.47元+2620.49元+3500.19元）÷12≈3157.65元]、日平均工资为145.18元（3157.65元÷21.75≈145.18元）。上诉人孙希等2017年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为15天。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孙希等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首先，对于上诉人孙希等提出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诉讼请求，原审已经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作出了处理，且经二审审查原判理由及结果并无不当，故二审对于原审中孙希等提出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诉讼请求的判决理由及结果予以确认，二审中不再赘述，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对于上诉人孙希等提出的第五项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年休假工资84420元（234.50元×3倍×40天=84420元）”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本案中，结合上诉人孙希等针对该项诉讼请求所提出的诉讼理由，该84420元系其自1995年参加工作以来至2018年均未休年休假的年休假工资报酬，用应休未休天数乘以日工资再乘以300%所得。且上诉人孙希等上诉认为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属于劳动报酬的范围，不受仲裁时效一年的限制。经查，上诉人孙希等的劳动报酬已经在劳动过程中领取，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年休假工资实际是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中的法定补偿（200%福利部分），故其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规定的情形，依法应当适用仲裁时效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在被上诉人盘江精煤公司土城矿没有明确表示可以跨年度安排上诉人孙希等休年休假时，上诉人孙希等因每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应获得年休假工资报酬的仲裁时效期间应从第二年的1月1日起至12月31日届满，故上诉人孙希等所主张的1995年至2016年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均已超过仲裁时效，本院对其主张的1995年至2016年期间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不予支持。同时，因上诉人孙希等2017年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仲裁时效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届满，故上诉人孙希等于2018年10月25日向盘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主张其2017年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原判认定上诉人孙希等2017年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已超过仲裁时效有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上诉人孙希等2017年的日平均工资为145.18元，其2017年的年休假天数为15天，因上诉人孙希等2017年未休年休假，故上诉人孙希等2017年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为4355.40元（145.18元/天×15天×200%），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对于上诉人孙希等主张的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盘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对2018年后应休未休天数，被申请人可以跨年度安排补休，申请人要求经济补偿无事实依据，本委不予支持”。因盘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盘江精煤公司土城矿可以跨年度安排补休，其并未对孙希等所主张的2018年的年休假工资报酬进行实体处理，若上诉人孙希等认为被上诉人盘江精煤公司土城矿未安排其跨年度补休2018年的年休假，其可就2018年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另案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案中不作审查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孙希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基本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33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贵州盘江精煤股份有限公司土城矿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孙希等停工留薪期工资5199.04元；”；二、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33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孙希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贵州盘江精煤股份有限公司土城矿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孙希等2017年的年休假工资报酬4355.40元；四、驳回上诉人孙希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由被上诉人贵州盘江精煤股份有限公司土城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德权审判员  龙 婷审判员  罗 敏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祁瑞娟书记员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