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112民初5346号 原告：吴建海，男，196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义华，长沙市岳麓区湘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吴波，男，198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 被告:宁敏，女，198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 原告吴建海与被告吴波、宁敏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建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义华和被告宁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吴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建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两被告2017年7月11日签订的离婚财产协议；2、本案的保全费和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吴建云年近七旬，一直独身未娶，无儿无女，父母去世后照顾弟妹四人直至成年，后独自一人种田，省吃俭用建房一栋。2016年政府征收，因吴建云读书不多，侄儿吴波即被告主动帮吴建云办理手续，但2016年8月8日签订房屋协议拆迁腾地补偿安置合同后，吴建云未见到拆迁补偿款，多次询问被告，被告未予明确回复。2016年9月17日晚，被告吴波夫妇来到原告家中，拿出一张打印好的纸张，告知吴建云拆迁补偿款办好了，只需签字就可以拿钱，吴建云老眼昏花未看清内容，只知签字后可以拿到拆迁款，便签下了名字，但一直未拿到拆迁补偿款。后来吴建云才知是被告分两次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全部拆迁款项转到其个人账户。吴建云多次告状到村上、派出所，但调解多次未果，后吴建云以不当得利将被告起诉至法院，在诉讼过程中，被告拿出吴建云签名的赠与协议，吴建云方知2016年9月17日晚被告要其签名的打印纸张系赠与协议。该赠与协议不是吴建云的真实意思表示，完全是被告吴波采取欺诈手续取得，吴建云后来提起撤销赠与诉讼，经过一审以及二审判决撤销上述赠与协议。然而在执行阶段，吴建云发现两被告为了逃避返还吴建云的拆迁款，2017年7月11日两被告协议离婚（实际两人还是同居一室），两被告恶意串通，以合法的手段掩盖其非法的目的，侵犯了吴建云的合法权益。2019年9月26日，吴建云去世，生前吴建云与吴建海签订遗赠抚养协议，约定吴建云遗留的合法财产和相关权益均由吴建海继受。 被告吴波未予答辩。 被告宁敏辩称，1、原告吴建海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两被告不是假离婚，两被告离婚协议真实合法，财产也是两被告的合法所得，被告吴波与吴建云的事情被告宁敏不知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庭审中依法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吴波系吴建云侄儿，两家房屋相邻不远。2016年因谷山路项目征拆安置，吴建云的房屋在拆迁范围内，2016年8月8日，吴建云在被告吴波的陪同下与长沙市望城区征地拆迁事务所签订了《谷山路（代征）项目房屋协议拆迁腾地补偿安置合同》，吴建云在乙方处签名，被告吴波也在乙方处签署“吴波代”。《谷山路（代征）项目房屋协议拆迁腾地补偿安置合同》约定，原告吴建云房屋协议拆迁各项补偿安置总金额为628441元。2016年8月17日，吴建云中国光大银行长沙岳麓支行的账户到账了第一笔补偿安置款377065元，次日被告吴波将该笔补偿安置款全部转账至吴波在中国工商银行长沙博展路支行的账户。2016年9月5日，吴建云中国光大银行长沙岳麓支行的账户到账了第二笔补偿安置款251376元，同日被告吴波带原告吴建云到银行，将该笔补偿安置款全部转账至吴波在湖南望城农村商业银行星月支行的账户。因吴建云迟迟未实际拿到补偿安置款，多次向被告吴波催要未果。2017年3月，吴建云以被告吴波诈骗其补偿安置款向长沙市望城区星城派出所报警，2017年4月长沙市望城区星城派出所组织原、被告了解情况及调解，其所在街道和司法所派人参加，被告吴波承认拿了吴建云的全部补偿安置款，并陈述一直赡养原告，但吴建云否认被告赡养的事实。2017年4月5日，吴建云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被告吴波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吴波返还拆迁款628441元，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吴波提供了赠与协议一份，协议落款处赠与人有吴建云的签名和手印，写明时间为2016年9月17日。2017年5月18日，吴建云撤回了对被告吴波不当得利的起诉，并于2017年6月7日向本院起诉要求撤销上述赠与协议。2017年9月27日，本院做出（2017）湘0112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2016年9月17日原告吴建云签字捺印的赠与协议；二、限被告吴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吴建云拆迁款628441元”。吴波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6月11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7）湘01民终91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3日，吴建云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因被执行人吴波暂无可供执行财产，2018年12月29日该案中止执行。2019年1月28日，吴建云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起诉两被告，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做出（2019）湘0112民初8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被告吴波、宁敏2017年7月1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约定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勤诚达新界第Ｆ8栋18层1803房〔湘（2017）望城区不动产权第0015909号〕、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恒大名都1-4栋129号商业用房〔湘（2017）望城区不动产权第××号〕、湘Ａ×××××牌照甲壳虫1398ＣＣ小汽车、湘Ａ×××××牌照森林人2498ＣＣ越野汽车、湘Ａ×××××牌照东风牌二级自卸货车归宁敏所有的共同财产分割内容，上述财产若已经按照吴波、宁敏2017年7月1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进行变更登记的，被告吴波、宁敏须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恢复变更为原登记状态”。被告宁敏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8月20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湘01民终6224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为由，裁定撤销本院（2019）湘0112民初848号民事判决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9月6日重新立案受理该案。 另查明，2017年7月11日两被告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二、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问题。共同财产分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名下各自现有银行存款归各自所有，双方自愿放弃对另一方的追索权。位于勤诚达新界第Ｆ8栋18层1803房屋（合同编号为：201300431803）的所有权归女方所有，属于男方所有的50%房屋份额折抵小孩的抚养费，女方无需在支付该房屋分割款给男方，男方无条件配合女方办理过户手续，费用由女方自行承担。位于月亮岛街道恒大名都1-4栋129号（不动产权证号为：湘（2017）望城区不动产权第××号，房屋建筑面积46.02平方米）的所有权归女方所有，女方一次性补偿男方房屋分割款18万元（已于签订本协议前全部付清）。登记在女方名下的（车辆品牌为甲壳虫1398ＣＣ小轿车，车牌为湘Ａ×××××的小轿车）归女方所有。登记在女方名下（车辆品牌为森林人2498ＣＣ越野车，车牌为湘Ａ×××××的小轿车）归女方所有。二级自卸货车东风牌汽车，车牌号湘Ａ×××××归女方所有，男方无条件配合女方办理过户变更手续；五菱面包车车牌为湘Ａ×××××一台归男方所有。征收后330平方米的安置产权分配面积由男女双方各自享有一半的分配面积。男方如不配合女方办理上述房屋、车辆的过户变更手续，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50000元给女方，如给女方造成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归各自所有，婚前双方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双方确认除以上所列外无其他共同财产”。被告宁敏在庭审中称湘Ａ×××××牌照东风牌二级自卸货车在两三年前已经出售给第三人。 再查明，吴建云于2019年9月26日因病去世，生前一直未婚，无儿无女。2017年3月30日，吴建云与弟弟吴建海在长沙市望城区公证处签订遗赠抚养协议，约定“遗赠人吴建云将本人拥有的位于长沙市望城区私房一处，建筑面积为100平方米，以及该房屋中一切家具杂物等全部遗赠给抚养人吴建海。涉及遗赠人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和相关权益均由抚养人继受”。吴建云生前治病时由吴建海照顾，丧事亦由吴建海主持操办。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原告吴建海的诉讼主体资格。吴建云与吴建海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抚养人吴建海对吴建云履行了抚养义务，有权享受受遗赠权利，故在本案中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第二、关于两被告离婚协议的效力。本案被告吴波、宁敏签订离婚协议时明知吴建云尚在本院主张撤销赠与协议并要求被告吴波返还拆迁款628441元，而两被告离婚时却约定将绝大部分财产归属宁敏，该协议体现了吴波对自己与宁敏夫妻共有财产中应得份额所有权的放弃，吴波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吴建云的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原告主张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于支持。至于湘Ａ×××××牌照东风牌二级自卸货车，可能涉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故在本案中不予撤销。被告宁敏以两被告离婚协议真实合法，被告吴波与吴建云的事情被告宁敏不知情为由进行抗辩，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吴波、宁敏2017年7月1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约定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勤诚达新界第Ｆ8栋18层1803房〔湘（2017）望城区不动产权第0015909号〕、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恒大名都1-4栋129号商业用房〔湘（2017）望城区不动产权第××号〕、湘Ａ×××××牌照甲壳虫1398ＣＣ小汽车、湘Ａ×××××牌照森林人2498ＣＣ越野汽车归被告宁敏所有的共同财产分割内容，上述财产若已经按照吴波、宁敏2017年7月1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进行变更登记的，被告吴波、宁敏须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恢复变更为原登记状态; 二、驳回原告吴建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84元，减半收取计5042元,保全费3870元,合计8912元，由被告吴波、宁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易世凯 审 判 员  孙莉萍 人民陪审员  袁 典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周 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三十二条民事主体不得滥用民事权利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三十一条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公民可以与集体所有制组织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集体所有制组织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