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11民初2116号原告：王艳杰，女，1960年7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呼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军，黑龙江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明明，男，1990年6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哈尔滨市呼兰区，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军，黑龙江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春娟，女，198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哈尔滨市呼兰区，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军，黑龙江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春秋，女，198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哈尔滨市呼兰区，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军，黑龙江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付桂芹，女，1929年6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呼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军，黑龙江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哈尔滨嘉润医院，住所地哈尔滨市呼兰区南大街**。法定代表人：孙丽华，女，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玉春，男，哈尔滨嘉润医院常务院长，住佳木斯市东风区。第三人：张建臣，男，1961年9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呼兰区。原告王艳杰、赵明明、赵春秋、赵春娟、付桂芹与被告哈尔滨嘉润医院（以下简称嘉润医院）、第三人张建臣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艳杰、赵明明、赵春秋、赵春娟、付桂芹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洪军及王艳杰本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嘉润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玉春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张建臣经本院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艳杰、赵明明、赵春秋、赵春娟、付桂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嘉润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350292元（20年×29191元/年×60%）、丧葬费30390元（60780元/年÷12个月×6个月）、停尸费25400元（50元×508天）、医疗费6559.60元、精神损失费200000元（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50条第11项规定计算：60780元/年×6年×60%）、鉴定费553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7386元（王艳杰63105元，计算方式：21035元/年×20年÷4人×60%；付桂芹4281元，计算方式：11417元/年×5年÷8人×60%），合计人民币685557.60元；2.由嘉润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赵子海与王艳杰系夫妻关系，有三名子女赵明明、赵春秋、赵春娟。付桂芹与赵子海是母子关系。2018年4月8日13时左右在呼兰区大用镇大用村北三节地南侧，赵子海驾驶摩托车与张建臣驾驶的拖拉机发生交通事故。赵子海受伤，当即送往嘉润医院救治。赵子海于2018年4月8日13时40分入院，2018年4月9日8时28分去世。经司法鉴定，赵子海为外伤性大失血死亡。嘉润医院在医疗技术水平、设备不具备救治能力的前提下，延误治疗，导致赵子海去世。在整个救治的过程中，嘉润医院存在严重过错，嘉润医院应对赵子海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赵子海内脏破裂，只有两种可能，一个是交通肇事导致，但嘉润医院在治疗过程中没有检查出来，另一种可能是嘉润医院水平及设备不足在救治过程中造成赵子海肝胆破裂。司法鉴定意见评定嘉润医院承担50%过错责任，明显偏低。嘉润医院辩称：嘉润医院是黑龙江省卫生厅批准的三级综合医院，具备处理急、危重病人的能力。收治赵子海时知其是因交通事故外伤入院。医方处置符合医疗标准流程，病情变化是由于患者自身不配合检查原因导致。来院CT检查提示未见明确肝脾破裂及胸腹腔积液，赵子海损伤符合在交通事故中形成，由于脏器损伤进展性变化，虽然经积极抢救未果死亡，无医疗过错及不当行为，同时不存在延误治疗。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也充分肯定了赵子海因交通事故所致较为严重的胸腹部复合伤，伤情危重，预后较差，即使及时正确并采取相应的救治措施，也难以挽回生命，死亡系交通事故损伤结果，不应将交通事故肇事责任全部转嫁给医院。关于赔偿金额的问题，王艳杰所述两次司法鉴定均认为是医疗过错，不是医疗事故，引用法律条文有误，计算口径前后误差大。退一步讲，赵子海的年龄段和生前生活状况，如不是交通事故引起，即使是医院100%责任，也达不到近70万元的赔偿，希望能理性对待。合理金额应该引用医疗过错所承担的责任进行计算，而不是医疗事故责任。嘉润医院认可司法鉴定50%的医疗过错责任。王艳杰所列的这些赔偿项目嘉润医院无异议，只是赔偿数额过高。停尸费、医疗费、鉴定费、丧葬费这些有相关证据证明实际发生的，我方认可。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过高。五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哈尔滨嘉润医院住院病历、门诊收费清单、住院费用发票复印件、住院结算明细、死亡医学证明书复印件、哈尔滨北苑遗体存放委托协议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赵子海、王艳杰、赵明明、赵春娟、赵春秋户口复印件及赵春娟与王龙江结婚证复印件、王龙江房产证复印件、付桂芹身份证复印件，嘉润医院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中与本案事实有关联性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哈尔滨嘉润医院住院病历、门诊收费清单、住院费用发票复印件、住院结算明细、死亡医学证明书复印件、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赵子海、王艳杰、赵明明、赵春娟、赵春秋户口复印件、付桂芹身份证复印件本院予以采纳。五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停尸费，举证的哈尔滨北苑遗体存放委托协议书，本院不予采纳，因该协议书中没有约定关于遗体存放价格的内容，载明的登记时间为2018年4月9日，出殡时间为12月30日，计费标准和期限均不明确，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哈尔滨北苑遗体存放委托协议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遗体存放每日50元，存放508天的事实。五原告为证实赵子海与王艳杰在城镇居住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举证赵春娟与王龙江结婚证复印件、王龙江位于哈尔滨市香坊区××海花园××单元××房产证复印件，但该证据与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该证据仅能够证实赵春娟夫妇在哈尔滨市××区绿海花园小区居住，在无其他证据佐证赵子海与王艳杰在起诉时也与女儿女婿一同在哈尔滨市××××路绿海花园小区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同时还存在赵子海肇事地点位于与莲花镇毗邻的大用镇且驾驶的交通工具为不宜长途行驶的二轮摩托车的客观事实的条件下，宜认定赵子海、王艳杰经常居住地为呼兰区莲花镇大东村小东屯。嘉润医院未向法庭提供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赵子海（已故），男，1959年7月14日出生，与王艳杰系夫妻关系。二人均系哈尔滨市呼兰区莲花镇大东村小东屯村民，有三名子女，长女赵春秋、次女赵春娟、长子赵明明，均已成年。付桂芹系赵子海母亲，丧偶，除赵子海外，付桂芹还有七名子女。2018年4月8日13时许，赵子海无证驾驶无号牌铃木牌二轮摩托车沿呼兰区大用镇大用村北三节地南侧道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张建臣家农田地前时，与张建臣无证驾驶的无号牌约翰迪尔320型轮式拖拉机在路边横向停放时相撞，造成赵子海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赵子海送往嘉润医院救治，于2018年4月8日13时40分入院，2018年4月9日8时28分死亡，期间支出住院医疗费5336.01元，门诊医疗费1223.60元，合计6559.61元。2019年4月19日，哈尔滨市公安交警支队呼兰大队作出哈公交认字[2018]第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子海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未戴安全头盔，观察不够，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构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张建臣无证驾驶无号牌轮式拖拉机，违反临时停车规定，妨碍其他车辆通行，是构成事故的次要原因，赵子海负事故主要责任，张建臣负事故次要责任。2018年5月9日王艳杰、赵春秋、赵春娟、赵明明、付桂芹以张建臣为被告向呼兰区人民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民事诉讼，要求张建臣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抢救费等168819.50元，案号为（2018）黑0111民初1606号，2018年10月17日双方自愿达成由张建臣赔偿王艳杰85000元的协议，呼兰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确认该协议。2018年7月23日王艳杰以嘉润医院为被告向呼兰区人民法院提起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民事诉讼，要求嘉润医院对其予以赔偿，本案审理过程中，王艳杰申请对嘉润医院诊疗行为与赵子海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赵明明、赵春娟、赵春秋、付桂芹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作出哈工大医司鉴[2019]临（中）司鉴字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医方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2.医方的诊疗过错与赵子海的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医方过错的法医学参与度为50%”。嘉润医院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经审查，该鉴定意见分析说明部分与鉴定意见部分内容一致，未对出具鉴定意见的依据作出说明，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规定重新鉴定的条件，故对嘉润医院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予以准许。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后，作出（2019）黑01鉴医13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嘉润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参与度为50%”。本院认为，本案系赵子海基于道路交通事故到嘉润医院进行治疗发生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经司法鉴定，嘉润医院的医疗侵权事实得以确认，故赵子海死亡这一损害结果涉及两个因素，即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和医疗过错责任，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人赵子海、次要责任人张建臣与嘉润医院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的无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本案王艳杰等五人提起的医疗损害责任之诉中，嘉润医院诊疗行为在损害后果中所占的参与度与张建臣亦存在利害关系，影响到其在损害后果中所占的责任比例，系此消彼长的关系，故本院依职权通知张建臣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赵子海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到嘉润医院就诊，经嘉润医院实施诊疗行为后死亡，根据鉴定意见，确认嘉润医院诊疗行为与赵子海死亡有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50%，构成医疗损害侵权，嘉润医院依法应当对死者赵子海的近亲属按其过错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王艳杰等五原告认为该鉴定意见评定的50%过错参与度过低，要求嘉润医院承担100%赔偿责任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哈尔滨工业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因对出具鉴定意见的依据未进行分析说明而导致重新委托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但两家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是一致的，充分说明从专业技术角度评价嘉润医院的诊疗行为，50%错过参与度是比较客观、准确的。对于赵子海家属失去亲人的悲痛心情，应当理解，但对于涉及专业技术领域的责任认定问题，遵从司法鉴定意见更为公平合理，也符合法律规定。对于王艳杰等五原告的诉讼请求七项内容本院依法认定如下：医疗费6559.6元、鉴定费5530元，合计12089.60元，有医疗费和鉴定费票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嘉润医院承担50%过错责任为6044.8元。丧葬费按照法律规定为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月工资以六个月计，黑龙江省2018年职工平均月工资为5065元，王艳杰等五人主张3039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嘉润医院承担50%过错责任为15195元。死亡赔偿金按照法律规定为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赵子海为农村居民，2018年黑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3804元，王艳杰等五人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91元标准计算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确认死亡赔偿金数额为276080元，嘉润医院承担50%过错责任为1380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法律规定为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王艳杰未举证证实其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不符合确认为被扶养人的条件，付桂芹现年90周岁，属于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老年人，是赵子海的被扶养人，赵子海为农村居民，付桂芹还有七名子女，以2018年黑龙江省农村居民年生活消费支出11417元按五年计算赵子海应负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136元，嘉润医院承担50%过错责任为3568元。王艳杰等主张508天停尸费254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王艳杰等五原告主张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第（十一）项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2月26日公布最高人民法院公告法释〔2013〕7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1997年7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发布的部分司法解释和司法解释性质文件（第十批）的决定》自2013年4月8日起施行，其中已将2003年1月6日法〔2003〕20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参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审理医疗纠纷民事案件的通知》予以废止，理由是与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相冲突，故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综合予以确认。根据我省平均生活水平，综合确认被侵权人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本案中，赵子海因交通事故至嘉润医院就医过程中，嘉润医院诊断存在缺陷、重要损伤漏诊，重要器官损伤未能及时得到手术治疗及相应处理，导致赵子海失去了最佳有效治疗时机以及生存可能性，终因出血性休克等综合因素死亡，虽然嘉润医院过错参与度为50%，且在整个抢救治疗过程中收取医疗费6000余元，获利不多，但这一过错对赵子海亲人造成了无法弥补和挽回的巨大精神伤害，嘉润医院作为承担责任经济能力较强的法人主体，应当对赵子海亲属痛失亲人的损失给付较大的抚慰，故本院酌定嘉润医院按70%给予赔偿为35000元。综上，嘉润医院应当对赵子海死亡的后果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赔偿数额总计197847.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一、哈尔滨嘉润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艳杰、赵明明、赵春娟、赵春秋、付桂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94279.80元；二、哈尔滨嘉润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付桂芹被扶养人生活费3568元；三、驳回王艳杰、赵明明、赵春娟、赵春秋、付桂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56元，由王艳杰、赵明明、赵春娟、赵春秋、付桂芹负担6399元，由哈尔滨嘉润医院负担425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高莹莹审判员  王丽新审判员  罗迎丽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