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22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爱县寨豁源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博爱县寨豁乡寨豁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8227942514841。 法定代表人：王秀,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泉生，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党生，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宝，男，198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博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利波，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腾，女，199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庆义，安徽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爱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建设西路中房开发**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8809961-5。 负责人：吴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凯凯，河南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小双，男，198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博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顺，焦作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正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博爱县寨豁源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通运输公司）、上诉人王继宝与被上诉人汪腾、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爱支公司（以下简称博爱保险公司）、赵小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4日作出（2018）皖1321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源通运输公司、王继宝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皖13民终2569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1321民初3640号后，源通运输公司、王继宝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源通运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博爱保险公司赔偿汪滕114069元，并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赵小双驾驶的豫Ｈ×××××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系王继宝，挂靠在源通运输公司名下经营运输业务，源通运输公司作为投保人在博爱保险公司处为豫Ｈ×××××半挂牵引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投保时，博爱保险公司提供了机动车格式化的投保单，没有提供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没有履行明确告知义务；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博爱保险公司在办理机动车保险业务过程中，未尽到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的明确告知义务。汪滕的交通事故损失应由博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保险人应对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并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虽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该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赵小双的情形不符合上述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属于部门规章，其中的规定不符合法律中的“禁止性规定”要求。同时“禁止性规定”应具有条文含义清晰，对主体的行为内容要求明确，社会公众关注度和知晓度较高，法律、行政法规对违反禁止性规定条款可以较重的行政处罚或者刑事责任后果等特点。《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关于“实习期”的规定亦不符合上述“禁止性规定”的要求；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使系争免责条款对源通运输公司产生效力，而博爱保险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也有义务明确系争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系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亦或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本案中，在双方对保险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定义存在争议，且保险人未对此作出明确解释与说明，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实习期”的规定亦不相同，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解释，案涉事故的驾驶员赵小双已取得Ａ2驾驶证，具有驾驶该事故车辆的资质，其驾驶事故车辆并不违反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 汪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博爱保险公司辩称,1.《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没有具体规定增驾实习期，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74条规定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施行时间是2004年，《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施行时间是2016年，该规定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制定，二者对实习期的认定一致，不存在冲突；其次，按照常理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实践来看，如果增驾后的实习期不算是实习期，则设定和规定增驾实习期没有意义，且赵小双的驾驶证副页明确记载了增驾后的实习期限；再者，通过比较上述规定，均有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法律对于实习期的规定明确、具体，不存在争议。2.《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该法第二十二条属于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3.博爱保险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材料，能证明其在投保人投保时履行了法定的提示、解释义务，即使不考虑实习期或禁止性规定，对商业三者险也应当免除赔偿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继宝辩称，同意源通运输公司的上诉意见。 赵小双辩称，1.一审认定赵小双持A2驾驶证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适用法律错误，赵小双提供的驾驶证和博爱保险公司提供的实习证副页显示，请于每个计分周期结束后30日内接受检验…，由此可见赵小双事故发生时持有效驾驶证驾驶车辆，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2.保险条款未在保险单或相关保险凭证上注明，且未经投保人认可和尽到说明义务；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博爱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赔偿后，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 王继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博爱保险公司赔偿汪滕114069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汪腾的各项损失应由博爱保险公司按照次要责任承担30%的赔偿责任，王继宝不承担赔偿责任。王继宝作为豫Ｈ×××××车辆的实际车主，挂靠在源通运输公司名下，博爱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发生保险事故，应由博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事故车辆每年缴纳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都是由源通运输公司负责，王继宝只是按照源通运输公司的要求交钱，对于如何投保以及保险免责条款等事项不知情，博爱保险公司及其代办机构也未履行提示告知义务，因此，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王继宝不发生效力，应由博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博爱保险公司在办理机动车保险业务过程中，未尽到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的明确告知义务，其提供的保险条款属于无效条款。经源通运输公司人员确认，其提供的保险合同条款投保人在投保时保险公司经办人员根本就没有向投保人详细讲解和告知。另外，博爱保险公司一审提供的保险条款字体很小、内容模糊，不符合相关规定，博爱保险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尽到法律规定的告知义务，因此，汪腾的交通事故损失应由博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对汪滕不公平。一审时，王继宝提交的与于文琪及汪滕等人的代理人2017年5月25日达成的协议载明：“王继宝支付给汪滕等协议中的10500元后，就本起事故的赔偿再与王继宝无关”，上述协议是在双方自愿、合法的原则下达成的协议，且主体合法、内容合法，王继宝也当即履行完毕，此份协议就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同时，关于该份协议的法律效力问题，汪腾等人已就该协议是否应该撤销另案起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作出（2018）皖1321民初4123号民事判决，王继宝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已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在该协议的法律效力未作出终审判决之前，一审法院在（2018）皖1321民初3640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于文琪、于依彤、汪滕放弃要求王继宝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协议条件不成就，该协议对当事人双方不产生效力”，本案在另一案件（撤销协议案件）裁判结果未作出之前，直接认定该协议无效，违反法定程序。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王继宝判决不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范围限于全国人大及其常务委员会制定的法律，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的规定。本案的驾驶员赵小双持Ａ2证，增驾实习期的情形不符合上述规定。博爱保险公司援引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属于部门规章，其中的“实习期”相关规定不符合上述解释中关于“禁止性规定”的要求。法律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的规定，因此，保险人应对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是何种含义，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并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博爱保险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没有明确保险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系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的实习期或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本案中，在双方对保险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的定义存有争议，且保险人未对此作出明确解释与说明，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汪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博爱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对源通运输公司意见一致。 源通运输公司辩称，王继宝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赵小双辩称，王继宝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汪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爱保险公司、源通运输公司、王继宝、赵小双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救护车费用）、住宿费等各项损失计款459009.82元；2、本案诉讼费由博爱保险公司、源通运输公司、王继宝、赵小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3日1时50分，于文琪驾驶载有汪腾、汪滕的皖Ｌ×××××号“雪佛兰”牌小型轿车，沿砀山县310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汪阁西加油站东侧100处时，与相对方赵小双驾驶的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Ｈ×××××）发生相撞，造成两车损坏，于文琪、于依彤、汪滕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砀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砀公交认字【2016】第16079号道路事故认定：于文琪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赵小双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汪腾、汪滕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汪腾在砀山县住院治疗1天，支出医疗费7661.11元，诊断为双侧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左侧足内侧挫裂伤。2016年4月14日转入徐州医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63天，支出医疗费174786.53元。汪腾的伤情于2016年11月19日经安徽民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意见为：左膝、踝关节活动障碍，相当于一肢丧失功能10%以上，构成十级伤残；右膝、踝关节活动受限、相当于一肢丧失功能10%以上，构成十级伤残。事故发生前，汪腾系苏州伟睿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月工资为6000元，其已连续在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年以上。事故发生时赵小双持有Ａ2实习驾照，实习期至2017年1月21日。赵小双驾驶的案涉车辆登记车主为源通运输公司，实际车主为王继宝，赵小双系王继宝雇佣的司机。该车辆在博爱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博爱保险公司提交的案涉车辆商业险保单、投保单及保险条款显示，保险公司已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且已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合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对源通运输公司作出提示、说明。源通运输公司作为投保人已签字盖章。另查明，事故发生后，于文琪、汪腾、汪滕三人共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继宝及案涉车辆投保的博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起案件在诉讼过程中，王继宝与于文琪于2017年5月25日经协商达成书面协议：“于文琪、于依彤、汪滕诉王继宝机动车交还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案件审理过程中，于文琪、于依彤、汪滕与王继宝就垫付款达成协议如下：事故发生后，王继宝垫付给于文琪、于依彤、汪滕三人的医疗费计10500元，法院判决王继宝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于文琪、于依彤、汪滕不再让王继宝承担，王继宝也不再要求于文琪、于依彤、汪滕返还垫付的医疗费用10500元，于文琪、于依彤、汪滕的后续治疗费另行起诉时与王继宝再无关系，王继宝支付给于文琪、于依彤、汪滕协议中10500元之后，就本起事故于文琪、于依彤、汪滕的赔偿再与王继宝无关”。2017年6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皖1321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博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390000元。博爱保险公司不服判决，上诉于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二审法院裁定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6月4日作出（2018）皖1321民初1556、1557、1558号民事判决，查明案涉肇事司机赵小双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判决认定案涉博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予赔偿，由王继宝及案涉源通汽车运输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王继宝及源通汽车运输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王继宝依其与于文琪、于依彤、汪滕2017年5月25日签订的协议主张不予赔偿。该院经审理后，裁定发回重新审理。2018年11月21日，于文琪、于依彤、汪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其与王继宝于2017年5月25日签订的协议。2018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1321民初4123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于文琪、于依彤、汪滕与王继宝于2017年5月25日签订的案涉协议。王继宝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9）皖13民终889号民事裁定，撤销砀山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1民初4123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汪腾系苏州伟睿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月工资为6000元。安徽省2017年居民服务业在岗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8500元，江苏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622元／年。据此，汪腾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92617.63元（7661.1元＋176元＋6元＋184762.53元＋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天×50元／天＝3200元；护理费64天×48500元／年÷365天／年＝8504.11元；汪腾连续在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年以上，其残疾赔偿金应适用江苏省城镇居民赔偿标准。残疾赔偿金为43622元／年×20年×11%＝95968.4元；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误工费6000元／月÷30天／月×219天＝43800元；汪腾身体受伤，且两处达到伤残程度均为十级伤残，其精神受到一定的损害，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900元；车辆损失费67540元，评估费2000元。以上合计421530.14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中，驾驶人赵小双在其增驾后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亦属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情形，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因此，驾驶人在增驾后的实习期内是禁止驾驶牵引挂车的。汪滕及王继宝、赵小双认为驾驶人在增驾后的实习期内是可以驾驶牵引挂车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明确规定了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或明确说明义务，对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应尽提示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提示义务。本案中，由于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案涉车辆，违反了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且根据本案博爱保险公司提交的案涉车辆商业险保单、投保单及保险条款显示，博爱保险公司已将该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且已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合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对源通运输公司作出提示，因此，应当认定博爱保险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博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对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不予赔偿。关于王继宝与于文琪等人签订的协议在本案中能否免除其赔偿责任。经审查，从该协议的约定内容推断，博爱保险公司确定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条件下，于文琪、于依彤、汪滕放弃要求王继宝不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常理，该协议对其显失公平。因此，依据该协议能否免除王继宝对于文琪、于依彤、汪滕的损失赔偿责任，应取决于博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是否承担责任。博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是协议所附条件。本案中，由于驾驶人赵小双在实习期内驾驶案涉车辆，违反了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且根据本案保险公司提交的案涉车辆商业险保单、投保单及保险条款显示，博爱保险公司已将该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且已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合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对源通运输公司作出提示，并经投保人盖章确认。博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方面对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不予赔偿。基于上述分析及事实的认定，于文琪、汪腾、汪滕放弃要求王继宝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协议条件不成就，该协议对当事人双方不产生效力。王继宝应对于文琪、于依彤、汪滕的各项损失（扣除交强险赔偿限额）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公民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用等，构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本案案涉车辆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Ｈ×××××）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本起事故致于文琪、于依彤、汪滕三人受伤，三人系同一家庭成员，博爱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给其他受伤人员预留一定的份额。汪腾的损失应先由博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医疗费3300元，残疾赔偿金车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辆损失2000元。剩余的医疗费189317.63元（192617.63元-3300元）及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护理费8504.11元、误工费43800元、残疾赔偿金65968.4元（95968.4元-30000元）、交通费900元、车辆损失65540元（67540元-2000元）、鉴定费1000元、评估费2000元，以上合计380230.14元。由于驾驶人赵小双在实习期内驾驶案涉车辆，违反了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对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不予赔偿。因赵小双系王继宝雇佣的司机，负事故次要责任，依据法律规定、保险合同约定及事故责任，汪腾的上述损失380230.14元应由王继宝酌情负担30%为宜，即114069元（380230.14元×3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汪腾的损失114069元应由源通运输公司连带赔偿。汪腾的其他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博爱保险公司申请汪腾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博爱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汪腾医疗费3300元，残疾赔偿金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车辆损失2000元，以上合计41300元；二、王继宝、源通运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连带赔偿汪腾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车辆损失、鉴定费、评估费，合计114069元；三、驳回汪腾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6元，由汪腾负担5415元，博爱保险公司负担737元，王继宝负担203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继宝提供了（2019）皖13民终889号民事裁定书一份，以证明其对撤销案涉协议提起上诉，被二审法院发回重审，一审法院直接对协议效力作出判断错误，程序违法。汪滕质证认为，发回重审后，案件正在审理，本案对协议效力进行认定并无不当；源通运输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裁定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能证明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博爱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民事裁定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法院对案涉协议效力进行认定并无不当，且与本案无关；赵小双质证认为，对该裁定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不影响博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本院认证意见为:一审法院对案涉协议效力的认定，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案不予认定。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继宝雇佣的驾驶员赵小双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与于文琪驾驶的轿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汪滕等人受伤，该事故责任经公安机关认定，可以作为确定本案事故责任的依据。鉴于汪滕在该事故中无责任，赵小双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博爱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各方当事人对汪滕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均无异议，故一审根据于文琪、于依彤、汪滕系在同一事故中受伤，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为于文琪、于依彤预留一定份额后，判决博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汪滕医疗费3300元、残疾赔偿金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车辆损失2000元适当。 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博爱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险限额内对汪滕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王继宝能否基于案涉协议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分述如下： 一、关于博爱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汪滕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2016年）》第一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制定本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根据上述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该期间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中，赵小双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了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及公安部依据法律、行政法规制定的规定，且案涉半挂车机动车保险单明示告知投保人投保单、保险单及保险条款等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应详细阅读本保险单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有关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部分，博爱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项亦明确载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因此，一审认定博爱保险公司已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且已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合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对源通运输公司作出提示、说明正确。源通运输公司、王继宝主张博爱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未尽提示说明义务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虽案涉保险合同是博爱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但合同条款并不存在两种以上解释，故源通运输公司、王继宝主张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对其不产生效力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分析，博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对汪滕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赵小双系王继宝雇佣的司机，负事故次要责任，故一审根据依据法律规定、保险合同约定及公安机关事故责任认定，酌情判决王继宝负担30%的赔偿责任，即114069元（380230.14元×30%），源通运输公司作为事故半挂车的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王继宝能否基于案涉协议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 经审查，虽王继宝、于文琪曾于2017年5月25日达成书面协议，但该协议并未约定无论博爱保险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汪滕等人承担赔偿责任均免除王继宝的赔偿责任，且在确定博爱保险公司免责的前提下，王继宝仅垫付10500元医疗费用即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该结果必然导致汪滕等人的权利无法救济，故该情形既不符合常理，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也明显失衡。虽汪滕等人曾提起撤销该协议的诉讼，但该案审查该协议应否撤销应以本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一审经审理认定博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是该协议所附条件，该条件尚未成就正确。因此，王继宝不能基于该协议免除对汪滕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源通运输公司、王继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6元，由博爱县寨豁源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王继宝各负担一半。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丁 伟 审判员  杨俊举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夏春秋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