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15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佩侃，女，196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宁波丰利进出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宁波市奉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景德，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珠，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永华，男，196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宁波万海阀芯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宁波市奉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瑜，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晶丰，男，196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季，男，1965年9月1日出生，汉族，浙江友邦海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宁波市奉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颖莹，浙江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波万海阀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奉化区莼湖镇下陈村。 法定代表人：陈飞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启赏，该公司总经理助理。 上诉人陈佩侃、马永华因与被上诉人吴晶丰、李季，原审被告宁波万海阀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海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3民初6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佩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马永华返还陈佩侃投资款150万元，并支付以1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1月11日计算至款清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利息从陈佩侃向公安机关报案之日起算错误，应从陈佩侃完成出资义务后，即2012年1月11日起算。 马永华辩称，本案所涉投资款150万不应由马永华承担，应由共同合伙人马永华、吴晶丰、李季共同承担。利息起算时间应是2017年11月14日。 吴晶丰未作答辩。 李季辩称，一审法院对合伙关系的认定是正确的，陈佩侃与马永华存在合伙关系，与李季不存在合伙关系。利息应从判决履行之日起算。涉案煤炭投资是真实的，目前处于亏损状况，请求驳回陈佩侃的上诉请求。 万海公司述称，万海公司与陈佩侃之间没有合伙关系，不应该支付利息。 马永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马永华无需支付陈佩侃投资款150万元及利息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马永华在收条中的签名是履行万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并非马永华个人收取款项。出具收条当日，由陈佩侃任法定代表人的宁波丰利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利公司）向万海公司汇款150万元，后万海公司在2011年12月14日将该150万元退还给了丰利公司。2.万海公司从未认可与陈佩侃存在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涉案150万元是马永华个人收取，万海公司仅是收取款项的途径，但同时认为万海公司因收款行为而与陈佩侃构成合伙关系、因退回款项而解除了合伙关系，不仅不符合事实，且前后矛盾。3.陈佩侃、马永华、李季、吴晶丰协商确定投资，该四人应为合伙关系。李季、吴晶丰为实际收款人，故涉案款项应由李季、吴晶丰退还。4.万海公司与丰利公司之间的往来款项，并非马永华收取陈佩侃的投资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凭马永华在刑事案件中的询问笔录，在其他证据相互矛盾，并未经过合理性、合法性审查的情况下，就以询问笔录为唯一证据，认定陈佩侃与李季、吴晶丰不存在合伙关系，判决马永华承担全部责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严重侵害了马永华的合法权益。 陈佩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马永华称其在收条上签名是职务行为，没有依据。马永华认为涉案款项收款人是李季和吴晶丰，应当由该两人归还，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马永华在公安询问笔录中多次确认收到过陈佩侃的投资款。 吴晶丰未作答辩。 李季辩称，一审法院对于合伙关系的认定是正确的，请求驳回马永华的上诉请求。一、李季、马永华及案外人胡传旺三人合伙投资煤炭生意，在该三人后面又各自跟了不少亲戚朋友的投资，陈佩侃就是挂在马永华后面，这由马永华出具的收条以及陈佩侃、马永华、李季、吴晶丰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可以印证。本案是陈佩侃和马永华之间的合伙纠纷，与李季没有关系；二、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相关询问笔录，程序合法，本案并非仅凭马永华一人的笔录作出判决，一审法院结合所有人的询问笔录以及马永华出具的收条等作出综合认定，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万海公司述称，本案与万海公司无关。 陈佩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永华、吴晶丰、李季、万海公司共同返还陈佩侃投资款150万元，并支付自2012年1月11日起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为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4日，马永华向陈佩侃出具一份收条，写明：“今收到陈佩侃煤炭投资款计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收款人宁波万海阀芯科技有限公司、马永华”。同日，陈佩侃通过丰利公司账户向万海公司汇款150万元。2011年12月14日，万海公司向丰利公司汇款150万元。2011年12月20日，陈佩侃通过自己宁波银行的账户向吴晶丰汇款20万元。2011年12月31日，陈佩侃通过自己宁波银行的账户向李季汇款100万元。2012年1月4日，丰利公司向万海公司汇款100万元，2012年1月11日，万海公司向丰利公司汇款70万元。2017年11月14日，陈佩侃因涉案投资事宜以被诈骗为由向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报案。陈佩侃于2017年11月23日在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投资煤矿的事是2011年9、10月份的时候说起来的，当时我、马永华、李季关系比较好，都是在吃饭的时候说起来的，当时吃饭人也比较多，我也想不起来了。到11月初的时候，我同意投资煤矿，当时就我与马永华在华信那边的两岸咖啡厅讲的，马永华让我投资200万，我当时只能拿出150万元，就投了150万元，马永华跟我说让我放心，亏了算他的，赚了算我的……开始是我公司与马永华公司公对公转账的，因为这样税也比较高，马永华又把钱打回给我，跟我说先放在我的地方，但收条已经给我了，还跟我说要用了会来拿，之后李季打电话给我说‘马永华让你打100万元给我’，并发了银行卡号给我，我就转了100万到李季的银行卡上，之后吴晶丰也打电话给我，让我转20万元给他，我就转20万元给他了，还有30万元是之后我借给马永华100万，他还了我70万，30万就算他之前放在我地方的我的150万投资煤矿中30万……”。马永华于2017年12月26日在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1年年底的时候，我和李季一起去投资煤矿，我只负责出资，具体业务都是李季去跑的，当时大家都认为投资煤矿利润很高，也投了很多钱，也叫了亲戚朋友一起投资，但都是靠在我地方，具体也没有写协议，也没有分股份，只是写下投资了多少钱，后来投资失败，没有产生利润，所以一直没有分过红，而且本钱也没有分过，因为那个矿还在。因为陈佩侃当时与我关系比较好，大家那时候都说投资煤矿利润很高，所以我让她投资点，并且对她说过回报很高，当时陈佩侃投资了150万，也是靠我地方，因为关系比较好，就写了一张收条，写着我收到陈佩侃150万元煤矿的投资款，当时钱我让陈佩侃放她地方，后来我叫她转了100万元给李季，剩下的50万怎么转的我不记得了，反正那时候陈佩侃一共投资了150万。陈佩侃投资了150万，除了我写的一张收条，没有其他协议了，当时除了陈佩侃我地方靠了150万元，我还有其他亲戚朋友也靠了，但都是写了一张收条，投资煤矿怎么分股的我也不知道，我是靠李季地方，我的亲戚朋友靠在我地方，具体合同都是李季去写的，我没有去管……”。吴晶丰于2017年11月20日在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1年12月20日陈佩侃通过中国银行转账给我20万元是因为我与马永华是朋友关系，一直有经济往来，那段时间马永华欠我一笔钱，而那段时间马永华与陈佩侃关系比较好，所以这笔20万元钱是马永华叫陈佩侃转给我……我没有参与马永华、李季开煤矿……”。李季于2017年11月30日在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陈佩侃投资是马永华与陈佩侃两人商量的，投资是投在我、马永华和天台那个老板投资的那个煤矿里，是在马永华股份里，因为当时我、马永华和天台那个老板讲好三个人平分投资，我们股份再叫亲戚朋友投资，马永华也是，陈佩侃的投资在马永华股份里……当时陈佩侃打给我100万前，马永华跟我说过陈佩侃也要投资些，等会打100万给你……”。 另查明，2013年11月18日，万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马永华变更为陈飞洁。丰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佩侃。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主要争议是陈佩侃与本案的部分被告存在合伙关系，还是与本案全部被告存在合伙关系。首先，陈佩侃仅凭汇款凭证主张与李季、吴晶丰系合伙关系，李季、吴晶丰对此均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汇款凭证仅能证明陈佩侃与李季、吴晶丰汇款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其次，马永华自2013年11月18日起不再担任万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从马永华2017年12月26日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中“当时陈佩侃投资了150万，也是靠在我地方，因为当时关系比较好，就写了一张收条，写着我收到陈佩侃150万元煤矿的投资款”的表述看，其在作笔录时仍然认可陈佩侃是投资在其个人名下，也认可收条是其个人向陈佩侃出具；最后，万海公司虽然认可陈佩侃与其存在合伙关系，但认为合伙关系因合伙投资款退回而解除，即万海公司否认现在与陈佩侃存在合伙关系。综合涉案证据认定陈佩侃与马永华个人存在合伙关系，陈佩侃与吴晶丰、李季、万海公司不存在合伙关系。马永华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认可陈佩侃150万元投资款已经交付，其中李季代其收款100万元，吴晶丰代其收款20万元，其余30万元系陈佩侃的其他款项往来结算后确认，陈佩侃也提供了银行汇款的凭证予以佐证，结合马永华向陈佩侃出具的收条写明投资款为150万元及收条仍在陈佩侃处的事实，认定陈佩侃向马永华交付了150万元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陈佩侃与马永华达成合伙协议后，应按照协议从事合伙经营或劳动活动，但马永华虽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用陈佩侃的投资款进行了投资，但一审庭审时又否认与陈佩侃存在合伙关系，也否认其收到陈佩侃150万元煤炭投资款的事实，且未能提供进行煤炭投资的任何证据，现陈佩侃起诉要求返还投资款视为陈佩侃要求退伙，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财产包括合伙投入的财产，故马永华应当向陈佩侃返还投资款150万元。对陈佩侃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马永华应当支付自陈佩侃向公安机关报案之日起以1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款清日止的利息。陈佩侃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吴晶丰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7日判决：一、马永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陈佩侃投资款150万元，并支付以1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1月14日计算至款清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陈佩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由马永华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马永华在公安询问笔录中陈述“2011年年底的时候，我和李季一起去投资煤矿”“陈佩侃投资了150万元，也是靠在我地方”，并明确其中100万元系其要求陈佩侃转给李季，针对陈佩侃转给吴晶丰的20万元，马永华陈述“这20万元可能是我与吴晶丰的经济来往，可能是叫陈佩侃转下”，结合马永华向陈佩侃出具的收条及陈佩侃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应认定陈佩侃向马永华交付了150万元投资款，该笔款项挂在马永华名下。一审判决认定陈佩侃与马永华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马永华称陈佩侃是与马永华、李季、吴晶丰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马永华未能提供进行煤炭投资的相关证据，现陈佩侃起诉要求返还投资款视为陈佩侃要求退伙，而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财产包括合伙投入的财产，故一审判决支持陈佩侃要求马永华返还投资款15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陈佩侃要求马永华支付从陈佩侃完成出资义务后，即2012年1月11日起的利息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陈佩侃向公安机关报案可视为要求马永华归还投资款，故一审判决马永华支付陈佩侃向公安机关报案之日起的利息损失，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陈佩侃、马永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陈佩侃负担5531元，上诉人马永华负担127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叶剑萍 审判员  赵文君 审判员  刘晓丽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 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