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25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福乾。上诉人（原审原告）：祁梅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席灵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星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维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文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怡涵。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文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南岸餐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甘肃祥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福乾、祁梅香因与被上诉人席灵泉、齐星宇、张维霞、胡文强、王怡涵、胡强、商成、罗文鼎、甘肃南岸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岸餐饮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福乾、祁梅香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政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为朱延民跳入黄河行为流畅，自主意愿明确的认定证据不足。1.首先，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齐星宇、胡强、胡文强三人辩称，他们应邀去和朱延民饮酒，期间多次劝朱延民不要再喝酒了，而且还给朱延民端了白开水，这点完全能够说明，当时朱延民已经喝了不少酒并且处于醉酒状态。按照一般逻辑推理，如果朱延民没有饮酒或者没有醉酒，同饮者不会劝说他“不要再喝酒了”，以及端白开水让其醒酒;其次，从朱延民进入沐尚KTV聚餐饮酒到酒后跳河身亡的时间看，2018年11月28日傍晚七点左右，朱延民与八名被上诉人进入到KTV，直至11月29日凌晨两点都没有结束聚餐活动。在长达几小时的时间内，要说朱延民及八名被上诉人一起喝酒，依然意识非常清楚，行为流畅确让人难以置信。另外从2018年11月29日七里河区公安分局建兰路派出所的接警经过也能得知，朱延民是酒后从酒吧包厢阳台上跳入河中的。2.一审法院判决的主要依据系公安机关调取事发时船舶西侧的监控录像。这段录像只能说明朱延民踩在空调机上翻出栅栏跳入黄河，身旁无他人推搡，无其他人逼迫。但是录像显云内容无法直接证明朱延民行为流畅，意愿明确。一审开庭中，沐尚KTV负责人提供的监控录像清楚地显示朱延民当时完全就是醉酒状态，而且被席灵泉夹着脖子摇摇晃晃地走路。但是这段监控录像却在一审判决中未被作为判案的依据。3.朱延民在家中是一名非常听话的孩子。事发前从未与家中的任何成员发生过争执，其与父母亲的关系也很融洽。除了朱延民酒醉意识不清才跳入黄河，上诉人实在想不到任何理由可以让一个身心健康的孩子选择溺水身亡。二、一审判决的责任划分不合理。各被上诉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首先，2018年11月28日，KTV聚会是被上诉人组织的，朱延民是在他人的通知下才去参加的。在此之前，朱延民经常遭受席灵泉等人的暴力行为。在事发前，席灵泉等人都曾殴打过朱延民。所以朱延民参加此次聚会也是被逼无奈的情况下才去参加的，如果其拒绝参加他面临的可能又是再次被殴打。其次，导致朱延民死亡的直接因素虽然是溺水非常死亡，与饮酒没有直接关联。但其跳河的行为却与过量饮酒有着直接关系。朱延民与被上诉人大量饮酒后，其是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才跳入黄河死亡的;再者，即便朱延民的死亡后果超过了正常理性人可预期的范围，但是作为共同饮酒人，各被上诉人对置身于危险行为中的朱延民产生了法定的注意义务，即包括提醒、劝告、及时通知家属乃至协助、照顾等最大限度的附随义务，该义务属于过失责任，限定在通常人的合理注意标准内。所以被上诉人的同饮行为虽然与朱延民溺亡之间不存在相当因果关系，但注意义务是存在的，而且确实违反了该注意义务且导致朱延民溺亡。作为本案提供饮酒场所的南岸餐饮公司，其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的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仁。席灵泉辩称，事发当天其与被上诉人胡文强、齐星宇等人在川味王吃饭，吃完饭朱延民打来电话，让去找他，给胡强也打电话了，朱延民当时在后语酒吧，去沐尚KTV是大家一起商量的。朱延民在进入沐尚KTV后，一直在玩手机，情绪很不稳定。事发之后两周，其接到广东深圳的一个电话，对方称朱延民借了7000多元，其为朱延民的紧急联系人，其告知对方朱延民出事的事情。齐星宇辩称，其与朱延民不认识。吃完饭后跟随大家一起去的沐尚KTV。自己没有责任。张维霞辩称，其只认识同事王怡涵，其他人都不认识，不同意赔偿。胡文强辩称，其与朱延民不认识，当日下午与席灵泉吃饭，吃完饭大家一起去的沐尚KTV,在沐尚KTV对朱延民做到了劝酒的义务。自己没有责任。王怡涵辩称，自己只认识胡文强，不认识朱延民。吃完饭大家去的沐尚KTV。自己无任何责任，不同意赔偿。胡强辩称，当天给席灵泉帮忙搬家，搬完家后一起在川味王吃饭，朱延民不在饭局，吃完饭去的沐尚KTV，其没有与朱延民发生任何冲突，不同意赔偿。商成辩称，我们几人到后语酒吧后都没进去，是朱延民在里面喝酒。在沐尚KTV其没有进包厢，故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所以拒绝赔偿。罗文鼎辩称，当日其与朱延民在后语酒吧喝酒，下午6点半左右，其与朱延民喝了半箱啤酒，约六瓶，每瓶500ml。喝完酒朱延民是清醒的，给胡强发的信息，给席灵泉打的电话。第一个电话没接通，后面的电话是去厕所打的，具体内容不知道。之后去了沐尚KTV，但其没有进包厢，不承担责任。南岸餐饮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当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所述与事实不符，没有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南岸餐饮公司尽到了义务标准，不存在过失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朱福乾、祁梅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述九被告向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555268元（27763.4元/年×20年）、丧葬费32863元（65726元/年÷12×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合计688131元；2.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1.朱福乾、祁梅香系朱延民的父母，朱延民与席灵泉系朋友关系，与罗文鼎、商成系发小，与胡文强、齐星宇、胡强均认识，王怡涵与胡文强系朋友关系，张维霞与王怡涵系同事关系；2.2018年11月28日，胡文强、席灵泉、齐星宇、商成、胡强、王怡涵、张维霞等十人在西站川味王吃饭后，罗文鼎给席灵泉打电话约一行人去后语酒吧喝酒，上述七人在后语酒吧门口与朱延民罗文鼎汇合后未进入后语酒吧，九人打车前往南岸餐饮所属沐尚KTV唱歌，沐尚KTV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黄河绿洲吴家园码头的趸船上。到达沐尚KTV后，罗文鼎与商成两人未进入沐尚KTV888包厢；3.除罗文鼎与商成之外的七人在888包厢有开啤酒、唱歌事实，期间未发生打架斗殴或肢体冲突，凌晨两点半左右，朱延民在沐尚KTV二楼楼梯口右边第一间包厢的阳台西侧，脚踩在空调机从阳台木头栅栏翻出跳进黄河，席灵泉报警，经搜救未果，兰州市公安局七里河公安分局分别对当日在场人及沐尚KTV工作人员进行了询问，之后所有人员各自回家；4.朱延民尸体于2019年1月17日打捞出来，皋兰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火化证明和注销户口证明，证明朱延民于2019年1月17日非正常死亡,家属亦未申请尸体解剖。对于原告的死亡原因，根据本院从公安局机关调取事发时船舶西侧的监控录像显示，朱延民从船舶西侧包厢的阳台，主动踩在空调机上翻出栅栏跳入黄河，身旁无其他人推搡，无其他人逼迫，行为流畅，自主意愿明确,故可以确认朱延民系因跳入黄河溺水身亡。对于原告认为南岸餐饮未注重场所安全性保障，船舶护栏高度仅有一米，成年人在丧失行为能力状态下也很容易失控坠河的主张，无证据印证,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局《内河船舶法定检验技术规则》第九篇第八章8.1.1.1规定：“在载客甲板的两舷应有坚固的舷墙或栏杆或舷墙与栏杆的组合，以护栏乘客，其高度应不小于0.9m”，现南岸餐饮沐尚酒吧船舶的护栏高度为1m，其高度符合相关标准，相关安全防护不存在风险或瑕疵。一审法院认为，朱延民的死亡原因是跳入黄河溺水身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没有证据证实朱延民在饮酒过程中出现了醉酒不能自理或受到过言语上的刺激甚至有可能是侮辱的情形，亦证明不了其他当事人存在主观过错，且朱延民的跳河行为是一般人无法预料的行为，对于无法预料的行为结果的发生，其他当事人均不存在主观过错，南岸餐饮的安全防护符合相关标准，亦不存在过错，无过错即无责任，故席灵泉等人及南岸餐饮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朱福乾、祁梅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70元，由朱福乾、祁梅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本院查明事实，各方当事人对朱延民跳入黄河溺水死亡的事实没有异议。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1.朱延民是否过量饮酒；2.席灵泉等8人与朱延民死亡的结果有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是否存在过错；3.南岸餐饮公司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关于朱延民是否过量饮酒。朱延民与罗文鼎在后语酒吧结束饮酒后，又与其他七人到南岸餐饮公司所属沐尚KTV，在沐尚KTV朱延民未被恶意劝酒、灌酒，亦未发生打架斗殴或肢体冲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本案现有证据显示，均无法充分证明事发当晚朱延民饮酒过量，导致判断力不清，行动不能自理。上诉人上诉称事发时朱延民处于醉酒状态的上诉理由，因无充分的证据支持，本院不能采信。关于被上诉人席灵泉等8人与朱延民死亡的结果有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以及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本院认为，共同饮酒人基于共饮行为负有相应的注意义务，注意义务主要包括：喝酒过程中的提醒、劝告义务及酒后的护送、通知、照顾义务。评判共饮人是否尽到注意义务，应当将其作为一个具有平均水平的普通人，在其可预见的范围内，有无采取能够有效避免损害结果发生的措施。本案中，根据监控视频显示，朱延民从船舶西侧包厢的阳台，踩在空调机上翻出栅栏跳入黄河，其身体不受外力，且动作自主连贯。事发时酒局尚未结束，其他人在包厢，席灵泉在阳台，按常理席灵泉为控制风险发生的最佳人选，但朱延民跳入黄河的行为已超出普通人的可预见范围，故对朱延民溺亡的损害结果，不能苛责以过失于席灵泉及其他共饮人。被上诉人与朱延民死亡的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对于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违反注意义务导致朱延民溺亡应承担过失责任的请求，因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南岸餐饮公司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南岸餐饮作为盈利性公共场所，其沐尚KTV船舶的护栏高度为1米，高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局《内河船舶法定检验技术规则》第九篇第八章8.1.1.1规定：“在载客甲板的两舷应有坚固的舷墙或栏杆或舷墙与栏杆的组合，以护栏乘客，其高度应不小于0.9米”。南岸餐饮在执行该标准时达到了主管机关要求的安全保护标准，不存在过错。上诉人认为南岸餐饮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综上所述，朱福乾、祁梅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40元，由朱福乾、祁梅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秉德审判员  石 浩审判员  张煜枫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荔书记员王柏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