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6民终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怀喜，男，197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鸣，蒙城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亚飞，男，197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晓红，女，197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平，安徽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培培，安徽潮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杨怀喜与上诉人邵亚飞、孟晓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8）皖1622民初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怀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鸣，上诉人邵亚飞、孟晓红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怀喜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8）皖1622民初394号民事判决，认定2008年邵亚飞、孟晓红借杨怀喜50万元的事实，改判支持杨怀喜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邵亚飞、孟晓红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邵亚飞、孟晓红从事房地产开发，杨怀喜从事个体经营。自2008年至2012年邵亚飞、孟晓红多次向杨怀喜借款275万元，先后支付部分利息，有银行转账记录及录音资料等证据证实。2016年9月26日双方结算，邵亚飞、孟晓红拖欠此前利息26万元，加上借款本金，邵亚飞、孟晓红重新给杨怀喜出具301万元借条，约定月利率2分。同时注明“原借款本息换条”、“原条据收回作废，该条为准”。杨怀喜提供的录音资料是邵亚飞、孟晓红在不同时间、地点分别陈述的两份证据。两份录音资料相对独立，但关于向杨怀喜借款的内容相互印证、相互补充，尤其邵亚飞的陈述更为明确，将借款时间、地点、人物关系、交易过程、条据书写等表述的较为详尽、清晰，提高了该录音证据的可信度。同时，邵亚飞、孟晓红对该录音资料并没有提出实质质疑，仅认为借款应以银行转款记录为准，其并不否认录音的真实性，且有邵亚飞、孟晓红给杨怀喜出具301万元借条佐证，故2008年邵亚飞、孟晓红向杨怀喜借款5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一审未予认定错误。2.一审将邵亚飞、孟晓红偿付杨怀喜借款的利息冲抵部分借款本金、利息不适当。由于一审没有认定2008年邵亚飞、孟晓红向杨怀喜借款50万元的事实，导致认定借款金额、抵付借款本息错误。 邵亚飞、孟晓红辩称，杨怀喜主张的50万元债权没有事实依据，第一，没有孟晓红和邵亚飞出具的借据；第二，没有杨怀喜支付50万元的银行流水等证据佐证；第三，杨怀喜的主张仅凭借案外人所谓的录音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同以及杨怀喜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故杨怀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邵亚飞、孟晓红上诉请求：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杨怀喜诉讼请求中不合理不合法的部分。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杨怀喜偿还孟晓红的三笔借款共85万元认定为出借款，将孟晓红分四笔借给杨还喜的85万元认定为偿还杨怀喜的借款，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计算本息错误。杨怀喜转入孟晓红帐户的85万元系归还以前向孟晓红的借款，该借款属应杨怀喜的要求临时性周转，其中2012年9月6日孟晓红借给杨怀喜15万元，2012年9月7日杨怀喜偿还15万元；2012年12月16日孟晓红借给杨怀喜70万元，杨怀喜于2012年12月19日还50万元，12月20日还20万元。孟晓红未主张利息的原因是当时两人关系较好，临时周转的借款时间较短，未约定利息。2.一审法院仅凭孟晓红与案外人单玉华的电话录音认定孟晓红借杨怀喜20万元，1年利息48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杨怀喜并没有提供支付20万元借款的银行流水及其它有效证据，孟晓红也没有收到杨怀喜的20万元借款。3.一审法院将借款本金认定为245万元，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本案，除孟晓红基于事实承认的三笔借款本金140万元外，杨怀喜并未提供其它证据，未尽到举证义务，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认定。4.一审对利息的认定错误。杨怀喜一直主张借款利息为月息二分，孟晓红向法庭提供的2012年11月26日出具的原借条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5厘。一审将2010年1月19日50万元借款利息认定为月息三分，与事实不符。故一审判决关于月息3分的认定均错误。5.一审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导致计算结果错误，事实上，本案的借款本金只有140万元，2016年9月26日结算时，下欠本金仅92万元左右。一审法院将借款本金认定为245万元，并将结算后的本金认定为135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 杨怀喜辩称，孟晓红、邵亚飞割裂了本案局部与整体的法律关系。第一，孟晓红、邵亚飞自愿向杨怀喜出具了301万元借条的基本事实；第二，孟晓红、邵亚飞在偿还以往借款之前，其二人向杨怀喜支付的款项均为利息或部分本金，不存在杨怀喜向孟晓红、邵亚飞借款；第三，301万借条中载明孟晓红、邵亚飞已将原借据收回作废，由此足以证明孟晓红、邵亚飞多次借杨怀喜款项的事实存在；第四，孟晓红、邵亚飞应将原收回的借据提交法庭以便查清事实，请求责令孟晓红、邵亚飞将原双方签字的结算清单提交法庭。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邵亚飞、孟晓红的上诉请求。 杨怀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邵亚飞、孟晓红即时偿还杨怀喜借款301万元及相应利息（约定利率为月息20‰，自2016年9月26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2.本案费用由邵亚飞、孟晓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0年1月19日，被告向原告借款50万元，月利率3%（孟晓红电话录音自认）。2011年1月20日，被告支付1年利息18万元，下欠本金50万元及利息；同年7月14日还款10万元，其中还半年利息9万元（2011年1月19日至2011年7月19日计6个月×50万元×3%）、本金1万元，下欠本金49万元及2011年7月19日以后利息。2.2010年6月20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0万元，月利率2%（孟晓红电话录音自认）。2011年6月20日，被告支付1年利息48000元。3.2011年9月6日，被告向原告借款40万元，月利率2.5%（被告结算清单自认）。2011年12月16日，被告还款70万元，其中还第一笔2010年1月19日借款本金49万元、利息72030元（2011年7月19日至2011年12月16日计4个月27天×49万元×3%÷30天，第一笔借款本息还清）及第二笔2010年6月20日借款利息23467元（2011年6月20日至2011年12月16日计5个月26天×20万元×2%÷30天）、本金114503元，第二笔下欠本金85497元及此后利息。2012年2月27日，被告还款5万元，其中还第二笔借款利息4047元（2011年12月16日至2012年2月27日计2个月11天×85497元×2%÷30天）、本金45953元，第二笔下欠本金39544元及此后利息。2012年3月2日，被告还款10万元，其中还第二笔借款利息132元（2012年2月27日至3月2日计5天×39544元×2%÷30天）、本金39544元（第二笔借款本息还清）及第三笔2011年9月6日借款利息58667元（2011年9月6日至2012年3月2日计5个月26天×40万元×2.5%÷30天）、本金1657元，第三笔下欠本金398343元及此后利息。4.2011年12月19日，被告向原告借款50万元，月利率2.5%（参照被告结算清单）。5.2011年12月20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0万元，月利率2.5%（参照被告结算清单）。2012年9月6日，被告还款15万元，其中还第三笔借款利息61079元（2012年3月2日至2012年9月6日计6个月4天×398343元×2.5%÷30天）、本金88921元，第三笔下欠本金309422元及此后利息。6.2012年9月7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5万元，月利率2.5%（参照被告结算清单）。7.2012年11月26日，被告向原告借款50万元，月利率2.5%（被告结算清单自认）。2013年5月22日，被告还款10万元，其中还第三笔借款利息66010元（2012年9月6日至2013年5月22日计8个月16天×309422元×2.5%÷30天）、本金33990元，第三笔下欠本金275432元及此后利息。2013年6月2日，被告还款40万元，其中还第三笔借款利息2295元（2013年5月22日至6月2日计10天×275432元×2.5%÷30天）、本金275432元（第三笔借款本息还清）及第四笔2011年12月19日借款利息122083元（2011年12月19日至2012年10月12日计9个月23天×50万元×2.5%÷30天），余款190元不足1天利息，清结时冲抵，第四笔下欠本金50万元及2012年10月12日以后利息。2015年2月17日被告还款10万元，同年12月13日还款15000元，2016年2月6日还款5万元，合计165000元，全部视为支付第四笔借款利息（2012年10月12日至2013年11月18日计13个月6天×50万元×2.5%÷30天），第四笔下欠本金50万元及2013年11月18日以后利息。以上借款，两被告共计欠原告本金135万元及相应利息，于2016年9月26日向原告出具301万元借条，载明：今借到杨怀喜人民币叁佰零壹万元整（￥3010000元），月息贰分，原借款本息换条，原条据收回作废，该条为准，借款人邵亚飞、孟晓红，2016.9.26。后原告多次催要，两被告未还，引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被告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两被告欠原告借款本金135万元及相应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偿还。原告主张2008年被告通过他人向原告借款50万元，仅提供录音光盘，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多次还款，因双方对本金、利息的偿还顺序没有约定，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结算，超过应付利息的部分，抵扣本金。被告已付利息没有超过年利率36%，符合法律规定；未付利息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不予支持，应当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超过年利率24%结算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被告辩称原告实际借款只有140万元，经查，除被告书面自认的三笔借款共140万元外，孟晓红在与原告妻子单玉华通话录音中明确讲明又向原告借款20万元，1年利息48000元，另原告又三次通过银行转账借给被告85万元，被告共计借款245万元，故对被告该辩称不予采信。被告称原告三次银行转账给其85万元，是原告偿还此前因临时周转向被告的借款，并不是被告向原告的借款，经查，其中2012年9月6日被告存入原告账户15万元，被告已把该笔存款凭证作为偿还原告借款的证据提交法庭，自认是还款，且其汇给原告85万元之前，三次共向原告借款110万元，其给原告汇款，原告没有给其出具借款条据，应当认定是其还款，冲抵其欠款，不能认定是原告向其借款。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邵亚飞、孟晓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杨怀喜借款本金13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本金50万元自2013年11月18日起，本金20万元自2011年12月20日起，本金15万元自2012年9月7日起，本金50万元自2012年11月26日起，均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3年6月2日余款190元，冲减利息）；二、驳回杨怀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邵亚飞、孟晓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及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邵亚飞、孟晓红分别于2010年1月19日向杨怀喜借款50万元，月利率3%，于2010年6月20日向杨怀喜借款20万元，月利率2%，于2011年9月6日向杨怀喜借款40万元，月利率2.5%，于2011年12月19日向杨怀喜借款50万元，月利率2.5%，于2011年12月20日向杨怀喜借款20万元，月利率2.5%，于2012年9月7日向杨怀喜借款15万元，月利率2.5%，于2012年11月26日向杨怀喜借款50万元，月利率2.5%，以上借款合计245万元，有当事人的陈述，银行交易凭证，录音资料，邵亚飞、孟晓红向杨怀喜出具的借款条据等证据在卷作证，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杨怀喜主张邵亚飞、孟晓红另于2008年向其借款50万元，邵亚飞、孟晓红对此予以否认，一审以杨怀喜所举证据不足，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邵亚飞、孟晓红主张，其中2011年12月19日的50万元、2011年12月20日的20万元、2012年9月7日的15万元，该三笔转款合计85万元系杨怀喜归还此前因临时周转所借孟晓红的借款，而非其借杨怀喜的借款；杨怀喜称该85万元系邵亚飞、孟晓红向其借款；因杨怀喜对此没有给邵亚飞、孟晓红出具借款条据，故一审根据此前邵亚飞、孟晓红所欠杨怀喜款项的事实，并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认定孟晓红分别于2012年9月6日支付给杨怀喜的15万元、2011年12月16日支付给杨怀喜的70万元，合计85万元，该款项为邵亚飞、孟晓红偿还之前所欠杨怀喜的借款，亦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因杨怀喜与邵亚飞、孟晓红于2016年9月26日进行换条结算时，邵亚飞、孟晓红给杨怀喜重新出具借条的借款301万元中包含未支付的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故该重新出具的借条不能直接作为认定邵亚飞、孟晓红借款数额的依据。一审根据已查明的借款、还款事实，按照先息后本的还款顺序，经结算后认定邵亚飞、孟晓红尚欠杨怀喜借款本金135万元及相应利息，对于未给付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怀喜及上诉人邵亚飞、孟晓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90元，由上诉人杨怀喜负担18345元，由上诉人邵亚飞、孟晓红负担183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亮 审判员 孙 震 审判员 王桂燕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