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2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金星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双河口街道徐家坝，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68866979T。法定代表人：冯忠保，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军，重庆东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三峡农业科学院，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厦门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1451745829C。法定代表人：杨梅，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反修，男，汉族，1971年2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会，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金星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星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三峡农业科学院（以下简称三峡农科院）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6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合同性质认定错误，本案的合同是土地租赁合同，并非房屋租赁协议；2、一审对《临时工棚移交协议》认定不当，实际上我方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的财产权利，一直没有搬迁过，一直占有使用收益，要上诉人搬离，政府应当给予补偿。一审适用法律错误；3、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一审未能做出正确裁判，仅判上诉人返还不当，应当没收被上诉人的租金所得；4、合同无效过错在被上诉人，上诉人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三峡农科院答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三峡农科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承租的房屋给原告；2、判令被告自2018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返还场地时止按59.81元/日支付场地占用费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被告于2017年10月9日签订的房屋仓库租赁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立即将位于三峡农科院的房屋及仓库500平方米交还于原告；3、判令被告自2018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仓库等临时建筑物止按59.80元/日支付占用费，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资金占用费及利息支付完毕为止；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原万州区龙宝镇徐家坝地号为01-10-40-（1-2）号土地（使用面积14824.20㎡）的使用权人为重庆三峡农科所种子开发公司。从2002年起，重庆三峡农科所种子开发公司将该宗土地及附属物的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交予原告三峡农科院享有。原告于2006年开始，便将该宗土地的一部分出租予被告使用，并与被告分别签订对应期间的租赁协议。被告租得该土地后，在土地上修建了房屋、仓库等临时建筑物，但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原、被告就该临时建筑物也均未取得主管部门的批准手续。在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于2011年9月28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中主要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重庆三峡农科院徐家坝的一块场地出租给乙方作为从事建筑材料堆放之用；租赁期限一年（从2011年10月18日至2012年10月17日止）；乙方按8800元的标准向甲方支付租金；协议期满，乙方无条件将该场地和场地上的围墙、房屋交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要求甲方给予认可补偿或赔偿；协议执行过程中如因政策性调整或因当地政府的总体规划或城市建设规划等需要使用该场地而甲方无权作决定时，本协议自行终止。乙方在接到甲方通知后30天内无条件交还场地。乙方按实际使用日期计算向甲方支付租金”。2012年5月25日，原告向被告发出通知，载明：“根据你我双方在2011年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租期已满。因租赁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实施条例中未经批准非法出租国有划拨土地的规定，被土地部门执法检查要求停止违法行为，进行整改。我院将于7月1日前收回已出租给贵公司的国有土地。请贵公司按双方协议规定，拆除土地上所有临时构建筑物，将净土地交还我院。我院另行安排建设项目。按期终止协议”。2012年10月12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署《临时工棚移交协议》，载明：“根据双方在2011年9月28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中的规定，甲方于2012年5月25日送达终止履行通知。乙方搬迁拆走了机械设备，未拆迁临时构建筑物作遗弃物处理。乙方于2012年6月30日将我院徐家坝的临时工棚及固定设施移交给甲方管理使用，并移交归还租用的1.1亩土地”。此后，双方签订的租期从2012年12月18日起的数份租赁协议之名称均为“房屋、仓库租赁协议书”，租赁标的物为“重庆三峡农科院徐家坝的房屋6间，仓库500㎡”。其中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于2017年10月9日签订的《房屋、仓库租赁协议书》中约定：“甲方同意将其位于重庆三峡农科院徐家坝的房屋6间，仓库500㎡出租给乙方作为从事建筑材料堆放之用；租赁期限一年（从2017年10月28日至2018年10月27日止）；乙方按21829.50元的标准向甲方支付租金；协议期满，乙方无条件将该房屋、仓库交还甲方，乙方不得有任何要求；协议执行过程中如因政策性调整或因当地政府的总体规划或城市建设规划等需要使用该场地而甲方无权作决定时，本协议自行终止。乙方在接到甲方通知后30天内无条件交还场地。乙方按实际使用日期计算向甲方支付租金。本条所列举的情况终止协议时，甲方不承担向乙方进行赔偿或补偿的责任”。2018年10月26日，原告向被告发出《通知》，载明：“你与三峡农科院签订的《房屋、仓库租赁协议书》，已于2018年10月27日到期。我院将不再续租房屋、仓库。请贵公司接到本通知15日内到三峡农科院办理解除租赁协议手续及搬迁事宜。逾期不来办理，我院将启动司法程序，后果自负”。以上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被告租赁标的物问题；二、案涉租赁协议的效力问题。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具体诉讼请求及抗辩意见，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双方租赁的标的物问题。在2012年12月18日之前，双方所租赁的标的物为万州区龙宝镇徐家坝地号为01-0-40-（1-2）土地的一部分。对此，双方并无争议。2012年10月12日，双方所签订的《临时工棚移交协议》明确约定被告已搬迁拆走机器设备，未拆迁的临时构建筑物作为遗弃物处理，被告于2012年6月30日将原告徐家坝临时工棚及固定设施移交给原告管理使用，并移交归还租用的1.1亩土地。即被告于2012年10月12日明确表示放弃租赁土地上的临时构建筑物的相关权利。在之后双方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租赁标的物均约定为房屋和仓库，亦说明被告认可租赁房屋、仓库的相应权利归属原告。故本案租赁的标的物应为原龙宝镇徐家坝地号为01-0-40-（1-2）土地上的房屋及仓库。对被告称本案租赁标的物为土地而并非房屋、仓库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案涉租赁协议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出租人就未经批准或者未按照批准内容建设的临时建筑，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原、被告所签订的租赁协议所涉房屋、仓库为临时建筑物，且在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未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因此，案涉租赁协议应当无效。对原告要求确认与被告于2017年10月9日签订的《房屋、仓库租赁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关于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五十八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照上述规定，被告应当及时将租赁的房屋、仓库返还于原告。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位于三峡农科院（原龙宝镇徐家坝）地）地号为01-10-40--2）土地上的房屋及仓库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房屋、仓库的数量，按照双方约定，确定为房屋6间，仓库500平方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依照该规定，被告应当支付其占用使用期间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的占用使用费。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8年7月28日起至实际返还租赁房屋、仓库之日止按59.80元/日计算的占用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其在签订合同时，明知案涉房屋、仓库未取得批准手续，其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对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五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原告重庆三峡农业科学院与被告重庆市万州区金星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9日签订的《房屋、仓库租赁协议书》无效；二、被告重庆市万州区金星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重庆三峡农业科学院返还租赁的房屋6间，仓库500平方米；三、被告重庆市万州区金星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重庆三峡农业科学院支付自2018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返还租赁房屋、仓库之日止按每日59.80元计算的房屋占用使用费；四、驳回原告重庆三峡农业科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计384元，由被告重庆市万州区金星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供，双方二审中均认可实际使用的是涉案房屋、仓库及房屋仓库所在的01-10-40-（1-2）土地。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在2012年10月12日与被上诉人签订《临时工棚移交协议》，上诉人对临时搭建的临时工棚及固定设施予以了遗弃处理，被上诉人接受了财产，并以租赁的形式交由了上诉人，该协议双方已经履行，在此基础上双方签订了《房屋、仓库租赁协议书》。上诉人虽一直没有搬离，但从签订《房屋、仓库租赁协议书》起，临时工棚及固定设施已经不属于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作为所有权人，有权对其对外租赁，上诉人认可临时工棚及固定设施属于被上诉人，并以租赁的形式占有使用，上诉人并不因为该临时工棚及固定设施系其出资修建而拥有租赁占有使用之外的其他权利,上诉人认为自己未放弃临时工棚及固定设施财产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018年10月27日，《房屋、仓库租赁协议书》到期，双方并未就继续租赁达成新的协议，上诉人应当归还租赁协议书中的房屋、仓库。上诉人称应当得到政府给予的房屋补偿，由于合同中对上诉人租期结束后搬离并没有任何补偿的约定，政府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不是本合同的权利义务方，是否应当补偿不是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不搬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占用期间的租金及利息，一审法院支持了租金，由于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也有过错，因此没有支持其利息请求，一审法院对合同无效后过错责任予以了分担，上诉人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有损失且损失系被上诉人造成，其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无效合同处理不公平，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当由上诉人负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7元，由重庆市万州区金星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苹审判员  程 杨审判员  李迪云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 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