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7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云，男，汉族，1974年4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翔，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生平，男，汉族，1962年7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正山，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俊豪，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启高，男，汉族，1979年9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县。原审被告：上海云燕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不详。法定代表人：吴云，职务不详。上诉人吴云因与被上诉人毛生平，原审被告李启高、上海云燕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燕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9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由审判长钟拯，审判员向川、章兴东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本案的审理。后因工作原因，合议庭成员变更为审判长向川，审判员章兴东、汪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毛生平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毛生平承担。事实和理由：吴云在一审审理中已经陈述了借款的真实背景，还举示了吴云在借款当天签署完相关文件后的委托划款书照片，说明案涉借款实际是李启高委托吴云出面帮其借款来偿还银行欠贷。吴云签署了空白的委托划款书后，毛生平的工作人员自行填写了李毅的名字和身份证号。后经李启高和毛生平协商，决定等毛生平筹款完毕待其打款时再行确认收款账户，但当日吴云并未填写划款账号和开户行信息，该内容系毛生平事后擅自添加，并非吴云的真实意思表示。吴云与收款人李毅并无任何关系，不清楚案涉1000万元款项的去向，更未实际支配使用。李毅的银行卡事实上处于毛生平的控制之下，1000万元款项最后又回到了毛生平手里，吴云和李启高均未实际收到案涉借款。毛生平辩称，吴云认可借条中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只要毛生平将借款支付给指定收款人李毅，就应当视为吴云收到了借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启高、云燕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毛生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云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2.判令吴云支付利息及逾期复利、罚息等（计算公式为①以借款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8%为标准，从2016年8月10日起计算至2016年9月10日止。②以借款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及逾期复利、罚息共计2%的标准，从2016年9月11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3.判令李启高、云燕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的全部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由吴云、李启高、云燕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0日，毛生平作为贷款人（甲方），吴云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总金额为人民币壹仟万元整。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6年8月10日起至2017年2月9日止。利率按固定利率，执行月利率18‰。结息时间与方式采用按月结息，贷款发放日对应的每月相同时间。保证人李启高、云燕公司为乙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造成借款不能及时足额偿还，甲方有权采限下列一种或数种措施进行处理：一、关于逾期贷款的违约责任，按规定应在本合同约定执行贷款利率的基础上每日加收借款金额千分之三的罚息，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偿还日止，按实际天数计算，并由乙方支付在逾期期间，由于乙方逾期造成甲方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误工费等一切费用。三、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但不限于正常利息、逾期罚息、挪用罚息），自逾期之日起，按原本合同约定执行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计收复利，直至乙方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为止。同日，吴云向毛生平出具借条1份，载明：本人因资金周转需要，已向毛生平成功借得人民币1000万元，大写壹仟万元整。并已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6年8月10日起至2017年2月9日止），月利率18‰。以银行到账为准，不到无效。同时，吴云还向毛生平出具委托划款书，载明：我于2016年8月10日与毛生平签订借款合同，申请借款人民币1000万整。特委托毛生平将此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1000万元划入如下账户：户名：李毅，身份证号5002311995********，账号62×××94。开户行中国建行。将款划入上述账户时，我与毛生平签订的借款合同等相应法律文书立即生效，由此产生的相应后果由我承担。吴云提交的委托划款书的照片中账号和开户行系空白。吴云认为是其先在空白的委托划款书中签名，毛生平的工作人员后进行了填写，当填写了李毅的身份证号后，吴云提出了异议，就没有再填写账号及开户行信息。2016年8月10日，毛生平将1000万元分五次各200万元划入李毅账户。另，2016年8月10日，李启高、云燕公司分别作为乙方（保证人）签订了以毛生平作为甲方（债权人），吴云作为丙方（债务人）分别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货款，本金数额为人民币壹仟万元整。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本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毛生平与吴云的短信内容显示：吴云：借条写得很清楚。付款时通知借款方否则无效。原：今天我正式通知你也不迟。借条也没有。只有以实际到账为准。钱按委托书转的。有转账凭证为证。把一个月利息付过哈。另查明：毛生平作为甲方，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法律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参加与吴云、李启高、云燕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保全、一审、二审、执行程序律师提供法律服务。律师采取固定+风险代理方式：本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甲方先行支付乙方前期基础律师服务费5万元。2017年4月25日，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向毛生平开具了5万元律师服务费的发票。2017年4月26日，毛生平向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转账5万元。吴云认为讼争的1000万元款项是毛生平直接通过银行转账划转到其亲戚李毅（身份证号5002341995********）的账户中，吴云与李启高、李毅没有任何关系。吴云与李启高既不清楚该笔资金的具体走向，也未实际支配和使用该笔款项，且吴云和李启高并未书写指定收款账户的具体开户行和账号信息，而是他人事后填写。资金实际上转一圈后又回到了毛生平控制的账户中。故向法院提出追加李毅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申请书，并要求查清李毅账户的资金流向，若借款不是吴云与李启高支配，则应当由受益人偿还。毛生平称李毅和毛生平也无任何关系，李毅是吴云指定的收款人，且无论毛生平与李毅有何种关系，均和本案的借款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吴云认可借款合同、借条及委托划款书中签名是其本人书写，应当认定其与毛生平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该借贷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现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对于付款的问题，吴云向毛生平出具了委托划款书，现毛生平也按委托划款书中向指定人李毅支付了1000万元，应当认定毛生平已按约履行了支付义务。对于吴云抗辩李毅不是其指定收款人，按其陈述，当吴云发现毛生平的工作人员填写的指定收款人李毅与其无任何关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也不是向李毅付款时，且李毅是毛生平的关联人员时，其应当是收回委托划款书，而不是任由毛生平的工作人员将其已签名并已书写了指定收款人为李毅的委托划款书带走。也即吴云的陈述是不合常理的，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同理，在毛生平已向指定收款人付款的情况下，查实李毅与毛生平的身份关系和其资金流向均无意义，故对其要求追加李毅为第三人及查询其资金流向的请求不予支持。吴云应向毛生平承担归还借款的责任。按双方合同约定，吴云应当在2016年9月10日前向毛生平支付2016年8月10日至2016年9月9日的利息，其未支付，故其应当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8%的标准支付2016年8月10日至2016年9月10日期间的利息18万元。对于2016年9月11日起的利息及逾期利息、罚息等应当按双方合同第十四条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逾期贷款的违约责任为在合同约定执行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借款金额千分之三的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但不限于正常利息、逾期罚息、挪用罚息），自逾期之日起按原合同约定执行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计收复利，直至乙方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为止”。故逾期贷款的违约责任加上正常利息、逾期罚息、挪用罚息的复利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毛生平自愿要求月息、逾期复利、罚息的总标准为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吴云在合同中承诺向毛生平支付律师服务费，现毛生平实际举示了律师服务合同、发票及转账凭证，故吴云应当向毛生平支付律师服务费50000元。李启高、云燕公司作为担保人，其未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应当对吴云向毛生平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毛生平超出部分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吴云在判决生效后立即向毛生平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二、吴云在判决生效后立即向毛生平归还2016年8月10日至2016年9月10日期间的利息18万元；三、吴云在判决生效后立即向毛生平支付月息及逾期复利、罚息等（计算方式为以1000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9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吴云在判决生效后立即向毛生平支付律师服务费50000元；五、李启高、云燕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毛生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240元，由吴云负担。二审中，吴云向本院举示了如下新证据：毛生平等人涉嫌虚假诉讼案卷材料，拟证明案涉1000万元借款最终回到了毛生平手中，吴云的借款目的并未实现。毛生平与案外人李绍坤串通利用法院判决获取高额利息，吴云与李绍坤之间根本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所谓的委托划款书中的指定收款人账号是毛生平事后自行添加的，不是吴云指定的。对吴云举示的证据，毛生平的质证意见如下：仅认可毛生平于2017年10月9日、2017年11月2日、2018年2月8日所做的笔录，其他笔录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因为毛生平是在被逼迫之下所做的笔录，对笔录之外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案委托收款人账户是吴云指定的，1000万元款项也已转到了指定收款账户，现有证据不能说明毛生平与李绍坤存在串通的事实，只是这笔款项被李绍坤、李启高用于归还李绍坤欠毛生平的1000万元。吴云与李启高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该笔债务系李绍坤和李启高共同经营的典当行对外放债。李启高、云燕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毛生平向本院举示了如下新证据：1.律师调查笔录、吴云出具的借条和欠条，拟证明李绍坤欠毛生平1000多万元借款债务，吴云至少欠李启高1000万元，且吴云知晓毛生平将借款支付给李毅用于归还前述债务；2.个人活期明细、银行转账明细、李绍坤出具的借条，拟证明李绍坤及其配偶共同向毛生平借款，尚欠毛生平1180万元借款本金；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渝北检刑不诉［2019］73号不起诉决定书，拟证明毛生平与李绍坤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毛生平为实现自身债权通过借款方式将李绍坤的债务转移给吴云，本案借款合同系毛生平与吴云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4.重庆市询问笔录、讯问笔录，拟证明毛生平与吴云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毛生平将款项支付给吴云指定的收款人李毅，吴云认可收到了款项，也认可该笔款项用于代李绍坤偿还其欠毛生平的债务1000万元，吴云对李绍坤、李启高的债务减免1000万元，李启高称吴云欠李启高、李绍坤债务本金400万元，利息600万元；5.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重庆市渝北区检察院查实李绍坤至少欠毛生平1000万元；6.吴云出具的借条、欠条，拟证明吴云欠李启高、李绍坤共同经营的典当公司本金400万元、利息600万元。对毛生平举示的证据，吴云、云燕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律师调查笔录系其自行制作，且借条、欠条均系复印件；对证据2中个人活期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该银行明细系李绍坤与毛生平之间的交易往来。对借条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载明的内容不是事实真相；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毛生平在几次笔录中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的情形，笔录也反映出毛生平陈述并未与吴云沟通过本案的划款对象，反而是和李绍坤谈好的。该组证据还反映出本案借款的目的是提供给李启高履行其对银行的担保义务，收款账户是毛生平与李绍坤指定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说明吴云与李绍坤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实际是与李启高有借贷关系，李启高从未认可所谓的债权转让，也未指定过收款账号。李启高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中律师调查笔录中本人的签名予以认可，但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案借款是为了解押，而李启高在调查笔录上签字时没有仔细核对笔录。对证据3、4、5、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李启高向本院举示了如下新证据：1.李绍坤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吴云出具的借条、欠条，拟证明李绍坤与吴云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2.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234民初600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李绍坤原用其房产贷款1000万元，借款的初衷是为了解除李绍坤用房屋贷款的抵押。对李启高举示的证据，吴云、云燕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毛生平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说明吴云在毛生平处借款用于李绍坤归还欠毛生平的债务，李绍坤与吴云之间有无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二审审理中，毛生平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吴云认可借款关系的成立，吴云欠李启高1000万元，李绍坤欠毛生平1180万元，李绍坤与李启高是一个整体，李绍坤是该笔借款的经办人，吴云知晓毛生平借款1000万元给李绍坤，李绍坤向毛生平借款指定支付给李毅是用于归还吴云欠李启高的借款。毛生平当时没有足够的资金出借，于是将200万元分五次周转，毛生平已完成了借款的实际支付义务，这样也就偿还了李绍坤欠毛生平的债务，最后只是吴云欠毛生平1000万元。证人徐某在二审中作证称，其代毛生平具体经办借款合同签字事宜，收款账号是吴云告知了账号才填写的，填写账号时吴云不在场，但吴云在签字时确定了收款人为李毅，当时只是没有确定收款账号，吴云本人书写了签名及其身份证号，其他内容均是徐某填写的。对前述证人证言，吴云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说明收款账号是根据毛生平的指示填写的，不是吴云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吴云、毛生平举示的证据以及李启高举示的证据2、徐某的证人证言均与本案的争议焦点存在实质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对李启高举示的证据1即李绍坤出具的情况说明，鉴于李绍坤并未出庭作证，故对该情况说明，本院不予采信。毛生平在二审审理中陈述，因为李绍坤涉嫌诉讼，于是其提出将款项转到李毅的账户中。当时因为李毅的卡没有在毛生平手上，所以账号就是空白的。后面李毅把身份证、银行卡交给了毛生平，毛生平才汇款给李毅的。李绍坤当时找毛生平借款给吴云，以让吴云把欠李绍坤的1000多万元还了，然后李绍坤就把欠毛生平的钱还给毛生平。毛生平根据付款委托书转账的1000万元实际是200万元分五次循环，其通过向吴云出借1000万元实际就是李绍坤归还了欠毛生平的1000万元债务。吴云在二审审理中陈述，因李绍坤用李启高的父亲房屋在银行办理的抵押贷款要到期了，所以李启高让吴云帮其借1000万元偿还房屋抵押贷款。李启高说先把抵押解除，再用解押的房屋贷款出来还款。因为吴云与李启高有长期经济往来，所以当初口头约定的吴云帮李启高借的款，由吴云和李启高共同承担利息。在帮李启高向毛生平时，没有谈到抵消吴云与李启高之前债务的问题。对于委托划款书，吴云在签字时内容是空白的，签完字后对方才填写了李毅的名字及身份证。吴云曾经向李启高借了400万元，因为李启高与李绍坤合伙人，最初写借条时按照李启高的指示是向李绍坤出具的借条，但后来又将借款的债权人变更为了李启高。吴云只欠李启高的钱，不欠李绍坤钱。李启高在二审审理中陈述，吴云的陈述属实，贷款是李绍坤用其父亲的房屋办理的抵押贷款，债务人是李绍坤。当时抵押贷款到期时李绍坤没有能力偿还，于是提出找吴云帮忙拆借，因为吴云比较有经济实力，而且还差李启高1000万元。因为借款是为了解押，所以没有直接抵扣双方之前的债务。当时签委托付款书及借款合同时都是空白的，李毅的名字是当着李启高、吴云的面添加的。但最终款项没有用于偿还银行的抵押贷款，借款目的没有实现。2011年吴云借的400万元是李启高与李绍坤商量以典当行的名义借给吴云，2015年典当行做了债权债务划分，吴云的债权就给了李启高。该400万元借款连本带息最后算了1000万元。本院二审补充查明，2017年10月23日，重庆市公安局作出渝公（经）立字[2017]47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毛生平等人涉嫌虚假诉讼案立案侦查。毛生平在重庆市接受询问时陈述，因李绍坤欠毛生平1000多万元未归还，毛生平一直在向李绍坤催收。李绍坤称其无力偿还，但吴云欠其和李启高1000多万元，李绍坤就说吴云的经济实力较好，可以把李绍坤在吴云处的1000万元债权转给毛生平，然后由毛生平去找吴云收款。具体方式就是让吴云向毛生平借1000万元，吴云用此款归还欠李绍坤的钱，然后李绍坤再用来清偿其欠毛生平的钱。最后形成毛生平与吴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借钱的支付方式和划入对象是毛生平跟李绍坤协商好的。前期协商过程吴云没有有参与，因毛生平与吴云不熟悉，毛生平没有告诉吴云债权债务转移的事。毛生平称李启高应该知道划款方式和划入对象，但李启高或李绍坤是否告诉了吴云，毛生平并不清楚。毛生平用200万元向李毅的账户反复转账五次，最后款项均又回到毛生平账户，这样相当于李绍坤清偿了毛生平1000万元的债务。吴云在重庆市失接受询问时陈述，李启高是其朋友。因用李启高父亲的房产在银行办理的抵押贷款要到期，为避免房子被银行收走，李启高就让吴云帮忙以吴云的名义向毛生平借款以偿还银行的抵押贷款。借钱时李启高说毛生平不同意划款到吴云的账户。吴云也曾提出可以把款直接付到李启高的父亲的账户，但李启高称其父亲不愿意。李启高告诉吴云在委托划款书上写李绍坤的侄儿李毅的身份证，但不写银行账户，等毛生平筹好钱，准备划款到时再通知吴云，吴云表示同意。但毛生平在转账时并没有通知吴云。吴云还称李启高没有向其说过债务转移的事情，一直说的是帮他还银行欠款。李启高在重庆市接受询问时陈述，因李绍坤用其父亲名下的房产贷的1000万元要到期了，李启高需要还银行贷款。李绍坤称可以找毛生平借钱。李启高就跟李绍坤说吴云有经济实力，信誉也比较好，而且还差李启高、李绍坤的钱，可以找吴云帮忙向毛生平借款。于时李启高就找到其朋友吴云，让其帮忙借钱以偿还银行贷款。找吴云帮忙时，李启高没有提出抵销双方之前债务的建议。当时签了是空白的借款合同，毛生平的外侄称等钱筹到了再划款。当时说好的划款要通知李启高和吴云，但最后并未通知。李绍坤在重庆市接受询问时陈述，2011年吴云通过李启高向其借了400万元，一直没有还。李绍坤找李启高谈吴云还款的事，李启高同意找第三方毛生平借钱给吴云，再把这笔钱还给李绍坤。李绍坤跟毛生平说好找李毅的账户转钱过账，让吴云来还李绍坤欠毛生平的钱。李绍坤同时称，因担心吴云不同意，所以其没有给吴云说过向毛生平借款是为了转移债务的事。李启高在2017年11月4日的律师调查笔录中述称：“我和李绍坤开了一个典当行，以李绍坤的名义出借400万元给吴云，出借时间2011年8月2日，当时约定的利息为月息5分，吴云向李绍坤出具了《借条》。大概2015年5月6日左右，我与吴云商量将李绍坤名义的这笔款转到我名下，另外，出具了一份《欠条》，就是400万元本金的利息，利息是600万元，共计本息1000万元。因李绍坤用我家的房产抵押给银行借了贷款，李绍坤就找到毛生平，让毛生平借款1000万元给吴云。借款打了之后，我才知道钱转给毛生平了，用于李绍坤还毛生平的借款。那时我才了解到，李绍坤欠毛生平1000多万元，李绍坤就直接把这边还给了毛生平，最后只剩吴云欠毛生平的钱。”2019年3月27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出具渝北检刑不诉[2019]73号不起诉决定书，主要载明，本案由重庆市公安局侦查终结，以被不起诉人毛生平涉嫌虚假诉讼罪，于2018年6月11日移送审查起诉。经依法审查查明：2011年至2014年期间，李绍坤从毛生平处多次借款。2016年上半年，李绍坤因无力归还毛生平借款，便与毛生平商量，由李绍坤找欠其1000万元的朋友吴云向毛生平借款1000万元归还李绍坤后，李绍坤再归还毛生平。之后，毛生平与李绍坤约定在毛生平向指定账户转款之后再从指定账户转回毛生平处时，二人的债权债务便消除，转为毛生平与吴云之间的债权债务，再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来确定毛生平与吴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时，因李绍坤在与其朋友李启高共同经营典当行时用李启高父亲的房产在银行抵押贷款，李启高需要还银行贷款便要求李绍坤还款。李绍坤便以借款到银行冲贷解押李启高的抵押物为由，通过李启高找到吴云出面向毛生平借款，吴云鉴于尚欠李启高借款同意替李启高向毛生平借款冲贷解押抵押物。2016年8月，吴云签订了向毛生平借款1000万元的借款合同，双方指定收款账户为李绍坤侄儿李毅账户，并约定划款时要通知借款人吴云知晓。2016年8月10日，毛生平向双方指定的由其控制的李毅银行账户转账200万元，再通过他人银行账户过账又转回自己的银行账户内。毛生平采用同样手法反复转账五次，以此获取了五张向李毅转款共计100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且并未告知吴云其转款的情况。次月，毛生平向吴云催要本金和利息，吴云因未实际收到款项便拒绝支付。2017年4月，毛生平利用转账获取的五张转账凭证、借款合同以及委托划款书，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吴云归还本金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案发后，毛生平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认为，毛生平与李绍坤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毛生平为实现自己债权，通过借款方式将李绍坤债务转移给吴云，具有债务转移基础，并且毛生平与吴云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合同真实有效，因此毛生平的上述行为不属于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不构成犯罪。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毛生平虽与吴云签订了借款合同，且毛生平也向有吴云签字的委托划款书上记载的收款账户支付了款项，但毛生平在实际支付借款时采用的操作手法是利用仅有的200万元反复五次向其控制的收款账户转账后再通过他人银行账户过账转回自己的银行账户内。也即毛生平支付的所谓借款资金经过循环后又回到了其手中，毛生平在本质上并未向吴云提供借款资金。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毛生平与吴云之间的借款合同尚未生效。其次，根据毛生平和李绍坤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毛生平同意向吴云出借款项则主要是由于其与案外人李绍坤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李绍坤因无力归还毛生平借款便与毛生平商量找吴云借款，通过在指定账户中操作打款后将李绍坤与毛生平之间的债务转为吴云与毛生平之间的债务，同时抵消吴云所欠李绍坤的款项。但根据毛生平和李绍坤的陈述，该二人均未将前述债权债务转移的事项告知吴云，现也无证据证明吴云知晓、同意毛生平和李绍坤关于债权债务转移的安排。各方当事人并未就债务转移达成过合意。同时，吴云是否差欠李绍坤或李启高借款，以及差欠的具体金额在相关当事人之间也存在争议，亦导致本案缺乏债权债务转移的基础条件。综上所述，现毛生平依据本案借款合同要求吴云履行还款义务缺乏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故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案涉主债权并未生效，相应地云燕公司、李启高作为保证担保人也无需承担保证担保责任。综上所述，吴云的上诉请求成立。由于吴云在二审中举示了新证据，故本院根据新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相应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92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毛生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3240元，由毛生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240元，由毛生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川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汪 骞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钟 慧书 记 员  韩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