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27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泰盛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灵川县八里街粑粑厂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35998160057。 法定代表人：杨熙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粟庚付，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安新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735167741R。 法定代表人：王显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吉斌，广西金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午宁，广西金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承华，男，199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兴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兵，男，198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兴安县。 上诉人桂林泰盛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桂林公司）、艾承华、张兵保险纠纷一案，不服灵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3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桂0323民初828号判决书，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不属被追偿的侵权人；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桂Ｃ×××××号牌事故车是兴安县界首镇兴田村委易剑清由上诉人担保贷款购车，挂靠于上诉人公司，以上诉人公司的名下从事货运活动，并在2013年10月10日签定挂靠协议。上诉人不知道被上诉人张兵、艾承华与易剑清是何种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兵、艾承华没有签署过任何协议约定，张兵和艾承华的行为不受上诉人约束，为此对张兵和艾承华的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二、该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中，桂林市雁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桂0311民初88号判决中已查明：被告张兵系艾承华聘请的司机，事故发生时其在执行艾承华指派的工作任务。本案因艾承华将车辆交给无驾驶资质的张兵驾驶，导致保险免赔引起。三、保险公司诉求追偿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而该规定是“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2016)桂0311民初88号判决己确定上诉人是连带责任，并非侵权人，保险公司向上诉主张追偿没有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由张兵、艾承华、上诉人赔偿保险公司120452.73元，主体上存在错误。艾承华是雇主，张兵是雇员，上诉人是被挂靠的连带责任人，判决未明确各主体间的责任如何分配；五、本案案由是保险纠纷，而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诉人不是侵权人，保险纠纷不存在连带责任。该判决引用法律错误，将保险纠纷视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该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作判决法规文不对题，第十八条第四款是“在赔偿范围内”，并不是赔偿金额。该判决完全支持保险公司诉请的全额主张，在法条理解上存在片面性。该案是保险纠纷追偿案，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中没有任何法条规定由上诉人承担被追偿责任。本案的过错完全是艾承华和张兵所为，张兵是侵权人，艾承华是雇主，依法应由艾承华和张兵承担被追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太保桂林公司辩称，上诉人泰盛公司作为挂靠车主，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追偿权的产生来源于交通事故的侵权，保险公司是基于赔偿的义务产生的追偿权，追偿权的行使对象首先必须是交通事故侵权责任的承担主体，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桂0311民初88号、89号民事判决，本案事故侵权责任的主体为上诉人泰盛公司、实际车辆控制人艾承华以及司机张兵，因此我们认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泰盛公司、艾承华、张兵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太保桂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张兵赔偿原告己垫付的保险赔偿款120452.73元，并按年息6%支付自2016年9月1日起至付清该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判决被告艾承华、桂林泰盛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对第1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2日2时40分，邱榕波驾驶桂Ｃ×××××号重型厢式货车由桂林往柳州方向行驶至G72线泉南高速桂柳段I207KM+480M处时，桂Ｃ×××××号车前部与被告张兵驾驶的因前方交通事故堵路停在快速车道内的桂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桂Ｊ×××××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尾部发生碰撞。造成邱榕波当场死亡，黄守诚受伤，桂Ｃ×××××号车前部、桂Ｊ×××××号车尾部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南宁狮山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接受广西区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二大队的委托，对桂Ｃ×××××号车和桂Ｊ×××××号车进行检验，认定桂Ｃ×××××号车后信号装置缺失，不合格；桂Ｊ×××××号车尾部右侧信号灯线束陈旧性断损、尾部反光标识残缺、缺少反光板，不合格。张兵的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为B2。广西区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二大队随后作出桂公（交高二）认字[2015]第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邱榕波驾驶的桂Ｃ×××××号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且未注意观察前方道路情况，张兵驾驶的桂Ｊ×××××号车后部反光标识不符合技术标准是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张兵驾驶桂Ｃ×××××号车与其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行为不是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的原因。认定邱榕波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兵承担次要责任，黄守诚无责任。之后，黄守诚及邱榕波的亲属就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将三被告诉至桂林市雁山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7月12日分别作出（2016)桂0311民初88号民事判决书，（2016)桂0311民初89号民事判决书，分别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黄守诚及邱榕波的亲属经济损失10885.83元，109566.9元，两项损失合计120452.73元。（2016)桂0311民初88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桂0311民初89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依据判决书履行了付款义务。另查明，张兵系艾承华聘请的司机，事故发生时其在执行艾承华指派的工作任务。泰盛公司系桂Ｃ×××××号牵引车登记挂靠车主，其于2014年11月5日为桂Ｃ×××××号半挂牵引车向太保桂林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并分别签订了保险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艾承华系桂Ｃ×××××号车实际占有和控制人，其聘请无相应驾驶资格的张兵驾驶桂Ｃ×××××号牵引车加桂挂J5586号车，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存在过错。艾承华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泰盛公司系桂Ｃ×××××号牵引车登记挂靠车主，对其车辆及驾驶人员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致使无相应驾驶资格的张兵驾驶桂Ｃ×××××号牵引车从事专业货运工作，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亦存在过错。泰盛公司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张兵明知自己没有驾驶牵引车的资格，却依然雇于艾承华，驾驶桂Ｃ×××××号牵引车并加挂车从事货运工作，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并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存在过错，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告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后，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有权向侵权人张兵、艾承华、泰盛公司主张追偿权，故原告要求张兵、艾承华、泰盛公司返还赔偿金120452.73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诉请利息的主张。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原告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后，于2019年4月22日向本院起诉要求三被告赔偿120452.73元，因此，原告诉请的利息应从2019年4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兵、艾承华、桂林泰盛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人民币120452.73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20452.7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4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9元，减半收取为1354.5元，由被告张兵、艾承华、桂林泰盛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曰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泰盛公司向本院提供了证据：挂靠协议一份，证明泰盛公司不是本案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且挂靠人违反了双方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太保桂林公司认为该证据没有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该协议恰好证明上诉人与肇事车辆存在挂靠关系，上诉人是挂靠车辆的登记车主。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不能确认其真实性，因此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泰盛公司系CJ6318号车辆的登记车主，该车挂靠在上诉人名下，以上诉人的名义从事货运活动。上诉人泰盛公司应对该车是否存在缺陷、驾驶人是否具有驾驶资格负安全管理义务。上诉人未尽到该义务，此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对案涉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上诉人是侵权，属于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上诉人认为其不是侵权人，不是承担本案责任的主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上诉人泰盛公司作为登记挂靠车主，一审判决其对涉案车辆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桂林泰盛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9元，由上诉人桂林泰盛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艳 审 判 员  朱孟儒 审 判 员  李 柳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邓久发 书 记 员  聂思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