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0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锡权，男，198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文，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影，男，198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玛利，女，197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肖锡权因与被上诉人林影、张玛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3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锡权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张玛利辩称本案借款系肖锡权与林影串通，通过虚构债务来增加其个人债务”并非事实，而一审法院却认定采信被上诉人张玛利的辩称内容，属于事实认定有误，不应当认定为判决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驳回肖锡权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主观臆断的认定肖锡权借款存疑证据证明力未达高度盖然性，则加重肖锡权的举证责任却忽视了林影、张玛利提出抗辩的举证责任。三、结合当事人的关系、经济能力、借款原因、借款金额、款项交付等方面考虑可以证实借款事实的实际存在。肖锡权与林影是多年认识的同学兼朋友关系，相互信任互相帮助，当事人的关系密切不仅是个人的关系还是两个家庭的关系，肖锡权家庭与林影家庭就是多年的世交朋友，不存在与林影关系好与张玛利关系不好的问题，多年来两个家庭都有往来相互照应，涉案15万元借款都是张玛利与林影共同在海港城聚餐时提出的，张玛利还用手提电脑演示其公司的发展前景，以请求肖锡权支持其公司资金周转。肖锡权本人是经营电梯安装工程公司的，公司规模多时则有上百名员工，而且公司成立于1995年至今仍然存续，可见肖锡权具有出借涉案款项的经济能力。四、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准确以致错误判决，导致肖锡权的合法权益无法保障，肖锡权本人愿意接受法院的当面调查，核实并没有制造虚假诉讼。林影答辩称，我方对肖锡权的上诉理由没有意见。张玛利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肖锡权与张玛利、林影之间没有借贷关系，所谓银行资金往来不是借款，借款的确认系林影在银行转账行为发生多年以后单方面确认，张玛利没有在确认函上签字认可借款，林影签署确认函时，已经与张玛利分居。银行转账行为发生在2010年3月至2015年10月，且大部分银行流水由不相关的案外人转账完成，极有可能系其为虚构债务方便而选取部分可操作的银行流水记录串通虚构债务。二、肖锡权没有举证所谓的款项用于夫妻日常生活与共同经营所需。三、本案系林影与其朋友们串通损害张玛利权益的几个案件之一，从现有一审判决的两个案件来看，其虚构债务的方式雷同，且相互之间有重大关联，两案一审原告何广兴与肖锡权系无关联的自然人，但两案的证据高度相似，处理手法也极为相似，由此有理由推测两案均系虚构的债务，系林影与他人有目的地、系统性地损害张玛利的权利，并非孤案。肖锡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林影、张玛利连带清偿肖锡权借款4356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4356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请求判令林影、张玛利连带承担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12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锡权与林影系初中同学兼好朋友关系。肖锡权称林影因经营生意需要周转资金向其借款，2018年，其得知林影、张玛利经营的公司亏损，便于2018年9月初与林影就之前出借的款项进行确认，签订确认书一份。该确认书载明本人林影于2010年3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因家族经营及家庭生活原因，分别多次向肖锡权借款，借款金额具体如下：2010年3月4日，肖锡权通过其尾号为5672的建设银行账号向林影尾号为0058的招商银行账号转账150000元；2015年1月20日，李xx通过其尾号为1850的建设银行账号向林影尾号为5813的招商银行账号转账18000元；2015年5月15日，蔡xx通过其尾号为7462的农商银行账号向林影尾号为8093的工商银行账号转账224500元；2015年7月28日，肖锡权通过其尾号为0778的工商银行账号向林影尾号为2286的工商银行账号转账27500元；2015年8月，肖锡权向林影现金交付1600元；2015年9月，肖锡权向林影现金交付3000元；2015年11月，肖锡权向林影现金交付11000元；以上借款合计435600元。确认书还载明借款人承诺于2018年9月30日前归还以上全部本金，如逾期不还，将按实际欠款日起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收逾期还款利息，直至还清本息时间为止；借款人除承担本息的义务外，还愿意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拍卖费、查档费、保全费、评估费）。林影在确认书借款人确认处签名捺印。一审庭审中，肖锡权称确认书中载明的银行转账及现金交付均为其向林影出借的款项，其中转账人李xx系其妻子，蔡xx系其生意伙伴，因当时有一笔款项在蔡xx处，所以有一笔借款是委托蔡xx向林影转账。为此，肖锡权提交了上述转账对应的银行流水及委托蔡xx转账确认函拟证明其向林影借款的事实。委托转账确认函显示蔡xx于2015年5月15日转账给林影的224500元系受肖锡权委托转账，该款属肖锡权所有，有关权利由肖锡权主张，蔡xx明确不主张权利，蔡xx在确认人处签名捺印，落款日期显示为2018年10月21日。另肖锡权提交了林影结婚证（由林影提供给肖锡权）、林影招商银行、工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复印件拟证明林影、张玛利系夫妻关系，两夫妻之间经常出现相互转账的事实，存在财产混同。林影称本案借款是其和张玛利经营深圳百裕丰贸易有限公司需要资金向肖锡权借款，借款都用在公司经营和夫妻生活，确认函是其于2018年9月份签订的。张玛利称本案借款系肖锡权与林影串通，通过虚构债务来增加其本人债务；肖锡权提交的确认书与委托转账确认函均是2018年9月左右完成。肖锡权在转账时没有与林影约定是借款也未签订借条，且部分款项由完全没有关联的人转账，转账发生几年后均没有主张还款，没有利息计算，不符合借款通常情形，时间之久已超过诉讼时效，却在林影与其准备离婚之际，突然起诉；肖锡权提交的确认函也仅是林影单方面签字，其未在确认书上签字，不知情也未追认，肖锡权也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其与林影日常生活或共同经营，因此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另查明，林影与张玛利于2005年11月21日登记结婚。2018年12月5日，张玛利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深圳市百裕丰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30日，林影曾任公司股东及高管，现公司股东显示为张玛利、谈智莹。再查：肖锡权为本案诉讼支出了律师费1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肖锡权提交银行转账凭证及确认书等证据主张林影、张玛利向其借款435600元，林影对此予以确认，但张玛利辩称对涉案借款不知情，不确认系夫妻共同债务。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从肖锡权提交的证据可知，本案转账及现金交付均发生于2010年、2015年，转账金额较大、次数较多、时间跨度大，部分转账还是出借人以外的他人向林影转账，但直至2018年9月前，肖锡权未与林影签订过任何债权凭证，未收取利息，也没有证据显示在2018年9月前肖锡权向林影追讨过，且在林影未清偿2010年150000元借款的情况下肖锡权于2015年仍继续向林影出借六笔借款，不符合常理，因此，肖锡权和林影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令人存疑。虽然肖锡权提供林影的招商银行及工商银行卡交易记录显示林影、张玛利经常存在相互转账的事实，但该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林影将涉案款项用于夫妻生活，亦不能证明林影收取涉案款项即用于深圳市百裕丰贸易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林影与肖锡权系初中同学兼好朋友的关系，林影向肖锡权提供自己与张玛利的结婚证，林影的招商、工商银行卡交易信息均由肖锡权提交法院，双方一致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并主张系夫妻共债，双方的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借款确认书形成于2018年9月份，肖锡权提起本案诉讼（2018年11月9日）发生在张玛利向一审法院起诉离婚（2018年12月5日）前一个月，不排除肖锡权、林影恶意串通、故意制造虚假诉讼分割夫妻财产的嫌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结合涉案款项金额、交付方式、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及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一审法院认为，肖锡权主张林影向其借款435600元，存在诸多疑点，其证据证明力未达高度盖然性标准，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林影、张玛利连带偿还借款435600元及利息、律师费125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肖锡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22元，保全费2761元，共计10783元（肖锡权已预交），由肖锡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期间，肖锡权提供证据如下：1.其与林影、张玛利之间的照片，拟证明双方之间的家庭关系融洽，感情基础深厚，其不仅与林影关系要好，与张玛利的关系也很好，所以不存在与林影单方串通的情况；2.林影与张玛利2010年及2015年、2016年银行流水往来统计表一份，拟证明林影所借的款项都由林影、张玛利共同使用及二人存在财产混同事实。经质证，林影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张玛利确认证据1照片的真实性，但不确认关联性，其不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称其不清楚相关转账款是什么款项。二审期间，肖锡权申请本院调取张玛利名下所有银行账户流水信息，并调取林影、张玛利开设的深圳市百裕丰贸易有限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流水信息，拟证明林影、张玛利存在共同使用涉案借款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肖锡权与林影、张玛利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结合本案事实，肖锡权提交银行转账凭证及确认书等证据主张林影、张玛利向其借款435600元，林影对此予以确认，但张玛利不予确认,认为涉案债务系肖锡权与林影恶意串通所虚构的债务。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涉案债务发生于2010年、2015年，转账金额较大、次数较多、时间跨度大，但直至2018年9月前，肖锡权从未与林影签订过任何借款合同、借据，从未收取利息，亦未举证证明在2018年9月前肖锡权曾向林影追讨过借款，且在林影未清偿2010年150000元借款的情况下肖锡权仍于2015年仍继续向林影出借六笔借款，不符合常理，故肖锡权和林影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令人存疑。其次，林影与肖锡权系同学兼好朋友关系，林影主动提供自己的银行卡交易信息、结婚证给肖锡权作为证据使用，林影、肖锡权作为借贷双方一致确认借贷事实，并一致确认涉案债务系林影、张玛利的夫妻共同债务，双方的诉辩陈述毫无对抗性，明显有违常理。再次，涉案借款确认书形成于2018年9月份，肖锡权提起本案诉讼（2018年11月9日）发生在张玛利另案起诉离婚（2018年12月5日）前一个月，不能排除肖锡权、林影恶意串通虚构债务分割夫妻财产的嫌疑。一审法院结合涉案款项金额、交付方式、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及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情况，认定涉案民间借贷存在诸多疑点，判决驳回肖锡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肖锡权请求本院调取相关银行账户流水的问题，如前所述，肖锡权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林影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而涉案款项的使用情况不影响民间借贷事实的认定，故对肖锡权的上述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肖锡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22元，由上诉人肖锡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周芷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