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5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克荣，男，汉族，1965年2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重庆龙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登中，男，汉族，1971年8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诉人张克荣因与被上诉人袁登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4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克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袁登中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袁登中承担。事实和理由：1.袁登中于2015年1月6日出资设立了重庆袁登宗食品公司，张克荣的工作单位系钧雅食品公司（经查询准确名称为沙坪坝区钧雅食品店，系个体工商户，但经营者并非张克荣），袁登中提交的2017年4月28日的送货单明确载明收货单位系“钧雅食品”，且该送货单上加盖了重庆袁登宗食品有限公司的印章。因此双方在第一次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时均明知买卖相对方为“钧雅食品”与“重庆袁登宗食品有限公司”，袁登中与张克荣不过是在具体履行职务，二人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袁登中明知“钧雅食品”系多家超市的供货商，所以才主动与其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而超市不可能对袁登中实行现款现货的模式。故双方的交易模式为先货后款，双方于2017年4月28日第一次发生交易时，张克荣就在送货单上注明“未付款”，袁登中举示的另四张供货单中备注的“未付”也足以证明双方实行先货后款交易模式的事实。3.对2017年8月24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张克荣支付的20笔款项，袁登中仅认可最后的两笔款项系本案货款。袁登中在一审中诉称2018年5月29日后未再供货，而张克荣在2018年6月19日支付了5117元。同时，在张克荣未付67314元货款的情况下，袁登中不会继续供货且不会在2018年9月30日出具退货依据。尤其是第五次供货（2018年5月29日）与第四次供货（2017年10月20日）相隔11个月，第四次供货与第三次供货（2017年6月29日）相隔4个月，既然张克荣未付款，那么为何袁登中时隔许久仍在供货？且袁登中前三次均是间隔一个月供货，张克荣付款的时间则非常短，并在2018年1月5日发生了当日早晚付款的情况，双方的付款与收款时间并不同步，这都与袁登中所称的现款现货的交易模式自相矛盾。因此，对前18笔款项，袁登中不能以未保留送货单为由免除其举证责任。4.袁登中称四张凭据中的“未付”二字是其自行批注的，其自行批注的内容不能作为证明张克荣未付款的依据。另，本案中的总欠款并未扣除2017年6月29日送货时发生的搬运费70元，且如袁登中所称在2018年5月29日之后没有供货，那么2018年6月19日张克荣支付的5117元则应认定为支付的本案诉争货款。综上，双方应就所欠货款进行拉通结算才能确认是否欠款的事实。袁登中辩称，我确系重庆袁登宗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送货均是我自己操作。第一次送货是先货后款，之后有时是现款现货，有时又欠账，欠款积累太多我就没有送货了。2018年6月的5000余元是因为有退货，当时采取的是用换货的方式来处理退货，换货时张克荣让多送点货给他，因此在与退货冲抵后就多了5000余元的货。本来当时说好是每月付10000元欠款，最后只付了二笔5000多元。袁登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克荣支付货款5590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登中与张克荣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至2018年间，袁登中多次向张克荣供应挂面，双方未签定书面买卖合同。袁登中举示的送货单显示，2018年5月29日货款6850元、2017年10月20日货款6253元、2017年4月28日货款31150元、2017年5月29日货款8918元、2017年6月29日14143元，上述送货单均有张克荣签字。袁登中自行制作的计算表显示，上述送货单货款总计金额为67314元，袁登中在其计算表下角记载了“其中2018.10.31日付了5千，2018年12月15付了5千，2018.9.30退货1408”、“还欠=55906”字样。另，2017年8月24日至2018年12月15日间张克荣共计通过微信向袁登中支付款项20笔，分别为：2017年8月24日支付3056元，2017年9月23日支付1618元,2017年9月24日支付3670元，2017年9月30日支付6385元,2017年10月14日支付4986元,2017年10月22日支付3107元，2017年10月31日支付1000元,2017年11月6日支付7499元,2017年11月19日支付2000元，2018年1月2日支付1200元，2018年1月3日支付2000元，2018年1月5日支付3058元，2018年1月5日支付2800元，2018年1月12日支付1254元，2018年1月17日支付2606元，2018年1月25日支付5085元，2018年2月13日支付11060元，2018年6月19日支付5117元，2018年10月31日支付5000元，2018年12月15日支付5000元。共计81909元。一审审理中，袁登中表示，双方约定的是现款现货，付过款的就没有保留送货单，没有付款的张克荣就签送货单。对于2017年10月20日送货单中注明的“微信支付转账无效”，系张克荣当时算了账后，表示该笔款项以后用微信支付，如果支付了这张单子就无效了，但张克荣至今没有支付。2017年6月29日“未付”二字不是袁登中书写，该批货是袁登中找人送的，是送货的人写的。张克荣表示并非现款现货，超市给张克荣结钱后张克荣再支付袁登中的款项，除了袁登中举示的送货单，袁登中未向其提供过其他货物。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张克荣表示，既通过微信支付过袁登中款项也支付过现金，但之后又表示全是微信支付，后经法庭再次询问是否支付过现金，张克荣陈述“记不清楚了”。一审法院认为，袁登中为张克荣提供了挂面，双方间建立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张克荣理应及时向袁登中支付货款。现双方的争议在于张克荣是否差欠袁登中货款。袁登中举示的送货单上均有张克荣签字，可以证明袁登中向张克荣交付了送货单中记载的相应金额的货物。双方当事人对于货款是否约定支付时间陈述不一致，因双方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因此，根据交易习惯，推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中款项的支付时间应为交付货物时支付，即现款现货。对于张克荣举示的微信记录中的款项是否用于支付上述送货单中的货款，从转账的日期及金额来看，其转账的金额具有不规律性，在转账时双方没有言语交流，且未注明款项的用途，从日常生活经验来看，上述转款不符合欠款后还款的特征，而更符合购买货物后当场支付货款的特征；结合张克荣在庭审中对于现金、微信支付前后不一的陈述及支付金额与发货单中金额的较大差距综合进行考察，对于张克荣陈述的微信转款均系支付的本案所涉欠款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2017年10月20日送货单中标注的“微信支付转账无效”，虽然张克荣认为系货款已经付清的意思，但根据常理，若款项已付清，应将发货单收回或在发货单上记载已付清款项，该标注的字面意思并不能反映出货款已经付清，且张克荣举示的转账记录中并没有与此笔金额相符合的转账，相反，袁登中的解释更具合理性，故采纳袁登中的意见，该发货单中记载的款项应计入张克荣的欠付总金额中。对于2018年10月31日支付5000元，2018年12月15日支付5000元，该款项系张克荣支付的最后两笔款项，袁登中在其提交的证据中亦认可系支付的欠款，与退货的金额1408元一起从总的欠付金额中进行了扣除，故张克荣尚欠袁登中的货款金额应为55906元。因此，对于袁登中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张克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袁登中货款55906元。案件受理费1198元，减半收取599元，由张克荣负担。二审中，张克荣向本院新举示了如下证据:1.2017年4月28日送货单，拟证明买卖双方系重庆袁登宗食品有限公司与钧雅食品；2.沙坪坝区钧雅食品店营业执照，拟证明该食品店的经营者为张倬钧；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主体并非袁登中及张克荣。对张克荣举示的证据，袁登中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一次打交道是与张克荣私人对接，第一次送货金额较大，所以用了盖章的送货单。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对张克荣举示的证据，袁登中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张克荣举示的证据1、3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主体问题的争议焦点相关，故对其予以采信。张克荣举示的证据2仅能说明钧雅食品店的经营者，不能说明该食品店与张克荣之间的关系，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补充查明，袁登中系重庆袁登宗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该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另，二审中，袁登中认可张克荣所称的70元搬运费应由其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仅有一张2017年4月28日的送货单上加盖了重庆袁登宗食品有限公司的印章，即便如张克荣所称本案卖方系该公司，但袁登中在审理中述称自己在负责送货，且袁登中作为该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其提起本案诉讼的行为亦可认定为已经过了公司的认可，而张克荣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为沙坪坝区钧雅食品店的雇员或双方存在其他关系，故本案的诉讼主体应为袁登中与张克荣。其次，张克荣称双方的交易模式为先货后款，但其已付款金额远大于送货的总金额，且送货单中的金额与张克荣已支付的款项金额并无规律可循，本案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说明双方采用的是先货后款的交易模式。最后，袁登中自认其在2018年5月29日之后未在继续供货并表示双方约定的是现款现货的交易模式，故张克荣于2018年6月19日支付的5117元应认定为系其支付的本案货款。袁登中关于该笔款项是因退货过程中多送了货所致，但并未举证证明，故本院对其辩称不予支持。同时，鉴于袁登中自认应当由其承担张克荣垫付的70元搬运费，故前述二笔已付款应当在总欠款金额中予以扣除，张克荣现尚欠的货款金额应为50719元。综上所述，由于二审期间出现了袁登中自认应当由其承担搬运费这一新的事实，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4979号民事判决；二、张克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登中货款50719元；三、驳回张克荣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袁登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8元，减半收取599元，由袁登中负担65元，张克荣负担5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8元，由袁登中负担130元，张克荣负担10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川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汪 骞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钟 慧书 记 员  韩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