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8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普兰凤，女，1962年3月27日生，彝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现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林，女，1985年9月14日生，彝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现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绱倪，女，1987年8月30日生，彝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刚，云南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仙，红塔区州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溪市红塔区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高新区明珠路**。法定代表人：周煜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元，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冶联凤，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普兰凤、张林、张绱倪因与被上诉人玉溪市红塔区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资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兰凤、张林、张绱倪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玉带路派出所的出警记录及住院诊断证明书，能够证明2017年张建发在被上诉人位于明珠路81号公司内部住宅小区门卫室被殴打致伤，张建发系被上诉人的雇员；2.上诉人普兰凤有段时间工资收入为每月1800元，具体包含了普兰凤的500元工资、张建发的1300元工资，说明《劳务合同》实际上是两个人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张建发因不识字就没有签订《劳务合同》；3.上诉人一审已提供证人证实张建发在死亡前是在被上诉人安排的高仓农资公司门卫室工作直至其死亡，公安机关出警记录明确表明张建发系死在被上诉人高仓农资公司工作岗位上，被上诉人否认张建发系其事实上的雇员，应当承担举证义务。农资公司辩称，其只与普兰凤签订过劳务合同书，并且也依约支付了劳动报酬，其与张建发没有任何的法律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普兰凤、张林、张绱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农资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274707元（具体为：安葬费47844元，死亡赔偿金：30996元×19年=58892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总计：686768元，农资公司承担40%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普兰凤与其丈夫张建发（已故）均租住在农资公司高仓供销社（高仓农资公司、高仓综合楼）生活小区三楼3—303室。2017年10月30日，农资公司（甲方）与普兰凤（乙方）签订了《劳务合同书》,约定期限为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乙方提供劳务的地点、内容、方式为：农资公司高仓综合楼门卫，劳务报酬为500元/月。农资公司将劳务报酬按月支付至普兰凤的银行账户中。2018年8月5日张建发被发现死在农资公司高仓农资公司门卫室。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者向接受劳务者提供劳务，接受劳务者支付相应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普兰凤主张其丈夫张建发与农资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但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证人李某、卜某的当庭证言等情况看，农资公司是与普兰凤签订《劳务合同书》，也是与普兰凤进行结算并将劳动报酬发放给普兰凤，农资公司与张建发之间并不存在管理支配关系。故普兰凤等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农资公司与张建发之间符合接受劳务者责任的法律关系。因此，对普兰凤等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普兰凤、张林、张绱倪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普兰凤、张林、张绱倪提交了普兰凤自2012年3月21日2019年3月21日的银行流水单一份，欲证明普兰凤是从2012年开始就在农资公司上班。经质证，农资公司认可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但认为该证据正好证明了本案提供劳务者为普兰凤，与他人无关，对其余时间段的银行流水不予认可。经审查，因银行流水系从金融机构直接打印获得，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可，但对其欲证明事项因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评判。另，普兰凤、张林、张绱倪向本院申请调取玉溪市公安局红塔分局2017年1月21日张建发在明珠路81号受伤后的询问笔录、调解协议，欲证明张建发属农资公司员工，接受农资公司的管理，承包协议、劳务合同书虽均是普兰凤所签，但实际是张建发在实际履行。经质证，农资公司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该两份证据系公安机关所做的行政行为及调解行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同时两份证据均有张建发的签字及手印，说明上诉人所述的张建发不会签字不是事实。经审查，该两组证据系公安机关出具，反映了2017年1月21日张建发在明珠路81号门卫室遭人殴打受伤后的基本情况，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上诉人欲证明事项，因系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在说理部分一并予以评析。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农资公司无异议，普兰凤、张林、张绱倪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了2017年之前的承包关系，而且是承包给普兰凤及张建发夫妻两人。经审查，该事项的认定与本案的处理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确认。对其余各方均无争议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普兰凤与农资公司于2016年9月2日签订的《门卫工作承包协议》约定：承包期限为2016年9月3日至2017年9月2日，承包地点为明珠路81号，承包费为每个月1350元。根据普兰凤银行账户显示，其从农资公司领取的2016年9月至12月工资为每个月1850元，2017年1月为1400元，2017年2月至2018年7月工资为每个月500元。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张建发死亡时是否系为农资公司提供劳务？二、农资公司是否应对张建发的死亡承担责任，如应承担，如何承担？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根据从玉溪市公安局红塔分局调取的询问笔录、调解协议，可以证实张建发2017年1月21日遭人殴打时系在农资公司明珠路81号从事门卫工作。二审中，农资公司陈述2016年9月至12月每月支付劳务费1850元给普兰凤是因为有两个工作地点，2017年1月支付1400元是因为时间没有上满，工资变成500元是因普兰凤离开了明珠路81号，只有在高仓综合楼；根据农资公司的上述陈述，结合一审出庭证人的证言、普兰凤2016年9月至张建发死亡时的工资流水情况及张建发于2018年8月5日被发现死于农资公司高仓综合楼门卫室的事实，证实张建发死亡时系从事高仓综合楼的门卫工作，具有高度盖然性；农资公司虽主张其仅与普兰凤签订过相关合同，但劳务关系的建立并非以订立书面合同为成立要件，现结合全案证据，已能够认定张建发死亡时系为农资公司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对该争议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本案中，张建发虽系在为农资公司提供劳务时死亡，但张建发死亡后未能明确死亡原因，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农资公司对张建发的死亡存在过错，故农资公司不应对张建发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但张建发所提供的劳务系为农资公司的利益，根据上述规定，应由农资公司对张建发的死亡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结合本案事实情况及当地的生活水平，本院酌情确定由农资公司补偿上诉人60000元。综上所述，普兰凤、张林、张绱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二、由玉溪市红塔区农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补偿普兰凤、张林、张绱倪60000元；三、驳回普兰凤、张林、张绱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20元，减半收取2710元，由普兰凤、张林、张绱倪共同负担2118元，由玉溪市红塔区农资有限公司负担5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20元，由普兰凤、张林、张绱倪共同负担4236元，由玉溪市红塔区农资有限公司负担11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李建国审判员  荆 燕审判员  段 娟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李西洋书记员刘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