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7民终14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玉波，男，1971年8月30日生，汉族，住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龙、孙长丽，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兴财，男，1975年1月23日生，汉族，住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峰，江苏明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严志，男，1979年2月20日生，汉族，住东海县。上诉人吴玉波因与被上诉人程兴财、纪严志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8）苏0722民初2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玉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龙、孙长丽，被上诉人程兴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纪严志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玉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纪严志就涉案挖机不存在合伙关系，上诉人在购买挖机时已经将5万元返还给了纪严志；2.一审法院认定挖机出让总价款为29万元错误，涉案挖机总价款近70万元；3.程兴财并非善意第三人；4.一审法院认定纪严志对涉案挖机系无权处分，却又要求对纪严志另案处理，加重了上诉人的诉累。被上诉人程兴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其主要理由是：1.吴玉波与纪严志之间系合伙关系；2.涉案挖机车况极差，实际价值只有20万元左右；3.依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程兴财构成善意取得并依法享有对涉案挖机的动产质权；4.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原物与要求纪严志返还原物依据的法律关系不同，一审法院要求其另案处理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纪严志未作答辩。吴玉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程兴财、纪严志返还吴玉波所有的小松牌挖掘机（产品编号为DZ48905），并赔偿吴玉波挖掘机的折旧损失及营运损失；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程兴财、纪严志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4月，案外人杨某通过融资租赁的方式，取得涉案小松360挖掘机（产品编号为DZ48905）。2013年10月26日，杨某与吴玉波签订《二手挖机转让合同》，约定杨某将挖掘机转让给吴玉波，出让价款29万元，该挖掘机自2013年10月起至2014年5月止，每月还45300元，债权债务由吴玉波负责。2015年12月27日，纪严志向程兴财出具一份借条：“借条今借程兴财现金柒万元（¥70000元）借款人：纪严志2015.12.27。”2016年4月16日，纪严志向程兴财出具一份借条：“借条自愿用小松360挖机抵押给程兴财现金120000元（壹拾贰万元正）借款人：纪严志证明人：李某2016.4.16。”后来涉案挖掘机停放在驼峰乡前坞墩村塘口，交由程兴财控制占有，目前上述借款尚未偿还，借条原件仍在程兴财手中。2016年4月，吴玉波准备将上述挖掘机取回时，程兴财以纪严志向其借款提供涉案挖掘机抵押为由，不予返还，后吴玉波找到纪严志，纪严志允诺还款取回车辆，但是纪严志后未还款并且失去联系，引发纠纷，吴玉波于2017年3月诉至本院。2017年6月21日，吴玉波到东海县公安局驼峰派出所报案挖掘机被骗，吴玉波在第一次询问笔录中称：“2016年1月（具体时间记不清），纪严志介绍我的挖机到东海县前坞墩石塘干活，我当时同意，纪严志找拖车把我的挖机拖来，我和司机在石塘干了有半个多月……”关于挖机购买情况，吴玉波在第二次询问笔录中称：“纪严志拿出了5万元，剩余的首付款还有其他拖车费用和吃喝开销总共26万元左右，后来贷款都是我还的。当时我去拉挖机的时候，程兴财说挖机是纪严志借钱抵押给他的，让我找纪严志。我联系纪严志，纪严志说过两天弄钱还给程兴财，把挖机赎回来。”公安机关询问吴玉波为什么给纪严志抵押挖机，吴玉波称：“一开始不知道，后来考虑双方的关系，想纪严志还钱给我挖机，我就给纪严志抵押我挖机。我当时想都是搞挖机的，关系不能弄僵，考虑纪严志和程兴财这一层关系，纪严志又说能把钱还上，我当时就没报警，我现在联系不上纪严志。”2017年8月24日，纪严志到东海县公安局驼峰派出所接受调查询问，关于纪严志和吴玉波的关系，纪严志称：“20多年前，吴玉波玩车跑临沂的时候，我搭他的货车认识的，后来就熟悉了。2010年，我在青海买过两台挖机。后来，2013年下半年回来的时候，我和吴玉波一起买挖机，合伙买了一台小松360牌。我和吴玉波说没有这么多钱，商量合伙买的，首付28万元左右，贷款9个月，一个月还4万元多元，从连云港小松公司经销人陈福清介绍买的，都是我联系的。我和吴玉波合伙买过两台挖机，先是一台小松360挖机，还有一台力士德240挖机，这台挖机（力士德240挖机）我没有出钱，但是还款是我签的，吴玉波交了首付款6万元，后来没有钱还，挖机被收回去了，为买这台挖机我欠人20多万首付款。”关于涉案挖掘机的出资经营情况，纪严志称：“我出了六七万元钱，具体多少钱记不清了，剩下的钱都是吴玉波出的，赚来的钱先把买挖机的本钱收回来，以后赚钱是一家一半，我负责维修、驾驶员工资、保养、管理由我负责，吴玉波偶尔回来看看。挖机干了有四五次活，吴玉波带挖机到房山虎山工地、赣榆砖厂工地干活，赚到的工程款是吴玉波拿的，李埝工地、挖鱼塘等零碎活、山东五莲县工地赚到的工程款都是我拿的，在山东五莲县工地都是亏损，去掉人员公司、维修、保养费用，都不剩什么钱。”关于纪严志与程兴财的关系，纪严志陈述：“2015年7月左右，我带挖机在驼峰乡前坞墩石塘干活，程兴财老会到石塘上去玩，我们就认识了。石塘里原先有一个干活的人李某介绍说他能借钱。我先借一回11万元，李某担保的，这钱是李某还的，后来我又借了程兴财7万元。2015年夏天，小松360挖机在东海县虎山工地干活，挖机坏在那里。吴玉波说让我弄钱修理，我对吴玉波说只能借钱修理。然后我从程兴财那边借款7万元，修理小松360挖机，我手里有一台斗山500挖机在前坞墩干活，他借我不怕我不还，当时讲好利息不是5分就是7分。2015年8月份的时候，我把小松360挖机调到前坞墩石塘干活，挖机修理加上装炮锤花了6万多元钱，这个钱都是拿程兴财的钱花的。没干几天，小松360挖机就停在前坞墩石塘工地。2016年左右的时候，吴玉波自己去拉挖机，程兴财说不能拉走，你把这个钱还我，再把挖机拉走。吴玉波说没有钱，吴玉波跟我说让我拿钱出来把车要回来。我跟吴玉波说这个事，借程兴财钱修这个挖机的，必须把钱还了，才能把挖机拉走。吴玉波知道后就没有把挖机拉走。2016年4月份，程兴财找我要7万元钱和利息5万元，我又打了一张12万元的欠条给程兴财，上面写把小松360牌挖机抵押给程兴财借款12万元。”此外，纪严志还陈述：“吴玉波要车的时候，我跟吴玉波说过，只有还钱才能拉走挖机，我也没有钱。吴玉波也知道我没有钱，后来2016年4月份，500的挖机被我拉走了，程兴财就说这台挖机不能拉走了，拉走我朝谁要钱啊？程兴财说把这台挖机抵押，还钱了，我才能把挖机拉走，我就抵押这台挖机，但是抵押这台挖机没有跟吴玉波说过这个事。吴玉波知道因为借程兴财钱，这个挖机扣在程兴财手里。”2017年9月13日，程兴财到东海县公安局驼峰派出所接受调查询问，关于其与吴玉波、纪严志之间的关系，程兴财称：“我不认识吴玉波，别人介绍我认识纪严志的，纪严志抵押了一个挖机（涉案小松360挖掘机）给我，借20多万元，其中李某,4担保的10多万元钱，已经还给我了，还剩下10多万元没有还。2015年冬天，还没有到过年的时候，王某（案外人）有一天打电话给我，说驼峰乡前坞墩村塘口有人开挖机干活，意思拿点钱，挖机抵押在这里。下午，我就开车到塘口小屋里，谈好抵押挖机，借了13万元，没过几天纪严志又借了7万元，没过几天又从我手里拿了3万元，当时都打了借条，还有个是用手机打条子过来。”公安机关询问有无查验挖机的手续，程兴财称：“我不懂这个，王某、李某都说这是纪严志的车。”关于吴玉波索要挖机的情况，程兴财称：“纪严志一直没有还清，挖机就停在前坞墩村的石塘上，大概有两三个月，有一天纪严志电话调我出去，到连云港市沟去买车，我没去在家睡觉。过了不一会，有人打电话给我说有人到塘口上拉挖机，我就去了，我对拉挖机的人说谁叫你拉挖机的？这个拉挖机的人后来才知道叫吴玉波，说这挖机是他的，我说这挖机是纪严志借钱抵押给我的，他说他去找纪严志，后来把挖机送回原位就走了。”关于涉案小松360挖机在何处，程兴财称：“我向陈勇借了19万元钱，挖机抵押给陈勇，被陈勇开走了，如果纪严志把钱还给我，我去把车赎回来，将挖机还给纪严志。我问过李某，他说这个挖机能值20万元钱。”一审审理中，程兴财申请证人王某,4、李某,4到庭作证，证人王某作证称：“纪严志是李某介绍我的工地干活，向程兴财借款，用挖掘机抵押，挖掘机由纪严志保养，吴玉波没有在工地干活，但是吴玉波驾驶依维柯（汽车）去过工地，我以为他是修理工，工地干活的钱是给纪严志的，后期他的挖机经常坏。”证人李某称：“纪严志用小松360挖机抵押给程兴财，我和他二人都是朋友，借钱时我是见证人，同时还是（另一笔借款）担保人。”关于涉案挖机的权属，二证人均称认为是纪严志的，但是没有审查车辆权属证书或书面协议，王某称：“谁来给我干活，我给谁钱，没有审查，我相信李某和纪严志的话，挖掘机的司机也是纪严志带来的”；李某称：“挖掘机的正常使用维护保养都是纪严志。”经质证，吴玉波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二证人没有审查车辆的权属证书等手续，仅凭主管猜测判断挖掘机的权属。关于该挖掘机的车况，吴玉波主张车况良好，才干了5000多小时的活，程兴财则抗辩车况很差，都放在那里不能干活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纪严志和吴玉波共同确认的事实，纪严志在购买涉案二手小松360挖机时，至少出资5万元，另外，纪严志将挖机拉到前坞墩村石塘工地干活，参与挖掘机的经营，并与承揽业务的相对方进行结算收取工程款项，结合证人及纪严志关于其对挖掘机正常维护保养的相关陈述，能够认定纪严志与吴玉波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挖掘机，参与挖掘机的经营活动和日常维护保养，双方构成合伙关系。纪严志在挖掘机在前坞墩村工地干活期间，通过案外人李某,介绍向程兴财借款，为了确保上述债权的实现，挖掘机抵押出质给程兴财占有，当事人之间形成动产质押法律关系。纪严志系出质人，程兴财为质权人，涉案挖掘机为质押财产。本案争议的焦点系纪严志是否有权处分质押挖掘机，程兴财是否善意取得挖掘机的动产质权。一审法院认为，因纪严志和吴玉波之间就涉案挖掘机的处分，没有事先约定，其次纪严志出质涉案挖掘机时也没有与吴玉波之间商量确认，按照其出资的份额判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纪严志将挖掘机出质给程兴财应当构成无权处分。就涉案挖掘机的动产质权，程兴财是否构成善意取得，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一百零六条的前两款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涉案挖掘机作为特种工程机械，并无相关登记，纪严志作为合伙人，在经营管理挖掘机期间，向他人借款，借款的用途也是用于挖掘机的维修，纪严志并没有披露挖掘机产权的相关情况，基于纪严志对挖掘机占有控制、日常经营、维修管理的情况，且挖掘机已交付程兴财占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构成善意取得，程兴财享有对挖掘机的动产质权。根据物权法的规定，质权存续期间，质权人有权占有质押财产并收取孳息，排斥所有权人行使使用和占有的权利，本案中涉案主债务尚未清偿，故吴玉波请求程兴财返还涉案挖掘机及占有期间的相关损失，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纪严志是否应当承担返还挖掘机的责任并赔偿损失，因其与吴玉波系合伙关系，与本案吴玉波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由双方按内部合伙关系另行处理。综上，吴玉波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玉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吴玉波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为，综合现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程兴财与纪严志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存在犯罪嫌疑，依法应当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8）苏0722民初26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玉波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原审法院退还给吴玉波；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案的公告费用，由吴玉波自行承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谢善娟审判员  朱培培审判员  张 奇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恒法律条文附录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