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3民终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市湘东区上皇家俬城，住所地江西省，工商注册号360313600095175。经营者：易新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敏，江西萍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承宇，男，197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萍珍，女，197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序体，江西广予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瑞，江西广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林华，男，196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煜，江西尚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萍乡市湘东区上皇家俬城（以下简称“上皇家俬城”）因与被上诉人王承宇、邱萍珍，原审被告何林华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18）赣0313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皇家俬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敏，被上诉人王承宇、邱萍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序体、曾瑞，原审被告何林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皇家俬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产品责任由上诉人承担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经营销售的床垫系由原审被告何林华生产提供，如有产品责任也应该由其负责，被上诉人诉称该床垫在购买后搁置好几个月后才撕开床垫封皮，由其女儿就寝，竟然在一夜之间就发生了螨虫伤害事件，但是并未经过医疗诊断，故此无法认定其女儿健康出状况是由该床垫产品责任引起。上诉人认为不能证明法律上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一家居住环境潮湿、阴暗，无法排除其家中其余家居用品所藏的螨虫导致其健康出状况，被上诉人搬家并非由上诉人劝离，而是由原审被告何林华上门为其床垫等物品杀灭螨虫时所要求，故其租住房屋的经济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与其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对该床垫经营期间有任何过错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依据经营惯例，对被上诉人诉称的床垫进行调换后送给上诉人继续使用，对被退回的床垫经过处理后，优惠卖给其他客户使用，也没有出现螨虫超标现象的投诉，反向证明被上诉人家里卫生状况差，上诉人销售的床垫没有质量问题。王承宇、邱萍珍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何林华辩称，何林华不是涉案床垫的生产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中何林华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王承宇、邱萍珍在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上皇家俬城、何林华支付王承宇、邱萍珍损失的各项费用共计16035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上皇家俬城、何林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王承宇、邱萍珍对其自建房屋装修完工，于2014年正月邱萍珍向上皇家俬城购买一批家具，其中包括茶几、床二张、佳柏斯床垫二张等，并开具了发票给邱萍珍，由上皇家俬城员工汤明福送货到王承宇、邱萍珍家中。2014年5月的一天，邱萍珍将所购家具之一佳柏斯牌床垫保护膜扯掉，王承宇、邱萍珍女儿当晚睡在该床垫上，睡到半夜，王承宇、邱萍珍女儿身上长满痒痛的红包，王承宇、邱萍珍发现床垫上有密密麻麻的白色小虫，次日王承宇、邱萍珍向上皇家俬城反映床垫有问题，上皇家俬城的员工汤明福察看后就同意换了同样品牌（佳柏斯）的床垫，王承宇、邱萍珍首次购买的床垫由上皇家俬城搬运回上皇家俬城处，现不知去向。上皇家俬城前后三次为王承宇、邱萍珍更换床垫，在第三次更换床垫时与何林华一起携带杀虫药剂对床垫及床垫放置房间进行喷洒药物杀虫。何林华喷洒杀虫剂后未见成效，螨虫扩散至王承宇、邱萍珍整栋房屋。何林华要求王承宇、邱萍珍搬离房屋，并对房屋杀虫。因杀虫无效，王承宇、邱萍珍于2017年11月14日、2018年6月2日向萍乡市植保植检站反映问题，萍乡市植保植检站随即前往王承宇、邱萍珍家中采样，经检测虫子为螨虫。2018年8月23日王承宇、邱萍珍向萍乡市湘东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进行投诉，经当地村委会、镇司法所及萍乡市湘东区消费者协会湘东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调解无效，故诉至法院。王承宇与邱萍珍系夫妻关系。因本案王承宇、邱萍珍于2015年5月起一直在外租房居住。2016年5月5日何林华向王承宇支付了一个月房租1000元。何林华当庭陈述其生产的床垫没有经过质量监督部门检测，没有产品合格证。上皇家俬城亦未检验其所销售的佳柏斯床垫有无产品合格证。案件审理过程中，王承宇、邱萍珍申请就其损失进行评估鉴定，由法院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期间（王承宇、邱萍珍所主张的损失起算时间为2015年5月份至2019年4月22日）设定条件下，螨虫所造成王承宇、邱萍珍的损失（具体包括：因螨虫滋生造成的租住他人房屋的租金、灭杀螨虫产生的费用、因螨虫滋生所造成的物品损失、需重置生活用品而产生的费用、房屋装修费用等）为人民币129887.44元，王承宇、邱萍珍已支付鉴定费3000元。上皇家俬城、何林华提出鉴定结论认定王承宇、邱萍珍的损失过高，但上皇家俬城、何林华并未申请重新鉴定及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认可该鉴定结论的证明力。王承宇、邱萍珍在本案发生后就一直要求上皇家俬城、何林华处理，上皇家俬城更换了床垫及上皇家俬城、何林华多次采取杀虫等方式处理，且王承宇、邱萍珍亦向当地村委会、当地司法所、湘东区消费者协会要求解决本案纠纷，故上皇家俬城提出王承宇、邱萍珍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产品责任构成要件有三：产品存在缺陷、使用缺陷产品导致损害、产品缺陷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所谓产品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财产的不合理危险。产品责任纠纷中受害人如能证明产品存在缺陷、使用缺陷产品导致损害以及产品缺陷与损害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则产品责任得以确立；生产者须就法定免责事由举证，如不能证明免责事由存在，则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床垫是否存在缺陷及王承宇、邱萍珍损失是否系因使用上皇家俬城佳柏斯床垫造成，即两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上皇家俬城已对原始床垫进行更换即是对该床垫存在产品缺陷的认可，且因上皇家俬城未妥善保管或封存该床垫，造成目前该床垫去向不明，无法对该床垫是否存在缺陷及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该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上皇家俬城承担。故一审法院认为，上皇家俬城应赔偿王承宇、邱萍珍的损失。如果上皇家俬城证明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上皇家俬城的答辩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何林华的答辩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条第六项、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上皇家俬城赔偿王承宇、邱萍珍128887.44元。此款限上皇家俬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王承宇、邱萍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3507元（王承宇、邱萍珍已交1754元，缓交1753元）和鉴定费3000元（王承宇、邱萍珍已交纳），上皇家俬城负担诉讼费2877元和鉴定费3000元合计5877元，王承宇、邱萍珍负担诉讼费630元。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构成产品责任须具备三个要件：第一，产品具有缺陷；第二，须有缺陷产品造成受害人损害的事实；第三，缺陷产品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产品缺陷主要是指其所购买的床垫存在大量的螨虫，被上诉人提交了光盘、证人证言、证明等证据，举证证明床垫存在缺陷，该一系列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床垫具有缺陷的高度盖然性，且可能因为此缺陷才导致被上诉人财产损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家里出现大量的螨虫并无异议，但认为螨虫的存在并非是由其出售的床垫所引起，根据查明的事实，在被上诉人发现床垫出现螨虫之后，上诉人即对案涉床垫进行了更换，且对更换下来的床垫进行了处置，导致无法对该床垫进行检验或鉴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另外，上诉人对于其销售的床垫未检验有无产品合格证，且无证据证明螨虫的出现系由其他家具用品导致。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出售给被上诉人的床垫存在缺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因为购买的床垫出现缺陷，而导致被上诉人房屋受到螨虫的侵扰而无法正常居住，在该情形下，被上诉人在外租房居住亦无不当，该租金属于其损失的一部分，另外在灭杀螨虫的过程中亦产生了一定的费用和带来一定的财产损失，而司法鉴定所评估的损失亦系因螨虫滋生造成的租住房屋的租金、灭杀螨虫产生的费用等，该损失与产品的缺陷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所出售的床垫存在缺陷，致使被上诉人遭受财产损失，已经构成产品责任。关于责任的承担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本案中，上诉人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在其销售的产品存在缺陷造成被上诉人财产损害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作为受害人可以向上诉人要求赔偿，上诉人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可以免责，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皇家俬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877元，由上皇家俬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康审判员 黄 薇审判员 严林伟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瑜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