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8民终6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山容，男，197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景洪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月华，女，197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景洪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飞，云南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海尔空调器有限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海尔工业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22648088392。法定代表人：王友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同亮，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双版纳青盛酒店用品行，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州景洪民族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80171983888XE。投资人：王宏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杰，男，1982年5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杭州市余杭区。上诉人王山容、宋月华、青岛海尔空调器有限总公司（以下简称海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双版纳青盛酒店用品行、王宏杰产品销售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2018）云2801民初4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山容、宋月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飞、上诉人海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同亮，被上诉人西双版纳青盛酒店用品行（以下简称青盛用品行）的投资人王宏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山容、宋月华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2018）云2801民初41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青盛用品行承担火灾全部责任，海尔公司、王宏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纳青盛用品行应承担火灾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案火灾发生的事实、因火灾造成的损失等基本情况经西双版纳州公安消防支队西公消火重认字（2014）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及经多份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不存在基本事实不清的问题。另外，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王山容、宋月华从青盛用品行购买了海尔公司的海尔品牌的空调，购买后由青盛用品行安排按照并正常投入使用。在空调使用期间，王山容、宋月华不存在违规使用空调、存在重大过错或管理不到位的情况，更不知道空调存在质量问题，什么时间会起火。在本案火灾中，王山容、宋月华是事故最大的受害者，因为火灾直接导致破产，至今债务缠身。所以，在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下，一审判决要王山容、宋月华正常使用产品的消费者、火灾最大的受害人承担30%的责任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王宏杰应对本案火灾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现有证据和查明的事实，青盛用品行系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本案中，青盛用品行系个人独资企业，王宏杰作为青盛用品行的投资人，应当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海尔公司辩称，1．现没有证据证明发生火灾事故的空调生产者是本案的海尔公司。2.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空调存在产品质量缺陷，一审证据火灾残留物证检验鉴定书可以证明涉案空调不存在产品质量缺陷。火灾事故认定书与火灾残留物证检验鉴定书的内容相互矛盾。（其余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青盛用品行、王宏杰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上诉人海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2018）云2801民初41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山容、宋月华对海尔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海尔公司“作为空调生产的总公司，生产和销售都须经其授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涉案空调并非自己生产的产品，应当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既无事实根据，又无法律依据。1.海尔公司名称虽然带有“总公司”字样，但与生产“海尔牌”空调的公司，诸如郑州海尔空调器有限公司、合肥海尔空调器有限公司、大连海空调器有限公司等之间没有任何控股关系，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总公司和子公司的关系，退一步讲，即便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公司之间存在控股关系，但也不能推定两个独立的法人之间存在授权关系进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是案涉空调的生产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42条第2款，被上诉人或销售者负有举证指明所诉侵权产品的生产者，举证不能的，由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3.景洪市人民法院（2016)云2801民初33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所购空调系上诉人生产的事实及判决驳回王山容、宋月华对海尔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二、一审判决认为“因案涉空调无法调取，无法通过鉴定以确认涉案空调是否存有产品缺陷，海尔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是错误。需要强调的是，在非海尔公司原因无法调取案涉空调的情况下，不应当由海尔公司承担调取不能的法律后果，尤其是本案判决针对各方当事人的举证义务均归责给海尔公司是错误的。1.案涉空调生产者的举证义务依法由消费者（被上诉人）或者销售者（一审被告）承担，如果案涉空调能够调取到，从空调铭牌足以证明案涉空调的生产者是谁，因为没有调取到，无法证明案涉空调的生产者，所以被上诉人或者一审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是非常荒唐的是，一审判决却认定海尔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4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41条规定，产品是否存在缺陷的举证义务应当由消费者（被上诉人）承担，法律规定的是“缺陷产品”而不是“产品”，也就是说，生产者的举证义务是在消费者有证据证明产品存在缺陷的前提下产生的，在无证据证明产品是否存在缺陷的情况下不能推定产品存在缺陷，因为法律规定的产品责任纠纷针对的是“缺陷产品”的归责原则，在本案尚无证据证明案涉空调系“缺陷产品”的前提下，且在非海尔公司原因无法调取案涉空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海尔公司人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41条就免责事由承担举证义务是错误的。三、本案没有案涉空调存在缺陷的证据，也没有具体火灾损失的证据。1.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中载明的《火灾残留物证检验鉴定书》与认定的起火原因相互矛盾。从《火灾残留物证检验鉴定书》检验意见“空调内机控制面板检测部位中未发现短路熔痕，均为火烧熔痕”内容证明，空调内机控制面板不是主动起火点而是被燃烧形成的状态，与西双版纳州公安消防支队认定的“不排除空调内机电脑板及周围的附属元部件过热引发火灾”相互矛盾。2.本案无火灾损失证据，虽然一审判决依据的是其他生效判决认定的内容，但是从其他生效判决来看也没有损失的证据证明，本案作为本次火灾引发的损失的最终承担者，有理由提出基本的合理怀疑，一审判决损失数额只是火灾当事人自行申报的损失数额，该数额不能作为损失依据。根据公安部《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27条、第28条之规定，又根据公安部《火灾统计管理规定》第1条规定、第3条规定，足以证明，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统计不是火灾实际损失的评估和鉴定，其性质是一种统计数据，所以，统计的结论不是火灾财产的实际损失，因此不能作为民事赔偿的依据。四、一审判决海尔公司（假定的生产者）与一审被告（销售者）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我国法律对连带赔偿责任做了明确的规定，连带赔偿责任只有在法律明文规定和约定的情况下才能适用，从《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或其他任何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规定来看，均没有生产者和销售者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本案基本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作出公正判决，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驳回王山容、宋月华对海尔公司的诉讼请求。王山容、宋月华辩称，火灾事故认定书已被多个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王山容、宋月华已举证证明火灾是由涉案空调引起的；根据规定，海尔公司有义务证明其不是涉案空调的生产者。青盛用品行、王宏杰辩称，涉案空调是向海尔公司采购的，是由青盛用品行销售给王山容、宋月华。上诉人王山容、宋月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青盛用品行、王宏杰、海尔公司连带赔偿王山容、宋月华火灾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2642307元；2.判令青盛用品行、王宏杰、海尔公司连带赔偿王山容、宋月华因火灾停业期间损失284578.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4日1时42分，景洪市曼弄枫国际家居商城第13栋建筑物发生火灾。2013年12月3日，景洪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景公消火认字[2013]第0008号火灾事故认定，认为起火原因系曼弄枫鑫豪装饰材料总汇商铺二楼办公室西北角的立式空调内机控制面板处过热产生高温，导致空调内机燃烧引燃周围茶桌、沙发等可燃物，蔓延扩大成灾。2014年3月11日，西双版纳州公安消防支队作出西公消火重认字[2014]第0001号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火灾烧损曼弄枫正豪建材经营部、曼弄枫鑫豪装饰材料总汇、曼弄枫圣马力亚建材营销中心、曼弄枫鑫欣建营部四家商铺室内物品、室内装修及第13栋建筑彩钢瓦顶棚，未造成人员伤亡，直接财产损失为叁佰贰拾玖万伍仟零陆拾肆元；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为：起火部位位于曼弄枫鑫豪装饰材料总汇商铺二楼办公室西北角，起火点为该商铺二楼办公室西北角的立式空调，排除放火、小孩玩火、雷击、吸烟、用火不慎等引发火灾可能，不能排除该商铺二楼办公室西北角的立式空调内机电脑板及其周围的附属元部件过热等引起火灾的可能。事故发生后，王山容在接受消防部门询问时陈述：其是曼弄枫鑫豪装饰材料总汇的经营者，经人介绍购买了三台海尔立式空调，全部安装在二楼，收据已被烧毁了。王宏杰则在接受消防部门询问时陈述：其是青盛用品行的老板，青盛用品行主要经营海尔空调，是海尔空调的专卖店，其向王山容出售过三台海尔立式空调。经相关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火灾事故发生后，王山容、宋月华应当向林秀燕、蒋春燕、许忠文、西双版纳曼弄枫国际家居商城有限公司赔偿直接财产损失1621788元，以及王山容、宋月华自身损失979085元中应自行承担70%即685359元，合计2307147元。另查明，青盛用品行是王宏杰作为投资人的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酒店内各类设备和用品、家用电器等销售及维修。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青盛用品行曾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重庆新日日顺家电销售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因王山容、宋月华不愿追加，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的认定，起火点为曼弄枫鑫豪装饰材料总汇商铺二楼办公室西北角的立式空调，排除放火、小孩玩火、雷击、吸烟、用火不慎等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立式空调内机电脑板及其周围附属元部件过热引发元部件等引发火灾的可能。因涉案空调无法提取，已无法通过鉴定以确认涉案空调是否存有产品缺陷，但根据产品损害侵权诉讼的举证规定，负有举证义务的一方如不能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进行举证，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海尔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涉案空调并非自己生产的产品、涉案空调在火灾事故中具有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就应当作为生产者与销售者青盛用品行共同承担产品损害侵权责任；王山容、宋月华在共同经营曼弄枫鑫豪装饰材料总汇的过程中，未尽安全管理职责，是导致火灾发生的原因之一，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起火原因可能存在的各种因素，即可能引发火灾的法律因果关系的程度和作用力大小，确定由王山容、宋月华承担30%的责任，由青盛用品行和海尔空调连带承担70%的损失赔偿责任即1615003元（2307147元×70%）。王宏杰作为个人独资企业青盛用品行的投资人，应对青盛用品行所负赔偿责任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青盛用品行和海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赔偿王山容、宋月华各项经济损失1615003元；二、王宏杰对青盛用品行所负赔偿损失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王山容、宋月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193元，由王山容、宋月华负担7558元，由青盛用品行和海尔公司共同负担1763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海尔公司对一审认定事故起火原因及火灾财产损失有异议；其余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1.海尔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责任划分是否恰当；3.王宏杰是否应与青盛用品行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关于海尔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经查明涉案空调为海尔牌立式空调；消防部门于2014年3月11日作出的《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已载明，起火部位位于立式空调，不能排除立式空调内机电脑板及其周围的附属元部件过热等引发火灾的可能。该事故认定书是消防部门对火灾事故作出的专业技术认定，虽海尔公司不认可，但也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该事故认定，故一审判决采信该事故认定书，认定海尔公司生产的涉案空调存在产品质量缺陷有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承担侵权责任。”及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的规定，海尔公司作为涉案空调的生产者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责任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王山容、宋月华未尽安全管理职责存在过错，应承担7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王宏杰是否应与青盛用品行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及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一审判决王宏杰对青盛用品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山容、宋月华、青岛海尔空调器有限总公司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93元，由上诉人王山容、宋月华负担12596.5元，由上诉人青岛海尔空调器有限总公司负担1259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李鸿伟审判员  吕 勇审判员  陈 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郭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