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行申526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金谷乡隆明村却江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班华明。 委托代理人罗挥得。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金谷乡隆明村大给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班相荣。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金谷乡隆明村江更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马仲俭。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徐迪克。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唐云舒。 委托代理人苏鹰澄。 再审申请人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金谷乡隆明村却江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却江组）因诉被申请人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兰县政府）、河池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河池市政府）、东兰县金谷乡隆明村大给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大给组）、东兰县金谷乡隆明村江更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江更组）山林土地确权行政裁决、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的（2017）桂行终8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案件现已审查终结。 却江组与大给组、江更组均属东兰县金谷乡隆明村民委员会所辖的村民小组。争议山林为“英隆山”，分为上英隆山、下英隆山，其四至范围：东与江更组山林、却江组玉米地、江更组玉米地、下英隆山坡脊为界；西与人工石墙直到两边上英隆山山顶为界；北与山顶为界；南与山顶为界。面积约150亩。 争议山林在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时期，均未确权给任何一方。1983年10月7日，东兰县政府给大给组（原大开生产队）核发的No.XX2178《东兰县山林权证》“山林”一栏中，有“英隆8亩”的记载；同年，东兰县政府给大给组的马秀莲、班统双、班统立、班统良、班记芳、班荣田、韦记春等村民核发的《东兰县社员自留山使用证》“自留山”一栏中，有“英隆1.1亩”、“英隆1.6亩”、“英隆6分”、“英隆1.1亩”、“英隆1.3亩”、“英隆6分”、“英隆1.1亩”的记载；同年，东兰县政府给江更组的韦名芬、班统义、马仲克、马秀雄、班容侯、班荣彪核发的《东兰县社员自留山使用证》“自留山”一栏中，均填写有“英隆4分”的记载。1983年11月7日，大给组制作的《人民公社社员自留山登记表》中，登记的村民马秀莲等人自留山中，亦有与前述自留山使用证登记相同的内容。2010年4月28日，东兰县政府组织现场勘查、指界，却江组组长班华明参加，并在《林权边界确认表（单位之间）》的负责人签名一栏中签名确认。2010年9月，却江组申请东兰县政府对争议山林进行调处。2012年，大给组、江更组亦提出确权申请。调处中，却江组提供其村民班华林、班华求、班华忠、班华群、班华学、班华雄、班华坤、班华明、班华正1985年取得的《社员土地承包使用证》，证明其对争议山林的权属。2013年4月15日及12月13日，东兰县政府组织争议各方核实争议山林，绘制争议图，明确争议山林的四至范围及现状，各方当事人均签字认可。2016年5月11日，东兰县政府经调解无效，作出兰政决字（2016）12号《关于英隆山山林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12号处理决定），认为大给组、江更组提供的书证都填有英隆山地名和面积，有事实依据，予以采信。按英隆村习惯，在山脚下常年耕地的所有者，山脚上到山顶两边的林地亦归耕地所有者习惯管理所有。却江组提供的《社员土地承包使用证》虽填有英隆，但都没有四至范围和面积，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决定争议山林归大给组、江更组集体共有；林木归双方各自种植农户所有。却江组不服，申请行政复议。2016年9月23日，河池市政府作出河政复决字（2016）9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90号复议决定），维持12号处理决定。2016年12月2日，却江组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12号处理决定和90号复议决定。 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12行初194号行政判决认为，12号处理决定对争议山林在土改、合作化、四固定等时期是否明确过权属没有核实，认定事实不清。12号处理决定以大给组、江更组持有的《东兰县山林权证》《东兰县社员自留山使用证》《人民公社社员自留山登记表》登记有争议山林的内容为确权依据，但上述书证均无四至范围及附图，且调处机关工作人员没有到现场核实。以上述书证为确权依据，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2号处理决定以大给组、江更组长期管护的事实作为确权依据，但未提供如何经营管理的证据，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撤销12号处理决定和90号复议决定，由东兰县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大给组和江更组不服,提起上诉。 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桂行终834号行政判决认为，争议山林在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时期，未确权给争议任何一方。林业三定期间，大给组持有的《东兰县山林权证》登记有英隆的内容，其村民持有的自留山使用证和村小组制作的自留山登记表，也有英隆的内容，可以作为确权的参考依据。2010年林改期间，东兰县政府组织现场勘查、指界，却江组组长参加并在《林权边界确认表（单位之间）》上签名确认。却江组在政府调处期间提交的8名村民的承包证系自行填写，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综上分析，大给组、江更组的证据明显占有优势，东兰县政府据此作出12号处理决定，没有明显违法或不公之处，90号复议决定维持12号处理决定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却江组的诉讼请求。 却江组申请再审称：1.大给组、江更组持有的《东兰县山林权证》《东兰县社员自留山使用证》《人民公社社员自留山登记表》记载的土地面积远远小于争议山林实际面积，不足以证明争议山林全部属于其所有。2.却江组组长2010年参加现场勘查时签名确认，只是履行程序性手续，并不代表山林边界不存在争议。且，签字未经村民小组会议讨论决定亦无效。请求撤销12号处理决定、90号复议决定，撤销二审判决，依法对本案予以再审。 河池市政府答辩称：12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驳回却江组的再审申请。 大给组、江更组、东兰县政府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者国务院授权林业部依法颁发的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书（以下简称林权证），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四条规定，调解、处理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实行有利于生产生活、有利于经营管理、有利于社会和谐稳定的原则。第三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土地、山林权属证书，可以作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确权处理的证据；第三十五条第二项规定，权属纠纷当事人管理使用（包括投资）争议的土地、山林、水利的事实资料和有关凭证，可以作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处理的参考证据。人民政府依法处理土地、山林权属纠纷，应当本着尊重历史、符合现实，有利于生产和生活，有利于社会和谐稳定的原则，在综合分析、认定证据证明效力的基础上，根据有效证据和优势证明原则，认定争议土地、山林的权属来源、管理使用事实，将争议土地、山林的权属确权给优势证据一方。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争议山林在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期间，曾确权给争议任何一方。大给组、江更组持有的、林业三定时期的《东兰县山林权证》《东兰县社员自留山使用证》《人民公社社员自留山登记表》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争议山林属于大给组、江更组，由大给组、江更组的村民长期管理使用；2010年东兰县政府组织现场勘查、指界，却江组组长参加，并在《林权边界确认表（单位之间）》上签名确认，认可大给组、江更组对争议山林的权属。东兰县政府经调查、调解未果，根据上述证据和事实认定，依法作出12号处理决定，将争议山林确权给大给组、江更组共同共有，林木归双方各自种植农户所有，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二审判决驳回却江组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却江组主张，大给组、江更组持有的《东兰县山林权证》《东兰县社员自留山使用证》《人民公社社员自留山登记表》记载的山林面积远远小于争议山林实际面积，不足以证明全部争议山林属于其所有。但是，在争议各方确认的争议山林范围内，除大给组、江更组依据前述证据证明其取得部分争议山林权属，其村民分片长期管理使用部分山林外，并无证据证明，包括却江组在内的其他村民小组或村民，享有争议山林权属、管理使用争议山林。根据优势证明标准，12号处理决定将全部争议山林确权给大给组、江更组集体所有，并无不当。却江组还主张，却江组组长2010年参加现场勘查时签名确认只是履行程序性手续，不代表山林边界不存在争议，且签字未经村民小组会议讨论无效。但是，2010年现场勘查的目的是，请各组代表确认已经核定的山林边界是否正确。组长签字确认，当然代表该组对已经核定的权属界线的认可。同时，2010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本案却江组组长在《林权边界确认表（单位之间）》上的签名是一个对勘查范围内林地权属界限的事实确认，不属于需要村民小组会议讨论决定的事项。以此为由申请再审，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却江组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第四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东省东兰县金谷乡隆明村却江村民小组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郭修江 审判员  宋楚潇 审判员  寇秉辉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巧云 书记员蓝玉喜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3.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2010年修订） 第二十八条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 村民小组组长由村民小组会议推选。村民小组组长任期与村民委员会的任期相同，可以连选连任。 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民小组的村民公布。 4.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 第六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者国务院授权林业部依法颁发的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书（以下简称林权证），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 5.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 第四条调解、处理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实行属地管理、分级负责、先行调解、有利于生产生活、有利于经营管理、有利于社会和谐稳定的原则。 第三十四条下列书证，可以作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确权处理的证据材料： （一）土地改革时期依法取得的土地房产所有权证或者登记发证的档案清册或者林木、林地等权属登记的档案清册； （二）农业合作化时期或者实行劳力、土地、耕畜、农具四固定时期，确定土地、林地权属归农民集体所有或者归农民个人使用的决议、决定和其他文件材料； （三）国有农、林场设立或者国有水利工程建设时经依法批准的确定经营管理范围的总体设计书、规划书、说明书及其附图； （四）1966年前划定的国家建设用地，按照自治区人民政府规定不再办理征用手续，用地单位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文件、资料； （五）依法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人民政府已经明确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一级经营管理的文件； （六）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土地、山林权属证书，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依法核发的取水许可证； （七）当事人达成的协议； （八）依法没收、征收、征购、征用土地和依法批准使用、划拨土地（含林地）的文件、规划书及其附图，依法出让、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出让、转让合同； （九）各级人民政府在职权范围内作出的处理决定、调解协议； （十）发生法律效力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判决书、调解书、裁定书； （十一）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可以作为证据的书面材料。 第三十五条下列书证，可以作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处理的参考证据材料： （一）土地利用现状调查、城镇地籍调查、森林资源清查有关成果资料； （二）权属纠纷当事人管理使用（包括投资）争议的土地、山林、水利的事实资料和有关凭证； （三）依法划定的行政区域界线及其边界地图； （四）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及其主管部门批准征用、使用、划拨、出让土地（含林地）时有关的说明书、补偿协议书、补偿清单和交付有关价款的凭证； （五）其他可以作为参考的证据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