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7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华夏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迁经济开发区富民大道300号。法定代表人：夏方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朋友、杨永春，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荣喜，男，1966年12月6日生，汉族，住陕西省紫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芳，女，云南拓秀贸易有限公司推荐的代理人。原审被告：宿迁华夏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住所地昆明市世纪城金源国际商务中心2幢5A号。负责人：尤克勤。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朋友、杨永春，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杜安蜀，男，1976年3月2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原审被告：佐明紫，女，1966年7月18日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原审被告：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北京路江东华龙人家40幢1单元103号。法定代表人：余林成。原审被告：潘余国，男，1986年9月1日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上诉人宿迁华夏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荣喜、原审被告宿迁华夏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以下简称昆明分公司）、杜安蜀、佐明紫、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第一分公司）、潘余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1民初7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华夏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第一分公司是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的主项资质，同时具有地基和基础工程、消防设施工程、钢结构工程、市政公用工程等多项专业承包和施工总承包资质。一审中，华夏公司已经提交了第一分公司的资质信息，后因华夏公司无法收集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集团）的建筑施工资质登记信息，又向法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一审法院判令华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改判。周荣喜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昆明分公司认为，同意华夏公司意见。杜安蜀、佐明紫、第一分公司、潘余国均未到庭发表意见。周荣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残疾赔偿金、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84664.75元；2.判令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华夏公司系2003年9月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工业与民用建筑工程、土石方工程、地基与基础工程、市内外装饰工程、钢结构工程施工，建筑工程管理，机械设备租赁。云南九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依法成立于2006年11月，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后企业名称变更为第一分公司，经营范围为建筑及装饰材料、机电产品、五金交电的销售。华夏公司（甲方）与第一分公司（乙方）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昆明新螺蛳湾商贸城中豪澜山花园18号地块I标段的钢筋工分项工程劳务分包给乙方。该合同经甲、乙双方公司签章，杜安蜀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该合同约定的钢筋工分项工程劳务实际由杜安蜀承包，潘余国再从杜安蜀处转包了其中的钢筋套筒业务后于2014年11月雇佣周荣喜和佐明紫等人从事扎钢筋劳务。2014年11月27日，周荣喜在案涉工地工作时受伤，随即被送往解放军第533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胸部外伤：1.左侧6－11肋骨折伴双侧胸膜腔积液；2.左上肢开放伤，左肱骨、尺桡骨开放粉碎性骨折伴肌腱血管神经损伤；3.创伤性轻型颅脑损伤；4.左手第2掌骨远端粉碎性骨折伴关节囊肌腱血管神经损伤。当日及2014年12月9日解放军第533医院为原告施行了相关手术。2015年3月23日，解放军第533医院出具《交费通知书》，要求原告及时支付进一步治疗的住院押金97000元。周荣喜住院治疗期间，潘余国将24000元通过其母亲、佐明紫交到解放军第533医院用于支付周荣喜的医疗费。2015年3月25日和3月31日，周荣喜在昆明市呈贡区人民医院治疗。后经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评定周荣喜为八级伤残，后期治疗费18000元，误工期伤后210日、护理期伤后90日、营养期伤后90日。另查明：一、周荣喜自陈是潘余国叫其做工的；其诉请的医疗费金额中包含了潘余国为其支付的24000元。二、杜安蜀自陈案涉钢筋工程系其从华夏公司承包的，其不具劳务承包的相应资质；潘余国从其处承包了车丝劳务，周荣喜是潘余国的员工。三、潘余国自称其与杜安蜀就案涉项目未签过书面合同，双方系口头约定；其对周荣喜计件发放报酬，每个钢筋件0.5元；周荣喜受伤时其在现场，是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其拿了24000元通过其母亲、佐明紫交到解放军第533医院作周荣喜的医疗费。四、第一分公司的经营范围未包含劳务承包的相应资质。五、华夏公司自陈案涉《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其与第一分公司签订的，杜安蜀代表第一分公司签字；签订该合同时未见到第一分公司的相关资质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潘余国雇佣周荣喜为其提供案涉劳务，其对周荣喜计件发放劳务报酬，双方之间形成雇佣法律关系。周荣喜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潘余国作为雇主，依法应对周荣喜承担赔偿责任。华夏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无相应资质的第一分公司，其后该工程又被层层违法分包、转包给无相应资质的杜安蜀、潘余国，故华夏公司、第一分公司、杜安蜀依法应就周荣喜因伤产生的损失与雇主即潘余国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一分公司在本案的四次开庭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庭审查明，并无证据证明昆明分公司、佐明紫与本案存在直接关联，故该二者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周荣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施工过程中自身安全具有一定注意义务，其对造成的自身损害亦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在本次事故中承担20%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1.医疗费。周荣喜仅提交了其在昆明市呈贡区人民医院治疗的医疗费票据两张共321.5元，未能提交其在解放军第533医院住院治疗的费用票据，解放军第533医院的《交费通知书》仅能证明医院要求周荣喜及时支付进一步治疗的住院押金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据此支持周荣喜在昆明市呈贡区人民医院治疗的医疗费321.5元。2.残疾赔偿金145794元。周荣喜八级伤残，其提供的租房协议、居住证明能够证实符合城镇居民标准，一审法院支持其主张的145794元，即（24299元×20×30%）。3.护理费、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周荣喜伤情及住院天数酌情分别支持11600元（100元/天×116天）和5800元（50元/天×116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周荣喜住院时间和出差人员补助标准确定为11600元（100元/天×116天）。5.后期治疗费180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误工费。周荣喜未对其具体误工时间和所从事的职业及收入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参照本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计算到定残日的前一天，支持19199元（56514元÷365天×124天）。7.被扶养人生活费，周荣喜无证据证实其因本案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交通费，周荣喜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根据原告治疗及鉴定情况，酌情支持500元。9.鉴定费。因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三期鉴定意见无法律依据，对应的鉴定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可的鉴定费为1200元。综上，周荣喜的经济损失共计214014.5元。扣除周荣喜应承担20%的责任和周荣喜自认潘余国已支付的医疗费24000元，以及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周荣喜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故潘余国尚需赔偿周荣喜214014.5元×80%－24000元＋1500元＝148711.6元，华夏公司、第一分公司、杜安蜀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潘余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荣喜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8711.6元，华夏公司、第一分公司、杜安蜀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昆明分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三、佐明紫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四、驳回周荣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70元，周荣喜承担2733元，华夏公司、第一分公司、杜安蜀承担4337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针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华夏公司、昆明分公司对“该合同约定的钢筋工分项工程劳务实际由杜安蜀承包”及“二、杜安蜀自陈案涉钢筋工程……周荣喜是潘余国的员工”有异议，其认为这些内容都是杜安蜀的单方陈述。此外，双方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其余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华夏公司、昆明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反驳杜安蜀的陈述，本院对其异议不予确认。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华夏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各方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周荣喜因此次受伤产生的损失共计214014.5元，周荣喜承担20%的责任，潘余国承担80%的责任，扣除潘余国已经支付的金额，本案中潘余国尚需赔偿148711.6元，第一分公司、杜安蜀承担连带责任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华夏公司主张，其将钢筋工分项工程劳务分包给第一分公司，第一分公司及集团公司有建筑等资质，故华夏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合同当事人是第一分公司，故集团公司是否有相应资质并不影响前述法律的适用。现华夏公司和第一分公司均未举证证实第一分公司具有劳务分包资质，且第一分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包含涉案劳务分包，故一审法院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判令华夏公司与雇主潘余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华夏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4元，由宿迁华夏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雪审判员 王思予审判员 王 瑞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本福书记员焦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