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16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惊，男，56岁，1962年6月15日，地址：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井富，男，土家族，1972年2月14日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华区元通幕墙材料经销处，地址：石家庄市新华区党家庄铝材市场****。 负责人：高连飞。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刚，河北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地址：，地址：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中建大厦iv> 法定代表人：陶盛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成，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惊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新华区元通幕墙材料经销处（以下简称元通经销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民初3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冉井富、被上诉人中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成、元通经销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惊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中建公司全额支付欠款及利息；二、判令被上诉人元通经销处的经营者高连飞支付张惊21万元欠款及利息；三、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所涉欠款,源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建筑材料买卖,一审认定张惊应对欠款承担责任是错误的,真正的责任主体应当是中建公司。1.工程的承包方是中建公司。欠款所涉建筑材料用于石家庄裕华万达广场E2地块的外幕墙装饰工程,而根据《石家庄裕华万达广场E2地块外幕墙装饰二标段(4#、5#、6#)工程分包合同》等证据材料,该工程的分包方是中建公司,而非张惊。2.欠款所涉购货合同的买方是中建公司。本案所涉欠款源于《钢件及钢材采购合同》,而该合同的买受人是中建公司,有该公司的所盖公章为证,张惊仅作为买受方代表签字。欠款所涉货物都是以中建公司的名义签收的。现有证据材料显示，欠款所涉货物都是由中建公司员工签收,而且签收时注明“中建装”字样。现有证据显示,所有已经支付的货款都是中建公司付的。4.在建筑材料买卖发生期间,张惊是中建公司的职员,是装饰工程的项目经理。故上诉人在本案中和欠款有关的所有行为都是职务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是应由中建公司承担。5.关于挂靠关系的指证不能成立。一审元通经销处指控上诉人和中建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但并没直接的证据予以证实；工程业主方支付的工程款并没有任何一部分转入张惊名下，案涉证人不独立、不中立,法庭审理过程中诱导提问,所做证言不可采信。二、一审判决对于责任关系未明确。一审判定张惊、中建公司支付欠款,但是对于两个主体在该项责任中的关系未做明确,未能全解决纠纷。三、元通经销处经营者高连飞欠张惊贰拾壹万元,需判令其经营者高连飞及时偿付本金及其利息。张惊持有元通经销处经营者高连飞所写欠条一份,显示高连飞欠上诉人张惊人民币贰拾臺万元,欠条真实有效,尚未偿付。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存在错误、不完整等情形,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进一步查明本案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中建公司答辩称，首先我方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方错过了上诉时间，我方对一审判决认可。请求法院判决由上诉人个人独立承担付款责任。 元通经销处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维持原判。二、一审被上诉人元通公司诉求上诉人支付欠款，上诉人并未提出反诉，二审期间直接要求我方承担所谓21万元欠款，不符合程序规定。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 元通经销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欠款本金691029.05元；2、赔偿原告资金占用损失261076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1月7日计算至2018年6月13日），并计算至实际付款日；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1年6月13日，中建公司（买受方）与运驰公司（出卖方）签订了《配件及钢材采购合同》，出卖方对原告方裕华广场Ｅ2地块外幕墙装饰二标段4-6工程提供配件及钢材。合同暂估总价为580万元。原告提交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2012年1月6日、2011年12月8日、2011年10月15日，陶中华出具收到原告送货收条四张；陶中华、王勇、关青志出具的材料变更通知单；4、5、6号楼玻璃幕墙配件订单；4、5、6号设备平台格栅锚板订单；4、5、6石材幕墙型钢龙骨汇总表；4、5、6石材幕墙连接钢件汇总表；订单；4、5、6豪宅不锈钢干挂件固定螺订单；槽钢用连接钢板订单；角钢订单；万达广场4、5、6胶条订单；订单设计图形。二、唐山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与高连飞签订了认购协议，唐山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销售部经理除峻出具了抵款房源明细，其中包括元通幕墙经销部的房号为Ｇ4-2-3104，总价为714660元。2014年12月26日，高连飞出具证明，内容为：石家庄万达广场Ｅ2地块豪宅外装工程4、5、6号楼工程及石家庄万达广场Ｅ2地块底商外幕墙装饰工程配件等采购合同中，供货金额为1894029.05元，实际结算价1707660元，已付1203000元，未付504660元，用唐山万达广场项目4座2单元31层3104房屋抵付全款504660元，至此中建公司在此项目中与本人无任何经济纠纷无欠款，以此结算为最终结算，本人不再追究所有欠款。实际中，唐山万达广场项目4座2单元31层3104房屋并未实际过户至原告名下。三、张惊向石家庄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张惊称：申请人将名下拥有坐落于裕华区槐岭路29号石家庄裕华万达广场Ａ-1商住楼底商112的商业服务房，以17100.36元／平方米的价格，总价款1862400元卖给被申请人高连飞，高连飞共计支付购房款810000元，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为：支付购房款1032400元及占用损失90631.86元。2018年4月16日，石家庄仲裁委员会作出石裁字（2017）第686号裁决书，裁决结果为：1、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购房款875989.73元……该裁决书被申请人高连飞在答辩中指出：申请人张惊挂靠中建公司承揽石家庄万达广场项目时，被申请人向申请人供应建筑材料，申请人工程完工后，一直未能全额支付被申请人货款，欠款合计700000元，2014年下半年开始，经双方协商，决定采用房产折抵欠款的方式结算，2014年12月份申请人准备用唐山万达的房产折抵700000元欠款，但由于种种原因未能实际完成，2015年底，被申请人和申请人商定申请人用其名下石家庄万达广场的房产折抵欠款。四、被告张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工程款申请表、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工程款支付证书、签订汇总、设计变更、工程验收单、工程计量报审表、张惊系中建公司北京分公司副总经理的名片、结算单，张惊欲证明其系中建公司的职员，且工程款已结清。其中张惊提交的2014年12月26日结算单甲方签名为张惊，乙方为高连飞，该结算单载明：石家庄万达广场Ｅ2地块豪宅外装工程4、5、6号楼工程，石家庄万达广场Ｅ2地块底商外幕墙装饰工程配件等采购合同，合同价1894029.05元，增加额23630.95元，结算额1917660元，已支付1203000元，未支付714660元。并注明：至此，合同已履行完毕，甲方已全额支付乙方工程款，无欠款。五、被告中建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记账凭证、北京机构项目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发票。欲证明在石家庄万达项目上，只是和运驰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收取了运驰公司的发票，向运驰公司付款50万元，在石家庄万达项目上向湖南星宇装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北京顺义分公司付款99900元，在石家庄万达项目上向北京南磨房奥盛商业中心付款199998元。并反驳原告提交的河北银行进账单的证明目的。北京机构项目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载明项目名称：石家庄裕华万达广场Ｅ2地块外幕墙装饰工程二标段4、5、6＃，第2项扣减项目中包含……2）上交管理费……2、终止合同协议书。欲证明与运驰公司的买卖合同已经于2011年9月终止，双方确认债权债务全部终结，不存在争议。六、此外，原告为证明与中建公司实际履行合同，提交了部分转款凭证。北京金驿达宏建筑装饰公司支付元通幕墙款项情况：2011年7月8日500000元、2011年10月19日199984.5元、2011年11月1日199984.5元；2012年1月20日199984.5元；以上四笔由河北银行通用业务凭证分别备注石家庄钢材款王某、石家庄高飞埋板款、石家庄幕墙款、石家庄钢材款；2011年8月19日60万元、2011年9月13日20万元。中建公司分别支付给元通经销处款项情况：2011年6月28日25万元、6月28日25万元、6月14日9.99万元、6月24日9.99万元。原告提交了2014年2月17日王某和陶中华的录音及2014年2月13日王某与张明通的通话录音，证明张惊实际挂靠中国建筑装饰集团公司。原告提交了2016年张惊与高连飞的通话录音，证明原告一直在向被告主张欠款，被告张惊用石家庄万达房屋抵账给原告。原告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系石家庄高新区申钢贸易有限公司的业务员，王某证明中建公司委托张惊做项目，并证明陶中华系工地上收货的。实际原告送货1894029.05元，原告提交的手写对账单记载：2011年6月23日40万元、2011年9月9日付款10万元、2011年10月28日付款30.3万元、2012年11月7月20万元、2012年1月20日20万元。共送货1894029.05元，付1203000元，余欠691029.0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原告主张涉案工程欠付691029.05元的依据；承担给付欠款责任主体如何确定。围绕该焦点问题，本院分别论述如下：第一，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中建公司与运驰公司签订了《配件及钢材采购合同》代表人签字处为“高连飞”，合同履行过程中，材料变更确认单等也均为高连飞签字。张惊实际控制的北京金驿达宏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和中建公司都曾用支票方式向原告元通幕墙公司支付货款。被告否认原告的主体，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运驰公司与中建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履行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确认原告为涉案合同的实际当事人，依据合同收取货款，与本案诉讼标的有直接的关系，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第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014年12月26日张惊与高连飞共同签署的结算单虽载明“合同已完毕，甲方已全额支付乙方工程款，无欠款”但该结算单中记载的未支付714660元系双方原定用唐山万达广场项目购物中心楼的一套房产抵消该货款，而实际中并未履行抵房约定。故推定原告最早自2014年12月26日起，应知道己方债权未得到清偿。而2016年高连飞与张惊的通话录音能够证实，原告一直向被告主张该笔债权。因此，根据法律规定，原告起诉尚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三，被告欠付货款数额是多少。原告提交的手写对账单记载余欠金额为691029.05元，但该对账单并无双方的签字确认，而张惊与高连飞共同签署的结算单记载未支付金额为714660元，结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在此后并未向原告再进行过支付，故本院对欠款金额为714660元予以确认，而原告仍按其手写的对账单向被告主张691029.0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第四，承担给付欠款责任主体如何确定。签订合同主体为中建公司，中建公司提交的北京机构项目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能够证实中建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履行了合同相应的义务，且项目名称与中建公司和运驰公司签订的《配件及钢材采购合同》施工项目一致，更充分证明中建公司作为合同一方主体，应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故原告主张被告中建公司承担支付欠款责任，证据确凿，本院予以支持。张惊辩称其系中建公司的员工，但并未提交相应的劳动合同，工资证明等证据证明其主张，而在涉案工程中，张惊与原告方经营者签订结算单、同意用自己名下房产折抵欠付原告的货款等行为，能够充分证明张惊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主体，实际参与了施工，故原告主张被告张惊承担责任亦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此外，根据原告经营者高连飞与被告张惊出具的结算单，原告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自2014年12月26日起计算为妥。因双方未对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故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符合现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为宜。判决：被告张惊、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原告新华区元通幕墙材料经销处欠款本金691029.05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26日起，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22元，由被告张惊、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惊提交新证据，证据一、石家庄高新区（2014）海民初字第07843号案件中申钢贸易的起诉状与调解书，证明本案纠纷和07843号案件纠纷是一个合同，这两个案件的诉讼主体不一样原告不一样，说明对于本案的诉讼主体的资格有异议，标的也不一样。在07843号案件中没有把我方列为被告，把中建公司列为了被告，在07843号案件中没有提出本案的上诉人与中建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因为是一个合同，而在本案中提出来了这个是不一致的地方，说明原告知道这两者不存在挂靠关系，这两个案子的代理人都是同一人，一个合同的起诉地也不一致，一个是北京，一个是石家庄。证据二：高连飞打的欠条，高连飞欠我本人现金21万元，这个欠条跟货款有关系，应该从本案货款中减去，应该还剩下481029.05元。 元通经销处质证称，对证据一，上诉人提交的07843号案件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该案中原告依据法律规定有选择被告的权利，当时原告明知上诉人和中建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但07843号案件原告只选择将中建公司作为被告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并不视为上诉人和中建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从07843号案件民事调解书看当时中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珏和本案上诉人张惊是父女关系，具代理人了解中建公司当时要去张惊独立处理其挂靠行为产生的纠纷，因此授权张珏作为代理人处理07843号案件。对证据二，真实性我方认可，该份欠条出具的前提是2014年12月上诉人和元通公司协商解决欠款事宜，商定张惊用唐山万达房屋向元通公司抵账，若抵账完成后元通公司欠张惊21万元，但是该抵账行为最终没有实际履行，因此该欠条已经失去了双方协商的最终目的。 中建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我方认可，但是对他的证明目的我方不予认可，该证据中我方和07843号原告存在合同关系，但是这个由张惊借用我方单位资质签订的，并且在案件开庭时候张惊的女儿张珏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了诉讼，并最终达成了调解意见，因此挂靠关系是存在的。对证据二欠条真实性我方认可，对于实际情况我方不知情，不发表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惊应否对案涉691029.05元欠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张惊实际控制的北京金驿达宏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和中建公司都曾用支票方式向原告元通幕墙公司支付货款。”事实不持异议；张惊上诉主张其系中建公司的员工，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而在涉案工程中，张惊与元通经销处经营者签订结算单、同意用自己名下房产折抵欠付货款等行为，能够充分证明张惊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主体，实际参与了施工。故一审判处张惊对案涉货款691029.05元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张惊提交的石家庄高新区（2014）海民初字第07843号案件中申钢贸易的起诉状与调解书及高连飞打的欠条均不足以证实不应对案涉货款免除偿还责任，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张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22元，由上诉人张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路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孙丽娜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恒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