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晋08民再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亚丰，男,198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万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宽，山西上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平安，男,195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万荣县，系李波之父。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谢莲玉，女,198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万荣县，系李波之妻。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寻艳芳，女,195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万荣县，系李波之母。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男,200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万荣县，系李波之子。 以上四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慧平，山西众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亚丰因与被申请人李平安、谢莲玉、寻艳芳、李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晋08民终1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晋08民申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0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四原告的被继承人李波与被告系同村朋友关系。2011年春节，被告以其在四川省成都市的外加剂销售生意缺少资金为由，向吕波提出借款，并承诺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及雇佣李波为自己的管理人员。李波同意后于2011年4月10日将860000元现金交给被告，当时李波父母即本案第一、第三原告在场。此后，李波跟随被告到成都工作。后被告又以同样条件向李波提出借款，李波于2012年10月5日又借给被告现金350000元，李波父母仍在场。被告对上述借款至今未予归还，亦未支付利息，也未支付李波工资。李波还为其垫付300000余万元。2014年12月19日，李波在工作期间发生车祸身亡。四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被告提出通过村委会解决，并主张与李波是合伙做生意，二人并非借贷关系。村委会提出原、被告和村调委会各派一名代表，共同到成都复印账目，但被告提供的账目，均是其经营的成都盛华丰通科技有限公司的欠款帐，并无与李波合伙经营的账目。因被告与李波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被告占有本案款项无法律依据，故构成不当得利。请求被告向四原告返还返还不当得利款1210000元及利息。 被告张亚丰辩称：四原告要求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不能成立。理由是：1、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与原诉讼请求存在冲突；2、原一审中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明李波与被告确系合伙关系，不存在不当得利；3、李波与被告合伙期间账目未经结算，根据被告掌握的证据属于亏损状态，且被告在合伙中也亏损了1200000余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平安、谢莲玉、寻艳芳、李某的被继承人李波与被告张亚丰系同村朋友关系，李波于2014年12月19日因交通事故身亡，其继承人即本案四原告以李波生前分两次分别借给被告860000元、350000元，共计1210000元，且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为由要求被告归还借款1210000元及利息，被告否认向李波借款，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对外以成都盛华丰通科技有限公司名义合伙经营，承认曾通过陆续转账方式收到李波1210000元，但此后被告又转账给李波985500元，支付现金150000元，且合伙期间的一切开支均从中支出，现两人经营的公司已亏损，被告亦亏损1200000余元。四原告认可被告转账给李波985500元属实，但主张李波又转账给被告594618元(经法庭核实属实)，代付货款383800元，运费33480元，并认为上述款项均是业务往来，李波系给被告打工，二人并非合伙关系。庭审中，四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和案由，以被告否认借款事实及其与李波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121000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被告曾收到李波1210000元的事实无争议，但对该1210000元的支付原由及用途，双方存在争议。四原告诉状主张1210000元系借款，被告否认，四原告亦未能提供借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被告抗辩与李波系合伙关系,1210000元系合伙投资，对其主张的合伙关系亦不能认定，理由是：被告未提供与李波的书面合伙协议；丰通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股东为被告与张建红，李波并非股东；庙前村委会牵头调取的账目均系丰通公司账目，有李波参予的业务均注明“丰通李波”，并没有李波与被告合伙账目；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及录音资料等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合伙关系。由于本案事实的特殊性，即李波给付被告款项后，双方对此款项的给付原因及用途没有进行书面约定，但在合作交易中李波意外身亡，本案原、被告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各自主张，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被告认可曾收到李波1210000元，其已取得利益；被告主张该款项系李波与其合伙的投资款，不应返还，因其主张的合伙关系不能认定，故被告占有该1210000元没有合法根据；被告的无权占有造成李波继承人四原告的利益受损，被告的行为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四原告庭审中当庭申请变更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此主张成立。对被告所获款项至今尚未返还的部分，应认定为不当得利。李波提供给被告1210000元，后被告转账给李波985500元，李波又转账给被告594618元，被告实际占有李波款项819118元(1210000元-985500元+594618元)，该819118元系不当得利，被告应返还给四原告，并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相应利息，即不当得利的孳息，利息从四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其请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之日2016年10月9日起算。被告主张李波在丰通公司工作期间的生活支出，虽然合乎情理，但因四原告不予认可，且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该事实无法查清，本案不予处理。综上，四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合法正当，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亚丰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返还原告李平安、谢莲玉、寻艳芳、李某不当得利款819118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6年10月9日起算至判决书确定的履行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90元，由四原告共同负担5069元，被告负担10621元。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正确。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李波生前系太原市宝联外加剂有限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说明双方是合伙关系。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对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提供的是太原市宝联外加剂有限公司信息，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 二审认为，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李波与上诉人是否是合伙关系；3、一审认定上诉人返还819118元是否正确；4、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92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因不当得利产生的债权并非与公民的人身有关的债权，如果受损失人死亡，其继承人也可以继承因该不当得利产生的债权，有权请求受益人返还其取得的不当得利，故被上诉人有权起诉要求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财产，诉讼主体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上诉称上诉人与李波之间系合伙关系，但其并未提供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的证据，村委会证明内容系上诉人陈述，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及录音资料等亦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合伙关系；根据四被上诉人提供的丰通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亚丰，股东为张亚丰与张建红，李波并非股东，且有李波参与的业务均注明“丰通李波”，上诉人主张与李波之间系合伙关系不能成立。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可曾收到李波1210000元，上诉人张亚丰通过银行转账给李波985500元，李波又转账给张亚丰594618元，一审法院通过对双方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计算，认定上诉人应返还款项819118元，并无不当。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因上诉人向李波支付的最后一笔款项发生在2014年11月20日，四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23日提起诉讼，四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申请人张亚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再审称，本案系合伙关系，李波是在张建红退股后加入合伙，有张建红的退股协议书为证。本案中李波与再审申请人之间钱款来往有零有整，不是借款关系。 被申请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原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原判基本事实不清。被申请人诉状内容称再审申请人张亚丰和李波之间为借款关系并列举了相关的证据，但案由称为不当得利，相互矛盾。且双方之间的钱款往来有零有整，是否是民间借贷关系应进一步查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晋08民终1319号民事判决及万荣县人民法院（2016）晋0822民初771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万荣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孙亚民 审判员  常邓飞 审判员  程亚丽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林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