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碧鸡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碧鸡镇苏家村。法定代表人：袁平。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开元区太行路**。法定代表人：李怀增。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浦恩皓、穆云鹏，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天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雨花毓秀小区育才苑******法定代表人：冯小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程红会，云南唐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南碧鸡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鸡公司）、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天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3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碧鸡公司、林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合同具有相对性，仅对案件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一审法院却罔顾上诉人林州公司并非涉案《附着升降脚手架承包合同》、《附着升降脚手架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当事人这一基本事实，按照《附着升降脚手架承包合同》、《附着升降脚手架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判令林州公司承担工程款付款责任，这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证据中都不存在林州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出现，林州公司也陈述未实际参与过工程施工，所以我方认为一审法院仅凭许可证上有林州公司就认定该公司为主体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对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这一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本案应当在查明实际施工天数的基础上确认涉案工程的工期。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应当根据实际施工天数制作施工记录，并将施工记录报甲方各栋号主工长和安全员签字，施工记录是查明被上诉人实际施工天数并办理结算的依据，施工记录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但一审法院却将施工记录的举证责任错误的分配给碧鸡公司，在未查明实际施工天数的情况下，根据《入场手续》及《出厂手续》就径行认定工期，这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附着升降脚手架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第一条中明确约定:工程完工拆除外架的时间不以计算延期费。根据上述约定，工期应当以工程实际完工的时间为准，被上诉人拆除外架的时间及实际离场的时间不能计算延期费，但是一审法院却直接依据《出场手续》签署日期来确定工期，这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关于每月8000元的延期费，进场与出场是由被上诉人自行决定，是被上诉人单方拖延所致，一审判决延期费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天德公司答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涉案工程是由二上诉人共同作为施工单位进行施工的，由施工许可证予以证实，是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两名上诉人的人员混同、财务混同，而且合同虽然是碧鸡公司签订的，但实际上是两个公司一并履行合同的，在合同履行对接的过程中，双方没有办理任何施工记录。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进出场手续的文件资料是没有异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1224705.5元；2.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以1224705.5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3.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30日昆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颁发的《房屋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编号：建字530100201312300101）中确认昆明市西山区城中村改造4号片区D地块（土堆村）碧鸡名城项目的建设单位为云南碧鸡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被告碧鸡公司与被告林州公司。2013年9月30日，原告与被告碧鸡公司碧鸡名城项目经理部签订《合同》，约定：被告碧鸡公司将西山区城中村改造4#地块碧鸡名城二期（11#、12#、13#、14#、15#栋）外架工程交由原告进行施工。“进场日期”为具备当栋施工条件时，被告碧鸡公司向原告提前八个工作日发出开工通知书，“开工日期”以被告碧鸡公司发出的开工通知进场时间为准。施工工期扣除春节假期30天，每栋工期为15个月。工程采用包干固定单价（含税金）17.5元/㎡（按建筑面积计算，建筑面积的计算规则按国家有关规定计算）计算。卸料平台安拆劳务费每层每次40元，安拆卸料平台的其他费用由原告承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每栋施工图四层以上（含四层）的建筑面积×本合同单价进行结算。外架运行到位架体拆除后（含各种防护拆除）办理工程结算。5%余款在所搭设备及材料出场及办理完结算后一个月后付清……2016年4月13日，原告与被告碧鸡公司项目经理部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各栋号施工工期以被告碧鸡公司发出的开工通知为准，每栋工期为15个月，加上2014年、2015年、2016年三个春节的工期，即每栋工期为18个月。若因被告碧鸡公司原因造成工期延期，从第19个月起，被告碧鸡公司每月每栋支付外爬架延期费8000元，但工程完工拆除外架的时间不以计算延期费。2、每栋号外爬架下行时间不能超过2.5天（含2.5天），下行时间起算日以各栋主工长书面通知为准，下行终止日以原告运行施工记录终止时间为准。原告应当做好附着式脚手架下运行施工记录（从签订之日起），其施工记录须甲方各栋号主工长和安全员签字才有效。下行时间结束，原告将施工记录交由被告碧鸡公司栋号主工长作结算依据。若下行时间超过2.5天（含2.5天）视为原告违约，按主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第2款执行。3、若原告在附着式脚手架下行结束的当天，未将施工运行记录交由被告碧鸡公司相关人员签字和移交施工记录时，原告应承担主合同第九条第2款的违约责任。11号楼：原告于2014年3月20日进场，2017年12月13日出场，工期共计45个月12天；12号楼：原告于2013年11月25日进场，2017年1月14日出场，工期共计37个月21天；13号楼：原告于2013年11月10日进场，2016年11月22日出场，工期共计36个月13天；14号楼：原告于2013年10月20日进场，2016年8月15日出场，工期共计33个月28天；15号楼：原告于2013年9月20日入场，2016年7月2日出场，工期共计33个月13天。上述出入场情况均有《入场手续》及《出场手续》证实，且加盖原被告公司公章并有被告公司项目负责人佘成楷签字确认。2017年11月23日，原告就涉案工程提交《工程款（人工费）进度（结算）拨付审批单》，工程量确认为：11栋平台共25层、12栋13栋平台共29层、14栋15栋平台共29层，建筑面积共96763㎡。该审批单最后审批时间为2017年12月4日。一审庭审中，原告明确外架施工费为1693352.5元，安装平台费为22560元，被告碧鸡公司均予以认可，对原告主张的延期费仅对金额有异议，不能以《入场手续》及《出场手续》确认工期，应当以施工记录为准，但当庭表示不能就施工记录举证。经一审庭审核实，2014年1月至2018年1月期间，被告碧鸡公司共计向原告支付涉案工程款1301227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告与被告碧鸡公司签订《附着升降脚手架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被告碧鸡公司将涉案地块外架工程承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原告施工，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原被告一致认可，外架施工费为1693352.5元，安拆平台费为2256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补充协议》约定施工地块每栋工期为18个月，若因被告碧鸡公司项目部的原因造成工期延期，从第19个月起，被告每月每栋支付外爬架延期费8000元。《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以被告碧鸡公司发出的开工通知进场时间为准，故一审法院认为工期起算时间应当依据《入场手续》所确定的时间为依据，庭审查明，每栋工期均超出18个月，被告认可系因自身原因造成工期延期，仅对延期费的起算时间以及原告主张的金额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涉案地块各栋楼层施工总计186个月14天，对于超出合同约定的工期被告应当按照约定以8000元每月的标准计算延期费，现原告主张延期费752000元并未超过上述计算标准，予以支持。综上，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的工程款共计2467912.5元，扣除已支付的1301227元，一审法院确认被告还应当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1166685.5元。至于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外架运行到位架体拆除后（含各种防护拆除）办理工程结算。5%余款在所搭设备及材料出场及办理完结算后一个月后付清……被告于2017年12月4日在《工程款（人工费）进度（结算）拨付审批单》中确认原告所完成的工程量，则被告碧鸡公司应当于2018年1月3日前将全部工程款付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故被告碧鸡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2018年1月4日逾期付款之日起以欠付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两被告是共同施工单位，故应当对欠付原告的上述工程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碧鸡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云南天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166685.5元，以及自2018年1月4日起至款项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二、驳回原告原告云南天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11号楼……且加盖原被告公司公章并有被告公司项目负责人佘成楷签字确认”及“一审庭审中……施工记录举证”事实有异议，认为一审中碧鸡公司仅是对进场和出场时间客观上认可，但一审直接认定其认可被上诉人延期时间及费用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于二上诉人所提事实异议，经审查一审法院确认的该部分事实有在卷的出入场手续及一审庭审笔录为凭，故上诉人所提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林州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工程款支付责任？二、一审法院确认的延期费752000元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即合同仅在合同当事人之间产生约束力，合同的效力仅及于合同当事人，包括主体的相对性、内容的相对性和责任的相对性。本案案涉工程所涉及的《附着升降脚手架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的合同当事人系上诉人碧鸡公司及被上诉人双方，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的应为碧鸡公司，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林州公司承担共同支付工程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碧鸡公司虽不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工期及延期费，但并未就反驳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所提交的证据提供相应反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确认原告主张的延期费75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在扣减已付工程款后认定尚欠工程款1166685.5元及相应逾期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再详述并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略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378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云南碧鸡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云南天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166685.5元，以及自2018年1月4日起至款项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云南天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932元、云南碧鸡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932元，共计31864元，由上诉人云南碧鸡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担30000元，被上诉人云南天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864元。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932元，退还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杨章亮审判员 蔡 芸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莹书记员袁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