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12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宋志敏，女，汉族，1977年11月27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竞舟，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易蓉，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代川，女，汉族，1977年11月29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董建勋，男，汉族，1978年10月18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恩，云南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志敏因与被上诉人代川、董建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7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志敏的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755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二审中明确为支持其一审本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二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生活往来款项、分红等认定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归还的借款本息，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形。二被上诉人因生意需要，向上诉人借款并向上诉人支付利息。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代川为同学关系，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大量除借款以外的资金往来，主要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系较好，之间存在大量的生活往来款；二、被上诉人将上诉人资金投入生意后，向上诉人支付的分红。基于双方友好关系，上诉人未让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和双方之间的投资协议，但是从双方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双方往来款项不仅是借款本息，还包括双方的生活往来款及分红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款项往来频繁，但是笼统的认为该资金往来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还款，而不区分该资金往来还包括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生活往来款、分红等，该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该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已经支付的利息，只有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借款人可以要求出借人返还，但是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被上诉人归还的款项利息并未超过年利率36%，且二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给上诉人，因此，已经支付的利息并未超过年利率36%，二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进行返还。原审法院认定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三、原审法院不应以判决的方式否认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二被上诉人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应该对自身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在公平、自愿的前提下，对双方资金往来款项进行折抵、结算，并向上诉人出具《借条》，签订《借条》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被上诉人应该对《借条》承担民事责任，对自身出具的《借条》进行偿还。因此，原审法院不应以判决的方式否认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代川、董建勋共同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明确，不清楚其改判内容是什么。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生活往来款，也没有明确约定过利息，借条是双方在没有结算的情况下出具，不存在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原审原告宋志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归还借款410000元；2．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6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的利息，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反诉原告代川、董建勋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宋志敏返还代川、董建勋不当支付的借款本息71060.266元；2．由反诉被告宋志敏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志敏与代川系同学，代川、董建勋系夫妻，2013年9月23日至2015年12月22日期间，宋志敏向代川、董建勋出借款项共计2342400元；2013年9月30日至2018年1月19日期间，代川、董建勋归还宋志敏共计2725799元。代川于2018年3月13日向宋志敏出具借条，载明“代川于2015年2月向宋志敏借款410000元，双方约定自2018年6月1日起逐月归还直至归清欠款为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宋志敏要求被告代川、董建勋归还借款410000元本息的诉请，宋志敏在2013年9月23日至2015年12月22日期间，向代川、董建勋共计出借2342400元，代川、董建勋在2013年9月30日至2018年1月19日期间，共计归还宋志敏2725799元。双方之间款项往来频繁，借款、还款交叉进行，还款次数繁多、金额多少不等，亦无还款规律，不能确认系归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借款时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每笔借款的利率，代川、董建勋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已是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按照借款天数分段计算借款利息、按照还款时间和金额划分本金和利息的计算方式较为公平合理，故对其据此计算得出已还款项超出应还借款本息142120.53元的结果，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宋志敏主张部分借款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如前述，双方既未约定每笔借款的利率，也未明确每笔还款的性质，还款亦无规律可循，宋志敏将部分款项视为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的计算方式既不合理也不合法，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宋志敏主张对方还款中有双方生活往来款项、分红等，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代川、董建勋也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代川、董建勋已经归还了宋志敏的全部借款本息，已履行完还款义务，双方借贷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其出具的借条没有对应实际交付的款项，并无法律效力，宋志敏要求代川、董建勋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原告代川、董建勋要求反诉被告宋志敏返还多支付的借款本息71060.266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代川、董建勋多归还宋志敏借款本息142120.53元，宋志敏获得该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应当返还，代川、董建勋要求其对应本案返还71060.26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宋志敏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宋志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代川、董建勋71060元。”二审中，上诉人宋志敏提交了文字资料一份（根据一审提交的视频资料整理），证明被上诉人仍欠上诉人本金，并承诺归还。被上诉人不要求再次播放视频及对视频的文字整理内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视频与借条相互印证，证实双方为借款事宜进行过协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是否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将在说理部分进行综合评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确认以下事实：宋志敏分别于2013年9月23日、2013年10月14日、2014年2月25日、2014年5月4日、2014年5月27日、2014年6月17日、2014年8月11日、2015年1月4日、2015年2月26日、2015年3月5日、2015年3月17日、2015年6月30日、2015年8月27日、2015年9月19日、2015年10月24日、2015年11月17日、2015年12月22日向代川、董建勋出借120000元、130000元、95000元、230400元、180000元、188000元、315000元、350000元、142500元、95000元、40000元、95000元、142500元、95000元、20000元、10000元、94000元（上述金额总计2342400元）。代川、董建勋分别于2013年9月30日、2013年11月6日、2013年12月13日、2014年1月15日、2014年2月15日、2014年3月21日、2014年3月24日、2014年4月16日、2014年4月24日、2014年5月19日、2014年5月26日、2014年7月16日、2014年7月22日、2014年7月26日、2014年8月17日、2014年8月21日、2014年9月23日、2014年10月10日、2014年11月10日、2014年12月11日、2014年12月25日、2015年1月10日、2015年2月11日、2015年2月12日、2015年3月13日、2015年4月13日、2015年4月14日、2015年4月27日、2015年5月8日、2015年5月13日、2015年5月27日、2015年6月12日、2015年6月23日、2015年7月9日、2015年7月26日、2015年7月31日、2015年8月6日、2015年8月11日、2015年8月17日、2015年8月26日、2015年9月13日、2015年9月28日、2015年10月13日、2015年10月19日、2015年10月26日、2015年10月28日、2015年11月14日、2015年11月26日、2015年11月27日、2016年2月4日、2016年2月19日、2016年2月28日、2016年3月10日、2016年3月21日、2016年3月23日、2016年3月28日、2016年4月21日、2016年4月28日、2016年5月20日、2016年5月21日、2016年5月27日、2016年6月20日、2016年6月21日、2016年6月29日、2016年7月19日、2016年7月27日、2016年8月20日、2016年8月29日、2016年9月19日、2016年9月27日、2016年10月22日、2016年10月31日、2016年11月3日、2016年11月20日、2016年11月28日、2016年12月22日、2016年12月28日、2017年1月21日、2017年1月25日、2017年2月22日、2017年3月3日、2017年3月21日、2017年3月27日、2017年4月19日、2017年4月29日、2017年5月21日、2017年5月27日、2017年6月22日、2017年6月29日、2017年7月22日、2017年7月30日、2017年8月24日、2017年9月21日、2017年11月22日、2017年12月8日、2018年1月18日、2018年1月19日向宋志敏归还了1205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5000元、2000元、5000元、242000元、100000元、10000元、2000元、200000元、202000元、10000元、2000元、19500元、19500元、65000元、2000元、110000元、200000元、40000元、40000元、40000元、40000元、7500元、5000元、40000元、7500元、5000元、7500元、5000元、7500元、100000元、100000元、40000元、1700元、7500元、40000元、15000元、40000元、5000元、15000元、20000元、40000元、45500元、22500元、15000元、5000元、25000元、40000元、9300元、100000元、15000元、7000元、15000元、5000元、1800元、15000元、5000元、2000元、15000元、6999元、15000元、7000元、62500元、7000元、60000元、5000元、50000元、9500元、5000元、9500元、5000元、9500元、5000元、7500元、9000元、7500元、7500元、7000元、5000元、9500元、7000元、7500元、5000元、9500元、5000元、9500元、5000元、2000元、2000元、12000元、10000元、2500元（上述金额总计2725799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代川、董建勋是否尚欠宋志敏借款，还是多向宋志敏归还了借款，金额如何计算。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宋志敏与代川、董建勋均认可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自2013年至2018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其次，宋志敏本案据以起诉的《借条》签订日期为2018年3月13日，但记载的是代川于2015年2月向宋志敏借款41万元，由此可见该借条是对之前债务的确认，并非对将来发生的借款的约定。对于该结算，代川、董建勋并不认可，宋志敏也无法结合双方的资金往来作出解释。故本院就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结合全部资金往来进行计算。再次，宋志敏主张除一审法院认定的出借金额2342400元以外，还向代川、董建勋出借了15万元现金，但是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代川、董建勋向宋志敏转款的2725799元，宋志敏认为其中部分系分红款及生活往来款，但宋志敏未提交证据证明。特别是在宋志敏提供的其向代川追讨欠款的视频中，其认为代川是按照5分左右归还的利息，代川认为是应该分给宋志敏的钱。但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代川明确表示其与宋志敏之间不存在合作经营，其向宋志敏分红的事实。由此可见，无论是在本案诉讼前，还在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宋志敏与代川、董建勋均未达成一致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分红款需要支付。另外，针对宋志敏认为部分还款系代川向其归还生活往来款的主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代川、董建勋向宋志敏归还的借款本息合计为2725799元。最后，代川于2018年3月13日向宋志敏出具本案的41万元借条和另案的40万元借条。但根据双方的资金往来，即使按照年利率36%计算，至此时代川也不欠宋志敏该81万元的欠款。在宋志敏不能证明还存在其他性质资金往来的情况下，在代川不能证明该借条系其受到胁迫签订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双方在此时结算时，对代川、董建勋的还款采用了远高于年利率36%的利率进行了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的借款应该按照上述规定予以结算。代川、董建勋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不符合该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每一次借款或还款都应当分段计算所对应的利息，按照先支付利息再归还本金的原则计算。在还款金额低于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确定应付利息；在还款金额高于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低于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按照实际还款金额确定应付利息；在还款金额高于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确定应付利息。经分段计算，截至2018年1月19日，代川、董建勋尚欠宋志敏38069.72元。考虑到宋志敏就另外的40万元借条也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本案按照两张借条的金额比例确认代川、董建勋向宋志敏归还本案尚欠借款本金19269.86元，及以19269.86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9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不超过年利率6%）。上诉人宋志敏虽二审中申请撤回起诉及上诉，但因被上诉人代川、董建勋未明确表示撤回反诉主张，故本院对上诉人宋志敏的撤诉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宋志敏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7557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代川、董建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宋志敏归还借款本金19269.86元，并支付以19269.86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9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不超过年利率6%）；三、驳回宋志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代川、董建勋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4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38元，共计16476元，由宋志敏承担14336.50元，由代川、董建勋承担2139.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杨章亮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刘 涛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闻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