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160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德祥，男，198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黎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泽、杨绍霞，贵州阳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龙全恩，男，1966年4月2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锦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明锋，贵州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龙家宏，男，196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黎平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龙运霖，男，1996年2月1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黎平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双雄，贵州杉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范金菊，女，1995年8月10日出生，苗族，住锦屏县。上诉人李德祥、龙全恩因与被上诉人龙家宏、龙运霖、第三人范金菊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黎平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1民初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德祥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黎平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1民初469号《民事判决书》。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没有查清案件事实，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法院简单认定由上诉人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划分责任不当，该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上诉人李德祥在本案中没有侵权行为，不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第2款的规定，按照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来审理，发包人也只是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本不存在侵权行为的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对受害人没有侵权行为，也不存在共同侵权的情形，受害人的死亡与上诉人无关，没有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来认定上诉人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属法条适用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严重错误。二、本案被上诉人龙家宏与第三人签订的《欧某死亡赔偿协议书》对双方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根据合同相对性来说，上诉人不是合同当事人，也没有授权被上诉人去签订该协议书，被上诉人基于赔偿协议向上诉人行使追偿权提起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请求明显不当。首先，被上诉人龙家宏与第三人于2018年11月4日签订的《欧某死亡赔偿协议书》，依法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其次，根据合同相对性来讲，上诉人不是赔偿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被上诉人陈述是代上诉人和被告垫付的，不符合事实。三、两被上诉人作为原告起诉属于主体不适格，存在主体不当问题，请二审法院全面审查并予以认定。本案起诉要求上诉人赔偿受害者的主体只能是第三人而不是两被上诉人。即使两被上诉人是基于赔偿协议来行使追偿权，也不应该以两被上诉人作为共同的原告。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欧某死亡赔偿协议书》来看，该赔偿协议书只是被上诉人龙家宏和第三人签订，根本没有被上诉人龙运霖的签字，且赔偿款也是被上诉人龙家宏个人支付的，与被上诉人龙运霖无关，被上诉人龙运霖作为原告明显主体不当，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四、本案受害人死亡属于意外事件，上诉人对受害人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且受害人自身存在着重大过错，以及贵州黎平城乡建设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都有一定的责任。根据被上诉人的起诉以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受害人欧某是被告龙全恩雇请来开挖掘机，是挖机师傅，而受害人是死于搅拌机，发生这种结果一般人根本不能预见，属意外事件，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第7号证据由黎平县公安局出具的《关于欧某意外死亡的情况说明》可以予以证实。从日常的生活经验来理解，挖掘机师傅就应该认真履行自己开挖机的职责，而不是超出工作的范围去操作搅拌机，且还是在未开工的情况下，受害人自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在不掌握搅拌机操作流程的情况下，擅自爬上搅拌机去进行操作是有极大的风险，却依然去操作，自身存在重大的过错，应该对此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退一万步讲，如果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那么贵州黎平城乡建设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被上诉人龙运霖作为承包方，应当都有一定的责任，那么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贵州黎平城乡建设有限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又转包给没有资质的上诉人的事实，贵州黎平城乡建设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上诉人都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这显然是不符合逻辑的。五、被上诉人是基于追偿权要求上诉人和被告赔偿89万元，而一审法院却以人身损害赔偿来审理，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且损失的计算方式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另外，受害人发生意外的时间是2018年10月30日，应按照贵州省2018年公布的《2017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数据》和2017年统计数据中的各行业标准来计算损失。一审法院的计算标准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有的赔偿项目（例如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食宿费）在重复计算。龙全恩、龙运霖、龙家宏未作出答辩。龙全恩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黔2631民初4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判决龙全恩支付被上诉人龙家宏、龙运霖代为垫付的赔偿款人民币171720.84元），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龙家宏、龙运霖对龙全恩的诉讼请求或改判减轻龙全恩的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错误和不清。1、认定死者从事雇佣活动错误。首先，本案中，欧某死于搅拌机中的事件均不具备从事雇佣活动任一条件。欧某死亡之时尚未开工不符合雇佣时间。龙全恩雇请欧某从事的工作为开挖掘机进行道路平整工作，搅拌机不应为欧某出现的地方，因为连接搅拌机与挖机工作中还有一道工序，即铲车的搬运工作。挖机的道路平整工作是在盤拌机将混凝土搅拌好并由铲车将混凝土运送到道路指定地点后进行混凝土路面初步摊平工作。电笔的来源以及拿电笔是否是为了检测搅拌机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即便一审法院认定欧某对搅拌机进行检测的事实成立，检测搅拌机也不应当是欧某要做的事。故认定欧某的行为系从事雇佣活动显然错误。其次，希望和确保工地顺利开工的人应当是本案中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被上诉人李德祥。而不是欧某。因为对于欧某而言，工地是否能够顺利开工与其没有任何关联。一审环节已经证实，龙全恩与欧某的雇佣关系在欧某死亡之前几天就已经发生，且欧某的工资系由龙全恩按月支付，故工地是否能够顺利开工，不会影响到欧某应得的工资。欧某的死亡结果与龙全恩的雇请无因果关系。综上，欧某的死亡与从事雇佣活动无关，本案中龙全恩对其死亡不负有责任，不承担相应的赔偿支付责任。2、认定李德祥与龙全恩之间存在口头承包协议无事实依据。一审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表明龙全恩雇请欧某从事的工作为开挖掘机进行道路平整工作，路面铺设工程尚有好几道工序：在挖机初步摊平之后，还需人工摊平、振动棒振捣密实、人工收平、拉毛压槽等等，需要不同的人配合完成。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德祥与龙全恩之间存在口头承包协议与客观事实不符。二、建立在欧某的死亡结果系“从事雇佣活动”造成的基础上，即便上诉人龙全恩在本案当中要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在划分责任和适用法律上不当，判决上诉人龙全恩承担的责任过重，其他责任主体过轻，遗漏责任主体即欧某。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以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当减轻雇主龙全恩的责任。2、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龙家宏、龙运霖承担20%的责任即(429302.10x20%=85860.42元）与黎平城乡建设有限公司承担20%的责任即（536627.63x20%=107325.526元）不当，两者均存在转包、分包违法行为，承担管理选任、监管不当的责任，责任划分比例被上诉人龙家宏、龙运霖不应该比黎平城乡建设有限公司低，因为龙家宏、龙运霖作为工程分包的主体，其对象为实际施工人，在选人上应更负有谨慎义务。3、一审判决认定龙全恩与李德祥对欧某死亡负有连带责任，又以《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二人平均承当责任显然不当。若一审法院认定欧某对搅拌机进行检测的行为成立，该行为产生利益的直接享有者为李德祥（实际施工人），且李德祥又系搅拌机的机主，在存在高度危险的搅拌机上亦未设置相应的安全警示标志，同时在搅拌机周围又未设置安全保护措施，其对欧某的死亡结果承担的责任应当比龙全恩更大更重。3、建立在上诉人龙全恩担责的基础上，上诉人龙全恩补偿给死者家属的26600元应当予以扣减。三、一审法院认定死者欧阳欧某的法定赔偿金项目及数额采用2019年的标准即《2018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数据计算错误。交通及食宿费预估5000元，一审认定15000元过高。死者欧某的父亲欧阳昌新及母亲杨立绒不应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该二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的计算标准和赔偿项目予以纠正。超出部分由被上诉人龙家宏、龙运霖自担。李德祥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作出公正的判决。一、被上诉人龙家宏、龙家霖起诉的案由是追偿权，并不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但不管是基于追偿权纠纷还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被上诉人龙家宏、龙家霖都不能是权利的主体。答辩人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对协议书上签订的内容完全不知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来讲，该合同对答辩人不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自己作出的赔偿行为，无权向答辩人追偿，也不具有追偿权的法律依据。如果本案的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那么受害人欧某死亡后，第三人等亲属才有权追究发包方、承包方、分包方以及雇主之间的责任，而不是由被上诉人来追究。二、受害人欧某是被答辩人雇请的工人，工资也由被答辩人发放，被答辩人是雇主，答辩人不是受益人。本案事故的发生属于意外事件，即使有责任也应依据法律的规定来确定各方的责任后再按比例来承担。受害者欧某自身有严重的过错行为，应当对自己的死亡负主要责任。而一审法院完全没有提到受害者的责任，责任划分明显不当。龙运霖、龙家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连带赔付原告代为垫付给第三人范金菊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食宿费、交通费、抚养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捌拾玖万元（小写：￥890000.00元）整；2、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8日，原告与贵州黎平城乡建设有限公司签订《通组公路工程分段承包协议书》，由原告承包建设黎平岩洞镇新洞村上寨至下棚洞公路工程（位于岩洞葛根加工厂至新洞通组公路）。2018年7月23日，原告龙运霖与被告李德祥签订《水泥路面硬化施工承包协议》，原告将黎平岩洞镇新洞村上寨至下棚洞公路工程（位于岩洞葛根加工厂至新洞通组公路）分包给被告李德祥，后被告李德祥又将黎平岩洞镇新洞村上寨至下棚洞公路工程（位于岩洞葛根加工厂至新洞通组公路）的路面平整工程分包给被告龙全恩，被告龙全恩雇请死者欧阳景坤为其开挖掘机，每月工资6000元。2018年10月30日上午8时许，被告龙全恩雇请的挖掘机师傅欧某拿电笔上被告李德祥的搅拌机上进行测试时掉入该搅拌机内被绞死。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对事故现场进行初步勘验后，经法医鉴定欧某系搅拌机挤压致死，排除他杀。2018年11月4日，经岩洞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原告与欧某之妻范金菊及亲属，双方签订《欧某死亡赔偿协议书》，赔偿死者欧某亲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食宿费、交通费、扶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890000.00元，同日，原告支付现金55000元和通过原告自己的账户将赔偿款835000.00元转账至死者的父亲欧阳昌新账户。2019年3月14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二被告偿还赔偿款890000.00元。另查明，死者出生于1995年6月10日，系锦屏县新化乡欧阳村**村民，欧某的亲属有父亲欧阳昌新，农民，1970年10月20日出生，年满48周岁；其母亲杨立绒，农民，1974年4月18日出生，年满44周岁；妻子范金菊；女儿欧阳娅轩，2013年8月19日出生，年满5周岁；儿子欧阳可烨，2018年9月16日出生未满1周岁；其父亲生育三兄弟。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欧某长期在城镇生活，以城镇的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和有固定的工资收入。对此，一审法院认定死者欧某的法定赔偿金项目及数额为：1、死亡赔偿金：9716.10元／年×20年﹦194322.00元；2、丧葬费：（按2017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62924元／年÷2﹦31462.0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欧阳娅轩（死者之女儿）：9170.24元×13年÷2﹦59606.56元；欧阳可烨（死者之儿子）：9170.24元／年×18年÷2﹦82532.16元；欧阳昌新（死者之父亲）：9170.24元／年×20年÷3﹦61134.93元；杨立绒（死者之母亲）：9170.24元／年×20年÷3﹦61134.93元；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59.45元／天×3个人×3天﹦1435.05元；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5000元；5、食宿费系原告事实发生的支出，故酌情赔偿10000元；6、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数额共计536627.63元。案经一审法院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贵州黎平城乡建设有限公司将黎平岩洞镇村上寨至下棚洞公路工程（位于岩洞葛根加工厂至新洞通组公路）发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原告龙远霖、龙家宏，原告又将该工程的公路路面硬化项目转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被告李德祥，被告李德祥又将该工程的公路平整路面的工程转包给被告龙全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贵州黎平城乡建设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通组公路工程分段承包协议书》及原、被告签订的《水泥路面硬化施工承包协议》和被告李德祥与被告龙全恩口头达成的口头承包协议，应系无效合同。合同无效，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李德祥、龙全恩承包的工程在准备施工过程中发生被告龙全恩雇佣的工人欧某意外死亡的事故，被告李德祥、龙全恩不敢出面处理，致使原告龙远霖、龙家宏与第三人签订了《欧某死亡赔偿协议书》并承担了相关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贵州黎平城乡建设有限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原告承揽，存在选任及监管等方面的过错，对事故的发生造成工人死亡也有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和双方过错程度，确定贵州黎平城乡建设有限公司和原告按2：8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对贵州黎平城乡建设有限公司应该承担的责任，因原告没有主张要求其赔偿，故也相应减少被告的赔偿责任。据以上计算原告应承担429302.10（536627.63元×80%）元，但因欧某的死亡与原告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原告存在选任及监管等方面的过错，对事故发生造成工人死亡也有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和双方过错程度，确定原告与被告李德祥按2：8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应承担343441.68（429302.10元×80%）元,对于被告李德祥应承担的赔偿款343441.68元被告龙泉恩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被告李德祥作为工程路面硬化的承包人以及被告龙全恩作为工程公路平整路面的承包人和搅拌机的使用人，明知该搅拌机开机不正常却没有尽到提醒和挂有警示牌，存在过错。被告龙全恩在工程准备开工时没有到场对其职工进行监督和管理，也存在一定过错，被告龙泉恩的以上行为是导致欧某死亡的原因之一；被告李德祥明知被告龙全恩没有建设施工资质而将公路路面铺设工程发包给龙全恩，故被告李德祥与龙全恩负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一款“…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因二被告的过失行为导致工人的死亡无法确定责任大小，故被告李德祥与龙全恩各自承担171720.84元（343441.68元÷2人﹦171720.84元），此款已由原告垫付，依法应当由二被告赔付，原告超过法定标准对死者欧某的妻子及亲属进行赔偿的部分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其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德祥、龙全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各自支付给原告龙家宏、龙远霖代为垫付的赔偿款人民币171720.84元；二、驳回原告龙家宏、龙远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00元，减半收取6350元，由被告李德祥承担2000元、被告龙全恩承担2000元，原告龙家宏、龙远霖承担2350元。二审审理期间，龙全恩向本院提交了一张欧某的父亲欧阳昌新收钱的照片，拟证明龙全恩基于人道主义补偿死者家属26600元。李德祥对该证据无异议。龙运霖、龙家宏认为从照片无法确认具体数额，需要进行核实。李德祥向本院提交了杨进友、杨理帮的调查笔录，拟证明事故发生时，李德祥未在施工现场，也未指使受害者开工的事实。龙全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证人未出庭作证。龙运霖、龙家宏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和内容不予认可。本院另查明，李德祥在工地上进行管理，并且在死者欧某出事前，李德祥曾打电话给欧某，通知欧某到工地准备开工事宜。在欧某出事前一天，李德祥的搅拌机出现故障，李德祥请其弟李德辉焊接后，并未开机试用确定该搅拌机是否已经修好。死者生前所持电笔（或梅花起子）来源于李德祥管理的工地。死者欧某的工资每月6000元，由龙全恩支付。同时查明，李德祥与龙全恩达成结算的口头协议：“龙全恩提供挖掘机和开挖机的驾驶员，由李德祥安排现场作业，双方的结算方式为工资每月16000元，其中包含欧某的工资6000元。”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围绕双方的上诉和答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对死者欧某的赔偿计算标准以及赔偿项目是否计算错误？2、本案龙运霖、龙家宏作为原告起诉，其主体资格是否适格？3、李德祥与龙全恩之间是何法律关系，死者欧某是否有过错？责任如何划分？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之规定，计算人身损害赔偿金额的基准时间，应当以一审法院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为准，本案一审庭审辩论终结时的时间为2019年5月22日，因此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数据计算赔偿金数额正确。龙全恩上诉称交通费和食宿费以及精神抚慰金一审支持过高，应予改低以及李德祥上诉称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食宿费存在重复计算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欧某死后，其亲属为处理丧葬事宜确有交通及食宿费的发生，为此也有误工的事实，因此，该三项费用并不重复，一审酌情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欧某死亡给其家庭带来的痛苦和打击十分沉重，因此，给予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合乎情理。对于争议焦点二，即本案龙运霖、龙家宏作为原告起诉，其主体资格是否适格？虽然《欧某死亡赔偿协议书》中只有龙家宏的签字，在《水泥路面硬化施工承包协议》中也只有龙运霖的签字，但是结合庭审查明以及黎平城乡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申明书》和黎平城乡建设有限公司与龙家宏、龙运霖签订的《通组公路工程分段承包协议书》可以明确给予死者家属的89万元是由龙家宏、龙运霖共同支付的。龙家宏、龙运霖共同承包黎平县岩洞葛根加工厂至新洞通组公路，龙家宏、龙运霖又将该通组公路的公路路面硬化项目分包给李德祥的事实。因此，龙家宏、龙运霖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认为自己先行赔付后，向李德祥、龙恩全追偿作为原告起诉主体适格。对于争议焦点三，即李德祥与龙全恩之间是何法律关系，死者欧某是否有过错？责任如何划分？首先，李德祥承包黎平县岩洞葛根加工厂至新洞通组公路的公路硬化项目后，因龙全恩自己有一台挖机，所以将公路路面平整工程（即：用挖机耙平泥浆）请龙全恩施工，并由龙全恩雇请驾驶员（死者欧某）施工。而李德祥负责工地管理和安排，龙全恩并未亲自参与施工，也没有指挥或管理欧某的工作。龙全恩除了提供挖机和支付死者欧某的工资之外，不负责工地上任何事宜。其次，李德祥以按每月16000元的方式支付龙全恩工资。同时，在死者欧某出事的前，李德祥通过与龙全恩的电话联系得到欧某的联系方式，李德祥并打电话给欧某，告知其到工地上来准备开工事宜。该事实印证了李德祥在工地上进行管理和安排的行为。因此，欧某虽然是龙全恩雇佣的驾驶员，但是为李德祥提供劳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李德祥明知搅拌机存在故障，在未明确是否正常运行的情况下，通知欧某开工，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本院酌情李德祥承担60%的责任。龙全恩对于整个施工过程未参与，并且未对欧某进行管理和工作安排，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欧某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论其到搅拌机上进行测试出于任何目的，但欧某在明知自身不具备电工资质以及不懂搅拌机操作的情况下触碰电源导致其死亡，故欧某对其死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20%的过错责任。龙运霖、龙家宏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存在选任过失，应当承担20%的责任。黎平城乡建设有限公司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原告也未申请追加黎平城乡建设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将20%的责任分担给黎平城乡建设有限公司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相悖离，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责任比例划分如下：龙运霖、龙家宏应当承担的责任为536627.63元×20%=107325.5元；李德祥应当承担的责任为536627.63元×60%=321976.5元，欧某（死者）应当承担的责任为536627.63元×20%=107325.5元。因龙运霖、龙家宏只诉讼请求李德祥与龙全恩赔付垫付费用，故本案只围绕其诉请进行审查。龙全恩出于人道主义支付给死者欧某家属的费用系自愿行为，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李德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龙全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黎平县（2019）黔2631民初469号民事判决；二、李德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龙运霖、龙家宏代为垫付的赔偿款321976.5元；三、驳回龙运霖、龙家宏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700元，减半收取6350元，由李德祥承担4000元，龙家宏、龙远霖承担2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0元，由李德祥承担8890元，龙全恩承担38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罗惠书记员熊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