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20民终6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英，女，196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资阳市卓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绍军（曾用名李少军），男，196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秋菊，女，196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义善（系任秋菊之表兄），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由资阳市雁江区莲花办事处城北居委会推荐。 原审原告：李世清，男，196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原审原告：伍泽容，女，196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诉人李晓英因与被上诉人李绍军、任秋菊、原审原告李世清、伍泽容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2002民初3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晓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被上诉人李绍军及其与任秋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义善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李世清、伍泽容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晓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将分得的房屋已出售与被上诉人的情况下，将上诉人分得的房屋判决与被上诉人实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声称上诉人已用3000元购买了上诉人的房屋，无任何证据能证明。上诉人在多次诉讼中，也坚称分得房屋属于自己所有，反而二被上诉人在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2002民初4473号案件庭审中一会说是借的上诉人2万元修房子，一会代理人又说是先拿2万元然后修了再算账，之前又说是3000元买的。二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房屋的陈述前后不一致，自相矛盾。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不再享有份额实属错误。一审判决查明涉案房屋的老房重新改建并扩建、搭建成四层楼，上诉人李晓英出资2万元。且（2017）川2002民初2138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中，被上诉人任秋菊亲口陈述“李晓英出的20000元就是用来维修他的那两间比较旧的房子”。同时一审判决查明2011年8月4日李绍军、李晓英在伍泽容、黄某、何江在场的情况下写协议一份载明“关于母亲李素芳祖业房产，在母亲去世前，将房产交由大姐李晓英代管，在三弟李绍军和任秋菊结婚成家后，属于三弟的房产部分，归还李绍军。在今后拆迁安置时，把房产分开来办……”。从该协议可以看出，房屋如是二被上诉人说的那样系出3000元在李晓英处购买的，那么就不存在把房产分开来办，直接就办在李绍军一人名下了。 被上诉人李绍军、任秋菊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李世清、伍泽容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李绍军、任秋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资阳权城民96第01651号房产证，现登记为：农房房权证资阳字第××号房产证的房屋权属归二原告所有；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兴武、李素芳系夫妻，共生育三个子女：原告李绍军、李世清和被告李晓英。原告李绍军和任秋菊，李世清和伍泽容分别系夫妻。 1983年李世清、伍泽容结婚后，李兴武、李素芳夫妇于1984年将登记在李素芳名下的6间正房、厨房和猪圈各1间，附条件的以抓阄方式分给了三个子女。李晓英分得中间2间正房，李世清分得猪圈1间及相邻2间正房，李绍军分得厨房及相邻2间正房。所附条件是李世清赡养李兴武，李绍军和李晓英共同赡养李素芳。李兴武、李素芳先后于1989年、2011年7月28日病故。李绍军、李世清、李晓英均对父母尽了各自赡养义务。 1983年9月1日，原资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村镇宅基使用证载明：李兴五（即李兴武）在原临江区原有房屋5间126平方米。1991年7月10日原资阳县国土局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李素芳，地址为莲台乡城北村六社，地号080906077，总用地面积118.58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88.68平方米，注明与李世清共壁、东一段与李世清共壁脚中心界。同日，原资阳县国土局还颁发另一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李世清，地址为莲台乡城北村六社，地号080906078，总用地面积39.87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39.87平方米，西与李素芳共壁脚中心界（并注明“此房产证办在李素芳户上，不能再办”）。1995年3月22日颁发的资阳权字第00087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人李素芳，性质私有，房屋状况间数3，建筑结构混合，层数1，建筑面积（平方米）42.9”。1995年1月李世清、伍泽容夫妇将土地使用权登记于李世清名下、而房屋所有权登记于其母李素芳名下的建筑面积为39.87平米的房屋无偿赠与李绍军前妻张素君。1996年7月17日颁发的资阳权城民字96第01651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人李素芳，间数12间，建筑结构混合，层数1-2，建筑面积133.9平方米。” 1999年10月13日李绍军与前妻张素君调解离婚，2011年与任秋菊结婚。2011年8月4日李绍军、李晓英在伍泽容、黄某、何江在场的情况下写有协议一份，载明：“关于母亲李素芳祖业房产，在母亲去世前，将房产交由大姐李晓英代管，在三弟李绍军和任秋菊结婚成家后，属于三弟李绍军的房产部分，归还李绍军。在今后拆迁安置时，把房产证分开办理。若李绍军没有和任秋菊结婚成家，则放弃继承权。”何江在该协议注明：“协议是我按照李绍军、李晓英真实意思代写的，有当事人证明签字，与原件相符。”协议上证人黄某为城北村刘社社长，陈述该协议是李晓英怕李绍军与任秋菊离婚，为约束兄弟而写。 2013年8月23日，任秋菊以李素芳的名义申请危房改建。同年9月16日，资阳市城乡建设规划局同意按原照原址、原建筑面积、原使用性质、原建筑层数对该D级危房进行改建，改建面积为133.90平米，建筑层数二层。后，任秋菊、李绍军出资对原老房重新改建并扩建、搭建成四层楼，被告李晓英亦出资2万元。扩建、搭建部分未取得房屋产权证书。 2009年11月9日李晓英以“与其母亲李素芳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全额支付购房款41800元，但李素芳未将其所有的位于雁江区社建筑面积为133.9平米的两层房屋（产权证号：资阳权城民9601651）过户至李晓英名下”为由诉至该院，要求李素芳协助办理前述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当天该案调解结案并作出（2010）雁江民初字第00011号民事调解书，李素芳7日内协助李晓英办理前述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后因李素芳未予以协助，李晓英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发出《责令履行指定行为通知书》后李素芳仍未履行协助义务，该院于2010年7月14日发出（2010）雁江执字第3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前述房屋产权强制过户于李晓英。2014年3月25日前述房屋的所有权人变更登记为李晓英单独所有，产权证号：农房房权证资阳字第××。2016年10月20日李晓英以返还原物纠纷为由将李绍军、任秋菊诉至该院，因李晓英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该院于2016年11月9日作出（2016）川2002民初38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李晓英撤诉处理。李晓英又于同年11月24日将李绍军、任秋菊以不当得利和返还原物纠纷为由，分别两案诉至该院。案件审理过程中，李绍军、任秋菊于同年12月15日以房屋所有权纠纷为由将李晓英诉至该院，该院于12月16日以“本案处理须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裁定中止审理。而对李绍军、任秋菊就案涉房屋诉李晓英第三人撤销之诉，该院于2017年2月17日作出（2016）川2002民初447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李绍军、任秋菊的诉讼请求。二人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5日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可能影响本案公正判决”为由作出（2017）川20民终27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6）川2002民初4473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该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重审后2017年8月31日作出（2017）川2002民初2138号民事判决书，撤销该院于2009年11月9日作出的（2010）雁江民初字第00011号民事调解书。李晓英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2017）川20民终76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晓英于2017年11月29日就其诉李绍军、任秋菊不当得利和返还原物纠纷两案，分别申请撤诉。该院于同日分别作出（2016）川2002民初4248、424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李晓英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建筑面积133.9平米的两层案涉房屋的权属问题。李绍军、任秋菊诉请应为其二人所有，李世清、伍泽容诉请应享有其中39.87平米所有权，李晓英辩称自己应享有父母分给的两间，李世清、伍泽容共同享有39.87平米，其余的归李绍军所有。从查明事实来看，原、被告各方对案涉房屋的形成及父母于1984年以抓阄方式，并附条件的对父母原有6间正房、厨房、猪圈各1间共8间老房进行了分割无异议。要解决本案争议焦点，关键在于李世清、伍泽容以及李晓英对其1984年各自所分得父母的老房，是否依然还享有所有权？如果享有，份额多少？首先，关于李世清、伍泽容的份额问题。李世清、伍泽容婚后，取得老房中猪圈1间及相邻2间正房共计39.87平米的所有权，应属二人共同所有。1995年二原告因李绍军家人多，住房紧张，将其赠与张素君。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1999年张素君与李绍军协议离婚，未将该房屋作为共同财产予以分割。李绍军诉称离婚时张素君拿钱走，房子留下，且将产权证书及土地使用权证原件等留给李绍军，符合风俗习惯，该诉称理由予以采纳。此时39.87平米所有权已归李绍军个人所有。本案诉讼中，李绍军认为同属任秋菊所有，应视为对该部分财产行使处分权，任秋菊对该39.87平米因李绍军的处分而共同享有所有权。故李世清、伍泽容不再对该39.87平米房屋享有所有权。其次，关于李晓英的份额问题。李晓英原分得老房份额，即正房2间，李绍军诉称已用3000元从李晓英处买受得来，但未获李晓英承认。双方均未对该部分份额的权属提供可被采信证据。但，从李绍军、任秋菊与李晓英多次诉讼及李晓英与其母亲李素芳的诉讼及各案查明事实来看，李晓英对其所取得老房份额在不同诉讼中所持意见不一，且前后矛盾。根据禁反言原则，李绍军该诉称意见具有高度盖然性，予以采纳。同上，任秋菊对原属李晓英之所有权份额，因李绍军对该部分取得所有权后行使处分权而与李绍军共同所有。综上，对原告李绍军、任秋菊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李世清、伍泽容、被告李晓英对案涉房屋不再享有份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现登记于被告李晓英名下的座落于资阳市雁江区社，面积为133.90平方米的两层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农房房权证资阳字第××号）归原告李绍军、任秋菊所有；二、驳回原告李世清、伍泽容的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李晓英是否以3000元将其从父母处分得的2间正房卖与了被上诉人李绍军？1．被上诉人李绍军虽主张其以3000元向李晓英买得该2间正房，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既无买卖协议，也无相应收据。且李晓英否认该事实。2．2011年8月4日李绍军、李晓英之间的协议载明：“……将房产交由大姐李晓英代管，在三弟李绍军和任秋菊结婚成家后，属于三弟李绍军的房产部分，归还李绍军。在今后拆迁安置时，把房产证分开办理。……”从协议表述的“属于三弟李绍军的房产部分，归还李绍军”“把房产证分开办理”而非“整个房产归还李绍军”来看，说明该房屋确有李绍军之外的其他权利主体。结合李世清的房产已于1995年赠与张素君，1999年张素君与李绍军调解离婚后，受赠房归于李绍军的事实。故协议的内容能印证李晓英仍有份额。3．在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2002民初2138号案件中，任秋菊陈述重新搭建用了39万多元，其中包含了李晓英的2万元出资，李晓英出的2万元就是用来维修她的那两间比较破旧的房子。在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2002民初4473号案件中，出庭证人张某、黄某分别证实房屋改建时李晓英出了2万元。李绍军虽辩称是向李晓英借款2万元，但未能提供借款协议等证据，且李绍军陈述该款至今未还。4．对于是否将房屋卖与李绍军，李晓英一直持否认态度。原判以“李晓英对其所取得老房份额在不同诉讼中所持意见不一，且前后矛盾”为由而认定李晓英将房屋卖与了李绍军，依据不足。二、关于李晓英的2间房屋在案涉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农房房权证资阳字第××号）中所占份额的认定。1．对于案涉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农房房权证资阳字第××号）是在原有房屋基础上拆除后重建还是改建而来，当事人双方有不同陈述，结合任秋菊于2013年8月23日以李素芳的名义申请危房改建，资阳市城乡建设规划局于2013年9月16日同意改建的事实，本院确认案涉房屋系在原有房屋基础上改建而来。2．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看，在1984年李兴武、李素芳夫妇将登记在李素芳名下的6间正房、厨房和猪圈各1间分给三个子女（其中李晓英分得中间2间正房，李世清分得猪圈1间及相邻2间正房，李绍军分得厨房及相邻2间正房）后，既未对房屋产权证进行分割，也未对李晓英分得房屋的面积进行丈量，双方当事人在法庭上也不能说明李晓英分得房屋的具体面积。故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及提交的证据，本院在本案中仅对案涉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农房房权证资阳字第××号）的权利主体作出认定，而对李晓英分得房屋的具体面积或在案涉房屋产权证中所占份额则不予认定。鉴于李兴武、李素芳分房时以“间”为单位，根据案涉房屋现状，本院酌定，与李晓英1984年分得的两间正房相对应的房屋，即所有权证号为农房房权证资阳字第××号的房屋底层（即一层）中间的门面一间，归李晓英所有，具体面积以房管部门依法核实、丈量为准。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晓英关于原判认定其将分得房屋卖给李绍军证据不足的上诉意见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2002民初39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李世清、伍泽容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2002民初39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现登记于上诉人李晓英名下的座落于资阳市雁江区社，面积为133.90平方米的两层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农房房权证资阳字第××号），除底层（即一层）中间的门面一间之外，其余归被上诉人李绍军、任秋菊所有； 四、驳回被上诉人李绍军、任秋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上诉人李晓英负担33元，由被上诉人李绍军、任秋菊负担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晓英负担66元，由被上诉人李绍军、任秋菊负担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敬红 审判员  樊彬 审判员  杨虹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曾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