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品胜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横岗镇六约牛始埔村金塘工业区勤富一街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Ｒ。法定代表人：赵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茂菊，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经济开发区祥云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2ＸＵ。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瑶，湖南智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刚，湖南智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品胜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成华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9月17日询问了双方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品胜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判决品胜公司不赔偿捷成华视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人民币2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捷成华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捷成华视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认定错误。捷成华视公司在一审中仅提供了无法核实真实性的截图来证明涉案影视作品的原始权利人，但并未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正版出版物，因此捷成华视公司提供的涉案影视作品的权属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条，其在本案中不享有诉讼主体资格。二、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案件处理结果同第三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由人民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中，品胜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其运营的“PisenCloud”客户端系北京智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享公司）开发并提供后台资料，若要查清品胜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应当追加智享公司为第三人。品胜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出追加智享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但一审法院在第三人未出庭情况下作出判决，所认定的侵权是缺乏事实依据的。三、一审法院判决品胜公司赔偿捷成华视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20000元明显过高。涉案“PisenCloud”客户端上市时间短且很快下架，下载量不大。捷成华视公司主张的维权费用过高。捷成华视公司辩称：一、根据著作权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捷成华视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涉案作品的片尾截图及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再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足以证明涉案影片的著作权人。另外，捷成华视公司提交了著作权人及相关权利人出具的授权书，足以证明被捷成华视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一审法院认定品胜公司构成侵权事实清楚。涉案“PisenCloud”客户端系由品胜公司开发运营，一审中品胜公司提供的《智能追剧云盒子》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合作项目为“智能追剧云盒子”，并非涉案“PisenCloud”客户端。品胜公司无法证明涉案作品系第三方智享公司合法提供，也不能证明涉案作品系链接于经过合法授权的第三方网站，故一审法院认定智享公司与案件不具有关联性且上诉人构成侵权事实清楚。三、一审判赔偿数额合理。一审法院鉴于捷成华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控侵权行为而受到的实际损失和品胜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依法适用法定赔偿，同时考虑涉案电视剧的许可使用费市场价格、知名度、首播时间、摄制难度，并综合考虑的过错程度以及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开支等因素，确定品胜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开支合计20000元，该赔偿数额并未超出法院自由裁量范围，其确定赔偿数额合理。综上所述，请求二审驳回品胜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捷成华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品胜公司立即停止传播电视剧《爱你一生》，并赔偿捷成华视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50000元。诉讼过程中，捷成华视公司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电视剧权属及授权情况。涉案电视剧《爱你一生》每集片尾署名的出品单位分别为上海云飞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旭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昕邦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上海熙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南京广播电视台，并署有“本剧信息网络传播权由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独家享有”字样。南京广播电视台、上海云飞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昕邦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分别出具授权书，将涉案电视剧在全国及海外地区的版权包括转授权及维权权利委托上海旭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独家行使，期限自发行许可证下达之日起至2026年12月。上海熙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电视剧在全国及海外地区的版权包括转授权及维权权利委托上海旭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独家行使，期限自发行许可证下达之日起至2025年12月。上海旭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电视剧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权利和转授权权利授权给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协议签署之日（2015年3月25日）至首轮卫视首集首播次日起满十年。2016年3月，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二、品胜公司使用涉案作品情况。2016年11月22日，捷成华视公司向湖南省宁乡县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处出具(2017)湘长宁证字第99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公证人员根据申请人的申请，于2016年11月22日在公证处现场监督了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杨超慧使用自带的经过清洁检查的摄像机摄制的全过程，杨超慧使用自带的华为手机连接公证处无线网络，进行如下操作：重新启动手机，启动手机恢复出厂设置；经过逐步点击，连接无线网络，点击“应用市场”，输入“PisenCloud”，进入“PisenCloud”的应用详情页面，查看该APP的应用详情，显示时间：2015/9/25，开发者：广州品胜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点击下载并安装该APP，打开进入应用程序，在搜索区域中依次查找并点击播放相关影视作品，选取涉案作品《爱你一生》的第2、44集，均能正常播放。通过播放公证保全录像可以知晓公众能从品胜公司的“PisenCloud”客户端点击播放涉案作品。另上述公证书所附公证过程中对品胜公司涉案软件网页截屏载明的涉案软件“PisenCloud”应用介绍为：“PisenCloud”是品胜推出的一款集音影娱乐、智能管理为一体的应用程序，用户可享受“闪电互传”“追剧”“私有云”在“品胜商城”在线购物等精彩体验，……。其中对智能追剧的介绍为：“配合品胜追剧云路由，可尊享中、美、日、韩等精彩剧集，片源丰富有特色，且全年无广告”。品胜公司确认上述“PisenCloud”由其运营，且被控侵权视频与捷成华视公司涉案作品一致，但认为应当由案外人智享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为此提供了一份其与智享公司签订的《智能追剧云盒子》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项目为：智能追剧云盒子。双方采用联合品牌模式推出产品。品胜公司负责提供产品硬件的生产、制造、发货和售后服务。智享公司负责产品的生产固件、《软件功能说明书》、《产品测试报告》。负责追剧部分的内容和服务的持续运营，保证产品固件和APP部分的正确性。补充协议约定：智享公司在新产品提供的服务和主合同相同，依然视为品胜公司提供该设备中“PisenCloud”的影视内容服务。智享公司保证与品胜公司合作的影视作品著作权来源的合法性及品胜公司平台播放的合法性，如涉及作品侵犯第三方合法权益的，由智享公司承担所有责任。三、其他相关事实。涉案电视剧《爱你一生》是由杜军执导，唐曾、毕彦君、韩雯雯、王姬、战菁一、王茂蕾、林好等主演的44集电视连续剧，于2015年5月4日在湖北卫视首播。捷成华视公司与品胜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于2017年8月向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苏0412民初5535号民事判决书，品胜公司不服判决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作出（2018）苏04民终10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与本案仅涉案作品不同外，其余事实与本案基本一致。诉讼中，双方确认品胜公司已停止了涉案作品的播放。捷成华视公司就维权主张的律师费等合理支出未提供相应支付凭证。一审法院归纳案件争议焦点为：一、捷成华视公司主体是否适格；二、品胜公司是否侵害捷成华视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本案民事责任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属于著作权保护的客体。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关于争议焦点一，捷成华视公司主体是否适格。根据涉案电视剧的署名情况及权利人出具的授权书，涉案电视剧权利来源的证据链条完整，捷成华视公司在授权期限内享有涉案电视剧在中国大陆范围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捷成华视公司是适格的捷成华视公司主体，有权在本案中向品胜公司主张权利。品胜公司认为捷成华视公司不具主体资格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品胜公司是否侵害捷成华视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捷成华视公司提供的公证书显示，通过品胜公司运营的客户端“PisenCloud”，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直接播放涉案作品。故一审法院认定品胜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通过其“PisenCloud”软件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使网络用户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电视剧，侵犯了权利人对涉案影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品胜公司抗辩其仅提供了作品的搜索链接服务，没有过错，故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应追加智享公司为共同品胜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依照品胜公司与案外人智享公司的约定，其与智享公司协商一致共同经营《追剧云路由》及“PisenCloud”软件。因品胜公司不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涉案影片是由智享公司经过合法授权进行上传以供其在线播放，或合法链接于经过授权的网站，故本案相应的法律责任应依法由品胜公司承担。智享公司与本案审理结果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更非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故一审法院对品胜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民事责任如何确定。鉴于品胜公司已停止涉案电视作品的播放，故一审法院对于捷成华视公司撤销要求品胜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予以准许。关于品胜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虽然捷成华视公司要求品胜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50000元，但捷成华视公司既未举证证明该涉案影片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费用的市场价格，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控侵权行为所受实际损失或品胜公司获利的数额，以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捷成华视公司的实际损失或者品胜公司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如下因素：第一、通过涉案电视剧《爱你一生》的演员、剧情内容介绍等，可见涉案电视剧具备一定的影响力和知名度，也有一定的市场价值。第二、品胜公司运营的“PisenCloud”提供涉案电视剧的播放服务，对捷成华视公司就涉案电视剧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构成严重侵害。再结合涉案作品的首播时间、涉案作品侵权时间、品胜公司的主观过错等因素考量后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此外，品胜公司对捷成华视公司因本案维权合理支出应一并予以赔偿，捷成华视公司虽对其维权合理开支的主张未提交证据，但一审法院考虑到捷成华视公司确有律师出庭，以及捷成华视公司提交公证证据的情形，对于捷成华视公司该项诉讼主张，一审法院将考虑合理性、必要性酌情予以支持。判决：一、广东品胜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20000元。二、驳回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由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广东品胜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26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品胜公司对一审法院就涉案影视作品的权属及授权情况的相关事实的认定有异议，对此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进行评述。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捷成华视公司是否享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二、本案是否必须追加智享公司为第三人；三、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及维权合理开支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捷成华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涉案影视作品片尾出品单位署名的截图，品胜公司虽认为上述截图来源不明不具有合法性，但却始终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涉案影片的出品单位另有他人。本院认为，在未能提出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至于品胜公司提及的正版出版物，仅是司法解释规定的可作为证据的其中一种方式，捷成华视公司在本案中就涉案影视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其将涉案影视作品数字化后的电子数据播放并截图作为证据提交，符合其享有权利的特征。该种形式的证据可适当降低权利人维权成本，也未对品胜公司通过公开传播途径获取反证造成阻碍，故一审法院对截图载明的出品单位信息予以认可并无不当。同时上述出品单位及相关权利人出具的授权书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捷成华视公司在授权期限内拥有涉案影视作品在中国大陆范围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故捷成华视公司在本案中为适格的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争议焦点二，品胜公司认为其系涉案“PisenCloud”客户端的运营主体，而智享公司系上述客户端的实际开发者，品胜公司主张其系与智享公司通过相关约定以分工合作方式共同提供涉案电视剧。一审法院已对“PisenCloud”客户端的相关侵权行为基于充分的证据作出清楚的认定，品胜公司也认可该客户端系由其运营，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这一法律关系的相关事实已经查清，品胜公司认为应当追加智享公司，其真正目的在于要求智享公司承担最终责任，但对于智享公司与品胜公司二者之间责任如何划分，可依据其合同约定另行处理，本案不属于义务必须共同分担的情形，即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综上，一审法院未追加智享公司为第三人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判决品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酌定的赔偿数额也未超出合理尺度，故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品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广东品胜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淑琴审 判 员 赵玉兵审 判 员 杨 迪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白宇书 记 员 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