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3民终3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泗阳捷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杨圩社区徐庄组泗水大道北侧。 法定代表人：杨为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明，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清，男，1990年12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银良,男,1962年3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乐，男，1980年9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宝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涟水县东胡集镇物流园。 法定代表人：刘建，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黄河路**。 负责人：于利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徐，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泗阳捷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通公司）、王明清因与被上诉人张银良、张文乐、淮安宝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旺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泗阳捷通物流有限公司、王明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虽然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是王明清，登记车主是捷通公司，但涉案车辆一直由宝旺公司进行运营、管理，张文乐系由宝旺公司雇佣，王明清从来没有雇佣张文乐。一审法院推定张文乐由王明清雇佣没有事实依据。涉案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在执行宝旺公司委派的任务。宝旺公司未对张文乐是否具备营运车辆从业资格证进行实质审查，具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2、张文乐明知自己不具备营运车辆从业资格证仍然驾驶营运车辆，其具有重大过错，张文乐应和宝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应由王明清和捷通公司承担责任。 张银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宝旺公司辩称，其与上诉人王明清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张文乐未发表答辩意见。 张银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各被告共同给付车辆停运损失3154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7年5月26日12时许，在宿迁市宿豫区M处，张文乐驾驶苏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苏3**线由东向西行驶时追尾撞到前方张银良驾驶的苏13036**号变型拖拉机，致张文乐、张银良、苏13036**号变型拖拉机乘车人周书绕、姜绪美、董翠侠五人受伤及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该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文乐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银良、周书绕、姜绪美、董翠侠四人无责任。 苏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实际车主为王明清、该车登记在捷通公司名下，车辆在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车驾驶员张文乐无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交强险中的财产限额已经用于赔偿张银良的车辆损失，交强险中已经没有财产损失赔偿的限额。 张银良驾驶的苏13036**号变型拖拉机系营运车辆，长期从事运输复合肥料。该车总质量为4470千克，核定载质量为1000千克。事故发生后，该车经修理至2017年7月4日修复出厂。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中，保险公司已经对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以加黑的方式进行提示，投保人捷通公司已经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认可保险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向其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发生相应的法律效力。通过该条款的内容，保险公司与捷通公司已作出明确约定，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产……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均属于责任免除情况，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张银良因为停运产生的损失属于上述免责情形，故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该部分损失，应该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实际车主为王明清，其主张车辆驾驶员张文乐系由宝旺公司招聘，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推定张文乐系车主王明清雇佣。张文乐无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仍驾驶营运车辆，其主观上具有重大过失，应与车主王明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登记在捷通公司名下，双方之间成立挂靠关系，被挂靠单位捷通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车辆运营时系受宝旺公司委派，当事人主张宝旺公司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车辆停运损失，张银良主张净收入为830元/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根据张银良举证，结合车辆情况，酌定400元/天，故车辆停运损失为15200元【400元/天×38天】。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明清、张文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银良停运损失15200元；二、泗阳捷通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银良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元，由王明清、张文乐、捷通公司承担。 二审诉讼中，捷通公司、王明清提供如下证据，拟证明涉案车辆系宝旺公司实际使用，宝旺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 1、四份录音（第一份录音为王明清、杨春明与宝旺公司的两名工作人员的谈话录音，第二份、第四份录音为王明清与唐某之间的谈话录音、第三份录音为杨春明与唐波之间的谈话录音）。 2、张文乐的驾驶证及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复印件（上诉人主张从宝旺公司办公室复印）。 3、苏Ｎ×××××车辆的配车单三张，证明宝旺公司使用涉案车辆在洋河酒厂运输货物。 4、微信群聊天记录，上诉人主张该微信群系宝旺公司的工作群，宝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建、唐某在该群中，通过刘建、唐某及其他人员的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唐某系宝旺公司的员工，宝旺公司应承担责任。 宝旺公司质证意见：1、第一份录音中的工作人员确系宝旺公司的员工，但他们不了解具体情况，其陈述不具有法律效力。宝旺公司与唐某之间为临时配载合作关系，唐某并非宝旺公司的员工。宝旺公司在需要时会联系唐某从事一些运输业务，由唐某提供车辆、联系驾驶员。宝旺公司为确保货物安全，要求其提供出车驾驶员的身份证、驾驶证等复印件，故上诉人提供的张文乐的驾驶证等复印件不能证明张文乐系宝旺公司雇佣。2、苏Ｎ×××××车辆的配车单系复印件，没有具体经办人员的签字或盖章，对该证据不予认可。3、微信群并非宝旺公司建立，宝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群里的陈述均为车辆管理的一些建议，不能证明唐某是宝旺公司的员工。 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2没有异议。证据3系复印件，没有经办人员的签字或加盖相应印章，来源不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4未发表意见。 张银良质证意见：对证据1、2、3的质意见与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的质证意见相同，对证据4未发表意见。 宝旺公司为证明唐波并非该公司员工，其与唐波之间为临时配载关系，本次事故与其无关，提供如下证据： 1、唐某出庭证词，主要内容为：我与王明清、宝旺公司负责人之间是朋友关系，与捷通公司没有关系。我不是宝旺公司的员工，朋友买了车之后交给我，我帮他们管理，为面粉厂、蒙牛厂、交通物流等单位拉货。涉案车辆是王明清购买之后交给我管理。我们按月结算，每个月扣除油费、路费、驾驶员工资以及我的费用200元每趟之后，剩余款项均交给王明清。车辆驾驶员张文乐是我招聘。宝旺公司使用过涉案车辆运输货物，具体次数不记得。 2、涉案车辆在2017年12月9日的运输配载合同一份及宝旺公司与招商局物流集团南京有限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证明宝旺公司只是曾使用过涉案车辆运输货物，当时双方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 王明清质证意见：1、唐某与宝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间是亲戚关系，唐某的办公地点也在宝旺公司，且其证言明显偏向宝旺公司；唐某陈述每趟车收取其200元的费用，但其从未给过唐某这笔钱，而是唐某向其转账支付车辆费用，故唐某的证言不应当采信。2、宝旺公司主张其与涉案车辆之间系临时调度关系不能成立。洋河酒厂的配车单显示运输公司为宝旺公司，驾驶员为唐某，故唐某应为宝旺公司的员工。3、张文乐的驾驶证复印件系从宝旺公司取得，可以证实宝旺公司使用了涉案车辆。4、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已经举证证明宝旺公司使用涉案车辆进行运营，宝旺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 捷通公司质证意见：1、录音及配车单可以证明唐某是宝旺公司的员工，唐某的证言不真实。唐某与宝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间既是老乡又是亲戚，其证言不应采信。2、证据2质证意见同王明清。 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董翠侠未发表具体质证意见。 张文乐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关于唐某是否是宝旺公司的员工，涉案车辆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是否由宝旺公司使用、运营，本院将综合本案所有证据进行认定。 除当事人争议问题外，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车辆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是否由宝旺公司实际使用、运营，宝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为捷通公司，实际车主为王明清，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正在从事货物运输经营活动，从外观要件看，在没有其他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张银良请求王明清和捷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应予支持。王明清、捷通公司均认为唐波系宝旺公司的员工，宝旺公司系涉案车辆的实际使用、运营单位，宝旺公司应对涉案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其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王明清、捷通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理由如下：1、本案处理的是涉案车辆在运营过程中导致张银良车辆受损引起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作为事故的受害人无法知晓事故车辆的相关经营情况，王明清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对涉案车辆具有实际的管理控制权，亦享受对涉案车辆运营带来的利益，其应当提供充分证据来证明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的实际使用、运营状态；2、王明清、捷通公司提供的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尚不足以证明唐波是宝旺公司的员工，故对上述证据的效力本院不予确认；3、王明清虽然提供了配车单等证据，但该证据只能说明宝旺公司曾使用过涉案车辆从事运输活动，但宝旺公司使用该车辆时与车辆管理人之间系租赁关系、运输合同关系抑或其他法律关系均不明确，同时，宝旺公司也提供了运输合同，说明宝旺公司以签订运输（配载）合同方式使用过涉案车辆，故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事故发生时宝旺公司在实际使用、运营涉案车辆。 关于涉案赔偿责任的承担，因王明清系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张文乐作为涉案车辆的驾驶员存在重大过错，捷通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挂靠公司，故一审法院判决张文乐、王明清赔偿张银良交强险之外的各项损失，捷通公司对张文乐、王明清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王明清、捷通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王明清、捷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元，由上诉人泗阳捷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80元，王明清负担1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文斌 审 判 员 曹智勇 审 判 员 徐 宁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立东 书 记 员 王 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