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55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仝学东，男，1975年9月28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立起，河北中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平衡阀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献县陈庄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周伟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荣俊，河北苍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仝学东因与河北平衡阀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衡阀门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7）冀0929民初4621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仝学东上诉请求：1、依法将一审判决的第一项“销售产品回款提取款5832276.48元，”改判为8917631.82元；2、一、二审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已查明本案事实，但是没有充分依法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一审法院针对上诉人与万达公司签署的产品供销意向，使被上诉人生产的平衡阀门产品进入万达公司的业务销售商业行为进行了肯定，同时也对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提取奖励金的公司行为和相关证据进行了认定。但是对上诉人要求的万达公司销售产品抵房款部分应提取奖励金3085355.34元暂不支持的结论是不正确的。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审理中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法院也认定了关于公司针对上诉人提取奖励比例的相关证据，同时上诉人也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西安大明宫万达广场有限公司关于“抵房协议书”的证据，该协议内容证实“万达公司”欠被上诉人货款17140863元，并以万达公司相应的商品房与被上诉人的货款进行了抵顶。该行为是“万达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公司的商业业务结算行为，而且也表明了被上诉人以此收回了公司销售给“万达公司”的货款。既然被上诉人已经收回货款，就应当按照公司规定的提取奖励比例给上诉人提取和发放奖励金。据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将一审法院判决的第一项“销售产品回款提取款5832276.48元”改判为8917631.82元，充分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涉案一、二审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河北平衡阀门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仝学东于2016年已经不再负责万达项目，且公司会议已确定房款抵顶部分不再提取费用，仝学东虽然未签字但参加了该次会议，该次会议经经理确定并且向仝学东进行了告知，故其主张再行提取有违原公司规定，不应得到支持。河北平衡阀门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冀0929民初462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被上诉人万达项目提取款1703734.23元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主张的万达项目提成款性质系营销区域的运作费用，而非被上诉人个人享有，应结合其区域与公司资金往来情况进行结算。上诉人与万达项目合作期间，为了促进产品的销售及项目回款，各销售区域根据万达项目回款比例提取运作费用，即针对营销区域而言，存在款项再分配，并不是给区域经理或办事处主任个人，被上诉人原审主张个人提取与公司政策不符，且被上诉人所在上海区域尚欠公司资金应一并核算。二、上诉人已实际支付万达项目提成款12720000元，原审认定12220000元有误。三、被上诉人自2015年10月不再负责万达项目的销售及回款，之后回款与被上诉人无关，且公司自2015年年底也已取消万达项目部提取费用的规定，相应费用也应予以扣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万达公司销售产品回款提取款1703734.23元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予改判。仝学东答辩称，一、平衡阀门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述“万达项目提成款性质系营销区域的运作费用”这一主张不能成立。因为在履行的万达项目提成款中，平衡阀门公司均是与仝学东个人之间的资金往来，而且是在全国范围内所有与万达项目相关联的销售，不分区域的与仝学东个人进行了结算与提成，公司账目上记载的也是仝学东的个人账户，而与区域无关。一审中仝学东也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平衡阀门公司在以后销售给万达公司的产品中获得了高额利润。据此，公司为了奖励仝学东，出台了针对仝学东个人的提取奖励政策，即由平衡阀门公司所有销售给万达公司项目的产品，在回款后并按实际到账款项数额给仝学东按18%-20%提取奖励金。仝学东针对这一焦点问题向法庭提供了证据，包括：1、公司对个人之间涉及万达公司的记账说明一份；由股东周伟行、王大虎、刘建康签字的“2013年度业务算账方式”一张；有周伟行签字的“河北平衡阀门股份有限公司价格表（结算价）一张。上述证据证明“万达合同平衡阀，基价+集采价＊20%为基价”的规定，以及公司执行的结算价格。2、2011年至2016年12月平衡阀门公司财务部门关于仝学东与“公司万达项”个人往来明细账，证据有记账凭证、借支单、银行转账交易及平衡阀门公司周秀岐签字批准所组成。证明双方之间按照“营销体系文件”和会计的“记账说明”等履行了“公司所销售给万达公司项目的产品在回款部分给本案仝学东按18%-20%之间提取奖励金”的实际履行情况。二、如果说平衡阀门公司关于公司所销售给万达公司项目的产品提成仅针对区域项目部的政策，那么这一政策公司可以自行修改，而无需征得仝学东个人的意见。但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平衡阀门公司出示了一份证据，该证据显示在平衡阀门公司商讨抵房是否不再提成问题时，通知了仝学东个人参加会议，以此确定是否提成问题。由此可见，平衡阀门公司的提成问题与仝学东个人息息相关，否则不会通知个人参加公司决策方面的会议，当然需要说明的是仝学东不同意会议内容而没有签字，因此会议的内容与政策对仝学东不发生效力。三、平衡阀门公司在上诉的第二点已经承认并说明已经实际支付给仝学东提成款，只是法院判决认定有误，在此需要说明，仝学东并没有收到多出的50万元。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上诉人平衡阀门公司的上诉请求，充分保护个人的合法权利。仝学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拖欠原告销售产品款4004425.25元；2、判令被告给付销售产品奖金124117元；3、判令被告给付销售产品提取款5082417.19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被告之间关于原告销售公司产品超基价款项数额，截止日期为2017年8月25日应否给付原告超基价款4128542.25元（包括销售产品奖励金124117元）。原告提交了两份公证书，一份是原告仝学东的，另一份是与原告同单位的刘建智。同是被告单位的业务销售人员，证实都是公司将销售的产品数量对账单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发到销售人员的邮箱，由销售人员核对，以确定给付销售人员金额。被告也承认这种结账形式，原告仝学东的邮箱里有余额4128542.25元（包括销售产品奖励金124117元）。被告对此也未否认，因此，此款应为超过被告公司产品基数的款，应返还原告。对此，本院予以认定；二、关于2011－2016年万达公司回款是否应按照18%-20%比例提取给付原告的问题。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会计的“记账说明”中载明了“公司所销售给万达公司项目的产品在回款部分给本案原告按18％至20％之间提取奖励金”；2、2013年8月13日由被告单位负责人之一的周秀岐审批的2011-2012年万达回款情况及提取费用情况，表明2011年万达回款按20%提取，2012年万达回款按18%提取。证实了被告公司对万达公司回款是按照18%-20%的比例兑现和履行的；3、被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万岭的证人证言、调查笔录，也载明了万达公司的回款是按照18%-20%的比例返还原告的；4、自2011－2016年万达公司销售产品回款每年都按照比例经公司相关负责人批准返还原告部分款项。以上证据互相印证，相互吻合，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因此，被告在万达公司回款中应按18%-20%给付原告提取款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具体万达回款及应提取款如下：（1）2011.3.1－2012.2.29年度回款6864058元，扣除武汉万达3年回款1466639元为5397419元（6864058元-1466639）×20％应提取1079484元，实际提取1670000元，原告多提款590516元。（2）2012.3.1－2013.2.28年度回款11278778元，按18％应提2030180.04元，已付2000000元，被告公司欠原告提成款30180.04元。（3）2013.3.1－2014.2.28年度回款15584500元，按18％应提2805210元，已付1850000元，被告公司欠原告提成款955210元。（4）2014.3.1－2015.2.28年度回款21803356.7元，按18％应提3924604.206元，已付2600000元，被告公司欠原告提成款1324604.21元。（5）2015.3.1－2016.2.29年度回款18706055元，按18％应提3367089.9元，已付3400000元，原告多支取32910.1元。（6）2016.3.1－2016.12.8年度回款3984256元，按18％应提717166.08元，已付700000元，被告公司欠原告提成款17166.08元。以上截止到2016年12月8日万达公司回款76754364.8元，已付12220000元，未付1703734.23元。三、关于万达公司项目销售产品款用房抵账的是否应给原告提取的问题，被告提交了“关于万达抵房项目款的补充说明”，说明载明2016年5月万达项目经理刘力超回公司讨论项目情况时确定抵房款部分不再给万达项目部提费用（费用用于补贴公司买房折价部分），2015年底前除抵房款部分外费用仍按原来规定提。参加人员有周国胜、周伟行、刘健康、仝学东、刘力超。地点：董事长办公室。此说明下方有王大虎、周国胜、周伟行、刘健康的签名。原告和刘力超没有签名。原告认为，万达公司销售的产品款抵房款应按照比例给原告提取。有四人不同意提取。原告和刘力超不同意以上补充说明意见，也没有签字。原告所诉求的抵房款提取费用，没有提交其他证据。四、关于本案的调解问题。经本院多次和双方做调解工作，最后，原、被告同意，被告给付原告各项销售产品提取款6150000元。但是，在如何履行的问题上，被告主张先给付一部分现金，剩余部分在聚诚小额贷款公司被告单位的债权中抵顶。原告不同意被告的意见，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应按照公司的销售产品奖励、提成等销售政策及时兑现给销售人员，原告作为销售部门负责人，对该公司承担一切经济责任和管理责任。在被告公司的产品销售过程中，被告通过对账打在原告的邮箱中有余额4128542.25元（包括产品销售奖金124117元）。被告对此也未否认，因此，此款应为超过被告公司产品基数的款，应返还原告。被告在万达公司销售产品回款中应按18%-20%给付原告提取款1703734.23元，合计被告应付原告款5832276.48元。原告要求的万达公司销售产品抵房款应提取款的请求，其所提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待证据充足后可另案起诉。被告的辩称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河北平衡阀门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仝学东超基价回款、产品销售奖金和万达公司销售产品回款提取款共计5832276.48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276元。由原告仝学东负担23651元，被告河北平衡阀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262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平衡阀门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仝学东原一审提交的证据卷94、95、96、101、102页记账凭证、借支单、收款单及往来明细账，拟证实万达项目支取的钱款性质为运作费用而非个人提成，仝学东原审主张万达提成款缺乏事实依据。2、2013年4月11日公司《关于万达项目权益规定》经理办公会会议文件，拟证明参加人员为股东周伟行、王大虎、销售经理周国胜、刘健康，确定关于万达项目的管理及分配按区域管理，而不是针对个人，应与区域账目共同结算。3、客户明细账、户名为施卫平的往来凭证及上海、江苏区域应收应付款明细，该组证据来源于公司财务软件，与仝学东原审提交的财务内容来源一致，拟证实仝学东负责上海、江苏区域期间，其业务员施卫平、沈志超欠公司款197449.65元，根据仝学东原审提交的《营销体系文件》，该款由区域经理即仝学东承担，应从原审金额扣除，见《营销体系文件》四财务管理部分（三）借款管理，即第8页。4、记账凭证、电子回单、支取条，拟证明上海区域业务人员刘力超支取万达运作费的凭证，平衡阀门公司在原审查明的1222万元的基础上，另行支付上海区域万达款项50万元，应当予以扣除，且款项性质为运作费用。5、2016年5月1日下达的《关于万达项目的通知》及2016年5月20日通过公司邮箱向仝学东及其他销售人员送达信息，送达邮箱系公司邮箱，与仝学东原审公证邮箱一致，拟证实公司自2016年5月20日起对于万达项目按正常结算，所有万达项目归各区域，取消了原相关措施，仝学东主张的2016年5月1日后回款按18%提成不符合公司政策，应予以扣除。6、周伟行、刘力超差旅费报销单及票据凭证，拟证明系二人接手万达业务，与万达总部联系业务产生，时间为2016年9月，2016年仝学东已不再负责万达项目，其他人员办理产生的相关费用，仝学东原审计算的2016年3月1日-2016年12月8日回款提成717166.08元不应支持。该证据与我方提交的2016年5份关于抵房项目款说明其中刘力超为万达项目经理身份相一致，印证了仝学东2016年不再负责万达项目的事实。仝学东质证认为，对证据1，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是不能证明其证明主张，上述证据均能证实平衡阀门公司与仝学东个人之间的提成款或奖励金。证据2，在原一审没有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3，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施卫平、沈志超不是本案当事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4，刘力超收取的50万元与仝学东和公司之间的结算没有关联。证据5，在邮箱中确实送达了万达项目的通知，但是我们认为仝学东与平衡阀门公司之间关于万达提取奖励金的协议并没有解除，平衡阀门公司单方发出解除通知对仝学东不发生法律效力。证据6，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周伟行、刘力超与万达公司接触业务我们不清楚，即便他们之间有过联系也不能单方面解除仝学东与平衡阀门公司之间的协议。对于回款提成717166.08元不应支持的主张是不成立的，因为平衡阀门公司在2016年度提成款中已经主动履行了支付70万元的提成款。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调取了西安大明宫万达广场有限公司、河北平衡阀门制造有限公司、周伟行三方就以房抵账签订的《协议书》。另查明，刘力超2017年1月在平衡阀门公司支取“万达运作费”50万元，刘力超原系仝学东的业务员。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本案争议焦点为：1、万达公司项目提成款的性质是针对营销区域，还是给仝学东个人提取；2、万达公司项目2016年提成款应否给付仝学东；3、平衡阀门公司实际支付仝学东万达项目提成款的数额；4、万达公司项目销售产品款以房抵账部分应否给仝学东提成。关于万达项目提成款的性质及万达公司项目2016年提成款应否给付仝学东问题。根据《营销体系文件》内容、平衡阀门公司与仝学东电子邮件、公证书、平衡阀门公司会计记账说明、仝学东与平衡阀门公司个人往来明细账、仝学东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一审认定平衡阀门公司应在万达公司2011年至2016年回款中提取款给仝学东个人，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阀门公司实际支付仝学东万达项目提成款的数额问题。平衡阀门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银行交易回单、刘力超签字的支取条，能够证明2017年1月刘力超在平衡阀门公司支取“万达运作费”50万元。综合本案实际及《营销体系文件》内容，该款项应在给付仝学东的提成款中予以扣减。关于万达公司项目销售产品款以房抵账部分应否给仝学东提成问题。万达公司以房抵账部分17140863元，虽是以房抵顶产品款，但亦是平衡阀门公司销售给万达公司的产品回款，亦应按照18%提取给仝学东提成，即3085355.34元。平衡阀门公司一审提交的2016年8月22日《关于万达抵房项目款的补充说明》，仝学东、刘力超作为参会人员没有签字，即双方并未就抵房款部分不再提取费用形成合意。一审认为就该部分提取款仝学东待证据充足后另案起诉不当。另，二审平衡阀门公司提交的公司《客户明细账》等证据，能够证实仝学东的工作人员沈志超、施卫平欠平衡阀门公司197449.65元。综合本案实际及《营销体系文件》内容，该款项应在给付仝学东的款项中予以扣减。综上，河北平衡阀门股份有限公司应给付仝学东超基价回款、产品销售奖金和万达公司销售产品回款提取款：4128542.25元+1703734.23+3085355.34元-50万-197449.65元=8220182.17元。综上所述，仝学东的上诉请求成立，河北平衡阀门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7）冀0929民初46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河北平衡阀门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仝学东超基价回款、产品销售奖金和万达公司销售产品回款提取款，共计8220182.17元。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267元，仝学东负担8390元，河北平衡阀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7877元。仝学东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1483元，仝学东负担7242元，河北平衡阀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241元；河北平衡阀门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134元，仝学东负担2334元，河北平衡阀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河北平衡阀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俊蓉审判员  张 梅审判员  郭景岭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姚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