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7民终8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池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池阳路**，组织机构代码91341700711755848P。负责人：邓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来，男，1967年5月6日出生，汉族，瓦工，住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亮，男，住青阳县，系王春来亲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芳策，男，1969年3月22日出生，驾驶员，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经玲，安徽青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台县新跃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石台县小河镇小河村织机构代码91341722MA2N8T9B18。法定代表人：余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咏梅，安徽韩德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池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池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春来、陶芳策、石台县新跃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跃货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青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723民初1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池州市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被上诉人王春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亮、被上诉人陶芳策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经玲、被上诉人新跃货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咏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池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皖1723民初124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赔偿王春来各项经济损失280000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事故车辆皖16／×××**号变型拖拉机在上诉人处购买了交强险和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未购买不计免赔。因陶芳策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根据合同条款约定，应当免除15%的赔偿。及上诉人应当承担的商业险赔偿额为17万元，加上交强险承担额12万元，共计29万元。除垫付的1万元外，实际赔偿额应为28万元。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1万元，计算方法明显错误。被上诉人陶芳策答辩称：上诉人提出的免赔率的问题，其实就是先限后免还是先免后限的问题。根据保险法第18条第四款的规定，保险金额实际上是指保险人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最高限额。只要正常购买的商业保险，理论上被保险人可以主张到的最高的理赔金额就应当是保险合同明确约定的保险金额。保险人可以因未投保不计免赔扣减免赔额，但不能因此降低保险金额。否则投保不计免赔就成了达到足额保险金额的必要条件，而事实上投保人并没有此强制性义务。这也明显与保险法的立法精神相违背。免赔率是责任免除条款，根据保险法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保险人没有明确表明其向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说明免赔率的含义和法律后果，也应当作出对被保险人不利的解释，就是先免后限。诉讼费应当由败诉方承担，在交强险限额内陶芳策不承担赔偿责任，他不属于败诉方，应当由人保池州市分公司承担诉讼费。被上诉人新跃货运公司答辩称，受害人实际损失乘以免赔率以后仍然大于保险限额，人保池州市分公司应当按照最高限额商业险赔偿，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不应当撤销。被上诉人王春来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同意陶芳策和新跃货运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13日19时34分许，陶芳策驾驶车牌号为皖16／×××**号变型拖拉机，沿青阳县蓉城镇芙蓉大道往青阳县蓉城镇牌楼村方向行驶，行至芙蓉大道芙蓉桥西头左转弯时，与皖Ｊ×××**号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王春来受伤。本起事故经青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陶芳策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王春来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018年5月13日，王春来因受伤被送往青阳县人民医院，经青阳县人民医院诊断：失血性休克，左下肢自股骨下端至左小腿毁损严重，小腿中段仅后侧部分皮肤相连，肌肉、血管等完全离断。毁损严重，左股骨下端及左胫骨严重粉碎，创面渗血明显，污染严重。2018年5月13日，在青阳县人民医院进行左大腿截肢术，选取左大腿下1/3段截肢，切断大腿后侧肌肉及软组织，连同已锯断股骨一起移除。术后，王春来转入ICU进一步监护治疗，残端外下方皮肤出现坏死，左下肢仍有疼痛不适，残端仍有渗出，遂于2018年6月1日转入铜陵市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左大腿外伤后截肢术后术口愈合不良。2018年6月6日在铜陵市人民医院进行左大腿截肢术后扩创缝合+VSD引流术，取分泌物，再次截除股骨残端3cm后，2-0华丽康线缝合肌肉包裹股骨残端及闭合死腔，术后左大腿术口愈合良好，2018年7月6日出院，回家休养。王春来两次住院花费治疗费用分别为41275.66元、30247.85元。2019年4月24日，经安徽泓瑞司法鉴定所鉴定，王春来构成六级伤残、损伤后误工期限设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限设至伤残评定前一日、营养期限设120天、后续医疗费3.2万元、部分依赖护理。经查，陶芳策驾驶的皖16／×××**号变型拖拉机车辆所有人新跃货运公司，在人保池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为2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陶芳策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其驾驶的皖16／×××**号变型拖拉机挂靠运营于新跃货运公司名下，并在人保池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2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则人保池州市分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受害人王春来系农村户籍，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苏根娣有四个个抚养人，受害人王春来的伤残程度为六级伤残，应根据其伤残程度系数和抚养人人数确定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苏根娣出生于1945年4月7日，至王春来定残之日即2019年4月24日年龄为74周岁，计算抚养年限应为6年。受害人王春来未能举证证明其有固定收入，应根据其户籍性质按照“安徽省国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平均工资”即98.99元/天计算误工费的，误工期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347天。护理期根据鉴定结论计算至定残前一天，王春来诉请住院期间护理费和出院后护理费分别按照132元每天和80元每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按照40元每天计算，予以支持，诉请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王春来受伤后是否需部分护理依赖取决于其是否配置辅助器具，故假肢装配和更换费用和后续生活护理费属重复赔偿项目，本院依法支持相对赔偿费用高的假肢装配和更换费用，参照安徽省维亚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辅助器具配置意见书确定为295580元，但安徽泓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说明和辅助器具配置意见书均认为王春来装配假肢训练期间需要一人护理，故应对其装配假肢训练期间计算护理费，其中首次装配期间25天，再次装配期间6次每次15天合计90天，共计115天；后续医疗费用32000元即假肢更换费用，已在辅助器具配置费用中予以计算，故对王春来诉请的后续医疗费32000元不予支持。陶芳策辩称垫付医疗费4万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王春来认可陶芳策垫付医疗费3.7万元，其中包括人保池州市分公司垫付的1万元，故依法认定陶芳策垫付医疗费2.7万元。王春来诉请住宿费和摩托车损失，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受害人王春来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的医疗费为71523.51元（包括陶芳策支付2.7万元，人保池州市分公司支付1万元、王春来自行支付34523.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天×54天=2160元、营养费40元/天×120天=4800元、护理费132元/天×54天（住院期间）+80元/天×293天（非住院期间）+80元/天×115天（非住院期间）=39768元、误工费98.99元/天×347天=34349.5元、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13996元/年×20年×50%+12748元/年×6年÷4×50%+288元（拐杖费用）=149809元、残疾器具装配和更换费用295580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因保险限额不足以赔偿，故在陶芳策赔偿的部分中予以过错相抵）、鉴定费3220元、交通费根据住院天数酌情认定为2000元，合计628210.01元。经双方协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种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用药的比例为10%，即（71523.51元-10000元）×70%×10%=4306.6元。上述损失，除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外，由人保池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陶芳策驾驶的皖16／×××**号变型拖拉机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剩余损失应由人保池州市分公司根据事故责任赔偿70%，即335993元，因陶芳策未购买不计免赔率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人保池州市分公司免赔15%，故人保池州市分公司应当赔偿285594元，减除人保池州市分公司不予承担的非医保用药后，超出了陶芳策驾驶的皖16／×××**号变型拖拉机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故人保池州市分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全部赔偿200000元，余款135993元由陶芳策赔偿；鉴定费3220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根据事故责任过错相抵由陶芳策赔偿19754元。陶芳策驾驶的皖16／×××**号变型拖拉机登记在新跃货运公司名下，双方均认可系挂靠运营关系，故新跃货运公司应对陶芳策赔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王春来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611222.01元，应由人保池州市分公司承担320000元，减去已经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尚应支付310000元；由陶芳策赔偿155747元，减去已经支付的医疗费27000元，尚应支付128747元，新跃货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池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春来各项经济损失310000元。二、陶芳策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春来各项经济损失128747元。三、石台县新跃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王春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人保池州市分公司提交投保告知单和保险条款各一份，证明人保池州市分公司向新跃货运公司和陶芳策履行了投保告知义务。15%的免赔率必须扣除，该条款不影响王春来的损失获得赔偿。被上诉人陶芳策质证认为，真实性由新跃货运公司确认，陶芳策不清楚。人保池州市分公司没有向陶芳策告知过，该条款没有对免赔责任的具体计算方法进行说明。被上诉人新跃货运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王春来质证认为，同意另外两个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人保池州市分公司提交投保告知单和保险条款均不属于新证据，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保池州市分公司应当赔付的商业险最高限额是17万元还是20万元。本案所涉事故中，新跃货运公司驾驶员陶芳策负主要责任，即承担70%的赔偿责任。根据新跃货运公司与人保池州市分公司签订的商业险合同，商业险最高保险额是20万元，且新跃货运公司未投保不计免赔，商业险绝对免赔15%。一审对人保池州市分公司的抗辩予以了认可，并在新跃货运公司应承担的70%的赔偿责任的基础上，扣减15%由新跃货运公司及陶芳策承担。但扣减15%以后受害人王春来的损失仍然超过了人保池州市分公司所承包的最高保险限额。因此，人保池州市分公司应当在商业险最高限额20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商业险合同条款属于人保池州市分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免赔率是对其赔偿责任的一种免除责任条款，在免赔率的理解和计算方法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当作对被保险人有利的解释，即应当先对投保人应赔偿的金额扣减免赔率，而非按照人保池州市分公司的理解，先对合同保险金额扣减免赔率。后者计算方法不利于最大限度的保护受害人的利益，亦有悖于保险法的立法精神。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池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7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池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善慧审判员  余加胜审判员  康启林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查妙甜书记员吴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