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8民终11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港市辉瑞农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广西贵港市港**建设西路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7Ａ。 法定代表人：王俊霖，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流杰，北京市京师（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台市富康工程机械厂，住所江苏省东台市梁垛镇台南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89Ｎ。 法定代表人：彭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源华，广西万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芬，广西万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港市辉瑞农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台市富康工程机械厂（以下简称富康机械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民初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辉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流杰、富康机械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辉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其与富康机械厂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的《合同书》、《经销商合作协议书》无效；3.改判富康机械厂向其返还货款100000元；4.改判富康机械厂向其支付资金占用费8917元（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9月15日起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12日为8917元）；5.改判富康机械厂向其支付场地租金损失7906元（以场地月租金32元/平方米为基数，按机械实际最小占用面积13.65平方米计算，自2017年9月15日暂计至2019年3月12日）。事实和理由：一、案涉的机械已经以拖拉机身份在农机部门登记入户，并由农机部门核发了苏09Y79**号牌和行驶证。富康机械厂将已登记的拖拉机进行非法拼装、改装成涉案的“拖拉机打孔吊装一体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涉案的机械属于违法产物，依法不能作为合格产品在市场上流通。二、富康机械厂虽然持有《实用新型专利证书》，但并不代表富康机械厂取得了涉案产品的生产许可权。同时，富康机械厂取得的实用新型专利主要是针对吊装机，与涉案的“拖拉机打孔吊装一体机”并不相符，取得该专利证书也不意味着富康机械厂可以将起重设备加装在已经登记入户的拖拉机上。三、富康机械厂在向辉瑞公司交付涉案机械时并未提供产品合格证，富康机械厂本案中提供的合格证非涉案机械的合格证，且该合格证为富康机械厂自行制作，不具有完整的证明力，不能证明涉案产品为合格产品。四、涉案的机械属于《特种设备目录》中的特种设备，应受特种设备管理法规的约束。本案中，富康机械厂并不能提供特种设备生产许可证，因此涉案产品属于违法产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 富康机械厂辩称，本案双方买卖的拖拉机打孔吊装一体机是工程专项作业机械，不是拖拉机，不属于特种设备，也不属于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禁止经营的产品。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新修订施行的《特种设备目录》已经将随车起重机删除，即涉案机械的生产、销售、使用不再需要取得特种设备的许可手续。案涉机械属于随车起重机，不属于农业机械，更不属于拼装、改装的农业机械，也不属于交通工具。涉案产品符合《起重机随车起重机安全要求》的国家标准。其对涉案产品拥有自主知识产权，是在经营范围内合法生产销售。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辉瑞公司主张合同无效理由不成立。双方签订的《经销商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但因双方实际上没有履行该协议书，其同意解除该《经销商合作协议书》。综上，辉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富康机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辉瑞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00000元；2.判决辉瑞公司向其赔偿货款利息损失5130元（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2月16日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12日为5130元）。 辉瑞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确认其与富康机械厂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的《合同书》、《经销商合作协议书》无效；2.判令富康机械厂向其返还货款100000元；3.判令富康机械厂向其支付资金占用费8917元（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9月15日起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12日为8917元）；4.判令富康机械厂向其支付场地租金损失7906元（以场地月租金32元/平方米为基数，按机械实际最小占用面积13.65平方米计算，自2017年9月15日暂计至2019年3月12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5日，富康机械厂（供货单位，甲方）与辉瑞公司（订货单位，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1、甲方现有一台东风1104拖拉机打孔吊装一体机，作为参展样机，经乙方现场确认。吊臂的结构形式为三节，二节油伸缩。全伸缩臂15米长，基本臂5.5米，全回转支承；2、价格为20万元，乙方先付10万元，还有10万元如在三个月内形成销售，乙方即付给甲方，五个月到期，无论销售与否，乙方均应付清余款给甲方；3、乙方负责到南宁展会上运走甲方样机，费用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辉瑞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向富康机械厂付款10万元，并于当天从南宁展会现场运走涉案机器。之后，辉瑞公司未按约定向富康机械厂付清余款10万元。庭审中，富康机械厂出示了涉案产品的《随车起重机安全操作手册》、YQ拖拉机吊车使用说明书、合格证。富康机械厂的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建筑机构、YQ型8t及以下随车起重机制造、销售等。富康机械厂于2013年7月17日对钻距可调线杆钻孔吊装机取得实用新型专利证书。专利号：ＺＬ20130001××××.0，专利申请日为：2013年1月12日，专利权人：东台市富康工程机械厂。涉案的拖拉机登记铭牌为东风牌DF1104型轮式拖拉机。2017年9月15日，辉瑞公司（甲方）与富康机械厂（乙方）签订一份《经销商合同协议书》，约定：1、乙方向甲方授权成为“拖拉机打孔吊装一体机”，系列产品在乙方指定贵港市、南宁市、柳州市、钦州市、梧州市、来宾市、崇左市、玉林市，甲方负责该区域内的产品销售及销后服务；2、合作期限从2017年9月15日开始至2020年9月16日；3、甲方权利：享有在区域内拖拉机打孔吊装一体机系列产品的专卖权，甲方销售乙方相关配套件；乙方权利：有价格体系决定权，销售客户的查询权，限定甲方经销区域的指定权，对甲方经营活动的监督权。该合作协议书还约定双方的义务、约束条款、结算方式、质量问题、违约责任等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富康机械厂销售的拖拉机打孔吊装一体机系取得实用新型专利证书，并有相关的合格证明，且没有违反国家规定的限制经营、特许经营、禁止经营的规定，销售的产品不属于特种设备。签订《合同书》当天，富康机械厂向辉瑞公司销售一台拖拉机打孔吊装一体机，辉瑞公司于当天向富康机械厂支付货款10万元，并于当天从展会上将拖拉机打孔吊装一体机运走，因此，《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因辉瑞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富康机械厂支付剩余货款10万元，因此，富康机械厂主张辉瑞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由于双方仅约定付款期限，没有约定利率，根据法律规定，辉瑞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富康机械厂可请求辉瑞公司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因此，富康机械厂主张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从2018年2月1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辉瑞公司抗辩拖拉机打孔吊装一体机属于拼改装产物的意见，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因此，对辉瑞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以采信。基于上述论述，辉瑞公司反诉请求确认《合同书》、《经销商合作协议书》无效，并返还货款10万元及支持资金占用费、租金损失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全部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辉瑞公司向富康机械厂支付货款1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从2018年2月1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辉瑞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二审中，辉瑞公司申请法院调取苏09Y79**号牌拖拉机的行驶证等车辆登记材料。本院审查认为，辉瑞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本院对辉瑞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富康机械厂与辉瑞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 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以及富康机械厂提供的使用说明书、合格证，证明案涉富康机械厂销售给辉瑞公司的产品名称为钻孔吊装一体机（随车起重机拖拉机式）。富康机械厂就钻距可调线杆钻孔吊装机已经依法取得实用新型专利证书，证明富康机械厂生产涉案产品并不侵犯他人的知识产权。根据富康机械厂的营业执照，其经营范围包括YQ型8t及以下随车起重机制造、销售等，证明富康机械厂生产销售涉案产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即富康机械厂将涉案产品销售给辉瑞公司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于辉瑞公司主张涉案产品属于违法拼装、改装的车辆问题。虽然涉案产品使用了已经登记入户的拖拉机作为动力源，但该拖拉机仅为涉案产品的一个部分，涉案产品整体名称为钻孔吊装一体机（随车起重机拖拉机式），主要用途为钻孔吊装，并不属于常规机动车，也不属于农业机械。本案中，辉瑞公司并不能举证证明涉案的产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机动车，也不能举证证明富康机械厂生产涉案产品属于非法改装机动车的行为。至于辉瑞公司主张涉案产品不能过户登记问题，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涉案的产品按照法律规定需要入户登记，因此，辉瑞公司以涉案产品不能过户登记为由主张涉案产品为违法产品理由不成立。对于涉案产品是否需要取得特种设备生产许可问题。经查，在原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2014年发布的《特种设备目录》中，已经将随车起重机剔除出特种设备目录，即证明随车起重机的生产不需要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的许可。而涉案的产品属于随车起重机，因此，辉瑞公司主张富康机械厂生产涉案产品未取得生产许可证属于违法产品缺乏法律依据。对于辉瑞公司主张富康机械厂未向其交付涉案产品的合格证、使用说明书问题。根据交易习惯，产品合格证、使用说明书通常在产品交付时一并交付，若富康机械厂在向辉瑞公司交付涉案产品时未交付合格证、使用说明书的，辉瑞公司应及时提出主张，但在本案诉讼之前，辉瑞公司并未向富康机械厂提出异议主张未收到产品合格证和使用说明书，并且，是否交付产品合格证和使用说明书亦非导致买卖合同无效的情形。本案中，辉瑞公司亦不能举证证明其与富康机械厂签订的《合同书》存在其他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其主张《合同书》为无效合同理由不成立，不应予以采纳。因富康机械厂生产的涉案产品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签订的《经销商合作协议书》亦属于合法有效合同，辉瑞公司请求确认《经销商合作协议书》无效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合同履行义务。辉瑞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富康机械厂支付货款，一审法院判令辉瑞公司向富康机械厂支付尚欠的货款10万元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合法有效，据此，辉瑞公司基于《合同书》无效而提出的各项反诉请求均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辉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36元，由上诉人贵港市辉瑞农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技 审判员  马荣兴 审判员  陆志然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黄延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