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6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庞仕勇，男，198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梅，上海得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婵，女，198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普定县，现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钰敏，苏州市吴江区盛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庞仕勇因与被上诉人程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3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仕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程婵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程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庞仕勇从未向程婵借过款。1、因双方原系恋爱关系，恋爱期间，发生争吵，所以程婵为了寻求安全感，逼迫庞仕勇书写没有实际交付的大额借条。且交往期间，庞仕勇的经济实力一直都比较好，反倒程婵的经济实力很差，甚至都无法养活自己，程婵根本没有经济能力借钱给庞仕勇，程婵还经常因为无钱还信用卡、小贷公司的钱或者其他用途向庞仕勇借款。2、根据借条上落款时间及程婵的一审诉状及法庭陈述来看，借条落款时间2016年11月10日，也就是2年前，各种移动支付方式在当地已经普及，甚至去菜场买菜都不使用现金了，程婵陈述庞仕勇每次几千元不等向其借款，按照她的陈述，10万元款项至少要借10几次甚至20几次，庞仕勇均主张这些钱是现金交付，而没有一次是通过转账支付的方式向其借款，和当世当地的交易习惯不符，也不符合常理。3、借条属于借款合同，仅能说明双方就借贷形成合意，并不是款项交付凭证，本案中，程婵仅提交借贷合意凭证，未提交任何款项交付凭证。借条为借贷双方形成借贷合意的凭证，同时具有推定借款事实已实际发生的初步证据效力，但在借款人提出借贷事实并未实际发生的抗辩，出借人还应提交其他证据印证借贷事实的实际发生。庞仕勇就双方没有发生该10万元的借贷关系进行抗辩，程婵对此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同时程婵陈述的资金来源、资金交付次数、时间、过程、借条内容存在多处矛盾，有违常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自出借人交付借款时生效。本案中程婵陈述其出借款项来源于足浴店收入，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足浴店的收入状况以及将借款交付给借款人的事实，即本案借款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并没有依法查清。实践性合同，只有实际履行了合同才生效，故本案在没有查清借款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借款合同是否生效的情况下，认定借款事实属于证据不足。4、在一审法院本院认为部分“出具借条时，原、被告虽系同居关系，但双方经济仍独立，结合借条的内容及原告程婵对借条形成经过的陈述，本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的成立”一审法院本院认为部分就没有依据法庭调查的情况认定，根据法庭调查，借条的内容和程婵的陈述属于相互矛盾的陈述，借条内容写着2016年11月10日借到10万元，而程婵陈述，10万元是分多次借款，本身借条内容就是和程婵陈述相矛盾的。这种情况下，更应该审查款项是否实际交付，出借人的经济实力等，根据举证原则，在程婵无任何证据证明款项交付的情况下，理应驳回程婵的诉讼请求。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七条，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要依法全面、客观地审核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对形式有瑕疵的“欠条”或者“收条”，要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间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根据以上法律的规定，对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法院不仅要看当事人之间的借据是否真实有效，还要审查其履行情况，出借人主张现金交付的，法院需审查现金交付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用途、次数、在场人员、以及出借人自身的经济实力、借贷双方的亲疏关系、当地或者借贷双方的交易习惯等因素，结合当事人本人的陈述和庭审言辞辩论情况以及相关其他间接证据，综合审查判断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本案中，程婵只是提供了一张借条，且借条内容和其诉状及庭审陈述均不一致，法院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正因为双方是情侣，属特定的人身关系属性，才更需要查清，款项是否实际交付这一事实。且根据程婵的陈述，10万元借款是长期累积借款，并不是一次向其借款，一审法院在程婵一次交付凭证都未提供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借贷关系成立，显属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庞仕勇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程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庞仕勇归还借款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庞仕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程婵与庞仕勇于2013年相识，后二人确立恋爱关系并同居，2018年12月左右解除同居关系。在二人同居期间，庞仕勇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庞仕勇今借到程婵人民币10万元整，不要利息，在2018年12月前还齐，如不还齐本利一起加算”。借条落款日期为2016年11月10日。程婵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在盛泽与他人合伙经营一家足浴店，每周都会就足浴店的营利情况进行结算，所以身边常放有现金。庞仕勇在与其同居期间，常以做业务需要用钱为由向其借款，每次几千元不等，长期积累下来实际出借金额远超过10万元。后来庞仕勇的经济条件有了改善，其担心庞仕勇变心，为了给自己一份保障，让庞仕勇写了借条，借条出具的时间是2016年。一审庭审中，程婵、庞仕勇一致确认，二人在同居期间的经济收入都各自保管。一审法院认为，借条系债权人与债务人发生借贷关系的重要凭证，庞仕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庞仕勇辩称程婵以自杀为由逼迫其书写借条，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借条的效力予以确认。出具借条时，程婵、庞仕勇虽系同居关系，但双方经济仍独立，结合借条的内容及程婵对借条形成经过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至于借条出具的时间尚不足以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庞仕勇借款后，未按约归还借款，显属欠理，程婵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判决：庞仕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婵归还借款人民币10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庞仕勇负担。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庞仕勇二审提交转账记录一组，证明在2017年至2018年期间，其向程婵汇款162314.21元，证明程婵的经济条件并不好，还向庞仕勇借钱归还信用卡，没有能力向庞仕勇出借款项。程婵质证认为，认可收到10万元，其他的6万多元与本案并无关系。一审中程婵已经提交协议书，说明10万元是与本案借款没有关系的。本院经审理查明，庞仕勇向程婵出具《协议书》一份，内容载明：“我在2018年12月28日之前共转给程婵10万元，是给程婵何我的分手费，因为在这几年之间，程婵为我付出的很多，我愿意给程婵十万元作为精神补偿费，我俩的感情就这样结束。”以上事实，由《协议书》予以证实。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虽然程婵仅提交了一份金额为10万元的借款凭证，但是该借条系庞仕勇所出具，并且其中明确载明庞仕勇“今借到”程婵10万元，而鉴于庞仕勇与程婵之间之前的同居关系，庞仕勇出具借条明确确认向程婵借到款项，由此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就庞仕勇举证向程婵转账的其他款项，已经有协议书初步佐证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庞仕勇以此主张程婵缺乏出借能力，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庞仕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庞仕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小刚审 判 员 谢 坚审 判 员 丁 兵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孙 蕾书 记 员 王 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