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05刑终25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骆思中，曾用名骆光明，男，1956年7月26日出生于四川省古蔺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四川省古蔺县。因本案于2018年6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古蔺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宗蔺，四川杰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润群，女，1963年4月26日出生于四川省古蔺县，汉族，文盲，无业，住四川省古蔺县。因本案于2018年6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远梅，四川杰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启霞，女，1960年3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古蔺县，汉族，文盲，无业，户籍地四川省古蔺县，住四川省古蔺县。因本案于2018年6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伟，四川杰可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检察院以泸古检公诉刑诉〔2018〕2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骆思中、徐润群、黎启霞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川0525刑初23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骆思中、徐润群、黎启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小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骆思中、徐润群、黎启霞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0年8月31日，四川省人民政府以《关于古蔺县2000年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川府国土〔2000〕69号）同意古蔺县将古蔺镇映月村包括被告人骆思中、徐润群夫妇，黎启霞房屋占地在内的20.1645公顷土地征收为国家所有，作为古蔺县2000年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 按照城市建设总体规划和建设进度需要，从2000年起，古蔺县国土资源局对古蔺镇映月村被征用土地上房屋及其他地上附属物陆续进行拆迁和补偿。其中2000年拆迁补偿了3户，2001年拆迁补偿了56户，2002年拆迁补偿了31户，2003年拆迁补偿了18户，2004年拆迁补偿了4户，2005年拆迁补偿了57户，2006年拆迁补偿了55户，2007年拆迁补偿了180余户。 2007年下半年，当古蔺县国土资源局按照城市建设进程对被告人骆思中、徐润群、黎启霞已被征用土地上的房屋及附属物进行拆迁时，三被告人以其房屋占地已于2000年8月31日被征用为国家所有为由，不同意按农村征地拆迁标准补偿，并拒绝拆迁房屋。2008年4月7日、4月20日，经古蔺县人民政府批准，古蔺县国土资源局分别向被告人骆思中、徐润群、黎启霞两户发出强制拆迁通知，并于当年4月底、5月初分别对该两户的房屋进行了清理拆除。 因被告人骆思中、徐润群、黎启霞坚持要求按国有土地标准对其进行安置补偿，拒绝接受相关部门按照农村征地拆迁标准安置补偿的方案，故一直未能达成拆迁安置协议。 2009年10月，四川省金石置业有限公司修建尚未移交古蔺县国土资源局的古蔺镇雅兰馨城小区拆迁安置房完工后，被告人骆思中、徐润群、黎启霞未经允许自行抢占安置房4套。其中，骆思中、徐润群抢占安置房2套（4号楼4-1-3-1、四号楼4-1-3-2），黎启霞抢占安置房2套（4号楼4-1-4-2、四号楼4-1-5-1）。2011年年初，被告人骆思中、徐润群、黎启霞再次抢占了该小区临街的4间营业用房。其中，骆思中、徐润群抢占营业用房2间（4-11、4-12），黎启霞抢占营业用房2间（4-9、4-10）。2012年上半年，骆思中、徐润群再次抢占了该小区安置房1套（4号楼4-3-3-2）。 被告人骆思中、徐润群抢占安置房面积，超出其按标准应安置面积近200平方米，被告人黎启霞抢占安置房面积，超出其按标准应安置面积100余平方米。 三被告人抢占房屋后，古蔺县人民政府相关部门工作人员多次与三被告人就补偿安置问题继续进行磋商，并提出优惠补偿安置方案，同时告知三被告人其抢占房屋的行为系违法行为，要求三被告人退还抢占的房屋。但三被告人对政府部门的优惠安置补偿方案不予接受，至案发时止，仍未退还抢占的房屋和门面。 经鉴定，被告人骆思中、徐润群抢占的古蔺镇雅兰馨城小区4号楼4-1-3-1、4号楼4-1-3-2安置房在2009年11月1日至2018年5月14日期间的租赁价格共计人民币147084.00元，抢占的4号楼4-3-3-2安置房在2012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14日期间的租赁价格为39852.00元，抢占的4-11、4-12营业用房在2011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14日期间的租赁价格共计人民币291800.00元。 经鉴定，被告人黎启霞抢占的古蔺镇雅兰馨城小区4号楼4-1-4-2、4号楼4-1-5-1安置房在2009年11月1日至2018年5月14日期间的租赁价格共计人民币147084.00元，抢占的4-9、4-10营业用房在2011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14日期间的租赁价格共计人民币291800.00元。 2018年6月4日，侦查人员电话通知被告人骆思中、徐润群、黎启霞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采纳的证据有：报案材料、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强制措施类文书、户籍证明；国有土地转让协议及企业资质材料、内部会议资料、购房协议书、非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泸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泸州市征地安置办法（试行）》的通知、古蔺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徐润群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信访问题调查处理的报告》、《关于骆某（骆思中）、黎启霞信访事项结案的报告》、古蔺新城建设指挥部办公室关于祝某2信访事项办理情况的报告、古蔺县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国土局统征中心提供的相关资料、古蔺县土地统征中心提交的《古蔺县2000年-2007年古蔺县拆迁情况》统计表、情况说明、拆迁档案及程序性法律文书、泸市府发（2006)100号文件、泸市国土资发[2006]419号文件、座谈记录等相关资料；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补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古蔺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证人李某、冯某、路某、陈某1、祝某1、甘某、伍某、邹某、滕某、扶某、蔡某、罗某1、罗某2、陈某2、窦某、邓某、胡某、饶某、白某的证言；被告人骆思中、徐润群、黎启霞的供述和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骆思中、徐润群、黎启霞在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过程中，在未达成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借故生非，任意占用公私财物，侵害他人合法权利，扰乱社会管理秩序，产生不良社会影响，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在骆思中、徐润群的共同犯罪中，二人地位、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骆思中、徐润群、黎启霞在接到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虽然三被告人均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但其对自己行为性质的辩解，并不影响自首的成立，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因三被告人所住房屋已被强制拆迁，故在计算其犯罪数额时，考虑其按规定应享受安置房的实际情况，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事实和情节，结合被告人的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判决：一、被告人骆思中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二、被告人徐润群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三、被告人黎启霞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四、被告人骆思中、徐润群、黎启霞退还四川省金石置业有限公司被占用的门面和多占的安置房。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骆思中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是：其是因为在自家房屋没有得到合法补偿安置即被拆除的情况下，无房居住才去占有本应分得的部分，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特征，本案应属民事案件，其不构成犯罪。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润群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是：本案系政府违法拆迁，没有给予其家适当、及时补偿所致，其占有房屋的行为属于私力救济，并非无理取闹，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特征，应作为民事案件处理，请求二审宣告其无罪。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启霞的上诉意见是：其房屋被拆除后，没有得到政府任何安置补偿，相关单位没有合理解决问题；其占有的房屋不属于金石置业有限公司，应属还房，在国土局的还房公告名单中没有黎启霞等人的名字且自家房屋已被拆迁的情况下，要回自己房子所采取的措施没有过错，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的意见是：本案系因政府违反“无补偿则无征用”、“先补偿后拆迁”的原则，违法拆迁、违法补偿安置所致。2009年9月8日古蔺县国土局公告了安置户名单后，黎启霞在无参与抽签资格的情况下才去占了房屋，其动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主观特征；黎启霞仅占有了原本应该分给自己的房屋，不属于寻衅滋事罪任意占用公私财物的客观特征，因其房屋被强拆且未得到补偿的情况下而占房受到单方面刑事处罚不公平。请求二审宣告无罪。 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是：上诉人骆思中、徐润群、黎启霞采用强占他人房屋等方式实现个人诉求，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三人行为已经严重影响社会稳定，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 另查明，骆思中、徐润群的房屋搬迁补偿款、搬家费、过渡费及利息共计人民币193889元，祝某2、黎启霞的房屋搬迁补偿款、搬家费、过渡费及利息共计人民币149889元，已由古蔺县土地统征整理中心于2012年4月12日存入两户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并通知领取款项。古蔺县土地统征整理中心提交的委托付款花名册显示，两户于2013年9月2日将上述补偿款项领走。2009年12月，四川省金石置业有限公司向古蔺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徐润群返还占有的古蔺县雅兰馨城4栋1单元3-1号房屋。古蔺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27日作出判决，判令徐润群返还该房。判决生效后，徐润群未履行返还义务，直至2019年3月19日才退出该房屋。 二审认定上述事实采纳的证据除原判采纳的证据外，还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领款通知、送达回证、中国工商银行储蓄存单、《古蔺县土地统征整理中心委托付款花名册》等书证，二审期间辩护人出示的古蔺县人民法院（2018）川0525执恢13号结案通知书等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骆思中、徐润群、黎启霞在房屋拆迁安置过程中，借故生非，任意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骆思中、徐润群、黎启霞及辩护人关于三人行为不构成犯罪，系民事纠纷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在骆思中、徐润群共同犯罪中，二人作用相当，不区分主从犯，根据各自在共同犯罪中的罪行和情节处罚。骆思中、徐润群、黎启霞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可认定为自首，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骆思中、徐润群虽然在二审期间退还部分强占房屋，但并未退还其占有其余房屋及退赔因非法占用房屋所获的经济利益，原判在量刑时对三上诉人按规定应当享受安置房的实际情况和三人的认罪、悔罪表现已经给予了充分考虑，综合考虑本案各上诉人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量刑并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抗诉，维持原判”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 刚 审判员 李旭东 审判员 李瑞亮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车招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