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23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曹雪珍，女，197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庆秋，广西伟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红，广西伟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陈明，男，196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翘，广西顺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广西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博白县龙潭镇龙中路**。 法定代表人：卜永彬，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卜永彬，男，197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被申请人广西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卜永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飚，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曹雪珍因与被申请人陈明、广西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卜永彬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博民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桂民监2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曹雪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红，被申请人陈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翘，被申请人广西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卜永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雪珍申请再审称，本案原审程序严重违法，原审法院并未依法向曹雪珍送达相关诉讼材料，导致曹雪珍未能参与原审诉讼，剥夺了曹雪珍的辩论权利；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曹雪珍有新的证据，足以证明曹雪珍不是该公司股东，能够推翻原审判决。再审请求：1.撤销博白县人民法院（2015）博民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2.改判曹雪珍无需对广西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原审、再审的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陈明辩称，广西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返还购买地款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曹雪珍是否要承担连带责任由法院认定。 广西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卜永彬辩称，本案因购地款问题产生纠纷，经过法院执行，本案已经执行完毕。广西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正常运营，且已经返还款项，卜永彬和曹雪珍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陈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返还809692.50元给原告；2.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利息损失给原告（以268092.50元为基数从2012年5月9日起、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6月30日起、以1416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30日原告陈明（乙方）与被告广西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经双方协商一致，订立转让意向书，内容如下：“一、甲方转让给乙方，地，地块号为C15、C1617号面积为510.5平方米，其四至界址：东以C14号地相距50公分公用采光为界（从东边地点起向东与邻居之间，双方共享50公分公用地采光用），北以糖厂路水沟边为界。西以自墙为界（从本人西边地点起向西与邻居之间，双方共享50公分公用地采光用），南以自墙为界。二、甲方转让给乙方地块转让单价为每平方米按人民币壹仟玖佰捌拾元正（￥：1980.00元）计收（含办国有土地使用证、城市规划许可证费用在内）。该宗地折合人民币壹佰零壹万零柒佰玖拾元正（￥：1010790.00元）整，此宗地块款乙方要首付70%给甲方，首付70%的款数为人民币柒拾万柒仟伍佰伍拾叁元正（￥：707553.00元），实收人民币：陆拾陆万捌仟零玖拾贰元伍角（￥：668092.50元），签字当天内，乙方要交此首付款付完给甲方。甲方办好证后，乙方要将此宗地块的余款人民币叁拾万叁仟贰佰叁拾柒元正（￥：303237.00元）付清给甲方。如乙方不按协议约定履行，所交的预付款作定金而论违约金处理，属甲方所有不再退回乙方，土地权属仍归甲方，与乙方无关。三、甲方将上述地块转让给乙方后，如乙方所需建房时，不得私自放线须取得合法手续后，由甲、乙双方及相关部门在场按该地块转让协议条款统一安排放线建房。四、乙方中途不按协议约定，所交付的款数按违约金处理，属甲方所有不再退回乙方，土地权属仍归甲方，与乙方无关。五、未尽事宜，可由双方协商约定后作出附件。”签订协议后，原告于2012年5月9日支付了69383元、84033元、15295.50元、64137元、18859.50元、16834.50元，小计268092.50元；于2012年6月30日支付了40万元；于2012年支付了141600元，合计809692.5元给被告。原告于2014年12月24日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处理。另查明：上述土地系1988年3月19日至3月23日龙潭糖厂分别与龙潭兴华村公所的石中田、坡心联队等生产队签订了土地征用合同书，该地经自治区土地管理局桂征[1989]2号文件批准。该土地原系博白县龙潭糖厂的用地，改制过程转让给广西博白县伟恒糖业有限公司。被告广西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1年6月14日从广西博白县伟恒糖业有限公司置换得面积8000平方米土地，置换后，由广西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该宗土地立项、报批等手续。2011年12月26日广西博白县伟恒糖业有限公司向博白县人民政府请示，龙潭镇人民政府向博白县人民政府报告，请求办理相关置换土地的使用权手续，但广西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再查明，广西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经工商部门登记核准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卜永彬、曹雪珍。该公司从2014年10月停业，两股东外出。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虽经置换取得争议土地的房地产开发权，但尚未办理土地使用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规定：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按照出让合同约定进行投资开发，属于房屋建设工程的，完成开发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五以上的情况下，建设用地使用权人是不能转让房地产的。本案中的被告尚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亦未进行房地产开发，被告就与原告陈明签订转让土地协议，该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是无效的。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根据上述事实，被告广西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返还809692.50元土地款并支付利息损失给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自2014年10月以来，该公司停止营业，两股东外出，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故两被告卜永彬、曹雪珍应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第三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返还购买地款809692.50元给原告陈明；二、被告广西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支付利息给原告（利息的计算：分别以268092.50元为基数从2012年5月9日起，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6月30日起，以1416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1月2日起至本案生效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三、被告卜永彬、曹雪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5949元，由被告广西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卜永彬、曹雪珍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关事实认定如下：原审判决生效后，陈明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中，陈明与龙瑞公司于2018年2月6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龙瑞公司于当日按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曹雪珍为证明其被冒名股东、不应承担股东责任、其没有委托任何人代理参与原审诉讼等事实，委托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经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工商登记材料中《法定代表人信息》等9份文书上“曹雪珍”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作出科桂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1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送检2011年4月5日《法定代表人信息》等9份文书上“曹雪珍”的签名不是出自曹雪珍的笔迹。曹雪珍持《司法鉴定意见书》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本案再审过程中，陈明向本院申请撤回（2015）博民初字第72号案中对曹雪珍的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首先，陈明与广西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广西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承担返还购地款及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给陈明的责任。本院（2015）博民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正确，应予以维持。其次，本案陈明提供的证据主要是广西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基本信息和《转让意向书》、收款收据等，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卜永彬、曹雪珍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因此，本院（2015）博民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决卜永彬、曹雪珍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再审应予以纠正。第三，由于陈明申请撤回（2015）博民初字第72号案中对曹雪珍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的规定，陈明的申请属于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依法应予以准许。对于曹雪珍主张的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曹雪珍若认为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可另择法律途径解决。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5）博民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本院（2015）博民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原审案件受理费5949元，由广西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1896元（再审申请人曹雪珍已预交），由广西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叶 明 审 判 员  官宏宇 人民陪审员  王熙才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谭海浪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