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5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均波，男，汉族，1975年2月18日出生，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春雷、田登明，云南优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昆钢机械设备制造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安宁市昆钢。法定代表人：徐志诚，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财、刘蓬远，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张勇兵，男，彝族，1975年12月14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原审第三人：许春华，女，汉族，1966年4月8日出生，住云南省安宁市。上诉人曹均波、云南昆钢机械设备制造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钢机械设备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张勇兵、许春华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10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均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2014年9月25日欠条形成后，双方的租赁法律关系已转化为欠款法律关系，属不同法律关系，之前租赁合同中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不能推定适用于后面的欠款关系。双方在《欠条》中并没有约定付款日期，签署欠条时昆钢机械设备公司已经违约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租金，该《欠条》对原《建筑材料租赁合同》中的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变更后的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欠条是新的一种欠款法律关系，双方在债权债务关系形成时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债权人可随时主张权利，只要不超过民法通则20年最长诉讼时效的规定，都应受到法律保护。二、只有在曹均波主张权利造拒绝后，才能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曹均波一直未向昆钢机械设备公司主张权利，权利并未受到侵害，诉讼时效还未起算，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针对曹均波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昆钢机械设备公司辩称，曹均波的上诉不能成立，法律关系没有变化，是基于原合同产生的租金，《欠条》未写时间，未到期无法主张权利，违约金没有依据，款项不应由昆钢机械设备公司支付，应由者石坤个人支付。张勇兵、许春华述称，租金等应由者石坤个人支付，与昆钢机械设备公司无关，此前一直是者石坤在付，公司没有付过款。昆钢机械设备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发回重审或重新认定《建筑材料租赁合同》及《欠条》无效，纠正事实认定错误，维持判决结果，一、二审诉讼费由曹均波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昆钢机械设备公司虽胜诉，但曹均波在安宁法院另行起诉了2014年9月26日至今的剩余未归还租赁物的租金，如一审判决认定《建筑材料租赁合同》及《欠条》有效，将影响另案处理，昆钢机械设备公司必须上诉，还原事实真实情况；二、一审判决有如下事实未查清，曹均波依据欠条请求支付的截止到2014年9月25日租金77888元是在扣除了其收到租金后的欠付租金，一审中曹均波否认了者石坤个人及其控制的安宁虹宇商贸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5.5万元的款项是支付给曹均波交付租赁物的租金，曹均波明确表示收到了租金，却不能说明剩余的租金77888元是如何计算出来的，也不能举证证明与者石坤还有其他的交易，一审判决没有查明认定被上诉人收到的租金具体真实的付款人、实付多少，没有查明应付总租金及剩余租金如何计算出来，确定租金的承担人就能确定租赁物是给谁使用；张勇兵在签订《建筑材料租赁合同》时加盖的项目章是昆钢机械设备公司制作的项目章，而许春华签署欠条时并没有加盖项目章，昆钢机械设备公司认为《欠条》上的项目章是曹均波伪造的，有必要对《欠条》上的项目章与《建筑材料租赁合同》上项目章做一致性的鉴定，确认欠条上项目章的真实性，一审没有同意昆钢机械设备公司的鉴定申请，导致《欠条》是否与公司有关，判断《欠条》的真实性缺少有力的证据支持；三、一审拒绝昆钢机械设备公司申请安宁市建筑工程公司作为第三人出庭，影响了判断《建筑材料租赁合同》及《欠条》对昆钢机械设备公司的效力，租赁物使用的工地昆钢机械设备公司均已发包给了安宁市建筑工程公司，没有租赁曹均波租赁物的必要性，没有在工地设立项目部或其他任何机构，也没有在工地设立或搭建办公设备或其他施工标志；四、一审认为者石坤是昆钢机械设备公司的职工，与公司有利害关系是错误的，者石坤作为证人认可是其本人委托张勇兵签订《建筑材料租赁合同》，是者石坤个人租赁曹均波交付的租赁物，《欠条》上欠付的租金是其本人欠付的，者石坤的证言否定了昆钢机械设备公司与其有利害关系；五、者石坤、张勇兵均承认张勇兵与曹均波签订《建筑材料租赁合同》是代表者石坤本人签订的，而不是代表昆钢机械租赁公司签订的，许春华、者石坤均承认许春华是代表者石坤个人在发料单上签字收取货物，代表者石坤签订的《欠条》，昆钢机械设备公司从未授权者石坤租赁货物、签订租赁合同，收取租赁物，也没有授权者石坤可以委托第三人办理，昆钢机械设备公司也没有直接委托张勇兵代表其签订《建筑材料租赁合同》，也没有直接委托许春华收取租赁物，曹均波在签订合同、交付租赁物时没有核对张勇兵、者石坤、许春华是否有相关的授权，者石坤本人是否委托张勇兵、许春华只能代表其本人委托，被上诉人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是有过失的。昆钢机械设备公司并不知道者石坤委托张勇兵签订《建筑材料租赁合同》，也不知道张勇兵在合同上加盖了项目章，昆钢机械设备租赁公司没有履行过《建筑材料租赁合同》。七、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知道意见》第四条13款的规定，一审认为者石坤有项目章，具备项目经理身份，张勇兵、许春华是者石坤委托并在《建筑材料租赁合同》及欠条上加盖项目章就直接推断曹均波有理由相信张勇兵、许春华有权代表昆钢机械设备公司签订《建筑材料租赁合同》及出具欠条的结论没有事实依据，曹均波作为合同相对人是由过失的，没有尽到合理谨慎注意义务，曹均波也没有举证证明其是善意的，合同的履行虽然没有完全查明，但昆钢机械设备公司不是合同履行人，租赁曹均波租赁物的实际承租人是者石坤本人，昆钢机械设备公司没有参与合同履行，也不知道者石坤的行为。针对昆钢机械设备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曹均波辩称，昆钢机械设备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曹均波经营的租赁服务部与昆钢机械设备公司项目部签订合同，租赁服务部注销后由曹均波主张权利，合同上加盖了公司项目部印章，曹均波有理由相信可以代表公司，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案外人属于其内部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以诉讼时效驳回不予认可，结算后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应由公司支付租金及违约金等款项。张勇兵、许春华述称，同意昆钢机械设备公司的上诉内容。曹均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租金77888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3366.4元（77888元×30%）；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昆明市盘龙区亮源钢管租赁服务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原告曹均波，后于2017年6月19日被注销。2012年12月3日，出租方昆明市盘龙区亮源钢管租赁服务部（甲方）与承租方云南昆钢机械设备制造建安工程有限公司第二项目部（乙方）签订《建筑材料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租用钢管、大扣件、顶托、钢模等作业材料，并对品名、规格、日租金及清洁保养费进行了约定；租用时间自2012年12月至2013年10月止，以实际出库和归还时间为准。租赁时间以日历天数为准（租金最低按一月计算），出库之日起至归还之日止（出库之日和归还之日计算在租赁日期内）；乙方向甲方交纳押金每吨500元，在租用快结束时，必须及时按所租材料的数量、规格如数归还到甲方库房，并照价赔清所遗失和损坏的材料，最后一次租金用押金冲抵后，余款如数退还给乙方，做到物款两清；每月底结算一次当月租金，在次月10日内付清上月租金；乙方不按时支付租金，从违约之日起，按应付租金总额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另外每天加收万分之五的利息。上述合同上盖有云南昆钢机械设备制造建安工程有限公司第二项目部的印章和经办人张勇兵的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提供了钢管、扣件、顶托等建筑材料，第三人许春华及案外人许春勤、李伟胜代表承租单位分别在发料单和收料单上签字。2014年9月25日，第三人许春华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今欠下关亮源租赁站2013年至2014年的租金77888元，截止2014年9月25日租金另算。欠款人：许春华。《欠条》上盖有云南昆钢机械设备制造建安工程有限公司第二项目部的印章，案外人者石坤在《欠条》底部签字并写下139××××****。庭审中,被告认可者石坤是其公司项目经理。第三人张勇兵陈述其工资由者石坤发放，案涉租赁合同条款系原告与者石坤达成，者石坤让其在合同经办人处签字，经原告要求其在合同上加盖了被告公司的项目章，该项目章由者石坤持有。第三人许春华陈述其工资由者石坤发放，原告运到工地的材料大部分是其代者石坤签收，工程完工以后，其征得者石坤同意向原告出具欠条并对涉案未付材料款进行了确认。原告以被告至今未支付租金77888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案外人者石坤系被告公司项目经理，其委托第三人张勇兵与原告签订《建筑材料租赁合同》，租用原告建筑材料，用于被告承建的工程项目施工需要，并委托第三人许春华对建筑材料进行签收，后又委托许春华向原告出具欠条对未付材料款进行确认，并在上述合同及欠条上加盖被告公司第二项目部的印章，足以使原告有理由相信者石坤、张勇兵及许春华有权代表被告与其签订合同并出具欠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上述《建筑材料租赁合同》及欠条合法有效，被告作为合同相对方即承租方，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合同履行中，原告按约提供了租赁物，2014年9月25日许春华向原告出具欠条，确认未付租金为77888元。《建筑材料租赁合同》中约定每月底结算一次当月租金，在次月10日内付清上月租金，根据上述约定被告应于2014年10月10日前向原告支付租金77888元。在给付期限届满后，被告未能按约付款，原告就应当知悉权利被侵害，其有权向被告主张给付，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诉讼时效期限内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原告于2018年12月3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给付，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不予保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曹均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5元由原告曹均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昆钢机械设备公司提交或重申了以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云南省分行历史数据查询报告，欲证明张勇兵、许春华是者石坤个人雇佣的，与公司无关；2、施工合同，欲证明曹均波租赁给者石坤所使用租赁物的工地已经全部转包给安宁市建筑工程公司，昆钢机械设备公司并未在该公司施工。经质证，曹均波对证据1、2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查询报告涉及款项性质无法判断，对施工合同无法判断是否因诉讼制作，租赁合同中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可以代表公司，转包不能证明租赁合同是与者石坤签订的，内部关系可另行处理，发料单上三个工地都有使用租赁物。张勇兵、许春华对证据1、2真实性予以认可，认可是者石坤雇佣其二人，张勇兵是安宁建筑工程公司项目经理，者石坤承包了工程，雇佣了人员，许春华是安宁建筑工程公司材料员，本案租赁合同是者石坤让张勇兵办理的，曹均波提出要签章，因只有项目部印章，用于报送资料用的，就盖了一个章在合同上。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曹均波提出异议认为张勇兵、许春华陈述工资由者石坤发放工资没有事实依据，不应予以认定。昆钢机械设备公司提出以下异议：1、《建筑材料租赁合同》不是昆钢机械设备公司第二项目部与昆明市盘龙区亮源钢管租赁服务部签订的，而是张勇兵代表者石坤个人与该服务部签订的，张勇兵加盖上述第二项目部印章并未征求者石坤同意，是在曹均波要求下加盖的，在盖章时张勇兵已告知该印章是报送资料用的，并非签署合同使用，昆钢机械设备公司并未在工地上设立过项目部，也没有施工标志，本案涉及的公司已经转包给安宁市建筑工程公司；2、许春华、李伟胜是代表者石坤个人在发料单和收料单上签字的，张勇兵、许春华是者石坤个人雇佣的，昆钢机械设备公司从未授权张勇兵签订合同，也未授权许春华收取材料，也不能构成表见代理；3、已支付租金21万元是从者石坤及其经营的安宁虹宇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给曹均波的，许春华签署的欠条上欠付的77888元租金是在2014年9月25日结算时扣除已付租金后剩余截止到2014年9月25日未付租金，曹均波一审陈述是在2018年10月才找到者石坤，此前未见过，也未核实过者石坤身份，欠条出具时并无项目部印章，是后期加盖的，曹均波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上述证据的评判及上述事实异议是否成立，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本案所涉租金的付款主体是否昆钢机械设备公司以及曹均波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本案中，从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其一，曹均波作为经营者以昆明市盘龙区亮源钢管租赁服务部与“云南昆钢机械设备制造建安工程有限公司第二项目部”签订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主张权利，关于该合同中所涉及的上述第二项目部的印章，作为经办人的张勇兵陈述是者石坤给其用于向业主报送资料使用的印章，曹均波要求加盖公司印章才加盖的，昆钢机械设备公司表示虽存在该枚印章但用途并非对外签订合同；其二，本案租赁物所使用的工地系由昆钢机械设备公司承建的工地，其所主张的转包给安宁市建筑工程公司后又有部分分包给者石坤等情况，属于内部关系，同时在许春华出具的欠条上亦加盖有上述第二项目部印章；如上所述，曹均波有理由相信本案所涉租赁合同相对方为昆钢机械设备公司，一审法院对此所作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所涉欠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在2014年9月25日出具的欠条中，并未载明付款时间，且许春华陈述本案所涉的部分租赁物在后续租赁过程中仍继续使用，作为曹均波经营的大理市亮源建材租赁服务部出租的租赁物，同时本案所涉租金系从合同签订后至结算时一段期间租金的阶段性结算，故一审法院关于本案所涉租金以合同约定次月10日付清上月租金而认定超过诉讼时效的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故应由昆钢机械设备公司向曹均波支付尚欠租金77888元，至于违约金，支持从起诉之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资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不超过曹均波主张的违约金为限。综上，一审法院所作判决不当之处，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10772号民事判决；二、由云南昆钢机械设备制造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均波支付租金77888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778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不超过23366.4元为限）；三、驳回曹均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云南昆钢机械设备制造建安工程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25元，共计4650元，由云南昆钢机械设备制造建安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审判长  钱晓燕审判员  彭 韬审判员  汪 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本福书记员李昱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