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新缩塑料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光华路****。法定代表人：朱立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爱弟，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国友，男，1975年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阜阳市颍**，现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上诉人上海新缩塑料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缩公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国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507民初7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新缩公司支付宁国友货款338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宁国友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被上诉人2017年3月16日向上诉人送了金额为11820元的纸管和塑料管，当时口头约定是2个月内结清货款。然而，在没有收到任何货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又于2017年7月14日向上诉人供货。不符合情理。二、按照被上诉人自己的说法，2017年3月16日其向上诉人供应11820元的货，口头约定是2个月内支付结清货款，但直至2017年7月14日第二次送货，这中间有4个月的时间，被上诉人曾未向上诉人催要过，且在未收到前次货款或部分货款的情况下就第二次供货，也不符合情理。三、被上诉人关于2017年3月16日送货的事实前后陈述矛盾。被上诉人先称编号为2759207的货是厂里驾驶员送去，自己没有和驾驶员一起去送货，不清楚签字人员，后又称自己和驾驶员一起去送货，签字的是上诉人厂里姓朱的师傅，另被上诉人在诉状中称对编号2759307送货单上的货款，双方口头约定是2个月内支付结清货款，故被上诉人陈述前后矛盾。四、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个送货单的编号是相连的，即2759307和2759308，这两个送货单时间相差4个月，被上诉人不可能只向上诉人供货，而火车票、报警回执单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了2759307送货单上的货。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单位除法定代表人之外还有姓朱的工人。据此，编号为2759307送货单为被上诉人伪造的证据，上诉人只欠被上诉人编号2759308送货上的货款3380元。宁国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宁国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缩公司向宁国友支付结欠货款15800元。2、判令新缩公司赔偿宁国友逾期付款利息损失708元（以15800元为本金，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9月14日即宁国友向新缩公司催款之日计算至新缩公司实际清偿之日。3、酌情判令新缩公司承担宁国友因讨要货款产生务工、差旅费500元。4、新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宁国友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举证：1、2017年3月16日编号为2759307的送货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其向新缩公司送了相应的纸管、塑管，价值11820元。2、2017年7月14日编号为2759308的送货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其向新缩公司送了相应的纸管，价值13380元。3、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分行账户交易流水复印件一份，证明新缩公司于2017年8月8日向其支付10000元，是支付编号为2759307送货单项下的货款。4、接待报警案件三联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其于2018年7月4日10时在安徽芜湖县湾沚镇报警，向新缩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立新的另一家公司讨要货款，证明朱立明、吴锡宏是新缩公司的员工。5、高铁火车票复印件一份、汽车费发票复印件一份，证明其为讨要欠款花费的必要费用。上述证据1-5原件均提交（2018）苏0507民初5357号案件，证据1、2、4、5复印件加盖法院档案室章。6、光盘一份、书面整理材料一份、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出示手机，系宁国友与新缩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立新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播放聊天语音），证明新缩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双方存在15800元货款，并承诺会在2018年3月份偿还该笔欠款。经质证，新缩公司表示，对证据1、编号为2759307的送货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没有收到该送货单上的物品。对证据2、编号为2759308的送货单真实性认可，宁国友计算错误，应该为13380元，新缩公司已支付10000元，尚欠3380元。对证据3、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分行账户交易流水的真实性认可，新缩公司已经支付10000元。对证据4、接待报警案件三联单的真实性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5、高铁火车票、汽车费发票的真实性认可，对本案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无法确认其讨要货款的事实，其次，该行为也不是法律规定损失范围。对证据6、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聊天记录是宁国友和新缩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光盘听不出来，书面整理材料对朱立新的微信语音的文字整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在聊天中没有确认欠款15800元的事实，法定代表人只知道的确有欠款，不清楚欠款数额，所以说了三月份，书面整理材料的最后一部分事实上朱立新根本不在场，在上次案件宁国友已经明确是朱立明签的，现在说是员工签的，这里面真实性请法庭核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国友持有编号2759307和编号2759308的送货单二份，2759307送货单记载：收货单位：上海新缩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日期：2017年3月16日，货号：纸管、塑管，纸管数量1970kg、单价3.2元/kg、金额6304元，塑管数量1970kg、单价2.8元/kg、金额5516元，合计11820元，收货单位或经手人：朱（签字），送货单位或经手人：宁国友。2759308送货单记载：收货单位：上海新缩塑料有限公司，日期：2017年7月14日，货号：纸管，数量4460kg，单价3.0元，金额13980元，合计13980元，收货单位或经手人：吴锡宏（签字），送货单位或经手人：宁国友。宁国友据此主张于2017年3月16日向新缩公司供货金额11820元，于2017年7月14日向新缩公司供货金额13980元，总计25800元。2017年8月8日，宁国友尾号1373的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分行银行卡收到户名朱立新、尾号8011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10000元，摘要为纸管款。2018年7月4日10时52分，安徽省芜湖县公安局新芜开发区派出所接110指令（报案人宁国友）称：在湾沚镇西次六路步易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有债务纠纷。民警到达现场后了解，宁国友于2017年卖给上海新缩塑料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朱立新两批货物，货款两万余元一直未结，现朱立新到芜湖县经营步易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于是宁国友到芜湖县讨要货款。该公司员工朱立明、吴锡宏称负责人不在公司无法结算。了解情况后建议报警人宁国友到法院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纠纷，作其他处理。现宁国友为主张剩余货款权利，于2018年12月18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月12日，宁国友向新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立新发微信“朱总你好，货货还有15800元，…，方便帮我安排一下吧！谢谢”。后未收到朱立新回复。2018年2月7日，宁国友再次向朱立新微信留言“朱总你好，货货还有15800元，…，方便帮我安排一下吧！谢谢”。后朱立新二次语音回复。宁国友再发微信“买厂房我能理解，…，我们又是小生意，帮忙安排个一万吧…”。朱立新此后未再回复。宁国友整理的文字材料显示，朱立新的二次语音回复为“兄弟哎，今年真的压力大死了，买了一个厂房了”、“真的不好意思，最好是过了三月份”。新缩公司对语言内容无异议。以上事实，由宁国友提供的流动人口信息、企业登记信息、送货单、银行交易流水、接待报警案件三联单、微信聊天记录、文字整理材料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审理中，宁国友陈述，其从2015年7月15日开始给新缩公司送货，2016年3月1日送了一车，2016年11月9日又送了一批，接下来就是涉案两批货，编号2759307的货是厂里驾驶员送去，当时新缩公司厂里谁在，送货的驾驶员也不认识，新缩公司的老板、老板亲戚很多都姓朱，新缩公司的地址在上海松江区玉树路八百多号，现已拆迁，送货至该地址后，在门卫处有人签收，具体是谁不清楚，2017年7月14日送到新缩公司位于宣城的地址，之前的货款在2017年3月16日之前已结清，涉案两笔货款新缩公司支付10000元，支付的是2759307送货单的货款。新缩公司表示未收到2759307送货单的货物，其公司每天交易进出量大，具体不清楚，宁国友所述之前的货款已结清与支付10000元货款是事实，10000元支付的是2759308送货单的货款，其余没有付过，聊天记录整理材料中宁国友明确在现场，但一审庭审中陈述只有驾驶员一人送货，不认识新缩公司人员，经宁国友代理人提醒又说在场，前后矛盾，新缩公司实际经营地是上海市松江区玉树路889号，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对货款支付时间没有约定。宁国友认可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及对货款支付时间没有约定，表示2017年3月16日送货单上的签收人是新缩公司一个姓朱的师傅，宁国友记得是一起去送的货，“2017年8月8日转账10000元余欠1820元宁国友”和“-1万元余18202017.8.8号”是新缩公司8月8日付完10000元后，宁国友自己在送货单上写的，新缩公司如能找出2017年3月16日上班的员工，其还记得签字的人长什么样，每次订货都是新缩公司法定代表人来定的，送多少宁国友都会向新缩公司法定代表人汇报，每年新缩公司的订货都不多，肯定也是清楚的，如果宁国友发的结欠金额大或者不对，新缩公司肯定会提出异议，况且宁国友把两张送货单都微信发给了新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759308送货单总金额13980元没有算错，多的600元是补贴运费，本来送到上海，因新缩公司要求送至宣城，双方达成补贴运费意向，是口头说好的，新缩公司不同意不会在上面签字，接待报警案件三联单上写两万多没付，在询问调查时不知道怎么记录的，没有细算。新缩公司对宁国友称600元是补贴运费不予认可，新缩公司认可2759308送货单上吴锡宏是其公司的员工，认可宁国友当时通过微信发的两张送货单，对于聊天记录中新缩公司法定代表人没有对宁国友提出的金额15800元提出异议是因为当时时间很晚，作为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是知道与宁国友有业务往来的，即使收到宁国友发的送货单，无法确认这个事实，认可的确欠宁国友款项，但对于具体结欠数额不清楚。另，宁国友提供的其于2018年7月3日从苏州到芜湖的火车票票价为135.5元，当天从芜湖站到湾沚的汽车票票价为9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经口头约定发生的买卖关系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宁国友于2017年7月14日向新缩公司供应纸管4460kg（单价3元）的事实有编号2759308的送货单证实，宁国友在一审庭审中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宁国友主张按送货单上所记载的13980元结算货款，其中600元系双方约定的运费，但新缩公司不予认可，宁国友未举证证明，故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货款13380元。宁国友主张另于2017年3月16日向新缩公司供货金额11820元，新缩公司不予认可，表示未收到该货，结合宁国友的举证，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一，宁国友提供的编号2759307的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上海新缩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应为新缩公司的缩写。宁国友陈述该次送货的地址为上海松江区玉树路八百多号，与新缩公司认可其实际经营地上海市松江区玉树路889号相吻合。宁国友陈述签收人“朱”是新缩公司单位一个姓朱的师傅及新缩公司老板、老板的亲戚很多都姓朱，而新缩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显示其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为朱立新、朱立明，后变更为朱立新、王诸丽，不排除该收货人确为新缩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亲戚，且是新缩公司的员工。二，宁国友于2018年1月12日、2018年2月7日二次向新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立新微信表示货款还有15800元，朱立新第一次未回复，第二次回复仅表示经济压力大、最好过三月份，即微信中并未对宁国友主张尚欠货款15800元提出异议，只是表示延期支付。而宁国友主张15800元即为二张送货单上的货款总额减去已付款10000元。如按新缩公司所述其未收到2017年3月16日的供货，只收到2017年7月14日的供货，那货款应该只欠几千元，朱立新在收到宁国友微信发送二张送货单并在宁国友向其主张货款15800元时不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新缩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朱立新未提出异议的原因解释为当时时间很晚，作为法定代表人，知道与宁国友有业务往来并认可欠宁国友款项，但对具体结欠数额不清楚。该解释难以令人信服，新缩公司完全可以在事后提出相应异议。三，宁国友在2018年7月4日至朱立新现经营地安徽省芜湖县湾沚镇因催款未着而报案的接警记录中也反映宁国友在民警及新缩公司员工朱立明、吴锡宏在场的情况下主张在2017年卖给新缩公司二批货，货款两万余元，表明宁国友自始至终主张二批供货的货款权利。四，从催款成本来看，如宁国友只有一批供货，扣除新缩公司已付款10000元，尚欠三千余元，为三千余元货款宁国友从苏州到安徽上门催讨，除了花费交通费外，还要支付住宿费及产生误工损失，显然不利于经济原则。综上，宁国友主张2017年3月16日向新缩公司供货金额11820元，有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接警记录等证据综合证明，足以使法官产生内心确信，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新缩公司虽一审庭审中不予认可，但在宁国友起诉前主张权利的过程中，对上述供货并无表现出不同意见，也无反驳证据，据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宁国友于2017年3月16日、2017年7月14日向新缩公司二次供货合计金额25200元，扣除新缩公司已付10000元，尚欠15200元。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货款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买受人应在收到货物的同时付款，逾期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宁国友的第二次供货时间为2017年7月14日，其认可二个月内付款，现主张自2017年9月1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宁国友主张因催款产生的务工、差旅费500元，该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新缩塑料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宁国友货款人民币15200元并支付以152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息的利息。二、驳回宁国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12元，由宁国友负担7元，由上海新缩塑料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0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如下事实：2017年3月16日之前，宁国友还曾向新缩公司送过三次货。2015年7月15日第一次送货，签收人朱立明（新缩公司合伙人）；2016年3月1日第二次送货，新缩公司员工签收，只签了一个“王”字；2016年11月9日第三次送货，签收人为朱立明。关于2759307送货单与2759308送货单的编号连续但两张送货单间隔的送货日期长达4个月的原因，宁国友解释称，其送货的每个客户都有一本专用送货单，所以其他客户的送货单不会写在涉案送货单上。以上事实，由二审调查笔录予以佐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宁国友在2017年3月16日有无向新缩公司出售合计货款为11820元的货物。宁国友为证明其向新缩公司出售过该批货物，在一审中提供了编号为2759307的送货单、其与新缩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接处警信息材料等，本院认为，根据二审中双方的陈述反映，双方当事人就诉争货款前还有过三次买卖货物且也曾有过送货单上仅由新缩公司员工签姓的字样以代表收到货物。本案中，虽然宁国友提供的诉争送货单上仅显示收货单位经手人为“朱”，但根据宁国友后续于2018年1月12日、2018年2月7日两次向新缩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发送涉案送货单并主张尚欠货款15800元，新缩公司法定代表人均未否认过诉争送货单所载送货事实的真实性，结合双方曾有过多次交易往来，本院认定宁国友所称的其曾于2017年3月16日向新缩公司出售过货款为11820元的货物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对宁国友主张的该笔货款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新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元，由上海新缩塑料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祁 锋审 判 员  黄学辉审 判 员  郭 锐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源榕书 记 员  陈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