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3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兰考县产业集聚区（迎宾大道西侧）。法定代表人：闫兆虎，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绎骁，河南班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纪立，男，汉族，1973年11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封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晓峰，男，汉族，1965年4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恒勇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耿庄镇耿庄村南。法定代表人：耿继忠，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合庆，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纪立、赵晓峰、河南恒勇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4民初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派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绎骁，被上诉人张纪立、恒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合庆到庭参加诉讼，赵晓峰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派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派普公司不承担支付货款责任，本案混凝土款项由赵晓峰承担；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晓峰等人承担。理由如下：1、派普公司没有与恒勇公司签订过《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张纪立无权代表派普公司签订任何的合同，张纪立与恒勇公司签订的合同只是其个人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张纪立与恒勇公司签订的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的认定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赵晓峰与派普公司之间存在法律关系，但一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项内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在不能证明派普公司存在挂靠行为或者赵晓峰、张纪立存在职务行为、表见代理行为的情况下，不能直接判决派普公司承担支付责任。被上诉人张纪立辩称：原审判决正确，派普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张纪立在施工过程中因其他事项被刑事处罚，所以本案工程所涉及的款项应由派普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恒勇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派普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应予支持，理由如下：1、一审中恒勇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张纪立、赵晓峰陈述足以认定张纪立所签供需合同系代表派普公司签订，派普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供需合同上显示需方单位即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新乡工业园区消防大队综合楼工程也系该公司承建。张纪立、赵晓峰又先后负责派普公司该工地项目，并且从已经生效的判决书也可以看出该二人与派普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性，代表了该公司进行施工建设并对外签订合同，无论二人系员工还是挂靠施工，均不影响本案中张纪立代表派普公司签订合同以及二人以派普公司名义履行合同义务的相关事实的认定。2、恒勇公司在一审中已明确提供商砼结算单，结算单显示送货工地为新乡工业园区消防大队综合楼工程，接收单位是派普公司，有其工地收料负责人签字确认，足以认定恒勇公司货物送至派普公司工地并由该工程使用。在一审中，派普公司称其没有用恒勇公司混凝土，一审法院才要求其提供工地混凝土的来源，但派普公司未能提供，而非像其上诉状中所称恒勇公司不能提供混凝土供应情况。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定认定事实清楚，确定责任于法有据，派普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并维持原判。恒勇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派普公司、张纪立、赵晓峰支付恒勇公司货款207654.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欠款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自欠款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诉讼过程中，恒勇公司明确表示要求派普公司支付货款，张纪立和赵晓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违约金起算日期自2014年10月16日起。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为河南派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6月28日，派普公司与新乡工业园区公安消防大队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了国家新乡经济技术开发区消防大队综合楼工程（以下简称综合楼工程）。2014年7月11日，恒勇公司作为供方单位，派普公司作为建设单位签订了合同编号为新HY141**的《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张纪立代表派普公司在合同需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合同主要约定：恒勇公司向派普公司承建的国家新乡经济技术开发区消防大队综合楼工程供应混凝土，商砼数量1350方，其中商品砼C25单价为240元/m3、C30单价为245元/m3、C35单价为255元/m3，付款方式为四层封顶结清所有砼款，十日内结清。需方应依照合同规定按时向供方支付砼款。若不能按合同约定付款，则所有商砼不再享受合同约定的优惠价格，所供商砼均按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办公室的同期基准价格结算。每逾期一天，向供方支付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恒勇公司陆续向综合楼工程供应混凝土。恒勇公司于2014年7月6日、2014年7月24日分别向案涉工程供应C15混凝土22.16吨、108.33吨；于2014年10月16日供应C20混凝土89.92吨；于2014年8月9日、2014年8月22日、2014年8月30日、2014年9月7日、2014年9月22日、2014年9月25日分别供应C35混凝土526.49吨、273.02吨、198.44吨、198.77吨、185.88吨、15.12吨。以上C15混凝土共计130.49吨、C20混凝土共计89.92吨、C35混凝土共计1397.72吨。2017年3月13日，赵晓峰向恒勇公司支付承兑汇票，恒勇公司出具金额为200000元收款凭单一份。2018年7月20日，赵晓峰在恒勇公司商砼结算单买方（收货单位）处签字并注明情况属实。结算单显示2014年7月6日至7月24日C15商砼实收方量为130.49m3，结算单价为230元，其他费用（切方）92元，金额为30104.7元。2014年8月9至9月25日C35商砼实收方量为1397.72m3，结算单价为255元，金额为356418.6元。2014年10月15至10月16日C20商砼实收方量为89.92m3，结算单价为235元，金额为21131.2元，总计货款407654.5元，2017年3月13日付200000元，累计欠款207654.5元。赵晓峰在同日向恒勇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4年7月11日，张纪立与贵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该合同下所有权利义务由本人实际履行并负责后续还款事宜。特此为证！”原审法院认为：张纪立以派普公司名义向恒勇公司购买混凝土并签订了《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双方形成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守。恒勇公司已履行了供货义务，派普公司应当按约定支付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张纪立以派普公司的名义与恒勇公司签订了《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且案涉混凝土实际用于派普公司承建的综合楼工程，恒勇公司有理由相信张纪立有权代表派普公司签订合同。张纪立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有效。派普公司辩称对案涉混凝土供应方不清楚，工程由新乡项目部负责，对使用恒勇公司混凝土的事实及张纪立的代理行为均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要求派普公司在指定期间提交案涉工程混凝土供方资料，并释明逾期不提交的法律后果，派普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对其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其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建单位及实际受益人应当向恒勇公司支付货款。张纪立既承认其以派普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是代理行为，又承认其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且同意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赵晓峰承认其承接工程后又将工程交给张纪立，后派普公司又要求其负责案涉工程，赵晓峰同意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张纪立、赵晓峰是否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各方意见不一致，但张纪立、赵晓峰明确表示加入到案涉债权债务关系中，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本意为对案涉债务承担相应责任。债务加入系原债务人并不脱离债的关系，而由第三人加入到债的关系中来与原债务人一起承担债务。连带责任保证是第三人为了确保债权人之债权的实现而为债务人履行债务所提供人的担保。张纪立自认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及愿意承担责任的行为应认定为债的加入。赵晓峰在恒勇公司商砼结算单签字并出具证明的行为，表明了赵晓峰自愿加入到恒勇公司与派普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中，也应认定为债的加入。根据（2015）新中民二终字第577号已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内容及赵晓峰、张纪立自愿加入到恒勇公司与派普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中的行为可以看出，派普公司辩称与张纪立、赵晓峰没有任何关系与常理不符。恒勇公司要求派普公司、张纪立、赵晓峰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案涉混凝土价格，恒勇公司与张纪立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中明确约定C35型号混凝土单价为255元/m3，对C15、C20型号混凝土价格双方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2014年12月30日，新乡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发布二○一四年第六期建设工程造价信息的通知》（新建[2014]第493号）所附件《新乡市建设工程主要材料指导价格表》中，其中载明商品混凝土指导价为：C15商品砼245元、C20商品砼250元。恒勇公司及张纪立、赵晓峰均认可C15型号混凝土价格为230元/m3、C20型号混凝土价格为235元/m3，该价格不高于《新乡市建设工程主要材料指导价格表》载明的商品混凝土指导价。派普公司对该价格未认可，亦未反驳，故对该价格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诉讼过程中，恒勇公司自认已收到派普公司支付的货款200000元，系其自认对己不利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恒勇公司提交的砼发货单能够证明恒勇公司向案涉工程供应混凝土407562.5元（130.49m3×230元+1397.72m3×255元+89.92m3×235元）的事实，故恒勇公司要求派普公司支付货款207562.5（407562.5-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恒勇公司要求支付的92元切方费用，未在供货单中显示，该费用仅有赵晓峰签字确认，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对于违约金，恒勇公司要求派普公司自2014年10月16日起按照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四层封顶结清所有砼款，十日内结清。每逾期一天，向恒勇公司支付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派普公司未在指定期间向原审法院提交四层封顶的具体日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酌定派普公司应自恒勇公司2014年10月16日最后一次供应混凝土十日后即2014年10月26日起向恒勇公司支付违约金。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日千分之一过高，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调减，按年利率24%计算。对于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赵晓峰、张纪立对恒勇公司向其催要货款的事实均予以认可，2017年3月13日恒勇公司收到案涉工程货款200000元系义务人履行义务的行为，故本案诉讼时效中断，自中断时起，诉讼时效重新开始计算，故对派普公司辩称案涉款项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恒勇公司要求派普公司、张纪立、赵晓峰支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原审法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恒勇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207562.5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20756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4年10月26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张纪立、赵晓峰对以上欠款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河南恒勇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8元，由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张纪立、赵晓峰共同负担。在本院二审庭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货款未及时结清而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派普公司是否系本案混凝土买卖合同的购买方及应否承担支付货款（违约金）的责任，该争议焦点的实质是张纪立在本案中是否构成对派普公司的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张纪立以派普公司的名义与恒勇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张纪立在需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该合同合法有效且已经履行完毕。张纪立在签订案涉合同时持有派普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等材料，且涉案混凝土实际用于的新乡市工业园区公安消防大队综合楼工程确系派普公司中标承建的工程，故恒勇公司有理由相信张纪立有权代表派普公司签订合同。作为合同相对方的恒勇公司已经尽到了谨慎注意义务，且派普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恒勇公司存在明显过错或恶意，因此张纪立代表派普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应视为派普公司自己的行为，故原审法院判令派普公司向恒勇公司支付货款207562.5元及违约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虽然派普公司在诉讼中主张案涉工程系该公司下属机构具体施工，但其并未按照法院要求在规定时间内提交其购买混凝土用于案涉工程的任何材料，因此派普公司应承担在其不能举出任何相反证据推翻案涉工程使用恒勇公司供应混凝土的情况下的支付货款的责任。另外，派普公司在另案中主张其将该工程转包于赵晓峰，张纪立系赵晓峰工作人员，在本案中又否认其与张纪立、赵晓峰存在关系，但其就该问题前后陈述不一致的解释并不符合常理，因此派普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派普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3元，由派普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德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