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5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骆满玲，女，197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惠，湖南肃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湖南肃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县通畅巴士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星沙街道滨湖东路与黄兴大道交汇处西南角通畅大楼****。法定代表人：丁方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婧，湖南楚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钢，湖南楚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骆满玲与上诉人长沙县通畅巴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畅公司）因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5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骆满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通畅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由通畅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责任的认定、法律法规的适用，有违客观公平、公正的原则，理应予以纠正。本案属于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上诉人对于此次事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乘车的义务、自身也有相应过错为由判定上诉人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属于责任认定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于法无据，本案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乘坐被上诉人的交通工具，双方之间形成城市公交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之规定，承运人应当在约定的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将旅客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本案上诉人在乘坐公交车时仍有大量空座位的情况下有权自主选择座位就坐，且事故发生时上诉人上车后就坐目标明确，迅速的走至车门处的空座位准备就坐，此时恰恰是由于公交车突然启动后又紧急刹车，致使了本可以安全落座的上诉人在公交车剧烈晃动下摔倒致伤，故本案完全是被上诉人的责任导致上诉人受伤。上诉人在乘坐被上诉人交通运输工具过程中，驾驶员驾驶车辆出现剧烈晃动导致上诉人受伤，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通畅公司辩称，骆满玲在乘车时没有抓好扶手或者找位置坐好，没有注意安全才导致摔倒，而事发时车子行驶的速度显示为零，故骆满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通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故发生原因错误，责任划分错误。一审判决认为“通畅公司车辆剧烈晃动，对乘客安全造成安全隐患，属于不当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上诉人对此有异议。第一，原审称车辆剧烈晃动描述不准确，车辆依靠公交站后自然松刹车，是准备继续运行，车辆当时有晃动但不属于剧烈晃动，驾驶员并无不当操作行为，车辆当时的晃动是正常的。第二，当时车辆的晃动并没有对乘客安全造成隐患，是在合理范围内。第三，骆满玲摔倒时只要稍微注意自身安全，即可避免事故的发生，但其一直是左手拿手机，在车内走动过程中没有任何抓扶动作；其乘车时所穿的高跟鞋鞋跟又高又细，虽然法律没有禁止穿高跟鞋乘坐公共汽车，但是穿高跟鞋时平稳性必然会降低，作为成年人，应当更加注意自身安全，但其从上车到摔倒前一直没有抓扶动作。二、一审判决中对事实认定错误。通畅公司在一审对鉴定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没有采纳通畅公司的意见。且通畅公司对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均有异议，一审法院也没有采纳。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只认定通畅公司违约错误，既然是合同关系，那么作为乘客应当遵守《长沙市公共汽车乘车规则》，乘客有上车后站稳抓好扶手的要求，而被上诉人并没有遵照履行，上车就近有座位也不坐，穿着细高跟鞋，一手拿着手机在车内走，被上诉人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对此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双方是平等主体，应遵循过错原则和公平原则。城市公交是公益属性的客运服务，应更好的体现懂事赔偿方面的填平原则，而不应适用惩罚原则。综上，请求支持通畅公司的上诉请求。骆满玲辩称，通畅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根据，答辩人认可一审法院对于各项损失的认定，但答辩人认为关于责任划分，通畅公司应承担全部的责任。骆满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赔偿原告161443元；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被告赔偿原告164623元，其中护理费变更为10800元，增加鉴定费1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8年11月7日18时07分，骆满玲在长沙县星沙街道灰埠小区站乘坐通畅公司经营的X106路291062号公交车。该车辆监控视频资料显示，骆满玲上车后，向该车刷卡支付购票款1.4元，刷卡后即向车辆后部座位走去，视频约第42秒左右时，车辆剧烈晃动了一下，骆满玲随即摔倒在车内受伤。2、骆满玲受伤后，该车驾驶员随即将其送至星沙年轮骨科医院接受门诊治疗。根据门诊病历，初步诊断为：左三踝骨折，治疗意见：住院治疗。当天晚上，骆满玲到浏阳市骨伤科医院门诊治疗，该院留观，2018年11月9日，该院收入院治疗，于2018年12月6日出院，住院天数28天。中医诊断：骨折、气滞血瘀。西医诊断：左三踝骨折并踝关节半脱位。出院医嘱：回当地医院继续康复治疗、加强营养，适当伤肢功能锻炼，建议全休3个月等。骆满玲共计支出医疗费14554.2元，住院期间请人护理，支出护理费5040元。骆满玲自认，医疗费中包含了涉案公交车驾驶员在年轮骨科医院垫付的医药费230.8元。3、2019年3月13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骆满玲本次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后期治疗费预计约需12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误工期为6个月，其中需1人护理2个月，营养期2个月。本次鉴定支出鉴定费1900元。4、骆满玲举证证明其2017年10月起在长沙市芙蓉区天喜足浴店工作，月平均工资5500元。2015年6月起租住星沙街道灰埠大市场。与丈夫林泽民于2001年1月28日生育女儿林灿，于2002年11月15日生育儿子林浩宇。（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骆满玲摔倒受伤的原因。骆满玲主张系通畅公司驾驶员突然起步导致其摔伤，应该向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通畅公司认为，原告摔倒时涉案车辆还没有起步，原告的受伤系原告自身过错导致，被告不应向其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车辆监控视频资料显示，骆满玲上车刷卡后往车辆后部座位行走过程中，视频约第42秒左右，车辆突然出现了剧烈的晃动，晃动的同时骆满玲摔倒在车内。一审法院认为，公交车应该平稳起步和行驶。乘客上车购票后，双方即形成了城市公交运输合同关系，公交车公司具有安全将乘客送达目的地义务。而本案中，是车辆出现剧烈晃动导致骆满玲摔倒受伤，通畅公司没有尽到该义务，应该对骆满玲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通畅公司辩称是骆满玲自身高跟鞋的原因导致摔伤，但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且本案不属于旅客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通畅公司作为承运人应该对骆满玲的伤残承担赔偿责任。2、骆满玲的损失认定。（1）医药费，原告主张14554.2元，根据医药费票据，原告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驾驶员垫付的230.8元应在赔偿款中予以扣除。（2）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12000元，依据鉴定意见，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3360元，根据审判惯例和原告伤情，一审法院酌情认1680元（28天×60元/天）。（4）营养费，原告主张3600元，根据审判惯例和原告伤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2000元。（5）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73396元（36698元/年×20年×10%），一审法院予以认定。（6）误工费，原告主张33000元，根据司法解释之规定，原告构成十级伤残并持续误工，误工时间可自受伤之日算至定残日前一日，为126天。原告提交误工证明，证明其月工资约为5500元，但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也没有提交工资表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即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6613元计算，故误工费为12639元（36613元/365天×126天）。（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元。庭审过程中，原告不再主张该请求，系原告依法行使处分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8）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骆满玲与林泽民之女林灿在事故发生时已满17周岁，与林泽民之子林浩宇在事故发生时已满15周岁，两人可计算4年，故按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012.8元（25064元/年×4年×10%÷2），本院予以认定。（9）护理费，原告主张10800元，根据鉴定意见1人护理，护理期2个月，其中护工护理28天花费5040元，其余32天工资标准可按2018年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6613元计算，故护理费为8249.9元(36613元/年÷365×32天+504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0）交通费，原告主张2000元，原告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500元。（11）鉴定费1900元。以上损失共计131931.9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骆满玲乘坐被告通畅公司营运的公交车，上车刷卡支付了车票款，双方形成了城市公交运输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该履行合同义务，通畅公司负有将骆满玲安全送达目的地的义务，基于此义务应该遵守相应的操作规程。通畅公司车辆剧烈晃动，对乘客安全造成安全隐患，属于不当履行合同义务，应该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但是骆满玲作为经常乘坐公交车的乘客，上车后应该及时抓好扶手，快速坐到座位上。骆满玲在车门附近摔伤，此时公交车上还有大量空座位，故骆满玲没有尽到安全乘车的义务，自身也有相应的过错，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骆满玲自身应该承担30%的责任。通畅公司应该赔偿原告骆满玲92352.33元（131931.9元×70%）。通畅公司驾驶员已经垫付230.8元，应该予以扣除，故被告通畅公司还应该赔偿原告骆满玲92121.53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长沙县通畅巴士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骆满玲赔偿款92121.53元；二、驳回原告骆满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3元，减半收取561.5元，由被告长沙县通畅巴士有限公司承担。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一、对于骆满玲因受伤所造成的损失的认定问题。首先，骆满玲提供了误工证明、单位营业执照、租房合同、被抚养人证明、被抚养人学生证等证据，可以证实骆满玲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且已超过一年，故一审法院对骆满玲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正确。对于骆满玲提交的鉴定意见，作出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关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通畅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且通畅公司在一审法院询问是否申请重新鉴定后亦未提交鉴定申请，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案中，骆满玲为证实其损失，提交了医院病历、医疗费票据、护理费票据、被抚养人证明、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等证据，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并依照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认定的骆满玲各项损失并无不当，通畅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骆满玲的损失认定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骆满玲的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骆满玲乘坐通畅公司营运的公交车，双方形成城市公交运输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合同义务。通畅公司作为承运人，有将乘车人骆满玲安全送达目的地的义务，但通畅公司在骆满玲乘车过程中，车辆发生剧烈晃动，导致骆满玲摔倒受伤，属于不当履行合同义务，对骆满玲的损失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而骆满玲作为经常乘坐公交车的成年人，知道在上车后应及时坐好或在抓好扶手，但根据事发时的视频显示，其上车后并未及时坐好，亦未抓好扶手，故其自身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情况，综合本案案情，酌情确定由骆满玲亦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因此，双方当事人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责任划分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骆满玲和通畅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骆满玲与上诉人长沙县通畅巴士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刘朝晖审判员  舒易成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彭伟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