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3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祥练，男，汉族，1983年9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祥，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劲锋，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联银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益茂，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衍能，广东中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官锦弘，广东中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孔祥练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联银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银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9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祥练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联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联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程序。被上诉人与深圳市康立群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立群公司）于2016年7月12日签订编号为E-KLQ-160712号《出口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同），约定康立群公司委托被上诉人依据合同为康立群公司提供代为出口、报关、物流等服务。合同期限为2016年7月12日至2017年7月11日。上诉人于2016年7月12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个人连带担保书》，为康立群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编号为E-KLQ-160712号《出口合作协议》提供担保。为了查明本案事实，上诉人曾于2018年6月2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康立群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但是一审法院未同意追加。康立群公司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只有追加康立群公司作为被告或者第三人参加诉讼，才能查明案件事实，判定各方当事人的责任。但一审法院却未追加，属于遗漏当事人，导致康立群公司缺席审理，一审法院因此做出错误的判决，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70条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本案应当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仲裁委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仲裁委裁决书认定事实错误［2018］中国贸仲京（深）裁字第0126号《裁决书》认定康立群公司作废了于2017年4月14日开具的发票号码为2056172-2056185的十四张发票，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办理出口退税，康立群公司需向被上诉人返还税出口垫税款。该十四张发票不在被上诉人主张代垫的677283.88元的出口退税款业务范围之内，而且该十四张发票的出口垫税款，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给康立群公司，康立群公司无须向被上诉人返还该十四张发票的出口垫税款。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事实错误。由于［2018］中国贸仲京（深）裁字第0126号《裁决书》认定事实错误，故一审法院根据错误的裁决书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没有事实依据。3、被上诉人的请求超过上诉人的担保范围。上诉人出具的《个人连带担保书》表明上诉人只是对被上诉人与康立群公司2016年7月12日之后的业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2016年7月12日之前的业务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业务对应的是被上诉人与康立群公司在2016年7月12日之前签订的6个购销合同，签订日期分别为2016年6月28日、2016年7月2日、2016年7月4日、2016年7月8日、2016年7月10日、2016年7月11日。这6笔业务是在上诉人签署《个人连带担保书》之前发生的交易，不在上诉人承诺的担保范围之内。4、上诉人的担保期间己过。上诉人出具的《个人连带担保书》未约定具体的担保期限。担保法第26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合同的履行期限至2017年7月11日届满，而被上诉人是在2018年4月11日才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已超过6个月的规定期限，因此上诉人的保证责任已免除。综上，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联银公司辩称：一、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康立群公司并非本案的当事人，原审法院无需通知其参与诉讼。本案案由为保证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承担的保证责任为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六条规定，因保证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债权人向保证人和被保证人一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将保证人和被保证人列为共同被告。保证合同约定为一般保证，债权人仅起诉保证人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被保证人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债权人仅起诉被保证人的，可以只列被保证人为被告。由此可以看出，本案保证合同约定为连带保证，康立群公司并非本案必要诉讼参与人。二、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华南分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已经就康立群公司在本案被保证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做出（2018）中国贸仲京（深）裁字第0126号仲裁裁决（以下简称仲裁裁决），且该仲裁裁决已经发生效力。康立群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向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做出（2019）京04民特3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康立群公司的申请。据此，仲裁裁决已经裁决了康立群公司在主合同项下对被上诉人负有付款义务，上诉人理应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时间未超出保证期间。首先，主合同的有效期届满并非保证期间起算的起点，因此不能仅自主合同有效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保证期间。其次，仲裁裁决已经载明，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31日向仲裁委提交仲裁申请，仲裁委于2017年11月13日向康立群公司和上诉人寄送了仲裁申请书及证据材料。其中邮单显示上诉人于2017年11月20日签收了上述材料。上诉人于2018年1月17日向仲裁委提交了其向贵院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的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2018年4月13日，上诉人因另行提起本案诉讼而向仲裁委申请对上诉人的仲裁请求。由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早于2017年11月13日就开始向上诉人主张连带保证责任，而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所提的主张也是明知或者应当知道的。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提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联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孔祥练对深圳市康立群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立群公司”）需承担的支付出口垫税款本金677382.88元、利息（以未归还本金总额677382.88元为基数，按照年化6%，从2016年7月27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4月10日为69318.85元）、违约金（为未归还垫付款本金总额677382.88元的24%，共计162571元）的义务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二、判令孔祥练对康立群公司需承担的全部仲裁费用、联银公司为实现债权所垫付的全部费用的义务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三、判令孔祥练支付本案的诉讼费用及联银公司为实现债权承担的其他费用。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联银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孔祥练对康立群公司需承担的返还出口垫税款212378.24元和利息（以212378.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为14866.4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判令孔祥练对（2018）中国贸仲京深裁字第0126号案件产生的仲裁费125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孔祥练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12892.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2日，康立群公司就委托联银公司与境外客户签订合同、货物运输与验收、办理出口报关、出口退税、出口收汇等事宜与联银公司签订《出口合作协议》，合同编号为E-KLQ-160712号。同日，孔祥练向联银公司出具《个人连带担保书》，承诺对上述《出口合作协议》项下所有约定的条款，如有违背或其他原因导致联银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或海关和税务法律责任，一切法律责任均由康立群公司和孔祥练个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愿意共同承担相对应的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无条件赔偿联银公司所受到的全部损失。2017年10月31日，联银公司以康立群公司拒不归还出口退税垫资款为由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案件编号为SZDX20170143。2018年11月16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中国贸仲京(深)裁字第0126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解除申请人（即联银公司）与被申请人（即康立群公司）签署的《出口合作协议》。（二）被申请人应向申请人返还出口垫税款人民币212378.24元。（三）被申请人应向申请人支付以人民币212378.2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本案仲裁费人民币37575元，由申请人承担人民币25075元、被申请人承担人民币12500元。申请人已预缴的仲裁费人民币37575元全部抵作本案仲裁费，仲裁委员会不予退回。被申请人应将己方应承担的仲裁费人民币12500元迳付给申请人。（五）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以上各项应付款项，被申请人应当于本裁决作出之日起20天内向申请人支付完毕。本裁决为终局裁决，自作出之日起生效。以上事实，由联银公司提交的《出口合作协议》、《个人连带担保书》、《裁决书》、《裁决书生效证明》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孔祥练向联银公司出具《个人连带担保书》承诺无条件赔偿联银公司因履行《出口合作协议》而受到的全部损失，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联银公司、孔祥练之间依法成立保证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孔祥练是否应就康立群公司对联银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即是否应当向联银公司返还出口垫税款、利息及仲裁费用。因案涉主合同《出口合作协议》项下的债务及主债务人的责任，已生效的[2018]中国贸仲京(深)裁字第0126号《裁决书》就此已作出裁决，孔祥练的相关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孔祥练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联银公司有权要求其对该裁决认定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孔祥练应向联银公司返还出口垫税款212378.24元、利息（以212378.2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10月31日起计算直至债务实际付清之日止）及仲裁费12500元。孔祥练在本案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案外人康立群公司进行追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孔祥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2018]中国贸仲京(深)裁字第0126号《裁决书》第二项、第三项裁决义务下深圳市康立群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需承担的返还出口垫税款212378.24元及利息（以212378.2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向深圳市联银供应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孔祥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2018]中国贸仲京(深)裁字第0126号《裁决书》第四项裁决义务下深圳市康立群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的仲裁费12500元向深圳市联银供应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孔祥练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896.1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9896.17元，由孔祥练负担。二审审理期间，联银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特363号民事裁定书，以证明深圳市康立群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向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但人民法院未予支持该申请。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保证合同纠纷，孔祥练与联银公司之间依法成立保证合同关系，孔祥练为康立群公司就《出口合作协议》项下的义务及相关的损失或法律责任向联银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现有生效仲裁裁决已就康立群公司在《出口合作协议》项下应当对联银公司承担的责任作出明确认定，孔祥练应当依据保证合同的约定，就该部分责任向联银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孔祥练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康立群公司构成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在先生效仲裁裁决已经对康立群公司与联银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作出了裁决，本案解决的是孔祥练与联银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纠纷，在主债权债务关系清楚的情况下，康立群公司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处理妥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孔祥练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保证责任错误，但本案担保事实清楚，主债务明确，孔祥练应当依据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其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孔祥练上诉主张其担保期间已经经过，但根据本院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联银公司在仲裁阶段已经对孔祥练提出了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且该主张在保证期间内提出，故孔祥练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孔祥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96.17元，由孔祥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肖丹婷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