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10民终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巧阁，女，1974年7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民权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华，新疆北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一八七团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90059309808181,住所地第十师一八七团部。   负责人：李建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环，新疆兰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学记，男，1975年9月12日出生，住新疆第十师一八七团。   原审被告：孙士坤，男，1993年12月10日出生，住新疆奎屯市一二四团。   上诉人王巧阁、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一八七团支公司（简称以下简称财保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学记、原审被告孙士坤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北屯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1001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巧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华、上诉人财保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环、被上诉人彭学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孙士坤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   王巧阁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彭学记赔偿交险强限额不足部分77 947.28元。事实理由：上诉人的损伤已构成伤残，显然已丧失了部分劳动能力，上诉人亦举证证实现年67岁的父亲、65岁的母亲无经济收入、无劳动能力，需要上诉人及弟弟扶养，被上诉人彭学记应当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   财保支公司辩称，王巧阁没有证据证实丧失劳动能力程度，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是正确的。   彭学记对王巧阁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   财保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财保支公司不承担理赔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追加财保支公司为本案被告，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将本案法律关系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正确，但是没有规定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可以追加保险公司作为被告，法院同意追加，致使本案案由与实体审理、保险公司主体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未列由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不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即使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保险公司也不应理赔。本案事故发生在田间作业过程中，致人受伤的是打瓜机，拖拉机只是打瓜机的动力提供源，本案仅仅是与拖拉机相关的田间作业农机事故，而非机动车事故，更非机动车交通事故，不属于交强险的理赔范围。   王巧阁辩称：一、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案由无论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还是提供劳务者责任纠纷，均不影响本案的处理，一审法院同意追加保险公司为被告，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农业机械的主要活动场所-农村机耕路、田间作业场，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比照适用本条例”的规定，财保支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打瓜机属于配套的农机具，不具有独立的运行装置，需要拖拉机的牵引和驱动，两者结合在一起使用，农机具出现致人受伤的事故，属于交强险的理赔范围。   彭学记辩称，保险公司在连队宣传时，承诺在田间作业发生的事故也属于理赔的范围。   孙士坤对财保支公司和王巧阁的上诉，均未答辩。   王巧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彭学记、财保支公司、孙士坤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66 453.03元，审理过程中将该数额变更为198 387.28元；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财保支公司在交强险赔付范围内先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彭学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巧阁及孙士坤同为彭学记的雇员，2017年10月13日在田间道路上，王巧阁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捡拾打瓜机上的石头，被孙士坤驾驶的拖拉机牵引的打瓜机尾部安装的打草机传动轴皮带绞住，导致王巧阁受伤。王巧阁于当日被送往第十师北屯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肱骨骨折（右侧、开放性）、创伤性血气胸（右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右侧）、臂丛神经损伤（右侧）、颧骨骨折（右侧）、面部损伤，于2017年10月24日全麻下行右侧肱骨大结节撕脱骨折手术，于2017年11月16日出院。住院期间医疗费23 680.42元已由彭学记支付。2018年1月12日，经彭学记同意，王巧阁委托新疆明正（双语）司法鉴定所对王巧阁伤残等级、伤病因果关系、后续治疗费及三期进行鉴定。2018年3月20日，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王巧阁因外伤致右侧肱骨头开放性骨折及有臂丛神经损害并行内固定术，现右肩关节后遗功能部分障碍，构成九级伤残，与2017年10月13日的外伤有直接因果关系；王巧阁因外伤致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并后遗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与2017年10月13日的外伤有直接因果关系；后续治疗费用大致6 000元；王巧阁的误工期限以27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60日为宜。王巧阁支付鉴定费用3 816元。鉴定须到上级医院复查，王巧阁为此支付复查费765元，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 030元。王巧阁系农村户口，生活居住在农村。王巧阁的父母无经济收入及劳动能力，王巧阁及其弟弟系扶养人。   另查，发生事故的拖拉机型号为奇瑞RK704轮式拖拉机，车牌号为新43.B7619，系彭学记所有，已向财保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6月29日至2018年6月28日止。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 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 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 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王巧阁对从事雇佣劳务受到的损害是否具有过错。对王巧阁发生损害事故的过程，王巧阁的儿子潘俊江与孙士坤做了完全不同的陈述，彭学记亦是依据孙士坤的陈述辩称王巧阁自己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因孙士坤同为彭学记的雇员，与彭学记具有利害关系，彭学记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与孙士坤的陈述相印证，对孙士坤的该项陈述内容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彭学记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且彭学记未在打草机上安装保护装置，造成安全隐患，彭学记应当对王巧阁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二为：财保支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的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因此，财保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对财保支公司关于不属于交通事故不予赔偿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三为：王巧阁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何确定及如何赔偿。王巧阁主张的复查费765元、后期治疗费6 000元、营养费3 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 080元、误工费43 240.6元、护理费14 413.6元、伤残赔偿金74 701.2元、鉴定费3 816元，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巧阁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1 900.8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王巧阁并未举证证明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对王巧阁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 030元。王巧阁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 0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巧阁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156 046.4元。财保支公司应当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巧阁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中的110 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巧阁复查费、后期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中的10 000元。不足部分36 046.4元，由彭学记赔偿。孙士坤对王巧阁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一八七团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巧阁120 000元；二、彭学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巧阁交强险限额不足部分36 046.4元；三、孙士坤对王巧阁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   在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出示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巧阁在田间提供劳务作业时受伤，其有权依照法律规定获得相应赔偿。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   一、一审法院追加财保支公司为本案被告，程序是否合法，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对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实行交强险先行赔付，不足部分，按过错比例分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比照适用本条例。”本案发生在田间，地点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道路以外的地方，事发时拖拉机正在进行农机作业，处于通行状态，王巧阁因捡拾打瓜机上的石头被传动轴皮带绞住受伤，属于机动车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据此，一审法院追加财保支公司为本案被告，程序合法。打瓜机由拖拉机牵引作业，如果没有拖拉机的牵引，一般情况下，打瓜机没有危险性。在农机作业过程中，拖拉机提供动力拖动打瓜机行进作业，是发生损害的危险源，王巧阁被拖拉机牵引的打瓜机尾部安装的打草机传动轴皮带绞住受伤，与拖拉机的牵引密不可分。因此，应将打瓜机和拖拉机视为整体，上诉人关于致人受伤的是打瓜机而非拖拉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财保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财保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王巧阁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对王巧阁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王巧阁父亲王中锋已67岁，母亲徐贵芝已65岁，基本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收入来源，根据被扶养人生有二个子女的情况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1 900.88元(其中王中锋为14 252元／年×13年×21%÷2人=19 453.98元，徐贵芝为14 252元／年×15年×21%÷2人=22 446.90元)。上诉人王巧阁的该项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   王巧阁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复查费765元、后期治疗费6 000元、营养费3 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 080元、误工费43 240.6元、护理费14 413.6元、伤残赔偿金74 701.2元、鉴定费3 81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 900.88元，交通费10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 000元，合计197 947.28元，由财保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巧阁120 000元，不足部分77 947.28元由彭学记承担。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是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王巧阁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财保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北屯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1001民初3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北屯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1001民初3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彭学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王巧阁交强险限额不足部分  77 947.2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67元（上诉人王巧阁免缴），由被上诉人彭学记负担3356元，缴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北屯垦区人民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4448.68元（其中王巧阁缴纳1748.68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一八七团支公司缴纳2700元），由被上诉人彭学记负担1748.68元，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一八七团支公司负担2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瑛                   审  判  员    蓝 文 瑜                   审  判  员    徐  雷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郑 丰 华                       书  记  员    刘 玉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