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冀09刑终725号原公诉机关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毕文秀，又名毕球，男，196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河北省盐山县人。2018年11月1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被盐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被盐山县公安局逮捕。现押于盐山县看守所。辩护人于自华、蔡志勇，河北沧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俊香，女，196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群众，农民，系河北省盐山县人。2018年11月1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被盐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被盐山县公安局逮捕。现押于沧州市看守所。辩护人张传福、魏建恒，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磊，男，197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群众，系河北省盐山县人。2019年3月5日主动到盐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同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被盐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4月1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被盐山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月12日被盐山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押于青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毕爱华，曾用名小华，男，1978年7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群众，农民，系河北省盐山县人。2019年3月19日主动到盐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同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被盐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5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被盐山县公安局逮捕。现押于盐山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尹晓勇，男，1982年9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群众，农民，系河北省盐山县人。2019年1月21日主动到盐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次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被盐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3月18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被盐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5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被盐山县公安局逮捕。现押于盐山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张国胜，又名张五，男，198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群众，农民，系河北省盐山县人。2018年11月15日主动到盐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同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被盐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4月1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被盐山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月12日被盐山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押于盐山县看守所。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毕文秀、曹俊香犯敲诈勒索罪、强迫交易罪，原审被告人毕爱华、尹晓勇、张磊、张国胜犯强迫交易罪一案，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冀0925刑初9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毕文秀、曹俊香、张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2016年3月至2018年7月期间，被告人毕文秀、曹俊香（毕文秀之妻）以经营康某嘉苑小区物业为依托，雇佣被告人毕爱华（毕文秀侄子）、尹晓勇、张磊、张国胜等人，在康某嘉苑小区物业服务区域内，多次以语言威胁、聚众造势等手段强迫近200户业主接受服务，拦截群众反映问题，并私搭乱建、侵害业主利益，造成恶劣影响，逐步形成“恶势力”团伙。1、2016年3月至2018年7月期间，该团伙多次强迫业主使用康某嘉苑物业提供的吊装砂石料、改水改电、吊装装饰材料等服务。被告人毕文秀、曹俊香雇佣毕爱华为物业经理，雇佣尹晓勇负责管理吊装装饰材料部分并自行收费后部分上交物业，雇佣张磊、张国胜分别负责管理改水改电、吊装砂石料部分。该团伙聚众造势，曹俊香、毕爱华在物业内强行要求业主缴纳改水改电及吊装砂石料、改装网线等服务费用，尹晓勇、张国胜、张磊等人在小区内巡查一旦发现未使用物业提供相应服务的住户，直接拦停，并听从曹俊香指示通过停水停电、强行关停电梯、没收装修保证金等手段迫使该用户使用物业指定服务。另外该团伙对使用电梯搬运物品的业主强制收取电梯使用费20元/次，对进入小区施工的工人以办理进门证名义强行收费，年卡为200元，单次为20元。现查实该团伙共强迫近200户业主使用该物业提供服务，交易数额共计90万元左右。2、2016年3月左右，由于康某嘉苑物业对业主强行收取电梯费、进门费，必须使用物业规定的施工人员等不合理的要求，辛某、朱洪英、冯某等业主自发去住建局反映情况，要求更换康某嘉苑物业。毕文秀、曹俊香、毕爱华追到住建局对辛某等反映问题的业主进行辱骂，威胁。业主迫于该团伙势力，不敢再向政府部门反映问题。3、2018年10月，被告人毕文秀、曹俊香、毕爱华经营康某嘉苑物业公司期间，未经康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业主委员会的同意，擅自更改康某嘉苑物业楼的规划建设加盖二层用于自己使用，毕文秀、曹俊香、毕爱华违反业主意愿，在小区私搭乱建，侵犯了业主的合法权利。现该物业楼已查封停止使用。另查明，被告人毕爱华于2019年3月19日主动到盐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被告人尹晓勇于2019年1月21日主动到盐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被告人张磊于2019年3月5日主动到盐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被告人张国胜于2018年11月15日主动到盐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二、2013年9月5日，沧州恩际生物制造有限公司与盐山县南门外村委会共同建设开发南门外新村。2018年1月5日，被告人毕文秀伙同曹俊香来到沧州恩际生物制造有限公司，以索要南门外新村项目分红的名义向公司总经理崔某索要300万元。因崔某拒绝支付，毕文秀、曹俊香在恩际公司内无理取闹，曹俊香自称心脏病发病，毕文秀借机给毕某、毕爱华打电话叫人。后毕某、毕爱华、尹晓勇、张磊等多人聚集在沧州恩际生物制造有限公司门口，聚众造势。因崔某怕毕文秀等人的行为损坏公司形象以及给个人人身造成伤害，迫于无奈给二被告人转账200万元，并写了一张100万元的借条。事后得知被害人崔某要将此事报警，毕文秀、曹俊香将200万元钱以及100万元借条归还给崔某。三、2011年5、6月份，在康某嘉苑小区施工过程中，南门外村村民以原食品公司院墙北侧有条土路为南门外村集体所有为名，将进入工地的路使用挖掘机挖开阻工。为维持工程的正常进行，盐山县康某开发有限公司不得已和被告人毕文秀谈判，毕文秀在谈判给南门外村民补偿问题外，私自借机以在施工范围内有土地为名向康某房地产开发公司索要一套住宅楼和现金20万元，20万元通过施工方张学礼打入毕文秀指定账户。后盐山县康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拟交给毕文秀的房子以59万元的价格卖给张福德，并将卖房款59万元转账至毕文秀指定的银行账卡内，所得赃款已挥霍。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毕文秀、曹俊香、毕爱华、尹晓勇、张磊、张国胜六人在2016年3月至2018年7月期间，在盐山县康某嘉苑小区物业服务区域内，多次以言语威胁、聚众造势等手段强迫近二百户业主接受服务，且私搭乱建、拦截业主反映问题，造成恶劣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恶势力是“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但尚未形成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组织”。六被告人之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中规定的“恶势力”团伙特征，故认定被告人毕文秀、曹俊香、毕爱华、尹晓勇、张磊、张国胜构成“恶势力”。被告人毕文秀、曹俊香、毕爱华、尹晓勇、张磊、张国胜无视国家法律，通过言语威胁、聚众造势等手段强迫他人接受其服务，情节严重，六被告人之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被告人毕文秀伙同被告人曹俊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没有合法债务情况下，采用聚众造势、纠缠等手段勒索被害人崔某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毕文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村民阻工与盐山县康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谈判之机，在没有土地使用权手续情况下，趁机勒索该公司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二被告人之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强迫交易罪部分，被告人毕文秀、曹俊香、毕爱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毕爱华所起作用次于被告人毕文秀、曹俊香，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尹晓勇、张国胜、张磊在共同犯罪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于从犯，应从轻处罚。被告人毕爱华、尹晓勇、张磊、张国胜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认罪态度较好，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磊具有犯罪前科，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强迫交易罪部分六被告人系恶势力团伙，故在量刑时予以从严掌握。敲诈勒索罪部分，被告人毕文秀、曹俊香敲诈被害人崔某300万元中，其中100万元借条部分属犯罪未遂，转款200万元属于犯罪既遂，以既遂部分予以处罚，未遂部分属从重情节。后将200万元及借条归还被害人崔某，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毕爱华的辩护人认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毕爱华犯强迫交易罪的事实与罪名无异议，并且毕爱华投案自首，且系初犯、具有积极悔罪的表现，应当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被告人尹晓勇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尹晓勇犯强迫交易罪的事实与罪名无异议，被告人尹晓勇具备自首情节，在本案中系从犯，且仅应当对其自身参与的犯罪事实承担责任，且系初犯，应当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被告人张磊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磊犯强迫交易罪的事实与罪名无异议，除同意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以外，认罪态度好的意见；被告人张国胜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国胜犯强迫交易罪的事实与罪名无异议，被告人张国胜在强迫交易罪中，系从犯、初犯且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张磊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磊犯罪前科是过失犯罪，且距今15年的时间的意见，酌情予以考虑。对于被告人毕爱华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毕爱华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辅助作用，是从犯，且是打工的，社会危害性较小的意见；对于被告人张磊的辩护人认为对被告人张磊应当判处张磊缓刑的意见；对于被告人张国胜辩护人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张国胜减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毕文秀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曹俊香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被害人陈述、其他同案犯供述、证人证言，并结合相关书证等足以证实被告人毕文秀、曹俊香之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故对二被告人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毕文秀、曹俊香的辩护人的申请，结合本案案情实际需要，出示了康某嘉苑物业楼设计图、设计费发票；被害人崔某在中国银行盐山支行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人回某、王某1、王某2的证言；2019年6月12日南门外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被告人毕文秀手机内录音等证据。对于2019年6月12日南门外村委会证明、证人回某、王某1、王某2的证言；被害人崔某在中国银行盐山支行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被告人毕文秀手机内录音，予以采信。被告人曹俊香的病历、2006年10月8日南门外村委会证明与本案无直接关系；对于设计图、设计费发票因有证人褚某、翟某1证言以及盐山县康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证明证实康居嘉苑小区物业楼二层属违法建筑。故对被告人曹俊香的病历、2006年10月8日南门外村委会证明、设计图、设计费发票，不予支持。对公诉机关量刑情节的建议，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毕文秀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五万元。被告人曹俊香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被告人毕爱华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尹晓勇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张磊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张国胜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责令被告人毕文秀退赔被害单位盐山县康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人民币七十九万元。毕文秀上诉及其辩护人主要提出：毕文秀没有实施强迫交易行为，不属于恶势力团伙成员；索要300万没有非法占有目的，没有实施恐吓、威胁、要挟行为，补偿20万和补偿一套住房没有实施恐吓、威胁、要挟行为。曹俊香上诉及其辩护人主要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曹俊香无罪。张磊上诉提出：其系投案自首，认罪悔罪，一审量刑过重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对经一审法院开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确认。关于毕文秀、曹俊香上诉及辩护人意见，经查，毕文秀、曹俊香犯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有毕文秀、曹俊香、毕爱华、尹晓勇、张磊、张国胜等人的供述，相关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农村信用社存折交易明细清单、中国银行转账支付明细、视听资料、工程拨款申请表、记账凭证、收款凭证、银行转账凭证、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复印件、网上银行电子回执、电汇凭证等证据证实，毕文秀、曹俊香的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毕文秀、曹俊香、毕爱华、尹晓勇、张磊、张国胜六人在2016年3月至2018年7月期间，在盐山县康某嘉苑小区物业服务区域内，多次以言语威胁、聚众造势等手段强迫近二百户业主接受服务，造成恶劣影响，系恶势力犯罪团伙。关于张磊上诉所提意见，经查，原判量刑时考虑了张磊的自首情节，并根据张磊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判刑罚适当。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毕文秀、曹俊香、张磊、原审被告人毕爱华、尹晓勇、张国胜通过言语威胁、聚众造势等手段，强迫他人接受服务，情节严重，已构成强迫交易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毕文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俊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东昊审判员  左书元审判员  张 蕾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晓宇书记员刘敬张金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