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再10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申请人)：郜雪晴，女，196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安徽权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请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蚌埠淮河支行，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胜利西路**。负责人：张宝田，该行行长。第三人：安徽中亚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马园路东侧丰康路北侧活动板房**。法定代表人：缪伏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晶晶，该公司财务人员。第三人：安徽皖北钢材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龙华路****商铺**div>法定代表人：缪伏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晶晶，该公司财务人员。上诉人郜雪晴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蚌埠淮河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淮河支行）、第三人安徽中亚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亚宝置业公司）、安徽皖北钢材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北钢材市场管理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3民再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郜雪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第三人中亚宝置业公司及皖北钢材市场管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晶晶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工商银行淮河支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郜雪晴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3民再36号民事判决，并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再审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不存在，进而认定上诉人没有支付全部购房款，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执行异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违法裁判。1、本案核心是执行异议之诉引起的再审，审查重点在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执行异议是否成立，并非审查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本案非借贷之诉，上诉人为证明2013年4月就完成以房抵债的事实，向法庭提供了借据、收条、转款凭证、《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等证据，且借款人始终承认借款的存在。上诉人已完全履行了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再审判决认为郜雪晴还须证明借款实际用于中亚宝置业公司经营，完全背离举证责任的分担。以举证不能推定借款关系不存在，实在是枉法裁判。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表明以房抵债和实际支付购房款的基本事实。2013年4月26日，郜雪晴与中亚宝置业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并进行了网上备案。合同签订当日中亚宝置业公司将案涉商铺全部交付给郜雪晴。郜雪晴于2013年4月30日即书面要求中亚宝置业公司协助办理产权证等相关手续，但因中亚宝置业公司资金链断裂，无力缴纳相关税款等原因，造成郜雪晴所购买的案涉商铺至今不能办理过户手续。不能办理过户手续的原因在于中亚宝置业公司。再审判决推论上诉人未实际缴纳全部购房款背离基本事实。工商银行淮河支行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中亚宝置业公司及皖北钢材市场管理公司述称，对郜雪晴的上诉事由无异议。郜雪晴向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工商银行淮河支行立即停止对位于蚌埠市淮上区皖北钢材市场的××号商铺××单元××层××、××、××号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2、撤销（2015）蚌执字第00066号、（2015）蚌执字第00066号-2执行裁定书及（2016）皖03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3、工商银行淮河支行及中亚宝置业公司、皖北钢材市场管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2012年12月7日、2012年12月11日，中亚宝置业公司、皖北钢材市场管理公司向郜雪晴出具借条两张，两张借条均有缪伏德签字，并加盖中亚宝置业公司、皖北钢材市场管理公司公章。借条载明中亚宝置业公司、皖北钢材市场管理公司共向郜雪晴借款5400000元。2012年12月7日借条载明：“兹向郜雪晴借到人民币现金：3000000元，合大写金额：叁佰万元整。（2013年03月07日到期）。”2012年12月11日借条载明：“兹向郜雪晴借到人民币现金：2400000元，合大写金额：贰佰肆拾万元整。（2013年03月11日到期）。”2012年12月6日，郜雪晴通过交通银行网上银行向62×××22账户转账2000000元。2012年12月7日，郜雪晴通过交通银行网上银行向62×××17账户转账100000元，向62×××22账户转账880000元。同日，中亚宝置业公司向郜雪晴出具收条一张，说明收到郜雪晴现金20000元。以上转账及现金支付共计3000000元。2012年12月11日，郜雪晴通过交通银行网上银行向62×××17账户转账2071000元，向62×××22账户转账400000元，共计2471000元。2016年3月3日，中亚宝置业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说明上述两个账户是中亚宝置业公司指定账户，郜雪晴转账系履行2012年12月7日、2012年12月11日借款的出借义务。借款到期后，郜雪晴以借款折抵房款，购买了中亚宝置业公司名下位于蚌埠市淮上区皖北钢材交易市场××号商铺××单元××层××、××、××号在内的房屋。2013年4月26日，郜雪晴与中亚宝置业公司就购买的房屋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内容为：“安徽中亚宝置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7日和2012年12月11日分别向郜雪晴借款共计人民币：伍佰肆拾万元整（5400000）。现经郜雪晴本人同意，把该笔借款伍佰肆拾万元用于购买安徽中亚宝置业有限公司在蚌埠市淮上区龙华路皖北钢材大市场开发的商品房：××号楼商铺××层××室、××号楼商铺××层××室、××号楼商铺××层××室、××号楼商铺××层××室、××号楼商铺××层××室、××号楼商铺××层××室，共计六套。单价人民币：捌拾贰万贰仟捌佰壹拾陆圆整（822816），合计人民币：肆佰玖拾叁万陆仟捌佰玖拾陆圆整（4936896），剩余人民币：肆拾陆万叁仟壹佰零肆圆整（463104）安徽中亚宝置业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偿还义务。以上内容郜雪晴本人自愿把该笔借款转为购房款。”中亚宝置业公司称合同签订后，其已将案涉房屋交付郜雪晴使用，案涉房屋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是因为中亚宝置业公司资金短缺。为此，中亚宝置业公司于2016年3月1日出具一份证明说明未办理产权证的过错在中亚宝置业公司。另查明，2015年1月，工商银行淮河支行依据（2014）蚌民二初字第00134号民事调解书向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6月12日，该院作出（2015）蚌执字第00066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中亚宝置业公司名下位于该市淮上区皖北钢材交易市场××号商铺、××号商铺。郜雪晴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该院审查后，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2016）皖03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郜雪晴的异议申请。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郜雪晴是否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因案涉商铺权利登记人为中亚宝置业公司，虽然郜雪晴与中亚宝置业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郜雪晴并未取得案涉商铺的所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的规定，郜雪晴购买的商铺登记在开发企业中亚宝置业公司名下，且购买的商铺并非用于居住，郜雪晴提出的异议依法不能成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综上所述，郜雪晴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郜雪晴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生效后，郜雪睛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2017）皖民申1292号民事裁定，指令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关于再审申请人郜雪晴与中亚宝置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以借款折抵购房款问题。郜雪晴虽然提交了通过交通银行网上银行分别向收款人为王某1的银行账户62×××22和收款人为王某2的银行账户62×××17转款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亚宝置业公司亦向郜雪晴出具了借条，因涉案款项系转入个人银行账户，郜雪晴与中亚宝置业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借款实际用于中亚宝置业公司经营。中亚宝置业公司虽然出具了上述两个账户是中亚宝置业公司指定账户的情况说明，但该说明系2016年3月3日出具，不是在郜雪晴转款行为发生之前出具，仅系证明，不能作为认定郜雪晴系按照指定账户转款这一事实的证据。故，本案再审对郜雪晴与中亚宝置业公司之间存有借贷关系一节事实不予认定。根据上述评判，该院再审除对原判认定的借款到期后，郜雪晴以借款折抵房款一节事实不予确认外，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虽然法律并不禁止当事人之间约定将借款转为购房款，但前提必须实际存在借贷行为的发生。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郜雪晴与中亚宝置业公司之间存有借贷关系。故，虽然郜雪晴与中亚宝置业公司签订有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因郜雪晴不能举证证明已实际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其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规定的情形。再审申请人郜雪晴的再审理由不充分，本案再审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维持本院（2016）皖03民初5号民事判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及第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为：郜雪晴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因案涉商铺权利登记人为中亚宝置业公司，虽然郜雪晴与中亚宝置业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郜雪晴并未取得案涉商铺的所有权。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订立系基于郜雪晴与中亚宝置业公司之间的借款抵债行为，目的在于消灭郜雪晴对中亚宝置业公司的债权而非单纯的房屋买卖，且讼争房屋并未完成权属登记的变更手续。根据物权法定原则，其权利性质仍属债权，债权人只有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郜雪晴享有的债权，并不具有对物的优益性或者排他性权利，该合同的订立并不能阻却有其他合法权利的债权人基于生效法律文书申请强制执行。因此，郜雪晴对案涉房屋并不享有能够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的规定，郜雪晴购买的商铺登记在房地产开发企业中亚宝置业公司名下，且购买的商铺并非用于居住。因此，郜雪晴的主张亦不符合前述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再审审理过程中涉及对郜雪晴与中亚宝置业公司之间是否存有借贷关系的认定，但这只是对郜雪晴诉请排除执行能否成立的一个判断，本案并未以此作为一项独立的诉讼请求作出裁判。原再审对该节事实不予确认，并无不当。综上，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郜雪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48元，由郜雪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峰审判员 朱道林审判员 曹化元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宋一书记员张海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