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12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桂英，女，192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源，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茂才，男，1951年9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九兰，女，196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满兰，女，196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强，福建尚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水昌，男，197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上杭县实验中学教师，住上杭县。 上诉人蔡桂英因与上诉人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原审第三人林水昌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3民初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蔡桂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源，上诉人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林水昌经本院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桂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为：王茂良因交通事故死亡所获得的赔偿款606397.92元中的227059.74元归蔡桂英所有，38748.57元归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所有。2.本案改判部分相应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承担。一审法院在不同顺序的赔偿权利人中按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分割本案的死亡赔偿金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的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无权分得王茂良因交通事故死亡所获得的赔偿款。一、被害人王茂良出生后不久即由蔡桂英抱养并抚养至成年，蔡桂英系被害人的养母，双方已形成了事实收养关系。根据法律规定，蔡桂英与被害人王茂良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法律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而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与被害人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蔡桂英与被害人收养关系的成立早已消除。因此，蔡桂英作为被害人的母亲，系受害人唯一直系亲属即第一顺序的赔偿权利人，被害人的死亡赔偿金567649.35元应归蔡桂英所有。而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与被害人早已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自然无权参与分割。二、根据2008年8月22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福建民事审判参考（2008年第2期）]第20问答：“死亡赔偿金是对因受害人死亡导致其近亲属在正常情况下所享有的被继承财产减少的赔偿，在性质上采纳‘继承丧失说’，故应当按照《继承法》规定的顺序，确定赔偿权利人。具体来说，可按以下方式确定近亲属的范围：第一顺序：配偶、父母、子女；死亡受害者的子女先于受害者死亡的，由死亡受害者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有第一顺序人员时，第二顺序人员无权提起诉讼。但是，死亡赔偿金虽是按‘继承丧失说’确定损失，但其本身不属于遗产，如近亲属之间请求分割的，在同一顺序中，原则上按照与受害人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决定各自的应得份额，而不适用《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的同一顺序一般应当均等的原则。”中可以看出，在存在蔡桂英这个第一顺序赔偿权利人的情形下，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即便是第二顺序的赔偿权利人（这里是假设，因为从上述第一点的规定来看，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已与被害人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关系）也根本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更不用说可以分割被害人的死亡赔偿金了。 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答辩认为：第一、蔡桂英根本不是死者的养母，不是涉案赔偿金的权利人，依法无权分配死亡赔偿金。王茂良在未成年的时候即被刘家虐待流浪乞讨，是王家人找回他把他带回才溪村中兴村共同生活，从此完全中断了与刘家的生活联系和人际交往，与蔡桂英更无履行赡养扶助义务。即使双方存在事实的收养关系，也因为刘家的虐待、遗弃行为和死者返还原籍、恢复原姓而事实解除。根据收养法第29条规定，收养关系解除后，养子女与养父母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即消除，更何况死者王茂良生前从来没有落户到刘家的户籍，通贤派出所出具人员信息因与事实不符已被撤销，是无效户籍证明。死者至始至终户籍上登记的母亲是林清连，王茂良生前从来没有以“刘洪庆”从事法律行为，当地群众、村民委员会、基层政府从来没有公认蔡桂英是死者的养母。第二、答辩人与死者是同胞兄弟姐妹，属于近亲属的范畴，是涉案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人，这一事实已经得到前案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在上世纪80年代初，王家找回被刘家遗弃的死者，死者与刘家的收养关系即解除，死者与生父母及其他近亲属间已经自行恢复，死者到死都是生活在才溪村，依靠兄弟姐妹的扶助生活，这些事实亦表明死者以民事法律行为已经恢复了与答辩人的权利义务关系。第三、死者王茂良回到原籍后，蔡桂英及其家人从来没有与死者往来，死者生前的重大人生事件（结婚、入狱、受伤、住院）蔡桂英方都不清楚，甚至蔡桂英及其家人连死者王茂良的家门都没有踏入。死者因车祸死亡，蔡桂英没有悲痛之心却反生独吞之意。我方请求法庭对蔡桂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王九兰、王满兰和蔡桂英各分得死亡赔偿金的五分之一，王茂才分得死亡赔偿金的五分之二。事实与理由主要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蔡桂英“养母”身份既无官方证明，也无群众公认，与死者仅在其幼年时曾经存在一段寄养关系而已，死者生前弱智和文盲，谈何刘家“在健康成长、教育等方面给予了死者王茂良更多关心照料”。更何况，拟制血亲关系既可人为创设，也可事实解除，该所谓的“事实收养关系”早因蔡桂英的虐待、遗弃行为和死者返还原籍、恢复原姓而事实解除。蔡桂英夫妻生育亲生儿子后，王茂良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即被遗弃离开通贤岭头村刘家，独自在外流浪乞讨，亲生父母及亲属多次到岭头寻找未果，1982年5月由妹夫刘某在古田镇竹岭村找到并带回才溪中兴村和亲生母亲兄妹团聚，共同生活了近40年。前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生效判决未支持蔡桂英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请求也实质认定了其与死者的拟制母子关系已不复存在；其次，死者王茂良生前离异无配偶，未生育子女，与父母兄弟姐妹长期在同一家庭中共同生活，关系密切，尤其是父母去世后，兄弟姐妹更是手足情深，相依为命，死者因未成年时未受到良好的教育，缺乏一技之长和谋生手段，主要依靠王茂才父子的收入和王九兰、王满兰的扶助来维持生活，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帮助王茂良恢复本村村民待遇，操办婚事娶妻成家，又出资建房供其居住，照料其日常生活，携带其外出务工发展，按照民间习俗将堂侄子王红才过继给死者以解决赡养之忧，在生活上、经济上的联系密切；第三，死者王茂良自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回原籍才溪中兴村后，与蔡桂英方完全中断了生活联系和人际交往，互不履行赡养扶助义务，三十多年来逢年过节、红白喜事从不走动，不相往来，1991年王茂良结婚未作主，2004年王茂良锒铛入狱无看望，2010、2011年王茂良意外受重伤住院无探望和照顾，甚至连王茂良此次遭遇车祸身亡都不知道，刘家也始终没有任何人前来吊唁，更不用说参与操办丧事。二、原审判决对涉案死亡赔偿金的分割比例失当。死亡赔偿金的分割应综合考虑权利人与受害人关系的远近和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等因素，在权利人之间进行合理分配。如前所述，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与受害人王茂良共同生活的紧密度、感情亲疏度、经济依赖度远远高于蔡桂英，因此，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获得的讼争死亡赔偿金分配份额应多于蔡桂英；涉案死亡赔偿金567649.35元应当根据各当事人与死者王茂良关系的亲疏远近、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生活来源和经济依赖关系进行分割，将其均分为五份，其中王茂才理应分得五分之二份额、王九兰、王满兰和蔡桂英各分得五分之一份额，这样方显公平公正，方符合公序良俗。 蔡桂英答辩认为：一、死者王茂良自1959年2月2日出生后不久即由答辩人夫妇抱养并抚养至成年，答辩人系死者的养母，双方已形成了事实收养关系。1.三上诉人陈述死者王茂良仅在幼年时曾经与答辩人存在一段寄养关系且答辩人存在虐待、遗弃王茂良的行为等，均是三上诉人一方的单方陈述，却没有提供任何书面、直接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答辩人在刑事附带民事起诉中，并没有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而不是三上诉人所说的法院未支持这个项目的赔偿。且即便是未支持主张，也不能说明答辩人与死者王茂良不存在事实收养关系。相反，答辩人在将王茂良抚养至成年后且双方不存在协议解除收养关系的情形。二、针对第三人的答辩人，我们要说明的是，答辩人并没有排斥三上诉人在有权参与分配死亡赔偿金外的系由三上诉人垫付的医药费、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计38748.57元。综上，如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在存在有答辩人作为第一顺序分割权利人的前提下，三上诉人无权分割本案的死亡赔偿金。 蔡桂英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将（2018）闽0823刑初37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确认的赔偿款606397.92元中的567649.35元（死亡赔偿金）归蔡桂英所有，其余38748.57元（含医疗费847.72元、丧葬费34514.5元，误工费2386.35元、交通费1000元）归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承担。 林水昌一审诉讼请求：判决蔡桂英、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归还林水昌支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51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与王茂良系同胞兄弟姐妹，王茂良出生在上杭县才溪镇中兴村，出生后送往上杭县，由蔡桂英夫妇抚养长大，并取名刘洪庆，蔡桂英之夫刘天发于2005年10月死亡。上世纪80年代开始，王茂良回到上杭县才溪镇中兴村与其亲生父母和胞兄王茂才等人共同生活直至其因交通事故死亡。王茂良的亲生父母均已去世，王茂良离异，无子女。2018年7月15日20时15分许，林水昌驾驶闽Ｆ×××××号小车沿国道205线由通贤镇往旧县镇方向行驶，行至国道205线2436公里＋500米处才溪镇集镇路段时碰撞横过道路的行人王茂良，造成王茂良经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发后，王茂才及其亲属支付了医疗费847.72元，并为其办理了丧事，林水昌支付医疗费1200元。2018年11月，蔡桂英与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分别向一审法院提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2019年1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823刑初37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保险公司赔偿蔡桂英、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因王茂良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606397.92元，其中包含医疗费847.72元，丧葬费34514.5元，误工费2386.35元、交通费1000元。现该款已由保险公司存入一审法院账户。另，王茂才之子王寿才于2018年8月16日领取了由林水昌暂存在上杭县矛盾纠纷调处服务中心的5万元。因双方对赔偿款分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蔡桂英诉至法院。诉讼中，林水昌变更请求为要求蔡桂英、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归还林水昌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讼争款项性质，赔偿权利人是谁，赔偿款如何进行分配。关于本案讼争款项性质及分配原则。所谓遗产，是指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所有财产和法律规定可以继承的其他财产权益。本案讼争款项不是王茂良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也不是基于王茂良死亡前设立的民事法律行为所形成的请求权，因而该款项的性质不属于遗产。该款涉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应当扣除医疗费、处理事故合理开支和办理丧葬事宜等费用后，剩余的款项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按照与受害人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决定各自应得份额。 关于受偿权利人问题。死者王茂良由蔡桂英夫妇抚养长大成年，已形成事实收养关系，但王茂良于上世纪80年代即回到其亲生父母家与王茂才等人长期共同生活，王九兰、王满兰也在日常生活中尽相应的扶持义务帮助王茂良。王茂良因交通事故受伤死亡后，由其同胞兄妹支付部分医疗费及办理丧事。因此，蔡桂英及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均系本案的受偿权利人。 关于本案可供分配的款项问题。王茂良因交通事故受伤死亡产生的医疗费847.72元、丧葬费34514.5元、处理交通事故产生的误工费2386.35元、交通费1000元等共计38748.57元，因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对王茂良死亡的后事进行了主持料理，该部分款项应归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所有。故本案取得损害赔偿款606397.92元，扣除38748.57元后剩余567649.35元作为可供分配的款项。 综上，本案蔡桂英、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均有权获得相应份额。王茂良出生不久即由蔡桂英抱养并抚养至成年，双方共同生活时间较长，形成了事实上的母子女关系，在健康成长、教育等方面给予王茂良更多关心照料，双方关系较密切，故在分割本案涉案款项时应加予考虑。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系死者王茂良的同胞兄弟姐妹，王茂良的后事主要由他们主持料理，且死者王茂良在成年后回到上杭县才溪镇中兴村与其父母、兄弟姐妹共同生活，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也尽了相应的相互扶持义务。因此，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对本案的涉案款项，蔡桂英分得60%为宜即340589.61元（567649.35元×60%）；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分得40%为宜即227059.74元（567649.35元×40%）。第三人林水昌暂存在上杭县矛盾纠纷调处服务中心的5万元已由王茂才方领取，结合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该款应由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返还给林水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王茂良因交通事故死亡所获得的赔偿款606397.92元中的340589.61元归蔡桂英所有；二、王茂良因交通事故死亡所获得的赔偿款606397.92元中的265808.31元（227059.74+38748.57）归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所有；三、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林水昌50000元；四、驳回蔡桂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9864元，由蔡桂英负担3946元，由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负担5918元。 二审期间，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提供了五组证据及申请了证人刘某到庭作证，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一、证人王某1、王某2、王某3、林某证言，证明王茂良生前与生父母及兄弟姐妹共同居住生活在才溪镇中兴村，与通贤刘家完全中断了生活联系和人际交往，互不履行赡养扶助义务。蔡桂英对上述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因证人本可在一审时出庭作证；其次，即便证人证言经过公证，仍属于间接证据、传来证据，不是书证，因此如果要作为证据使用，证人应当出庭。二、上杭县公安局才溪派出所调取的人员基本信息表一份，证明：1.王茂良户籍登记地在上杭县才溪镇中兴村；2.王茂良仅有“王茂良”唯一法定姓名，未使用其他名字对外活动；3.户籍登记王茂良的母亲系林新连，未记载有所谓的养母蔡桂英。蔡桂英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从该信息表中可以看出，王茂良在2006年4月17日年满47周岁的时候才将户口迁回才溪镇，且不能以有亲生母亲就否认死者与养母蔡桂英收养关系事实，三上诉人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及本案一审中也承认死者王茂良在出生后就抱养给蔡桂英并抚养至成年，而三上诉人在二审中又否认违反了禁止反言的原则。三、上杭县公安局才溪派出所调取的上世纪80年代常驻人口摸底表一份，证明王茂良户籍登记地在上杭县才溪镇中兴村圳下一村民小组，其生前长期与母亲林新连及兄弟王茂才、侄儿王寿才共同居住生活。蔡桂英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表只能证明王茂良的生母林新连以及其他近亲属之间的关系，且一个人的户口登记在哪个户主名下并不能证明他们就有在一起共同生活。四、上杭县才溪镇中兴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王茂才生前与父母及兄弟姐妹在才溪镇中兴村居住生活，户主为其兄王茂才，其日常生活主要依靠兄弟姐妹及侄辈照顾。蔡桂英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应当由出具的村主任出庭作证才能作为证据使用。内容上看，王茂良有分到土地，他有劳动能力的情况下不需要其他近亲属照顾，因此证明内容自相矛盾。五、申请报告、常住人口登记卡、贫困户信息采集表、城乡低保入户调查表、福建省农村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审批表、家庭经济状况登记表及收入和财产查询授权书、贫困户登记表等书证复印件，证明：1.死者生前一直以“王茂良”的姓名对外从事民事活动，享受才溪镇中兴村的村民待遇，死者未曾使用过其他姓名；2.王茂良生前只承认其母亲为林新连，从未提及有其“养母”存在；3.当地群众及基层自治组织、基层人民政府都公认王茂良的母亲为林新连并共同居住生活，从未认可蔡桂英是王茂良的养母。蔡桂英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关联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该证据仅能证明王茂良2015年向村里有申请低保，但最后是否有通过审核无法确定。六、证人刘某到庭作证，刘某证明在其18、19岁两年在上杭蛟洋、古田做工的时候见过王茂良，其22岁与王九兰谈婚后带王茂良生父找过王茂良，王茂良回到才溪镇中兴村，与母亲一起生活。王茂良结婚做房子都由我们出钱扶持。王茂良结婚的时候通贤方没有来人。我们带王茂良到广东去看工地，平时的日常生活是我们照顾扶持他。通贤那边30多年都没有看过他和扶持他，平常过年过节也没有看过通贤方来看过他。蔡桂英认为刘某的证言不能采信，该证人与王九兰是夫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所作的证言明显有利于上诉人王茂才方。该证言也不能足以证明死者王茂良与蔡桂英已解除收养关系的事实。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认为刘某证言可以证明死者王茂良与蔡桂英的事实收养关系已经事实解除，已经完全中断了与蔡桂英家来往。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及证人刘某能够证明死者王茂良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直至去世前长期在上杭县才溪镇中兴村生活。对一审查明的事实，蔡桂英没有异议。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对一审查明王茂良由蔡桂英夫妇抚养长大成年有异议，认为蔡桂英夫妇有抚养的事实但是并没有抚养王茂良至成年；一审遗漏认定王茂良被蔡桂英家遗弃、由其亲生父亲及家人从古田找到后领回及生前与蔡桂英家中断了生活往来的事实。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确定本案共有物的分配方案是否合理。 本案双方讼争的567649.35元赔偿款并非死者王茂良的遗产,而是给付死者近亲属的补偿费用,具有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的性质。分配原则应是死者近亲属之间根据其与死者关系的亲属远近、共同生活的亲密程度和分配权利人的生活状况等情况进行合理分配。故蔡桂英认为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继承法》规定的顺序，确定其为唯一赔偿权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 死者王茂良(1959年2月生)自幼被抱养至蔡桂英家直至上世纪八十年代初。蔡桂英抱养王茂良,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颁布实施之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84)法办字第112号》第28条“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应认定蔡桂英与王茂良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八条“当事人协议解除收养关系的,应当到民政部门办理解除收养关系的登记”的规定,1992年4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施行以后,双方未到民政部门补办收养关系登记手续,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王茂良回到其亲生父母处生活,但双方也未到民政部门办理解除收养关系手续,不能因此认定双方的收养关系自动解除。蔡桂英作为死者王茂良的养母，有权参与诉争赔偿款的分配。死者王茂良去世前长期与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等人共同居住、生活并由王茂才等人予以照顾、扶持。故一审法院考虑家庭共同生活紧密程度和依赖程度,酌情判决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分得讼争款项的40%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蔡桂英及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林水昌经本院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64元，由蔡桂英负担3946元，由王茂才、王九兰、王满兰负担59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日耀 审判员  许培清 审判员  詹跃忠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黄达康 书记员曾梦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