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民终2223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吴晓芳，女，汉族，1982年3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昂，漯河市源汇区沙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超伟，男，汉族，1972年10月15日出生，住址河南省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丽，河南金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晓芳因与被上诉人张超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8）豫1102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晓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昂、被上诉人张超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晓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8）豫1102民再3号判决，改判驳回张超伟原审诉讼请求(不满金额204000元)。2、本案一审、再审及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张超伟承担。事实与理由：再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主张的“田所听向张超伟的还款超过借款本息，上诉人不欠张超伟钱”，这一事实客观存在。上诉人对此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再审应当驳回张超伟诉讼请求。1、原审庭审后，上诉人从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若该借款成立，田所听已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连本带息共计453300元，已经足额还清张超伟借款。该证据符合《民事诉讼法解释》第388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田所听向张超伟的还款超过借款本息，上诉人不欠张超伟钱。2、田所听已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连本带息共计453300元，再审判决不作处理是错误的。因为该453300元转款发生在2015年1月23日10万元借款形成之后，2016年10月1日227000元借款形成之前。也就是说该453300元形成于张超伟起诉的两笔借款之间。再审判决应当对该时间段的资金往来统一查明作出认定，不能割裂双方资金往来的客观联系，偏袒张超伟，并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判决。3、田所听向张超伟多笔转款453300元毕竟是客观事实，是上诉人和田所听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即便张超伟主张的借款成立，田所听以借款方式追回被张超伟不法占有的财产，法律并不禁止。不能因转款发生在204000元借贷之前，就认为冲抵453300元转款确属不当，因为法律对债的冲抵没有先后顺序的限制。张超伟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吴晓芳及其丈夫田所听向被上诉人的转款453300元，不能抵销2016年10月1日之后发生的债务，原判决对该事实做出的认定符合法理和情理。1、被上诉人张超伟诉请的第二笔债务发生在2016年10月1日，除非双方对偿还债务的方式有特别约定，那么债务的清偿只能发生债务形成之后，故上诉人在此日期之前向债权人的转款与2016年10月1日形成的债务不能形成清偿关系。2、上诉人张超伟持有的借条上还注明“2017年1月24日吴晓芳还款20000元”、庭审中双方还认可后来田所听又通过微信偿还3000元，双方的共同还款，能直接证实上诉人吴晓芳及田所听对2016年10月1日借条所载明债务是尚未偿而应当清偿这一状态是认可的，故上诉人主张该笔债已清偿的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称，2016年10月1日借条是田所听以借款方式追加被张超伟不法占有453300元，此观点不但没有依据没有逻辑。1、上诉人所称的453300元，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田所听认为这是非法占有的财产，而根据一审当中双方提供的资金往来银行明细，可以证实田所听与张超伟之间除本案借款外，相互之间长期存在其他多笔资金往来，由此可说明，田所听向张超伟出具的借条，恰恰就是双方借款关系的确认，故张超伟持有的借条是足以对抗其它资金往来的债权凭证。2、假设田所听认为2016年10月1日前向张超伟的转款是张超伟非法占有的款项应予以偿还，那么根据民间的交易习惯和情理，田所听应当让张超伟给其出具欠条或还款计划，而不是反过来给张超伟写借条，写完借条又偿还23000元，故上诉人关于田所听借条是追加不法财产的方式，其理由完全是混沌逻辑关系也没有任何情理可言。三、2015年1月23日100000元借款，也是上诉人应偿还的夫妻共同债务。虽然该借条上没有上诉人吴晓芳签名，但上诉人自认该借款用在了田所听经营的凯路达汽车经营部，而根据工商登记显示的信息，该汽车经营部是上诉人及田所听共同经营的公司，因此田所听出具借条的100000元用于家庭经营的证据十分充分，上诉人依法应当予以偿还，但原审法院却忽视了家庭共同经营的事实没有判决上诉人承担该笔债务，被上诉人本着息事宁人的原则虽然没有提出上诉，但希望二审将此事实作为综合考虑上诉人吴晓芳是否应当偿还债务的一个因素公平的处理本案。综上所述，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所判。吴晓芳向一审法院再审请求：1、再审应依法撤销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7)豫1102民初1056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原审原告诉讼请求。2、原审和再审的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3日，田所听向张超伟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张超伟现金100000元，承诺2015年4月23日前还清。如到期未还清，自愿每天承担未还借款的10%作延误补偿，并以个人和家庭财产承担无限连带偿还责任”。2016年10月1日，田所听、吴晓芳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张超伟现金贰拾贰万柒仟元整，田所听、吴晓芳2016年10月1号”。该借条下方显示内容为：“2017年1月24日还款贰万元整（20000），吴晓芳2017.1.24”。后田所听通过微信向张超伟转款3000元。张超伟当庭称，其向田所听、吴晓芳的出借款大部分为现金，另一部分为向田所听的转账，并提供了2016年4月转款47500元、2016年8月29日转款30000元、2016年9月7日转款30000元、2016年10月19日转款25000元（227000元借条出具之后）、2016年11月14日转款156000元（漯河市公安局城关分局笔录显示，此笔款为田所听向张超伟的卖车款）之记录，张超伟总计向田所听转款132500元。从2015年4月24日至2017年3月10日，田所听、吴晓芳共向张超伟银行转款、现金还款476300元（吴晓芳分别于2016年6月24日转款7000元、2017年1月24日现金支付20000元），其中2016年10月1日前转款453300元，14次（月）转款金额7000元，9次（月）转款8500元，2016年10月1日后还款23000元。张超伟主张其与田所听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另查明：田所听、吴晓芳于2009年2月登记结婚，2017年3月16日在漯河市源汇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2017年3月18日田所听去世。漯河凯路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10日，股东为田所听、吴晓芳；田所听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吴晓芳为监事。吴晓芳庭审中述称其职业为教师，有自己的生活来源。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超伟主张本案借款发生两次，吴晓芳应当承担偿还本息的责任：一次为田所听于2015年1月23日借款100000元，应作为田所听、吴晓芳的夫妻共同债务；另一次为田所听、吴晓芳于2016年10月1日向张超伟借款227000元（张超伟、吴晓芳均认可已偿还23000元，剩余借款204000元）。关于张超伟诉请主张100000元借款问题：田所听于2015年1月23日向张超伟出具了100000元借条，张超伟对于其主张的该笔借款，不能举证证明用于田所听、吴晓芳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田所听、吴晓芳的共同意思表示，该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吴晓芳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张超伟诉请主张204000元借款问题：田所听、吴晓芳于2016年10月1日向张超伟出具的227000元的借条，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该227000元借款，吴晓芳认为数额较大，张超伟不能举证证明、合理说明该出借款的资金来源、出借方式，对此借贷关系不予认可。但本院综合以上证据事实认为，1、该227000元借条，有田所听、吴晓芳的共同签字；2、田所听、吴晓芳在出具借条后，吴晓芳于2017年1月24日偿还给张超伟20000元并在借条上署名标注，田所听后又通过微信转账还款3000元。该笔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又系田所听、吴晓芳的共同意思表示，应当认定204000元的借贷关系成立，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吴晓芳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金的责任；张超伟诉请主张吴晓芳还应支付利息，因该借条未约定利息，又无证据证明张超伟在2017年3月20日即提起本案诉讼前向借款人主张催要过借款，故应以204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3月20日起至本案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关于吴晓芳主张田所听与其向张超伟的还款超过借款本息的问题：田所听、吴晓芳向张超伟多笔共计453300元的转款，发生在204000元借货关系产生之前，冲抵453300元转款之后产生的债务，确属不当，故该主张，不予采纳。对于该453300元转款，本案不作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改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ー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豫1102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吴晓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超伟借款204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04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3月20日起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三、驳回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超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930元，保全费2060元，再审诉讼费5860元，共计10850元，由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吴晓芳负担7270元，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超伟负担3580元。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田所听向张超伟分多次转账的453300元是否应充抵2016年10月1日的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2016年10月1日田所听、吴晓芳向张超伟出具借款227000元的借条一份。吴晓芳所主张的453300元均系该借条出具之前的转账，吴晓芳主张系偿还2016年10月1日的借款有悖先借款后还款的常理。吴晓芳主张系田所听以借款方式追回被张超伟不法占有的财产，但无证据予以证明，且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晓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0元，由上诉人吴晓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强审判员 缑兵伟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