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3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高精齿轮传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德感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6889082783。法定代表人：周宏，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宇，重庆兴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安业，重庆兴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江津区支坪商会，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津坪社区古家居民组，组织机构代码06052643-4。法定代表人：唐荣江，职务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林，重庆津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高精齿轮传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高精齿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支坪商会（以下简称江津支坪商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13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重庆高精齿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安业，江津支坪商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高精齿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江津支坪商会的诉求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津支坪商会承担。事实和理由：1.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从未向重庆高精齿轮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重庆高精齿轮公司收到的债权转让通知系重庆毅存机械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7日发出。一审中，重庆高精齿轮公司陈述收到江津支坪商会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案涉债权转让权利人未向重庆高精齿轮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故案涉债权转让对重庆高精齿轮公司不发生效力。2.江津支坪商会作为债权受让人，不清楚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重庆高精齿轮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关系。2016年至2017年4月期间，重庆高精齿轮公司向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付款金额为1083742元，而案涉债权仅为420370.28元。一审关于案涉债权的供货、付款、欠款等基本事实的认定有误。3.为查清案涉债权的基本事实，本案应追加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江津支坪商会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重庆毅存机械有限公司共同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然后与江津支坪商会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送达重庆高精齿轮公司，一审中，重庆高精齿轮公司表示收到转让通知书以及转让协议。2.重庆高精齿轮公司未对案涉债权挂账，其滚动支付款项未包含案涉债权。3.江津支坪商会举示的证据足以查清案件事实，追加第三人并非必要。江津支坪商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重庆高精齿轮公司支付货款450000元，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6%计算支付逾期利息直到利随本清；2、本案诉讼费由重庆高精齿轮公司承担；3、本案保全费由重庆高精齿轮公司承担。审理中，江津支坪商会变更诉讼请求为：1、重庆高精齿轮公司支付江津支坪商会货款420370.28元；2、重庆高精齿轮公司支付原告资金占用损失，以420370.28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付清款项止；3、案件诉讼费由重庆高精齿轮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2014年至2017年2月期间，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按重庆高精齿轮公司要求为重庆高精齿轮公司生产齿轮零部件，约定滚动付款，质保期一年。截至2017年2月，重庆高精齿轮公司尚欠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货款420370.28元未付。2018年11月1日，江津支坪商会为乙方，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及重庆毅存机械有限公司为甲方，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将其在重庆高精齿轮公司的货款债权420370.28元转让给江津支坪商会所有。协议签订后，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书面通知了重庆高精齿轮公司。事后，江津支坪商会要求重庆高精齿轮公司支付货款未果。重庆高精齿轮公司一审辩称，我司于2014年至2017年2月期间与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和重庆毅存机械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关系是事实，我司收到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也是事实。2016年至2017年2月期间，重庆高精齿轮公司收到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价值420370.28元的加工零部件也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重庆高精齿轮公司尚欠货款是420370.28元。截止目前，我司财务账上载明只欠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8677.08元，另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欠我司质量索赔款11940元，应该是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欠我司钱，我司不欠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货款，不应支付江津支坪商会货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4年至2017年2月期间，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按重庆高精齿轮公司要求，为重庆高精齿轮公司生产、加工齿轮相关零部件，材料由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组织，期间，双方签订了部分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结算方式滚动付款，其中合同金额的10%质保金在产品质保期之后支付，质保期为产品交付一年。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提供完最后一批货物，重庆高精齿轮公司负责收货人员对货物进行了验收，并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2016年至2017年4月期间，重庆高精齿轮公司尚欠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货款420370.28元未付。2018年11月1日，江津支坪商会为乙方，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及重庆毅存机械有限公司为甲方，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将其在被告重庆高精齿轮公司拥有的货款债权420370.28元转让给江津支坪商会所有。协议签订后，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书面通知了重庆高精齿轮公司。事后，江津支坪商会要求重庆高精齿轮公司支付货款未果。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购销合同》，送货单，请检单、入库单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江津支坪商会、重庆高精齿轮公司对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2016年至2017年4月期间向重庆高精齿轮公司提供了价值420370.28元齿轮零部件陈述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江津支坪商会举示供货依据，要求支付货款，举证已经完成。重庆高精齿轮公司应举证证明已经支付货款的相应证据或者应扣减的证据，或者不应支付货款的依据。重庆高精齿轮公司仅凭自己单位财务账上载明欠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8677.08元货款、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应付自己质量索赔款11940元为由，抗辩已经支付了货款，但无付款依据，也未提供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扣索赔款11940元的证据，不能证明已经支付了货款，也不能证明应扣货款金额，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重庆高精齿轮公司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重庆高精齿轮公司还辩称，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应先开具增值税发票，自己才支付货款，但合同上并无此约定，重庆高精齿轮公司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重庆高精齿轮公司该辩称理由也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江津支坪商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重庆高精齿轮公司应按照与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支付江津支坪商会货款。故江津支坪商会诉请重庆高精齿轮公司货款420370.28元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损失问题，当事人在庭审中一致陈述，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提供最后一次货物为2017年2月，质保期为交付产品后一年。据此计算，质保期最后时间为2018年2月。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滚动付款，但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期限，属约定不明。现质保期已过，重庆高精齿轮公司最迟应于2018年3月1日前支付货款，逾期未付，依法应承担资金占用损失费用。双方对资金占用损失未约定，江津支坪商会诉请从起诉之日起，即2018年11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重庆高精齿轮传动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市江津区支坪商会货款420370.28元。二、重庆高精齿轮传动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市江津区支坪商会资金占用损失，以420370.28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付清货款止。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4025元，由重庆高精齿轮传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重庆高精齿轮公司围绕其主张举示如下证据：1.债权转让通知书，拟证明重庆高精齿轮公司收到的时间为2017年9月7日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系重庆毅存机械有限公司发送的。江津支坪商会认可该份证据真实性，表示以一审中江津支坪商会举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为准。2.2016年1月至2017年4月，重庆高精齿轮公司支付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的支付明细以及2014年1月1日至今的明细账，支付明细共12笔，合计金额862800元。江津支坪商会认为重庆高精齿轮公司的付款行为系支付之前挂账的货款，不认可明细账真实性。3.2017年6月22日交付的承兑汇票以及工商档案，拟证明承兑汇票签收人罗中正系债权转让人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江津支坪商会认为支付的款项与本案债权无关，对工商档案真实性予以认可。4.2016年6月22日之后的付款明细，拟证明重庆高精齿轮公司于2017年6月22日到2017年10月30日支付了向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支付了350000元。江津支坪商会对与一审重庆高精齿轮公司提供的明细分类账一致部分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支付的部分系2017年1.16日前重庆高精齿轮公司挂账的货款，与本案无关。5.2017年10月13日支付10万元以及2017年7月支付5万元付款情况，拟证明重庆高精齿轮公司在2017年7月之后还支付了货款。江津支坪商会围绕其主张举示如下证据：1.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情况说明，拟证明已经支付的货款均有增值税专用发票印证，购货方拿不出增值税专用发票就未付款。本案诉争的420370.28元未挂账，不存在已经支付货款的情形。重庆高精齿轮公司的付款行为与本案无关。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与重庆高精齿轮公司之间的交易惯例系供货方先供货、购货方验货入库，挂账滚动付款。重庆高精齿轮公司不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为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重庆高精齿轮公司从2013年起就建立买卖关系，滚动付款，需对整个期间的债权债务结算。2.罗中正的证人证言，罗中正出庭作证称，其系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股东，重庆高精齿轮公司向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下订单，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生产交付货物，重庆高精齿轮公司验收合格后挂账，再滚动支付。重庆高精齿轮公司支付的货款均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本案诉争的40多万货款重庆高精齿轮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脱未挂账，重庆高精齿轮公司已经支付了部分货款，但支付货款未包含本案争议货款部分。对于罗中正的证人证言，江津支坪商会认为系真实的，法院应予采信。重庆高精齿轮公司不认可罗中正关于重庆高精齿轮公司尚欠货款以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能证明供货金额的陈述，认为案涉货物已经挂账。3.开票明细以及部分发票存根，拟证明2011年10月31日至2017年1月16日期间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出具发票32次，总金额5480065.9元。2017年1月16日出具金额为392714.58元，此后，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未向重庆高精齿轮公司出具发票。本案诉争货款系2017年1月16日之后重庆高精齿轮公司出具的入库清单、后期部分维修清单载明的金额。重庆高精齿轮公司认为开票明细系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单方制作，不认可真实性。每张发票并非均系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发票不能作为欠款依据。一审中，江津支坪商会举示的入库清单时间为2017年3月、4月，购销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11月，交易时间发生在2016年11月，入库单不能作为欠款依据。4.2017年第1期到2018年第12期明细分类账，拟证明2017年1月1日之前，重庆高精齿轮公司挂账欠货款95962.5元，2017年1月23日入账货款392714.58元。2017年重庆高精齿轮公司付款480000元。上述事实能够说明重庆高精齿轮公司付款行为未针对本案争议货款。重庆高精齿轮公司表示该份证据系其提交一审法院，未作为证据提交。下订单和签合同的时候就确认了购物数量、金额，明细单已经包含了入库单货款、金额，2017年1月23日入账金额包含本案货款。本院对一审卷宗核实，双方均认可最后一批供货时间为2017年2月，部分供货有相应的合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江津支坪商会举示了2017年第1期到2018年第12期明细分类账，该证据加盖有重庆高精齿轮公司公章，且二审中重庆高精齿轮公司认可系其提交一审法院。从明细账载明的内容来看，截至2017年1月1日，重庆高精齿轮公司尚欠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95962.5元。2017年1月23日，外购入库392714.58元（2017年1月16日，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向重庆高精齿轮公司开具了392714.58元发票）。此后，贷方发生额再未增加。从该份内容借方发生额来看，均能与重庆高精齿轮公司举示的2017年向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支付金额相互印证。上述事实表明，重庆高精齿轮公司于2017年向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系支付2017年1月1日其对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欠款95962.5元以及明细账单记载的2017年1月23日外购入库392714.58元部分。本案争议款项由三部分组成，一是入库时间为2017年3月23日、2017年4月25日入库单载明货物金额364200元（CD-10400CX来料明细表）。一审中，重庆高精齿轮公司认可入库单及来料明细单真实性，对364200元的金额不持异议。重庆高精齿轮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与其之间存在下订单和签合同的时候重庆高精齿轮公司就确认了购物数量、金额并挂账之约定或交易惯例，结合双方均认可最后一批供货时间为2017年2月的陈述，364200元货款不属于重庆高精齿轮公司已挂账部分更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认定该部分货款属于重庆高精齿轮公司尚欠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货款部分。二是请检单加工费52491元，请检单上载明货物名称、规格型号与2017年3月23日、2017年4月25日入库单载明的货物名称、规格型号不符。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重庆高精齿轮公司验货入库后，挂账滚动支付货款。对于请检单收料时间在2017年1月16日之前的货物部分，江津支坪商会未举示证据证明该部分金额属于重庆高精齿轮公司未挂账部分，该部分金额7682.93元应予扣除。三是协助清单金额，对于时间在2017年1月16日之前的部分，江津支坪商会未举示证据证明该部分金额属于重庆高精齿轮公司未挂账部分，故仅对协助清单金额321元予以支持。三部分金额相加，重庆高精齿轮公司尚欠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409329.07元（364200+52491-7682.93+321）。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已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江津支坪商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重庆高精齿轮公司应向江津支坪商会支付上述货款。至于一审程序问题，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必要诉讼参加人，且诉讼过程中，重庆乐毅机械有限公司亦出具了情况说明，其大股东罗中正（持股90%）出庭作证。本案无发回重审必要。综上所述，重庆高精齿轮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新查明的案件事实，原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13667号民事判决；二、重庆高精齿轮传动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市江津区支坪商会货款409329.07元；三、重庆高精齿轮传动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市江津区支坪商会资金占用损失，以409329.07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付清货款止；四、驳回重庆市江津区支坪商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25元，由重庆市江津区支坪商会负担325元，重庆高精齿轮传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重庆市江津区支坪商会负担650元，重庆高精齿轮传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7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