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42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四川省嘉华水泥厂防城港市水泥制品厂，住所地: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公车镇冲孔村。 法定代表人李弼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红丽，四川明炬（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松，四川明炬（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防城港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防城港市行政中心区。 法定代表人班忠柏，市长。 委托代理人黄允毅，防城港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朱金凤，防城港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民生路**。 法定代表人陈武，自治区主席。 委托代理人唐亦，广西壮族自治区司法厅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邹珍珍，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嘉华水泥厂防城港市水泥制品厂（以下简称水泥制品厂）因其诉防城港市人民政府、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自治区政府）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6行初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水泥制品厂于2018年1月5日向防城港市人民政府提交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申请表，请求公开：1．〔防国用（1993）字第0605070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被占用和〔防港房权证港口区第C9910004-C9910008〕5本房产证项下房屋被拆除符合规划的证明材料：包括占用当时的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和专项规划、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年度计划等；2．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占用和房屋拆除涉及的立项批文、征收决定、土地收回补偿安置方案及其征求意见、征收红线图，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征收补偿安置资金足额到位的证明、征收范围内建筑物调查情况、房地产评估报告及相关审批材料等政府信息。防城港市人民政府负责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防城港市政务公开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8年1月30日作出《信息公开告知书》（以下简称《信息公开告知书》），告知：一、关于〔防国用（1993）字第0605070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被占用以及〔防港房权证港口区第C9910004-C9910008号〕房屋被拆除时，符合规划的证明材料。（一）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属于秘密资料，不予公开；（二）城乡规划和专项规划信息可公开，并向水泥制品厂提供所申请方位的控制性详细规划地布局图（2010年已实施版本）；（三）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年度计划属于主动公开政府信息，已于2016年12月9日在市政府门户网站公开。二、关于〔防国用（1993）字第0605070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被占用以及〔防港房权证港口区第C9910004-C9910008号〕房屋被拆除时涉及的立项批文、征收决定、土地收回补偿安置方案及其征求意见、征收红线图、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征收补偿安置资金足额到位证明、征收范围内建筑物调查情况、房地产评估报告及相关审批材料等政府信息，因上述信息不存在，无法提供。 水泥制品厂不服该《信息公开告知书》，于2018年3月27日以邮寄方式向自治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自治区政府于2018年3月29日受理后，以案情复杂为由，经审批延期三十日。并于2018年6月5日作出桂政行复〔2018〕6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67号行政复议决定）：责令防城港市人民政府自收到该复议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向水泥制品厂公开防城港市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水泥制品厂不服防城港市人民政府的信息公开答复及自治区政府的行政复议行为，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撤销防城港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信息公开告知书》，并判令其公开水泥制品厂申请公开的相关信息；2、撤销自治区政府作出的67号行政复议决定。 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关于《信息公开告知书》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防城港市人民政府对向其提出的相关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具有依法处理的法定职责。 《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第三方权益的，行政机关征求第三方意见所需时间不计算在本条第二款规定的期限内。本案中，防城港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9日收到水泥制品厂的信息公开申请，于2018年1月30日作出《信息公开告知书》，程序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防城港市人民政府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对申请公开的信息在征求意见后，针对申请公开的各条信息逐项进行了答复。对于水泥制品厂申请公开的第1项政府信息，即案涉国有土地占用和房屋拆除符合规划的证明材料，已经通过书面形式正式公开城乡规划和专项规划，并书面告知获取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年度计划相关信息的方式和途径。对于水泥制品厂申请公开的第2项政府信息，防城港市人民政府在履行职责过程中没有制作，该信息不存在，防城港市人民政府已经履行了法定的告知义务。综上，防城港市人民政府的以上信息公开行为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 根据国土资源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管理办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经依法批准后，规划编制机关应当自规划批准之日起二十个工作日内，在本级人民政府或者国土资源主管部门门户网站向社会公布，接受公众查询和监督。本案中，水泥制品厂申请公开的第1项政府信息中土地利用总体规划，防城港市人民政府以资料涉密为由拒绝公开依法应当公开的政府信息，该行为违反上述行政规章的规定，依法应予撤销。 二、自治区政府2018年6月5日作出67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本案中，自治区政府作为市政府的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具有对防城港市人民政府行政行为进行复议的法定职责。水泥制品厂于2018年3月27日向自治区政府邮寄行政复议申请，自治区政府于2018年3月29日受理后，依法指派2名行政复议人员进行了书面核查。2018年5月28日，自治区政府以案情复杂为由，经审批延期三十日。2018年6月5日依法作出67号行政复议决定，并于2018年6月13日送达水泥制品厂，程序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被申请人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决定其在一定期限内履行。本案中，对于水泥制品厂申请公开的案涉土地与房屋“土地利用总体规划”，防城港市人民政府以资料属于秘密为由，不予公开，自治区政府依据国土资源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管理办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予以纠正，并依法责令市政府在一定期限内予以公开，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水泥制品厂申请公开第2项政府信息，涉及内容的政府信息不存在，防城港市人民政府依法已经答复，自治区政府在复议程序中依法进行了审查，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 综上，水泥制品厂申请撤销防城港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信息公开告知书》中不予公开“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理由成立，水泥制品厂申请撤销《信息公开告知书》其余部分及自治区政府作出的67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诉《信息公开告知书》第一条第（一）项关于“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答复意见,责令防城港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水泥制品厂公开防城港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驳回水泥制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水泥制品厂上诉称：一、即使防城港市人民政府实施的是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行为，也应当向上诉人公开该行为所涉及的相关合法审批材料，不限于土地收回安置补偿方案等，如没有相关手续，应当告知上诉人，但被诉《信息公开告知书》中没有相应内容。二、自治区政府在防城港市人民政府未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的情况下，复议维持被诉《信息公开告知书》，未尽到审查职责。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信息公开告知书》以及67号行政复议决定，判令防城港市人民政府公开上诉人所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 被上诉人防城港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本府已履行职责对上诉人的信息公开申请进行答复，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为案涉土地占用和房屋拆除涉及的立项批文、征收决定、土地收回补偿安置方案及其征求意见，但案涉土地是国有土地，不存在征收问题，故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不存在。案涉土地涉及的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问题，本府已在2017年11月27日对上诉人的复函中予以明确，依法保障其知情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自治区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府收到复议申请后，制作《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送达防城港市人民政府，在防城港市人民政府提交书面答复意见及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材料后，本府指派2名工作人员对当事人提交的书面材料进行了认真审查、核实，复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要求防城港市人民政府就本案相关政府信息的检索以及查询详细情况提交证据。防城港市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三份证据：1、防征迁办函[2018]29号；2、《防城港市大数据和行政审批局关于四川嘉华水泥厂有关事项说明的函》；3、《防城港市自然资源局关于四川嘉华水泥厂有关事项说明的函》，以上3份证据用以证明防城港市人民政府就本案信息公开检索情况，申请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第2项不存在。上诉人认为证据1系行政机关内部行文，不能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证据2、证据3形成的时间在被诉行政行为作出之后，不能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从文件的内容上可知防城港市人民政府实施占用上诉人土地的行为，应履行相应的合法程序并制作相应的文件，其所称信息不存在不合法。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有权要求当事人提供或补充证据。防城港市人民政府提交三份证据可以证明防城港市人民政府收到上诉人的信息公开申请后，防城港市政务公开领导小组办公室向其相关职能部门发函检索情况的事实。由于上述三份证据系防城港市人民政府对一审提交的证据更为详细的说明，因此，上述证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逾期举证的情形。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防城港市人民政府在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向防城港市自然资源局（原防城港市国土资源局）和防城港市土地征收储备中心（原防城港市征地拆迁办）发文查询，上述两部门答复称：四川嘉华特种水泥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防国用（1993）字第0605070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属于国有建设用地，部分用地已被城市公共道路建设占用，可按收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程序办理相关补偿手续。被占用部分土地不涉及集体用地征收管理中的征收决定、征收公告、征收红线图、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等材料，因此以上信息不存在。 本院认为:根据修订前《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二）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的规定，本案防城港市人民政府针对上诉人水泥制品厂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已经逐一给予答复。第一项答复中，防城港市人民政府以“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属于秘密为由，不予公开。经核实，根据原国土资源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管理办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属于政府主动公开的信息，《信息公开告知书》以该信息属于秘密为由不予公开违反了上述规定，应依法撤销。自治区政府复议后就该项政府信息责令防城港市人民政府在一定期限内予以公开，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第一项请求中的其余政府信息，防城港市人民政府已经依法向上诉人公开，上诉人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申请公开第二项政府信息是否存在的问题。经核实，上诉人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第二项是关于“〔防国用（1993）字第0605070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被占用以及〔防港房权证港口区第C9910004-C9910008号〕房屋被拆除时涉及的立项批文、征收决定、土地收回补偿安置方案及其征求意见、征收红线图、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征收补偿安置资金足额到位证明、征收范围内建筑物调查情况、房地产评估报告及相关审批材料等”信息。从防征迁办函[2018]29号、《防城港市大数据和行政审批局关于四川嘉华水泥厂有关事项说明的函》、《防城港市自然资源局关于四川嘉华水泥厂有关事项说明的函》，可以证实防城港市人民政府收到上诉人的信息公开申请后，防城港市政务公开领导小组办公室向其相关职能部门发函检索和查询。根据所属职能部门出具的说明，因上诉人要求公开相关涉案土地的征收决定、征收公告、征收红线图、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等信息均不存在。因此，防城港市人民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中答复申请人其所申请公开的该项信息不存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67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经核实，自治区政府于2018年3月29日受理上诉人的复议申请后，依法指派2名行政复议人员进行了书面核查，同年4月3日向防城港市人民政府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同年4月17日防城港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以及提交行政行为的证据材料。自治区政府经审查，因《信息公开告知书》中认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属于秘密为由不予公开，违反了原国土资源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管理办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依法责令防城港市人民政府在一定期限内予以公开，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信息公开告知书》中合法部分，也依法予以确认。因此，67号行政复议决定合法。上诉人以自治区政府未收到防城港市人民政府复议答复书的情况下作出本案复议决定，未尽到审查职责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信息公开告知书》中关于“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答复意见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撤销该项答复正确。67号行政复议决定就该项政府信息责令防城港市人民政府在一定期限内予以公开，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申请公开的其余信息，防城港市人民政府已依法在《信息公开告知书》中进行了答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嘉华水泥厂防城港市水泥制品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伊里 审 判 员 谭刘宽 审 判 员 张丽丽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华思 书 记 员 孙宇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