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再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朱锦，男，197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上海李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吴微微，女，196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安，浙江尹天（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郑雪儿，女，196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定杯，浙江方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朱锦、吴微微因与被申请人郑雪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3民初5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浙03民监185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朱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再审申请人吴微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安和被申请人郑雪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定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朱锦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3民初545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郑雪儿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郑雪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未依法向朱锦送达开庭传票，审判程序违法。二、本案中吴微微借款金额为200万元，郑雪儿在诉称中也认可吴微微借款原因是珠宝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并非是用于家庭的日常生活所需。朱锦与吴微微实行的是婚内财产分别制，双方在婚前即2006年11月20日在徐汇公证处办理过（2006）沪徐证字第3106号公证书，即关于财产各自所有的公证，双方于2010年7月分居并签署协议不再共同生活，—直至办理离婚手续，双方皆未发生任何资金来往，二人婚姻名存实亡。吴薇薇与郑雪儿发生于2011年的债务纠纷，更是与朱锦无关。（三）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认定事实。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3日以（2018）浙民再278号民事判决对丽水中院就季学文与朱锦、吴微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所作的二审判决予以改判，判定吴微微向季学文的借款为吴微微个人债务。再审申请人吴微微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判决吴微微已偿还借款，不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吴微微已清偿借款。2010年10月26日吴微微向郑雪儿借款200万并口头约定利息是事实，2011年8月19日双方重新结算，吴微微向郑雪儿出具150万借条，未约定利息，借条落款时间为原借款时间。吴微微通过银行转账向郑雪儿汇款，2011年8月26日支付96670元、2011年10月13日根据郑雪儿指示打入其朋友董英柳账户与账户100万、2011年11月8日至2012年1月12日期间吴微微向郑雪儿提供珠宝405545元。二、原审法院送达有误，吴微微当时手机联系号码、商铺地址郑雪儿均是知晓的，不存在无法送达情形。三、2019年3月吴微微购买动车票时被告知其是失信人员，才知道自己与本案当事人有案件，之前均是不知情的。四、吴微微确认该笔借款用于珠宝店经营，与朱锦无关，属于其个人债务。被申请人郑雪儿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并无不当。相应送达程序均符合法定程序。二、原审认定事实正确。借款期间朱锦、郑微微并未处于完全分居状态。朱锦知晓吴微微做珠宝生意，吴微微提交的刑事判决书中提及朱锦介绍其大学同学张宇鑫向吴微微提供借款1000万。刑事案件中上海复兴明方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可反映朱锦与吴微微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别于普通夫妻，二人款项往来达600余万。三、原审法律适用正确。依照婚姻法及司法解释规定，一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在新司法解释出台前，一审判决早已生效，朱锦申请再审时间已过法定期限。四、朱锦、吴微微申请再审提交的相关证据，与本案无关。郑雪儿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朱锦、吴微微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8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吴微微于2010年10月26日向原告郑雪儿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原告通过银行转账交付借款，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2.5%，后被告吴微微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借款利息已经支付至2011年8月26日。此后双方对于借款进行重新结算，被告吴微微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50万元，并重新出具借条交原告收执，双方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后被告均未还款。另查明，被告吴微微、朱锦于2006年11月22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2月30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郑雪儿与被告吴微微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原告郑雪儿起诉要求被告吴微微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符合约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虽未对借款利息进行书面约定，但被告吴微微一直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5%有规律的支付了相应利息直到2011年8月26日，现原告自愿将月利率降为2%并要求被告从2011年8月27日起支付相应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借款发生在被告吴微微、朱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由被告吴微微、朱锦共同偿还。被告吴微微、朱锦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吴微微、朱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郑雪儿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5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8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8300元（原告已预缴），公告费400元，均由被告吴微微、朱锦负担。本院再审审查期间，再审申请人朱锦提供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浙民再278号民事判决书和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各一份，拟证明吴微微婚前已经营珠宝生意，且婚后其与朱锦经济各自独立，省高院在案情类似的关联案件中对吴微微经营负债已按个人债务判定的事实。郑雪儿质证认为该份材料是吴微微与他人的借贷案件，案件详细情况不同，与本案无关；吴微微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对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浙民再278号民事判决书和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予以认定。吴微微提供了企业信息报告、刑事案件裁判文书、银行转账凭证和珠宝出库单据等证据，拟证明其居住地在上海且2011年8月19日之后已经根据郑雪儿指令支付及以珠宝抵债的方式还清150万元借款。朱锦对上述证据无异议，郑雪儿认为一审送达程序合法，2011年8月26日的付款系清偿前期欠息，2011年10月13日的100万元汇入案外人董英柳账户，与本案没有关联，珠宝所涉款项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向吴微微户籍地址送达诉讼文书，未能妥投后公告送达，程序并无不当；吴微微提出的2011年8月26日和2011年10月13日的两笔付款不足以判定为清偿本案欠款，吴微微与郑雪儿因珠宝买卖产生的往来款争议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综上，本院对吴微微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定。本院经再审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11月，季学文等其他债权人向上海市黄浦区公安机关报案。2013年9月，黄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对吴微微及其开办的上海微微爱珠宝有限公司向黄浦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案经黄浦区人民法院、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吴微微被宣告无罪。吴微微与朱锦于2006年11月20日就两人婚前的财产及将来取得的财产订立协议书并作了公证，约定：各自名下的所有财产归各自所有，与对方无关；若以双方联名共同购买的财产属于双方共同财产；无论今后婚姻关系发生任何变化均按本协议办理。2014年12月30日，吴微微与朱锦协议离婚，《自愿离婚协议书》载明双方无共同财产分割，无共同债务。案外人季学文于2015年12月16日向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吴微微、朱锦归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松阳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5）丽松商初字第1223号民事判决，判令吴微微、朱锦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季学文借款500万元并支付利息。吴微微和朱锦不服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7年5月3日作出（2017）浙11民终25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朱锦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再审判决，撤销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11民终258号民事判决和浙江省松阳县（2015）丽松商初字第1223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吴微微个人清偿季学文借款500万元本息并驳回季学文对朱锦的诉讼请求。后季学文向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本院认为，本案属未经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一方对外举债从事个人经营且经营收益不归夫妻共同所有的情形，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首先，吴微微向郑雪儿借款虽发生在吴微微与朱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本案借款数额超出了夫妻家庭共同生活之需要，无证据证明吴微微向郑雪儿借款事先取得了朱锦的同意或事后的追认，故吴微微向郑雪儿借款非吴微微和朱锦共同意思之表示。其次，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上海微微爱珠宝有限公司由吴微微在婚前即已设立经营，婚后始终维持其个人独自经营状态，朱锦并未参与经营活动。郑雪儿一审起诉称吴微微因经营珠宝生意需要向其借款，据此可以判定与郑雪儿对吴微微从事的经营活动有所了解，且本案借款款项系用于上海微微爱珠宝有限公司的经营活动，属经营性借贷，郑雪儿对此明知。第三，吴微微和朱锦两人婚前即约定夫妻财产分别制并经公证，约定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直到离婚也未改变夫妻财产分别制的状态。且双方离婚时，朱锦名下或吴微微和朱锦两人共同名下并无房产等巨额财产，也无共同财产分割。综上，再审申请人朱锦关于本案所涉债务不应认定为其与吴微微夫妻共同债务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吴微微关于一审送达程序违法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吴微微称其已经根据郑雪儿指令支付及以珠宝抵债的方式还清150万元借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3民初5456号民事判决；二、吴微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雪儿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5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8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郑雪儿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公告费4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均由吴微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良岳审判员  李翔宇审判员  李 佩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蔡卓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