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2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勇，男，生于1967年2月15日，户籍地重庆市奉节县，经常居住地湖北省利川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辉新（又名周辉兴），男，生于1967年12月5日，住湖北省巴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作亮，巴东县远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向圣典，男，生于1949年11月18日，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原审第三人：钱春江，男，生于1967年2月25日，住重庆市奉节县，上诉人罗勇因与被上诉人周辉新、原审第三人向圣典、钱春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2823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后，罗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8）鄂28民终187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并将该案发回重审；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8）鄂2823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罗勇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退回投资协议无效；2、要求周辉新追交购买秭归云峰公司所属长阳井坪煤矿1号井钱春江前期投资款差额20万元（罗勇已垫付），欠缴利息按银行贷款利息自2009年8月22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罗勇与周辉新以及钱春江、向圣典四人均是长阳井坪煤矿1号井承包经营的合伙人，罗勇与钱春江、向圣典、周辉新三人所签的《合伙协议》以及《内部生产用工合同》对四人均有约束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明确双方共占总股35%，而不是占罗勇个人股份的35%，周辉新要求退还的也是长阳井坪煤矿1号井的投资本金50万元。周辉新没有按照《合伙协议》履行投资义务，应当向罗勇交清余下20万元投资费用。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2010年3月17日罗勇给周辉新出具的退还投资本金50万元的字据无效。2、钱春江、向圣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一审将其排除在外，明显不当。周辉新撤回投资违反了《合伙协议》的约定，上诉人给其出具的字据是被逼无奈，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周辉新辩称，2009年8月22日，罗勇与周辉新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形成合伙关系，罗勇关于其与周辉新、钱春江、向圣典之间是合伙关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罗勇要求周辉新追交投资差额2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罗勇与周辉新已经就退还投资款达成新的合意，双方形成新的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损害国家利益、公共利益及他人合法权利，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新合同履行。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向圣典、钱春江未向本院陈述意见。周辉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罗勇退还原告周辉新本金50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其中25万元自2011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支付利息，另25万元自2012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秭归云峰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下属的长阳县榔坪镇井坪煤矿1号井原由第三人钱春江承包开采经营。2009年5月26日，钱春江与罗勇（即本案被告）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合伙经营该煤矿，钱春江以现有的开采设施、设备和从库存煤炭中由钱春江先提取7万元销售额后的剩余库存煤炭作为其投资股份，钱春江占总股份的49%，罗勇出资现金100万元占总股份的51%；由钱春江负责开采，罗勇负责销售、经营和资金回笼；经营收支一月一结算，经营利润按比例分红。2009年6月3日，罗勇与秭归云峰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内部生产用工合同》（秭归云峰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签字时间为2009年6月1日）。根据该合同，罗勇取得了井坪煤矿1号井2009年6月2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承包经营权。2009年6月8日，罗勇又与秭归云峰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签署了《安全生产责任书》。2009年6月18日，罗勇以个人名义与向圣典签订《合伙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向圣典认可2009年6月3日罗勇与秭归云峰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内部生产用工合同》及2009年5月26日钱春江与罗勇签订的《合伙协议》；向圣典认缴合伙承包经营投资50万元，占罗勇已给钱春江补偿投资100万元的50%；若需继续投资，向圣典和罗勇应投入相同的资金，使投资比例共占总股份的50%，向圣典和罗勇的投资比例分别占总股份的25%；双方另约定了生产经营决策权、分红比例、合伙资产分配方法等。2009年8月22日，罗勇又以个人名义与周辉新（即本案原告）签订《合伙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周辉新认可2009年6月3日罗勇与秭归云峰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内部生产用工合同》及2009年5月26日钱春江与罗勇签订的《合伙协议》；周辉新认缴合伙承包经营投资70万元，占总的35%股份；若需继续投资，向圣典和罗勇应投入相应的资金，使投资比例共占总股份的35%，周辉新和罗勇的投资比例分别占股份投资（注：此处漏写“17.5%”）；双方享有同等生产经营、决策权，按经营利润比例分红；双方投入的合伙经营款依其在合伙资产总额中的所占比例承担风险、享有权利，双方不得要求退还投资，不得抽逃投资，合伙关系解除时，依据合伙资产亏或盈后的实际价值状况对应双方投资在其价值中的比例进行分配合伙资产。协议签订后，周辉新实际投入现金50万元。2009年8月24日，钱春江与罗勇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确定钱春江在双方合伙经营的井坪煤矿1号井占49%股份（价值98万元），罗勇占51%股份（价值100万元），钱春江将全部股份作价98万元转让给罗勇，双方的合伙协议于2009年8月24日终止。2010年3月17日，罗勇给周辉新出具字据，载明：“关于周辉兴（注：即本案原告周辉新）长阳县××矿区××号号井投资退还本金共计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整，分两年还清，于2010年12月底还25万元，2011年底还25万元共计伍拾万元整。”2016年11月12日，罗勇在2010年3月17日给周辉新出具的该字据下方批注“在2017年元月份内一次性付清”。此后，罗勇仍未给周辉新退还投资款，周辉新遂于2018年3月30日提起诉讼。原审诉讼中，被告罗勇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罗勇与周辉新20**年3月17日解除合伙关系的行为无效；2、解除罗勇与周辉新于2009年8月22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原审庭审中，罗勇将反诉请求变更为：解除被告罗勇与向圣典于2009年6月1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解除2009年8月22日被告罗勇与原告周辉新签订的合伙协议，原提出的反诉请求第一项不再作为反诉请求，而作为抗辩意见，请求人民法院审查2010年3月17日被告承诺退还原告投资款本金50万元的行为效力。2018年5月30日，被告罗勇申请撤回其反诉请求。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5年10月24日至今的一年至五年（含五年）贷款基准利率为4.75%/年。同时查明，本案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罗勇先后以个人名义分别与向圣典、周辉新签订合伙协议时获得过钱春江同意或者签订上述合伙协议时与钱春江进行过协商并由钱春江认可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与原告周辉新形成合伙关系的有哪些合伙人？2、被告罗勇2010年3月17日给原告周辉新出具退还投资款本金50万元字据的行为是否有效？现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告周辉新的合伙人的认定问题。2009年8月22日，被告罗勇以个人名义与原告周辉新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原告周辉新与被告罗勇之间形成个人合伙关系，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并无争议。但被告罗勇认为原告周辉新除与被告罗勇合伙外，还与第三人钱春江、向圣典形成合伙关系，合伙人应为四人。原告周辉新则认为其与被告罗勇之间是在罗勇个人名下的合伙关系，合伙人只有原告周辉新和被告罗勇二人，二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与第三人钱春江、向圣典无关。首先，原告周辉新与被告罗勇2009年8月22日签订的合伙协议罗列的合伙当事人仅有罗勇和周辉新二人，且协议开篇即写明“罗勇与周辉兴现就合伙承包秭归云峰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所属长阳榔坪镇井坪煤矿1号矿井生产经营（探矿工程承包）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协议尾部签名也只有周辉新、罗勇二人。因此，该合伙协议形式上表明与周辉新合伙的合伙人只有罗勇一人。其次，从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内容上看，整个协议内容只约定了周辉新与罗勇的权利和义务，并未涉及他人的权利和义务，协议第二、三条有关出资数额和比例的约定，也表明了是周辉新、罗勇二人的投资比例共占该矿井股份的35%。结合2009年6月18日向圣典与罗勇签订的合伙协议的形式和内容以及2009年8月24日钱春江与罗勇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更可看出，该股份转让协议签订于向圣典与罗勇签订合伙协议以及周辉新与罗勇签订合伙协议之后，股份转让协议中写明钱春江在双方合伙经营的矿井占49%股份，罗勇占51%股份，并未写明向圣典和周辉新二人的投资各占该矿井多少股份。该事实亦充分说明，罗勇是将其个人股份分解后分别与向圣典、周辉新进行了合伙投资，实际是罗勇变相吸收了向圣典和周辉新的个人投资。本案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有向圣典、周辉新、罗勇和钱春江四人参与合伙并由四人共同进行合伙经营事实的充足证据。另外原审时对向圣典进行了询问，问其在井坪煤矿1号井是否是周辉新、罗勇、向圣典、钱春江四人合伙时，向圣典陈述“我不清楚，这些我都不晓得，但是我的钱是投给罗勇了的”。综合以上事实，足以认定周辉新与罗勇形成的是在罗勇个人股份名下的内部合伙关系，周辉新并未与第三人向圣典、钱春江形成实质上的合伙关系，向圣典、钱春江并非周辉新的合伙人。（二）关于被告罗勇2010年3月17日给原告周辉新出具退还投资款本金50万元字据的行为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也可以解除合同。虽然罗勇以个人名义分别与向圣典和周辉新签订的合伙协议中均约定“双方投入的合伙经营款依其在合伙资产总额中的所占比例承担风险享有权利，双方不得要求退还其投资，不得抽逃投资，合伙关系解除时，则依据合伙资产亏或盈后的实际价值状况对应双方投资在其价值中的比例进行分配合伙资产”，但罗勇后又于2010年3月17日自愿给周辉新出具字据，明确载明“关于周辉兴长阳县××矿区××号号井投资退还本金共计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整，分两年还清，于2010年12月底还25万元，2011年底还25万元共计伍拾万元整”，并于2016年11月12日在该字据下方再次批注“在2017年元月份内一次性付清”，周辉新亦接受了该份字据。上述行为充分说明，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对原合伙协议中的相应合同条款进行变更，罗勇已放弃了原合同中约定的“不得要求退还其投资”等合同权利，且双方当事人就周辉新的投资款退还问题又达成了新的合意，双方又形成了新的合同关系。经审查，该新合同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的合法权益，该新合同应属合法有效条款，双方当事人理应按照新合同履行。被告罗勇辩称2010年3月17日给原告周辉新出据承诺退还投资款本金50万元的行为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该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和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告罗勇给原告周辉新出具字据，自愿退还周辉新投资款50万元，并约定定期退还，承诺的支付期限届满后至今未支付，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原告周辉新要求被告罗勇返还合伙投资款本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周辉新要求被告罗勇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其中25万元自2011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支付利息，另25万元自2012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被告罗勇未按双方约定期限给原告周辉新退还投资款，原告周辉新有权要求被告罗勇赔偿逾期后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但本案并非民间借贷案件，不能适用法律、司法解释有关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定。因双方未约定支付利息以及逾期后的损失计算方法，被告逾期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被告罗勇最初承诺2010年底支付25万元，2011年底支付25万元，该支付期限届满后，经双方重新协商并经原告周辉新同意，双方重新约定支付期限为2017年元月。因此，被告罗勇的逾期日期应自2017年2月1日起计算。而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2017年2月1日的一至五年（含五年）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75%，故被告罗勇应自2017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4.7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对原告主张的超过年利率4.75%的部分利息和2017年2月1日前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本案貌似合伙协议纠纷，实质系原告周辉新与被告罗勇之间就周辉新的投资款退还问题达成的退还协议纠纷，应属一般合同纠纷。原告周辉新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罗勇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原告周辉新合伙投资款50万元，并自2017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75%支付逾期利息。二、驳回原告周辉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罗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现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本案中，一审法院追加向圣典、钱春江为第三人查明案件事实，符合法律规定。罗勇上诉称一审将向圣典、钱春江排除在外明显不当，与查明事实不符；罗勇称其与周辉新、向圣典、钱春江系合伙关系，罗勇应就此提交证据，但案涉《合伙协议》均不能证明四人系合伙关系，向圣典对此亦予否认，罗勇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罗勇与周辉新于2010年就退还投资款达成了协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罗勇应按该协议向周辉新履行退还投资款50万元的义务，并无不当。罗勇与周辉新在该协议达成之后又协商变更了还款时间，且在协议达成近十年的时间内，罗勇并未主张该协议无效，现罗勇上诉称其不应退还周辉新投资款以及该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与查明事实及常理不符，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罗勇主张周辉新追交投资款差额20万元的诉讼请求，系其二审期间提出的新的诉讼请求，其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罗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罗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开平审  判  员  胡 明审  判  员  王颖异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杨艳云书记员(兼)  杨艳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