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4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冷正恒，男，汉族，1964年10月19日出生，住遵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斌，贵州上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有文，男，汉族，1961年4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克彬，中豪律师集团（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廖春才，男，汉族，1964年8月15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第三人：河南乾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宝山北路**久联大厦****。负责人：杨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全，该公司员工。第三人：河南乾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南省封丘县工业路与工业三路交叉口产业集聚区创业服务中心div>法定代表人：张志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青卫，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冷正恒因与被上诉人王有文、第三人廖春才、河南乾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乾坤路桥贵州分公司）、河南乾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乾坤路桥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2民初12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冷正恒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王有文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王有文诉请确认合同有效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3日的《施工联营协议》，冷正恒没有签字同意，也不知晓其中内容，更是未曾见过该份协议，完全有可能是王有文事后制作，该协议不能约束冷正恒。2．案涉工程项目由冷正恒、廖春才以及罗宪华合伙承建，施工班组（劳务协作）负责人是王有文，后罗宪华因故退出，王有文亦并未转变为合伙人。王有文提起本案诉讼前，曾主张其为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起诉河南乾坤路桥公司和项目业主方，在冷正恒知晓并申请参与诉讼后随即撤回起诉，在本案又以合伙人身份提出诉请，前后事实主张矛盾。3．王有文起诉确认合伙协议效力，并非起诉确认成立合伙关系，原判确认合伙关系存在超出了王有文的诉讼请求范围。4．王有文主张的合伙协议，除了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外，并无任何人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的规定，原判认定不当。被上诉人王有文在二审发表答辩意见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王有文、廖春才与冷正恒之间于2015年9月3日达成的合伙协议事实上得以履行，应为有效的合伙协议；3．冷正恒上诉主张的理由和理由不客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廖春才在二审发表答辩意见如下：1．廖春才与冷正恒是大学同班同室关系，冷正恒拿到案涉工程项目后邀约廖春才合伙承建，由于缺乏足够资金，故廖春才又将原合伙伙伴王有文介绍给冷正恒，并最终达成一致意见。王有文主张的合伙协议文本由廖春才起草，冷正恒看过亦无异议。2．案涉项目前期运作过程中，和业主方、设计人对接需要的所有资金，由王有文负责并安排打款给冷正恒开支；后期垫资施工所需资金，也由王有文提供。3．整个项目承建过程中，廖春才也在投入资金，其中还向冷正恒直接打款28万元；项目管理人员廖元建、邓正银等人的工资亦是廖春才支付。其他意见与王有文的意见一致。河南乾坤路桥公司以及河南乾坤路桥贵州分公司意见与被上诉人王有文意见一致。王有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王有文、冷正恒、廖春才三人之间合伙协议的效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遵义红色旅游集团公司将“中国（遵义）长征文化博览园兰海高速分离式立体交叉工程”发包给河南乾坤路桥公司建设，该公司与冷正恒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将工程交给冷正恒完成。因工程需施工方垫资修建，冷正恒叫上廖春才合伙。由于廖春才也没有资金，遂叫上王有文。三人商定由王有文主要出资、廖春才负责技术工作、冷正恒负责对外协调。三人在2015年9月3日拟好《联营协议》，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王有文及廖春才在协议上签名后要求冷正恒签名，冷正恒称等一会。后因三人喝醉，冷正恒一直未在协议上签名。后工程在2016年修建完毕并验收交付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通过王有文与冷正恒及廖春才、河南乾坤路桥公司、河南乾坤路桥贵州分公司的陈述，结合王有文支付相关款项及《联营协议》约定的内容，原审法院认定由王有文提供资金、冷正恒负责对外协调、廖春才负责技术共同修建“兰海高速分离式立体交叉工程”的事实，依照上述法律的规定，三人在“兰海高速分离式立体交叉工程”修建期间是合伙关系。三人合伙的约定不具无效情形，为有效合伙。王有文主张合伙关系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王有文、冷正恒、第三人廖春才三人在“中国（遵义）长征文化博览园兰海高速分离式立体交叉工程”工程建设中系合伙关系，该合伙有效。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由冷正恒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冷正恒、王有文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举证质证。本院认为，根据王有文提交的民事起诉状、王有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诉讼中陈述的意见，王有文所提诉讼请求“确认王有文、冷正恒、廖春才三人之间合伙协议的效力”中的“合伙协议”即是王有文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3日文本名称标注为《遵义长征文化博览园兰海高速分离式立体交叉工程项目施工联营协议》的合同。廖春才在一二审诉讼的请求亦与王有文诉请一致。原判主文虽未直接写明前述合伙协议有效，但在事实查明以及论理部分明文予以认定，实质上对合伙协议效力问题进行了审理和处理，各方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从王有文的诉请和廖春才的请求来看，人民法院对本案的审理范围应限定为前述合伙协议是否成立有效，而不应延展包括王有文、冷正恒、廖春才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原判主文所作界定超出王有文诉请范围，本院依法予以更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条件是：“（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在本案中，各方对第一项条件和第三项条件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即案涉合伙协议是否成立。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的规定，合伙协议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从王有文、廖春才所提事实主张来看，案涉合伙协议亦采用了书面形式。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及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未在合同书上签字盖章的，判断合同是否成立的标准在于主要合同义务的履行是否得到认可和接受。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中“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合伙协议约定的盈余分配份额等内容既是合伙协议的基本事项，也是关乎各方利益的核心问题，在合伙协议无签字盖章的情况下，王有文、廖春才应当举证证明冷正恒对案涉合伙协议的基本事项已予认可并接受，但是王有文、廖春才本案提供的证据，除了王有文、廖春才自身陈述意见以外，并无证据证明冷正恒认可并接受协议约定的盈余分配份额等基本条款，甚至亦无证据证明冷正恒对盈余分配份额等问题的任何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王有文、廖春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有事实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合伙协议是冷正恒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据此认定对冷正恒有效。另外，王有文、廖春才请求确认案涉合伙协议有效，与合伙关系是否成立无关，王有文、廖春才与冷正恒三人之间在“中国（遵义）长征文化博览园兰海高速分离式立体交叉工程”工程建设中是否成立合伙关系，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评价，当事人对此仍存争议的，可协商或者另案处理。综上所述，冷正恒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2民初123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有文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第三人廖春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合计90元，由王有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一雷审判员  付甫金审判员  罗小龙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潘晓书记员张群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