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33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惠敏，男，农民，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洪涛，内蒙古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雪，内蒙古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德，男，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安惠敏因与被上诉人李俊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民初10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亦未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本院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并向各方当事人予以释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惠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安惠敏与李俊德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判令李俊德向其返还案涉房屋的产权手续，包括《购房协议》和两份收据。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件事实。2014年6月29日,安惠敏向李俊德借款12.5万元,约定月息4分。写完借条后,李俊德扣除3个月利息1.5万元,实际付给安惠敏11万元。借款时,李俊德要求安惠敏提供房产抵押,安惠敏与李俊德未办理抵押登记,而是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约定,安惠敏将位于呼和浩特市××区房屋以12.5万元(与借款本金数额一致)的价格卖给李俊德,安惠敏向李俊德出具了房款收据,以此作为对借款的担保。随后,安惠敏将该房屋的原始购房合同及收据交给李俊德。因安惠敏未按时归还借款,李俊德向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要求安惠敏偿还借款本息,现该案已进入执行阶段。安惠敏多次要求李俊德返还购房合同及收据,将该房屋出售后归还借款,均遭到拒绝。二、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在李俊德向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提起的与安惠敏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中,李俊德提供的证明安惠敏与李俊德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借款合同中,与本案的房屋买卖合同一样没有李俊德的签名,李俊德只在合同上加盖了自己的印章。安惠敏与李俊德签订合同时,李俊德均采用了加盖印章而非本人签名的方式。李俊德与安惠敏先签订借款合同以房屋进行抵押但不办理抵押登记而是直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进行借款。李俊德与安惠敏之间的借款共计11万元,而本案中的房屋价值远远超过了11万元,并且借款纠纷已进入执行程序,李俊德对于房屋买卖合同一事只字未提。安惠敏与李俊德就同一套房屋即作为借款合同抵押物又作为房屋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这样的交易形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中“套路贷”的情形,使得安惠敏在李俊德没有支付合理对价的情形下,与李俊德非出于买卖意思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造成了已经完成买卖的假象,从而李俊德将房屋占为己有。一审时由于李俊德没到庭,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故希望法院强制李俊德出庭应诉,便于查清案件事实,依法判决,维护安惠敏合法权益。李俊德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安惠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安惠敏与李俊德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2、判令李俊德返还安惠敏房屋产权手续，包括《购房协议》和两份收据（开发商给安惠敏出具的原始收据和安惠敏给李俊德出具的购房收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惠敏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借款合同》、收条、《房屋买卖协议书》、（2016）内0105民初7873号民事判决，李俊德未到庭举证、质证。根据《借款合同》、收条及（2016）内0105民初7873号民事判决的内容，李俊德（甲方、出借人）与胡艳萍、安惠敏（乙方、借款人）、黄某（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胡艳萍、安惠敏自愿向李俊德借款12.5万元；从2014年6月29日到2014年9月28日止；借款利息按2分2厘月利率；本金12.5元到期一次归还，利息月结；抵押物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成吉思汗西街水泉文苑住××区，建筑面积116平方米。2014年6月30日，李俊德通过银行给胡艳萍、安惠敏转账3万元、3万元、5万元。因胡艳萍、安惠敏未如期偿还借款，李俊德向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日作出（2016）内0105民初7873号民事判决，判令胡艳萍、安惠敏共同偿还李俊德借款11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从2015年3月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安惠敏提交《房屋买卖协议书》，载明安惠敏将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成吉思汗西街水泉文苑住××区房屋出售给李俊德，建筑面积116平方米，房屋售价12.5万元。协议首页及尾页甲方处有安惠敏签字及捺印，首页及尾页乙方处均盖有“李俊德印”。安惠敏申请黄某出庭作证，黄某称，其系《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安惠敏提交购房合同作为《借款合同》的担保，李俊德的雇员为安惠敏办理了相关手续，其不能确定李俊德本人是否在场，也不知安惠敏与李俊德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安惠敏作为本案原告，应当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据此，安惠敏诉请解除《房屋买卖协议书》，应就其与李俊德订立《房屋买卖协议书》及引起该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安惠敏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中并无李俊德的签字或捺印，在李俊德未到庭应诉的情况下，无法确认《房屋买卖协议书》的真实性；证人黄某称其不知安惠敏与李俊德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综合安惠敏所举证据，无法认定安惠敏与李俊德订立《房屋买卖协议书》的事实。另外，虽然《借款合同》约定涉案房屋作为借款的抵押物，但安惠敏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安惠敏将涉案房屋的“购房协议”和收据交付给李俊德。故安惠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对安惠敏主张解除《房屋买卖协议书》、主张李俊德返还“购房协议”和两份收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安惠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安惠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本院通过电话向李俊德核实案件情况，李俊德认可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书》所盖手章的真实性，亦认可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的真实意思并非房屋买卖，而是为借款提供担保；对于安惠敏是否将“购房协议”和开发商所开收据交予李俊德的问题，李俊德称好像有过这么个东西，但自己认为就是烂纸，是案外人黄某自己写的，又称具体房子手续在不在自己这里还需再核实；对于安惠敏是否给李俊德写过收到购房款的收据的问题，李俊德称不是购房款，是借款。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安惠敏要求解除与李俊德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安惠敏要求判令李俊德返还《购房协议》和两份收据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二审询问情况，李俊德认可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书》所盖手章的真实性，且李俊德与胡艳萍、安惠敏所签《借款合同》亦盖有“李俊德印”，综上应当对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书》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二审询问情况，本案双方均认为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书》真实意思并非房屋买卖，而系为借款提供担保，且落款时间均为2014年6月29日的《借款合同》与《房屋买卖协议书》对同一套房屋分别约定抵押和买卖，亦于理不合。综上，应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的房屋买卖为本案双方的虚假意思表示，其真实意思为用房屋为借款提供担保，该意思已体现在《借款合同》中，故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书》关于房屋买卖的约定系无效约定，不具备解除合同的基础和前提，对于安惠敏要求解除与李俊德所签《房屋买卖协议书》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二审中安惠敏虽称《购房协议》系其与开发商内蒙古宇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签，但对于《购房协议》和收据的具体内容、准确签订时间等能够对其请求返还物进行定位、予以明确的内容，安惠敏未能说明亦未能举证证明，李俊德虽称“好像有过这么个东西，但自己认为就是烂纸”，但亦未明确《购房协议》和收据的具体情况，故在安惠敏要求返还之物无法明确的情况下，本院无法支持其诉讼请求。综上，安惠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安惠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铁 刚审判员 额日德尼审判员 李 婷 婷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