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民终6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侦业（曾用名黄贞业），男，1957年10月16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为洲，崇左市祥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倩芳，女，195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宁芳，女，195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靖成，男，1961年4月1日出生，壮族，无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念成，男，1962年12月9日出生，壮族，公务员，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铭成，男，1968年1月18日出生，壮族，公务员，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贵，广西进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黄侦业因与被上诉人莫念成、莫宁芳、莫倩芳、莫靖成、莫铭成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1民初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侦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为洲、被上诉人莫靖成及其与莫念成、莫宁芳、莫倩芳、莫铭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贵到庭参加诉讼，莫念成、莫宁芳、莫倩芳、莫铭成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侦业上诉请求：撤销扶绥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1民初368号民事判决，支持黄侦业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篡改事实真相，借题发挥。1．一审法院将黄侦业所继承的旧房屋篡改为自建房屋；2．旧房屋2005年至2015年是完好的，2016年被莫靖成等人推倒，在此期间，黄侦业一直在旧房屋存放家居杂物、稻草杆和花生杆等物品，2015年5月黄侦业曾请工人对房屋进行维修。二、黄侦业的举证依据充足，莫靖成等人违法侵权，应承担民事责任，黄侦业提交的说明是进一步对事实和证据的说明。1．黄侦业继承房屋取得了旧房屋宅基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取得了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说明旧房与四邻不存在所有权和使用权纠纷，应受到法律保护，莫靖成等人侵占黄侦业的旧房屋北墙已经构成侵权的事实，要承担民事责任；2．莫靖成向扶绥县国土资源局申请确权被驳回，说明黄侦业的旧房屋不存在所有权和使用权纠纷，黄侦业对宅基地的使用权是合法的，应该受到法律保护，莫靖成等人侵占其房屋北墙，应该承担民事责任；3．扶绥县新宁镇人民政府的意见充分肯定了莫靖成等人侵占黄侦业旧房屋北墙的实质是侵权行为；4．黄侦业提交的证人证言证实旧房屋北墙是黄侦业旧房屋的一部分，莫靖成等人的行为已经侵害了黄侦业的权益；5．黄侦业提供的现场照片已经足以证实黄侦业的旧房屋与莫靖成等人母亲的房屋相邻不相连，双方房屋各自独立，莫靖成等人对其主张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口说无凭，其违法侵占黄侦业旧房北墙必须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黄侦业要求莫靖成等人赔偿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有依据的，且本案律师费有发票可查，此案起因是莫靖成等人挑起的违法侵害，故律师费应由其承担。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黄侦业旧房屋的现状是被莫靖成等人违法破坏及损害造成的，本案诉的是现存的旧房屋北墙的排除妨碍，是黄侦业的财产，黄侦业是通过继承取得宅基地使用权的，《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不适用本案。莫靖成等人已经不是大塘村集体内的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的相关解释，其已经不能在大塘村建房子。四、莫靖成等人无事生非。莫靖成等人母亲的房屋原是大塘大队的办公屋地，后莫靖成等人母亲于上世纪70年代占建，现莫靖成等人又侵占黄侦业旧房的北墙，莫靖成还用木棍突袭黄侦业，其无事生非。 莫靖成等五人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一、黄侦业关于侵权的理由不成立。根据国土资源部《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二条的规定，黄侦业对其房屋倒塌后已经超过2年而未恢复使用的宅基地已经没有使用权，即其上诉所称的物已经不存在，故其主张莫靖成等五人侵权的理由不成立，且黄侦业旧房屋坍塌前一直未与莫靖成等人的母亲及莫靖成等人发生过侵权争议，在房屋坍塌后却诉称是莫靖成等人侵占使用房屋的北墙有悖于常理。二、黄侦业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黄侦业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纯属断章取义，该《解释》第1条明确规定赔偿的对象仅为“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并不包括财产权利，因此其请求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黄侦业将女儿结婚租房费用推定为直接经济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其所诉称的律师费因没有事先协商，依法无据。三、黄侦业凭空捏造事实及谩骂莫靖成等人应予以纠正。黄侦业在上诉状中多处捏造事实、谩骂莫靖成等人，已经构成对莫靖成等人的任何侮辱，法院应责令对其不当言辞进行纠正。 黄侦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莫念成、莫宁芳、莫倩芳、莫靖成、莫铭成停止侵权，立刻拆除侵占过黄侦业宅基地旧墙上的瓦片；2．莫念成、莫宁芳、莫倩芳、莫靖成、莫铭成承担黄侦业维权所开支的律师费5000元；3．莫念成、莫宁芳、莫倩芳、莫靖成、莫铭成停止侵权，排除妨害，并赔偿黄侦业直接经济损失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两项合计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1年7月22日，黄侦业取得涉案土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扶集建（90）字第02061205号】，该土地四至范围为：东以墙内为界至黄晋业屋；南以墙中为界至黄程生屋；西以墙外为界至路边5米；北以墙外为界接何三金屋。涉案土地用地面积121.68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55.44平方米。黄侦业曾在涉案宅基地建房居住。1994年5月9日，黄侦业在同一经济集体组织内取得另一处宅基地使用证，并自1996年起在新的宅基地另行建设房屋居住至今。黄侦业原居住的旧房于2006年坍塌，该宅基地自此无人居住和管理且闲置至今。黄侦业认为涉案宅基地北面（邻何三金房屋）的泥砖墙是其旧房倒塌后遗留下来的，莫靖成等五人从何三金处继承所得的房屋南面木条及瓦片搭盖在涉案宅基地北面泥砖墙上侵害其权益，五人阻拦黄侦业在涉案宅基地上重建房屋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莫靖成等五人认为该堵泥砖墙系其母亲何三金遗留房屋的南面墙，搭盖在涉案泥砖墙上的木条及瓦片并没有侵害黄侦业的权益，且黄侦业的旧房已经坍塌闲置多年，黄侦业对涉案宅基地已经丧失使用权，依法不能对该宅基地及北墙主张权益。莫靖成曾于2017年11月1日向扶绥县国土资源局提交《要求更正及撤销集体土地使用证申请书》，要求对北墙之下的土地使用权进行确权，扶绥县国土资源局受理审查后认为，没有证据证明莫靖成已继承了地上房屋的所有权，莫靖成不是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人，不是适格主体。为此，扶绥县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2月26日向莫靖成下达了《关于驳回更正及撤销集体土地使用证申请决定书》，驳回莫靖成的请求。为此，黄侦业特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莫靖成等五人停止侵权，排除妨害，并支付各项经济损失而成讼。涉案宅基地北面邻接何三金生前居住房屋，莫靖成等五人系何三金的子女，何三金生前居住的房屋没有办理相关不动产权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黄侦业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莫靖成等人是否存在侵犯黄侦业合法权益的行为，是否应当排除妨害；3．黄侦业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一、关于黄侦业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黄侦业曾在涉案宅基地上建房屋并居住，且曾取得该宅基地使用权，因此，黄侦业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依法适格。 二、关于莫靖成等五人是否存在侵犯黄侦业合法权益的行为，是否应当排除妨害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黄侦业认为莫靖成等五人从何三金生前居住的房屋将木条及瓦片搭盖在涉案宅基地北面（何三金生前居住房屋南面，下同）泥砖墙上侵害其权益，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上述涉案泥墙拥有所有权及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这是确认莫靖成等五人是否构成侵权的基础。根据房地一致原则，北墙所有权人及北墙之下的土地使用权人应当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以及国土资源部关于《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52条“空闲或房屋坍塌、拆除两年以上未恢复使用的宅基地，不确定土地使用权。已经确定使用权的，由集体报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注销其土地登记，土地由集体收回。”的规定，虽然黄侦业于1991年7月22日取得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但于1994年5月9日黄侦业又取得另外一处宅基地的使用权，并自1996年起在新的宅基地上另行建设房屋居住至今，黄侦业主张其拥有两处宅基地有违法律相关规定。另外，黄侦业的旧房已于2006年后无人居住和管理，并已倒塌且闲置至今，黄侦业又另取得新的宅基地，而原宅基地上的房屋坍塌灭失后，不能进行重建或者以其他方式继续使用该宅基地，应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按法定程序收回该宅基地使用权另行安排。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未依法定程序收回该宅基地使用权之前，黄侦业不能因此当然地继续享有该宅基地使用权。黄侦业的诉讼意图在于使用旧宅基地重建房屋，重建房屋应该先行向相关政府职能部门申请，重新办理相关审批手续，黄侦业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重新取得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综上，目前尚未能确定黄侦业对所诉被侵权房屋（北墙）是否享有宅基地使用权，亦即无法确定涉案宅基地上的北面墙是否属于黄侦业所有，因此，黄侦业主张莫靖成等五人侵犯其合法权益没有事实依据，对黄侦业要求莫靖成等五人拆除北面旧墙上的瓦片、排除妨害的诉请不予支持。 三、关于黄侦业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从对上述第二个争议焦点的论述可知，黄侦业没有证据证明莫靖成等五人在本案中有侵犯其合法权益的行为，且黄侦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经济损失已实际发生。为此，黄侦业要求莫靖成等五人承担其维权所开支的律师费5000元、赔偿其直接经济损失7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黄侦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元，由黄侦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 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黄侦业有以下异议：1．黄侦业取得的另一处宅基地是通过购买所得，并非村集体发放的；2．黄侦业一直使用涉案旧房屋，2016年才被莫靖成等人推倒；3．一审法院未认定2017年8月3日，扶绥县新宁镇人民政府出具意见书证实涉案土地不属于确权纠纷而是房屋所有权纠纷，该房屋所有权归黄侦业所有，莫靖成等人的行为构成侵权的事实。 对黄侦业上述异议，本院认定如下：1．一审认定黄侦业于1994年在本集体取得另一块宅基地的事实属实，并未认定取得方式并无不妥；2．黄侦业在一审法院受理其诉莫靖成等五人的（2017）桂1421民初1072号案件中陈述其旧房于2006年后无人居住与管理，故一审法院该认定并无不妥，其现主张一直使用与前案陈述相矛盾，其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旧房屋是莫靖成等人推倒的事实，故该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3.2017年8月3日，扶绥县新宁镇人民政府向黄侦业出具一份意见书，该意见认为黄侦业与莫靖成户争议的是栅墙归属权问题，其本质是房屋所有权纠纷，不是土地权属纠纷，一审遗漏查明该意见内容，应予以补充查明。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7年，黄侦业起诉莫靖成等五人，要求确认涉案北墙为其所有，一审法院以双方争议实质是土地权属纠纷为由驳回黄侦业的起诉；在审理期间，莫靖成向扶绥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对该墙所占土地权属进行确权，扶绥县国土资源局以莫靖成不是权利人为由驳回其申请；2017年8月3日，扶绥县新宁镇人民政府答复黄侦业，认为双方争议的是北墙的归属问题，是房屋所有权和使用权纠纷，不是土地权属纠纷，建议其向人民法院起诉。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黄侦业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莫靖成等五人是否存在侵占黄侦业合法权益的行为，应否排除妨碍；3．莫靖成等人应否赔偿黄侦业的经济损失。 本院认为，一、关于黄侦业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排除妨害纠纷是指物受到他人的妨碍而引发以排除这种妨碍为目的的纠纷。黄侦业以其持有土地使用证为由主张涉案北墙为其所有，向法院提起排除妨害之诉，因此，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二、莫靖成等五人是否存在侵占黄侦业合法权益的行为，应否排除妨碍的问题。莫靖成的母亲何三金在涉案泥砖墙上搭盖木条和瓦片时代久远，且在黄侦业起诉前双方没有争议，黄侦业也没有证据证明何三金在涉案泥砖墙上搭盖木条和瓦片时存在侵权行为。黄侦业的诉讼意图在于使用旧宅基地重建房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及国土资源部关于《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二条“空闲或房屋坍塌、拆除两年以上未恢复使用的宅基地，不确定土地使用权。已经确定使用权的，由集体报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注销其土地登记，土地由集体收回。”的规定，重建房屋应该先行向相关政府职能部门申请，重新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在相关政府职能部门审批之前，黄侦业并不当然对涉案宅基地享有使用权。因目前尚未能确定黄侦业对涉案宅基地享有使用权，黄侦业不具有要求莫靖成等人排除妨碍的权利，故其主张莫靖成等五人侵犯其合法权益，应排除妨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莫靖成等人应否赔偿黄侦业的经济损失的问题。如上所述，黄侦业主张莫靖成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侵权没有事实依据，其并求赔偿莫靖成等人各项损失的请求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侦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黄侦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德清 审 判 员 陆有帅 审 判 员 杨凤莲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黄海健 书 记 员 邓志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