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9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云南峙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顺城街顺城写字楼******。法定代表人：张学著。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佳，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焕，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萍，女，197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佳，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焕，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玉龙水利水电工程建设运城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禹西路金辉大酒店院内****iv>法定代表人：王镇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辉，云南会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琴，云南会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南峙杰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峙杰公司）、李萍因与被上诉人西玉龙水利水电工程建设运城有限公司（简称西玉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2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峙杰公司、李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80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不支持被上诉人利息，李萍在本案中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部分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认定李萍以云南峙杰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峙杰公司”)代理人身份出具《承诺书》错误，李萍无权代表峙杰公司对外承诺高额违约金及利息，该《承诺书》对峙杰公司不应发生法律效力。代理是指“代理人在代理权限范围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同第三人独立进行民事法律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直接归属于被代理人的法律制度。包括法定代理、委托代理和指定代理。”本案事实是，李萍虽然曾代表峙杰公司与西玉龙公司签订过《项目意向合作协议》并收取西玉龙公司支付的180万元定金，但原审忽视了峙杰公司同时在该份《项目意向合作协议》上盖章确认。而2017年12月29日李萍出具的《承诺书》系在峙杰公司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具，峙杰公司事后也未盖章追认。一审认定李萍系峙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学著的配偶，由此认定西玉龙公司有理由相信李萍有代理权系法律适用错误。因法人具有独立人格，峙杰公司的股权结构是李柏贤恩60%股权，张学著40%股权，李柏贤恩是大股东，是公司主要权利人，峙杰公司并非张学著一人公司。李萍非峙杰公司法定代表人，也非峙杰公司股东身份，在没有峙杰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其无权代表峙杰公司对外做出重大处分的承诺。西玉龙公司在《项目意向合作协议》合同上知晓需要峙杰公司盖章确认，而《承诺书》上却未要求加盖峙杰公司公章，或要求法定代表人、股东签字，而让一个在峙杰公司没有处分权力的第二人签字，其并不存在善意地相信李萍有代理权，一审对此认定错误，该《承诺书》上关于还款以及利息的承诺并不是峙杰公司的意思表示，一审据此《承诺书》内容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二、李萍签订《承诺书》系无权处分行为，系其个人在被童国朝胁迫情况下为了脱身才盖签字章，而非亲笔签字，系其认知有权代表峙杰公司而事实上其无权代理，非其本人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一审判令李萍在本案中承担还款责任错误。本案系合同纠纷，合同主体应当限定于合同双方，即合同权利义务发生在峙杰公司和被上诉人之问。一审判决存在一个悖论，即认定李萍签订《承诺书》系代理峙杰公司行为，然而又判定李萍出具《承诺书》是个人债的加入相互矛盾。我国法律就债务加入未作明确规定，就《承诺书》的效力而言，系李萍在被童国朝胁迫情况下为了脱身才盖签字，其个人理解有权代表峙杰公司，其意思表示是代替峙杰公司做出的承诺，但峙杰公司对此并不认可。李萍写《承诺书》并不是其个人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在《承诺书》内容里也看不出有其债的加入的表述，应该理解《承诺书》系无权处分情况下做出，事后峙杰公司又不予认可，因此，不应当认定《承诺书》是李萍个人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李萍在本案中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基础。西玉龙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峙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2017年7月31日签订的《项目意向合作协议》；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西玉龙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峙杰公司向反诉原告西玉龙公司退还项目意向合作协议的定金137.7万元；2、反诉被告峙杰公司向反诉原告支付年利率24%自2017年10月3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3、反诉被告峙杰公司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54万元；4、第三人李萍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案件受理费用、邮寄费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5日，被告西玉龙公司向原告出具《法人授权书》，委托副总经理童国朝为其公司签订合同洽谈代理人，有效期限自2017年5月25日至2019年5月24日。2017年7月31日，原告峙杰公司（甲方）与被告西玉龙公司（乙方）签订《项目意向合作协议》，载明：甲方在曲靖三宝至昆明长水高速公路（曲靖段）项目与相关部门签署合同后，将该项目的30%转包给乙方实施，乙方将获得实施工程总承包价的6%支付给甲方，甲乙任何一方因违反本协议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都应向守约方赔偿因此而造成的全部损失。第三人李萍在该协议甲方处签字，案外人童国朝在该协议乙方处签字。2017年7月31日，第三人李萍出具《收条》，载明：本人收到童国朝180万元，作为项目意向合作协议的定金。同日，案外人童国朝向第三人李萍转款180万元。2017年12月29日，第三人李萍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与童国朝在2017年7月31日签订云南曲靖三宝至昆明长水高速公路项目意向合作协议并于当日收取童国朝工程定金180万元，因项目的曲靖市政府于2017年12月28日才与中建股份公司签约，本人承诺退还全部定金，本人承诺除全额退还工程定金180万元以外，另外支付童国朝300万元，并承诺于2018年2月16日前该项目正式开工时支付完结所有工程定金及补偿共计480万元，否则本人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及支付金额总数每天1%的利息补偿。同时第三人李萍还以峙杰公司的名义出具了一份相同内容的《承诺书》。2019年5月15日，案外人童国朝出具《承诺书》，陈述其2017年7月31日向李萍转款180万元是根据2017年峙杰公司与西玉龙公司签订的《项目意向合作协议》代表西玉龙公司支付，属于公司款项。被告西玉龙公司、第三人李萍对该《承诺书》予以认可。另查明，1、原告峙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学著与第三人李萍于2012年8月24日登记结婚；2、原、被告均认可峙杰公司已向原告退还定金42.3万元；3、峙杰公司自认合作协议是公司安排李萍去签的，180万元也是公司安排李萍收取的。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中，首先，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项目意向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现原告峙杰公司主张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项目意向合作协议》，被告西玉龙公司同意解除，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原、被告双方违约问题，原告峙杰公司主张被告西玉龙公司违约后双方对协议进行了变更，变更后的PPP项目西玉龙公司已实施，但峙杰公司的主张并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反诉原告西玉龙公司主张反诉被告峙杰公司违约，并提交了第三人李萍出具的《承诺书》佐证，峙杰公司对该《承诺书》不予认可，辩称其未授权李萍给西玉龙公司款项，第三人李萍辩称承诺书是受到童国朝的胁迫才签的，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李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辩解，根据《承诺书》中载明的“因项目未能及时开工……支付童国朝300万元作为违约补偿”能够证明系峙杰公司违约，故一审法院对西玉龙公司主张峙杰公司退还定金137.7万元予以支持。再次，反诉原告西玉龙公司主张反诉被告峙杰公司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及违约金54万元，因违约金和利息均属于违约责任，经释明，西玉龙公司选择主张利息放弃违约金，峙杰公司辩称利息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李萍以峙杰公司的名义在《承诺书》中承诺每天1%的利息补偿，鉴于第三人李萍曾代表峙杰公司与西玉龙公司签订《项目意向合作协议》并收取西玉龙公司支付的180万元定金，同时第三人李萍系峙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学著配偶，西玉龙公司有理由相信第三人李萍有代理权，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第三人李萍的代理行为有效，故峙杰公司应向西玉龙公司支付以未还的定金137.7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3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最后，第三人李萍的责任。第三人李萍以自己名义单独出具《承诺书》，承诺退还工程定金、违约金及承担每天1%的利息补偿，第三人李萍的承诺应视为对案涉债务的加入，其自愿作为共同债务人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反诉原告西玉龙公司主张第三人李萍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判决：一、解除原告云南峙杰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西玉龙水利水电工程建设运城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签订的《项目意向合作协议》；二、由反诉被告云南峙杰投资有限公司、第三人李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反诉原告西玉龙水利水电工程建设运城有限公司退还定金人民币137.7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10月3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原告云南峙杰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西玉龙水利水电工程建设运城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李萍出具两份承诺的法律效力。首先，案涉项目意向合作协议中甲方处有峙杰公司盖章及李萍签字应当认为峙杰公司委托李萍处理本合同相关事务；其次，李萍就收取款项出具了收条；再次，李萍2017年12月29日出具两份承诺书，其中一份承诺人处有打印的峙杰公司名称；最后，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李萍出具该两份承诺书系受胁迫。综上，李萍有权利代表峙杰公司与被上诉人就案涉项目意向合作协议为民事法律行为，故李萍所出具承诺人处有打印的峙杰公司名称的承诺书对峙杰公司具有约束力，一审判令峙杰公司支付退还定金并承担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李萍出具的另外一份承诺书系以本人身份出具，一审认定为对案涉债务的加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峙杰公司、李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云南峙杰投资有限公司、李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音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刘 涛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炜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