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144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地址：凯里市红洲路18号馨怡名苑A栋2楼。负责人：杨文灿，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范，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定生，男，1967年9月25日出生，苗族，凯里市人，农民，住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斌，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佘玉华，男，1973年9月5日出生，汉族，凯里市旁海镇政府干部，住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小福，男，1977年3月1日出生，汉族，凯里市旁海镇政府干部，住凯里市（旁海镇政府宿舍）。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定生、佘玉华、王小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601民初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34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杨定生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计算有误，杨定生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已经经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所以相应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也应当按照对应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计算，不应当把住院的天数也加进去，造成重复计算。二、原审法院认定杨定生的后期医疗费为100000元过高，杨定生的伤残等级并不高，不应该认定这么高的后期医疗费，且该医疗费并没有实际产生，应该待杨定生实际产生后期医疗费后另行主张。三、杨定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根据贵州司法实践，九级伤残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般为4000元至6000元之间比较合适。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定生答辩称：第一，原审判决对于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的计算并无不当。原审判决将住院天数与鉴定天数合并计算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是正确的。《人身损害赔偿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规定，误工期是指人体损伤后经过诊断、治疗达到临床医学一般原则所承认的治愈（即临床症状和特征消失）或者体征固定所需要的时间;护理期是指人体损伤后，经在医疗或者功能康复期间生活自理困难，全部或者部分需要他人帮助的时间；营养期是指人体损伤后，需要补充必要的营养物质，以提高治疗质量或者加速损伤康复的时间；评定原则是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的确定应以原发性损伤及后果为依据，包括损伤当时的伤情、损伤后的并发症和后遗症等，并结合治疗方法及效果，全面分析个体年龄、体质等因素，进行综合评定。该规范第10.3.3.b(注：鉴定书误打字为a，答辩人为手术治疗，不是非手术治疗）髋关节脱位手术治疗，误工90-180日、护理30-90日、营养60-90日。附录A.2本标准中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为各类损伤/事故的一般性期限，在具体案件的评定中，应遵循个性化为主、循证化为辅的原则，考虑不同个体的自身情况、损伤情况、临床治疗、恢复情况等因素具体分析，综合评定，不可机械照搬。附录A.5对于一些损伤后恢复期较长，但己进入调解程序或者诉讼程序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的上限可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附录A.8继发性损伤、合并症、并发症或者需二期治疗的，根据临床治疗恢复情况确定。结合本案，答辩人于2018年6月26日受伤住院治疗，因佘玉华及被答辩人大地保险公司不肯续交医疗费，答辩人不得不于9月3日提前出院。出院后，佘玉华和大地保险公司又不肯协商赔偿，答辩人只好起诉，但原审法院又让答辩人先自行委托伤残鉴定后才能起诉，故答辩人不得不于2018年10月10日（出院才一个月）委托鉴定，11月21日作出伤残鉴定意见，明显达不到至少三个月的伤残评定时机。如果由法院委托鉴定，时间肯定往后拖延三个月，符合附录A.5规定（损伤后恢复期较长，已进入诉讼程序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的上限可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但根据附录A.8规定，答辩人需要后续治疗，可以根据临床治疗恢复情况确定，因此，原审法院将答辩人的住院天数与鉴定天数合并计算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并无不当。第二，原审判决认定后期治疗费为100000元并不高，相反还是少了。根据答辩人的后期医疗费鉴定，在正常使用情况下，需10-15年更换一次，每次医疗费为50000元。同时参照答辩人受伤后在黔东南州人民医院进行手术治疗，仅医疗费就已花费83869.69元，加上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2万多元，共计10多万元。10-15年更换一次，随着物价不断上涨，到时估计要翻1-2倍的医疗费，法院现判决只按一次5万元计算两次共计10万元，没有考虑10-15年后的物价上涨情况。答辩人为了今后不再起诉，只好先行鉴定一次性起诉，同时，也不想麻烦，放弃了上诉，认可原审法院的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对于有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后续医疗费用，人民法院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据此，原审判决有法律依据。第三，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是适当的。答辩人虽然鉴定只达到九级伤残，但由于受伤部位在髋关节，活动严重受限，身体上、心理上受到严重伤害，依法可以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参照其他发达地区赔偿标准，对于死亡和一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万元，往下每级递减1万元，十级为1万元，九级应当为2万元，原审法院考虑到贵州地区经济欠发达，酌定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合法，请求上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佘玉华答辩称：一、关于杨定生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由法院依法判决。二、关于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法院依法判决。三、事故发生后，为妥善化解事故纠纷，答辩人先行垫付了49216.29元医疗费（以提交的票据为准）给杨定生，为减少诉累，恳请二审法院综合案情判决保险公司直接将该费用支付给答辩人佘玉华。被上诉人王小福未作答辩。杨定生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其他经济损失共计122000元；2、判决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原告各项经济损失500000元；3、判决被告佘玉华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96934.97元（总额918934.97元－122000元－500000元＝296934.97元，扣除二被告已支付86396.69元，尚需支付210565.28元），被告王小福对该经济损失296934.9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决上列三被告承担法院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6日，被告佘玉华驾驶贵Ｈ×××**号轻型普通货车（该车系被告王小福所有）由凯里市地午往旁海镇方向行驶，17时零5分，当车辆行驶至旁海镇王银村至地午通村公路1KM＋700M处时，与原告对向行驶的贵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碰撞，造成原告及妻子潘牛录受伤、以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凯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佘玉华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及其妻子潘牛录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及其妻子潘牛录于当天晚上21时许被送到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经医院诊断为：1、左侧髋关节脱位合并股骨头骨折（pikin2型）；2、左髋臼后辰撕脱性骨折；3、左侧髋关节复位术后；4、左侧人工髋关节置换术后；5、左肘关节软组织损失；6、左膝部皮肤擦伤；7、左漆部软组织损伤；8、左侧前顶部头皮伤。原告的妻子潘牛录出院后，与佘玉华、王小福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已履行完毕。原告在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9天，被告佘玉华垫付了医疗费83869.69元，大地保险公司垫付了37000元。2018年11月21日，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受凯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委托，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和误工、护理、营养期限作出鉴定，鉴定意见为：杨定生因交通事故致左髋部损伤、行髋关节置换术属九级伤残；误工期180天、护理90天、营养90天。2019年1月30日，贵州东南亚飞证据科学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后续治疗费作出鉴定，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杨定生后期“人工髋关节置换术”医疗费为50000元人民币，在正常使用的情况下，需10-15年更换一次。另查明，贵Ｈ×××**号轻型普通货车系被告王小福所有，事故发生当时，该车辆系被告佘玉华在驾驶。贵Ｈ×××**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购买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商业险）。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佘玉华在驾驶机动车辆行驶过程中，没有减速靠右行驶，导致与原告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经凯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佘玉华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及其妻子潘牛录不承担事故责任。被告佘玉华驾驶的贵Ｈ×××**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原告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遭受的经济损失，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原告提出的各项赔偿请求中，原告及其妻子潘牛录在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及车辆损失费，被告佘玉华和大地保险公司已经先行垫付，该项费用不再支持。原告提出的各项赔偿费用，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参照凯里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应为69天×40元/天﹦2760元；营养费的天数，以实际住院天数加营养鉴定天数之和计算，每天30元为限，应为（69天＋90天）×30元/天﹦4770元；护理费，应当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以一人为限，天数以际实住院天数加护理鉴定天数之和计算，应为（39047÷365）×（69天＋90天）×1人﹦17009元；交通费，原告提供的有效票据为64元，予以支持；原告系农村户口，残疾赔偿金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应为8869元/年×20%×20年﹦35476元；误工费，误工天数以实际住院天数加误工鉴定天数之和计算，应为57742÷365×（180天＋69天）﹦3939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没有票据证实，不予支持；鉴定费共计1900元，有原告二次鉴定的收费票据证实，予以支持；原告“人工髋关节置换术”后续治疗费是必然产生的医疗项目，为了节省司法资源，降低诉讼成本，一审法院决定按照贵州东南亚飞证据科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认定后续治疗费用为100000元。综合上述各项赔偿费用，原告应得的赔偿费用为：住院伙食补助费2760元＋营养费4770元＋护理费17009元＋交通费64元＋残疾赔偿金35476元＋误工费3939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9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0元﹦211370元。被告佘玉华驾驶的贵Ｈ×××**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大地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122000元）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5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才由过错方承担责任。经计算，原告应得的赔偿数额没有超出大地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因此，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应当负责向原告履行赔偿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杨定生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后续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11370元,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杨定生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24元，减半收取6062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承担1394元,原告杨定生承担4668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佘玉华提交了杨定生住院票据复印件7张及由大地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出具的《收据》一张，拟证明佘玉华与大地保险公司共计垫付了86216.29元的住院费用及票据原件已经提交给大地保险公司的事实。经质证，大地保险公司虽对该组证据有异议，但经与其工作人员核实，大地保险公司认可收到该组票据原件7张，金额为86216.29元。杨定生认为只要该票据与原件一致，就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该7张票据虽系复印件，但大地保险公司认可收到了原件，且票据金额与佘玉华主张的一致，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杨定生住院期间，大地保险公司与佘玉华共计为其垫付了86216.29元的医疗费，其中大地保险公司垫付37000元，佘玉华垫付49216.29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计算杨定生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是否错误；2、一审判决支持杨定生的后续治疗费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是否过高；3、佘玉华垫付49216.29元是否应当由大地保险公司直接返还给佘玉华。关于焦点一，杨定生受伤后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误工期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而杨定生的住院天数仅为69天，该期间已超过了杨定生的住院天数，按照相关规定理解，鉴定意见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应当包含了杨定生的住院天数，故一审判决在计算杨定生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时，在上述鉴定天数上再加住院天数，造成了重复计算，应予纠正。杨定生的误工费应为57742元/年÷365天×180天﹦28475元；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以一人为限，应为（39047元/年÷365天）×90天﹦9628元；营养费，按每天30元计算，应为90天×30元/天﹦2700元。关于焦点二，杨定生受伤后经贵州东南亚飞证据科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杨定生后期“人工髋关节置换术”医疗费为50000元人民币，在正常使用的情况下，需10-15年更换一次。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并结合杨定生的年龄为52岁及受伤后需要接受手术的次数，支持其后续治疗费100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认为该后续治疗费未实际发生而且过高，应不予支持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杨定生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致其九级伤残，肢体还需进行多次“人工髋关节置换术”，对杨定生来说，交通事故及以后的手术治疗对其肢体和精神都造成较为严重后果，一审判决支持1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即佘玉华垫付49216.29元是否应当由大地保险公司直接返还给佘玉华的问题，因佘玉华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该主张，在二审提出系新的主张，本院不予处理，佘玉华可另行起诉主张。综上所述，并结合一审判决双方无异议的各项赔偿费用，杨定生应得的赔偿费用为：住院伙食补助费276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9628元＋交通费64元＋残疾赔偿金35476元＋误工费284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9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0元﹦191003元。佘玉华驾驶的贵Ｈ×××**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且佘玉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大地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122000元）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5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经计算，杨定生应得的赔偿数额没有超出大地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因此，大地保险公司应当负责向杨定生履行赔偿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34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杨定生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后续治疗费等12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69003元，两项合计人民币191003元,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被上诉人杨定生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124元，减半收取6062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承担1294元,杨定生承担47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24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承担10000元,杨定生承担21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田 嫄审判员  王山地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罗安松书记员汪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