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甘行终4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官文，男，汉族，1979年11月2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甘肃省榆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南滨河东路**。法定代表人张伟文，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徐炳强，兰州市司法局行政复议与应诉科科长。上诉人张官文因诉兰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甘71行初8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茂荣系甘肃省××县民。2015年12月11日，甘肃省人民政府向市政府作出甘政国土发〔2015〕923号《甘肃省人民政府关于榆中县2015年第23批次城镇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批准将兰州市榆中县定远镇蒋家营村、张老营村集体农用地25.4983公顷（其中耕地25.2801公顷）转为建设用地，连同集体建设用地3.1641公顷一并征收为国有，……作为批发零售用地。2015年12月16日，市政府作出兰政建〔2015〕256号《关于榆中县2015年第23批次城镇建设用地征收集体土地的通知》，同意将榆中县定远镇蒋家营村、张老营村范围内的集体农用地25.4983公顷（其中耕地25.2801公顷）转为建设用地，连同集体建设用地3.1641公顷一并征收为国有……作为批发零售用地。2015年12月21日，县政府发布榆政公〔2015〕17号《关于2015年第23、第24批次城镇建设用地征收土地公告》，征收定远镇蒋家营村、张老营村的集体土地面积953.241亩（其中耕地896.7855亩），连同国有农用地6.399亩，共计959.64亩，用于批发零售用地。征收土地四至范围详见勘测定界图，实际用地面积以测绘、丈量、登记数据为准。2016年1月8日，榆中县自然资源局在中国土地市场网上发布榆国土资公发〔2016〕2号《出让公告》，载明：经县政府批准，榆中县自然资源局决定以挂牌方式出让15幅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将相关事项予以公告。2016年2月2日，榆中县自然资源局在中国土地市场网上发布《成交公示》，将涉案的15幅国有土地使用权成交情况进行公示，其中载明了宗地编号为2015-DY-04-09地块7.470639公顷国有土地出让于高原公司。2016年2月18日，榆中县自然资源局与高原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甘让A榆〔2016〕11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张茂荣于2019年2月25日向被告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县政府批准将2015-DY-04-09地块国有土地出让于高原公司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被告市政府于2019年4月8日向张茂荣作出10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并于2019年4月11日向张茂荣邮寄送达。张茂荣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6月11日，张官文向本院提交变更原告的申请，理由是：其父亲张茂荣于2019年5月20日因病去世，家中只有母亲董桂花和其弟张官武，现其母董桂花和其弟张官武均书面声明放弃涉案房屋的财产继承权，涉案房屋的一切事宜由张官文处理。张官文以继承人身份申请继续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一）原告死亡，须等待其近亲属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本案中，原告张茂荣在诉讼过程中死亡，其子张官文已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以继承人身份申请其继续参加本案诉讼，张茂荣的妻子董桂花及其次子张官武已书面声明放弃涉案房屋的财产继承权，让张官文处理涉案房屋的一切事宜。根据上述规定，张官文有权参加本案诉讼，本院将本案原告张茂荣变更为张官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原告张官文之父张茂荣向被告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县政府批准将2015-DY-04-09地块国有土地出让于高原公司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被告市政府具有处理该行政复议申请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二）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本案中，2016年1月8日，榆中县自然资源局在中国土地市场网上发布《出让公告》，载明了经县政府批准，榆中县自然资源局决定将15幅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以挂牌方式进行出让。2016年2月2日，榆中县自然资源局在中国土地市场网上发布《成交公示》，将涉案的15幅国有土地使用权成交情况进行公示，其中亦载明了宗地编号为2015-DY-04-09地块的国有土地出让于高原公司。因此，原告张官文之父张茂荣于2016年2月2日起就应当知道涉案土地被县政府批准挂牌出让的行为，而其于2019年2月24日向被告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法定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且原告张官文之父张茂荣并未提出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正当理由。故被告市政府针对原告张官文之父张茂荣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的10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并无不当。综上，原告张官文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官文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张官文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复议期限的起算时点有误。2016年2月2日，中国土地市场网上公布宗地编号为2015-DY-04-10地块的国有土地出让信息，这时点并不能够认定上诉人知道涉案土地被榆中县政府批准挂牌出让的行为。一审法院以该网站公布之日，作为案涉行政复议行为的起算时点，明显有误。2.一审法院关于复议期限的法律适用，严重不当。涉案土地出让公告时，并未告知上诉人复议权利和期限。在未告知复议期限的情况下，不应适用《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的规定。上诉人一直不知道申请复议权和复议期限，从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也并未超过1年，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被上诉人作出程序性驳回复议申请，并未对上诉人的复议申请进行实体审查，有违保护复议申请权原则，应予撤销。三、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作出的事实依据有误，法律适用错误，不符合法定程序。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撤销（2019）甘71行初81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10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复议决定。被上诉人市政府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作出的10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2019年2月2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要求确认县政府批准将2015-DY-04-10地块国有土地出让于高原公司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经审查，上诉人系甘肃省××县民，其所在的村集体土地因“兰州国际高原夏菜副食品采购中心项目”建设需要被征收。2015年12月11日，甘肃省人民政府作出了《关于榆中县2015年第23批次城镇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甘政国土发〔2015〕923号），批准将涉案土地征收为国有土地。2015年12月16日，被上诉人作出了《关于榆中县2015年第23批次城镇建设用地征收集体土地的通知》（兰政建〔2015〕256号），同意将案涉土地性质转变为国有土地。经县政府批准，2016年1月8日，榆中县自然资源局在中国土地市场网上发布了《出让公告》（榆国土资公发〔2016〕2号），将案涉15幅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以挂牌方式进行出让。2016年2月2日，榆中县自然资源局在中国土地市场网上发布了《成交公示》，将案涉的15幅国有土地使用权成交情况进行公示。被告认为，榆中县自然资源局将案涉15幅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出让公告》和《成交公示》分别于2016年1月8日和2016年2月2日在中国土地市场网进行了公示，应视为上诉人自2016年2月2日就应当知道县政府作出了将案涉土地出让的具体行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上诉人于2019年2月25日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其复议申请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复议期限，被上诉人据此作出了驳回行政复议申请的决定。二、被上诉人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程序合法。被上诉人于2019年2月25日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及时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及《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送达县政府，要求其在法定期限内对行政复议申请作出书面答复并提交有关证据材料。县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依法进行了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并向上诉人进行了送达。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是否超过行政复议期限。具体涉及两个问题：一是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知道”榆中县政府批准涉案土地出让时间的事实是否清楚；二是本案是否适用最长复议期限。一、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知道”榆中县政府批准涉案土地出让时间的事实是否清楚上诉人请求复议的行政行为是榆中县政府批准对案涉土地出让与高原公司的行政行为。经审查，2015年12月11日，涉案土地已经被甘肃省人民政府《甘肃省人民政府关于榆中县2015年第23批次城镇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甘政国土发〔2015〕923号），批准征收为国有土地。同年12月16日，兰州市政府批复榆中县政府同意将涉案土地性质依法转变为国有土地。据此，案涉土地的性质已经转为国有土地。对国有土地转为国有建设用地，一般按照《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规定》（原国土资源部令第39号）的程序进行出让。该规定第六条规定：“市、县人民政府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应当按照出让年度计划，会同城市规划等有关部门共同拟订拟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地块的出让方案，报经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第八条规定：“出让人应当至少在投标、拍卖或者挂牌开始日前20日，在土地有形市场或者指定的场所、媒介发布招标、拍卖或者挂牌公告，公布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宗地的基本情况和招标拍卖挂牌的时间、地、地点榆中县原国土资源局根据榆中县政府的批复，于2016年1月8日，在中国土地市场网上发布了《土地出让公告》（榆国土资公发〔2016〕2号），将涉案15幅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以挂牌方式进行出让。2016年2月2日，原榆中县国土资源局在中国土地市场网上发布了《成交公示》，将涉案的15幅国有土地使用权成交情况进行公示。原榆中县国土资源局出让涉案土地的行政行为符合上述规定，土地管理法及行政法规和规章并未明确规定出让公告或者公示应当在具体的某个场所、媒介来发布，原榆中县国土资源局在中国土地市场网发布出让公告和成交公示，属于行政裁量决定事项，并不违反上述规定。据此，原榆中县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1月8日发布出让土地公告，同年2月2日发布成交公示，被上诉人据此认定上诉人于2016年2月2日视为知道榆中县政府批准出让涉案土地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主张发布的网站不属于公众日常浏览网站，也并非政府门户网站和政府官网，公众不能知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适用最长复议期限的问题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都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行政行为寻求法律救济途径之一，除复议前置外，既可以选择行政复议也可以选择行政诉讼以寻求救济，二者一般适用相同的适法条件，其立法目的都是为了化解行政争议。行政诉讼法及司法解释对提起行政诉讼规定了六个月的起诉期限和最长起诉期限制度，但行政复议法及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仅规定了六个月的申请期限，并未规定最长行政复议期限。在执行最长行政复议期限时，可以参照行政诉讼法中关于最长起诉期限的有关规定确定行政复议最长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据此，申请行政复议的期限应当从“知道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原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国法〔2014〕40号《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第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在征收土地决定作出后，没有告知被征地农民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或者申请期限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办理，即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或者申请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征收土地决定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上诉人于2016年2月2日就视为知道榆中县政府批准出让涉案土地行为，其于2019年2月25日向被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明显超过行政复议申请最长期限。据此，被上诉人虽然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之规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的依据不足，但是复议结果正确。上诉人主张其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未超过法定申请行政复议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兰府复决字〔2019〕10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结果正确。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官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金瑞审判员 吕 强审判员 徐文娟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马恩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