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刑初42号公诉机关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孔三生，男，1954年8月13日出生于湖南省岳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岳阳县。2019年3月11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岳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逮捕。现押岳阳县看守所。辩护人刘舒浩，湖南碧灏律师事务所律师。岳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岳检公一刑诉（2019）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孔三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汤斌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肖丽君，被告人孔三生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刘舒浩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向本院申请撤回了附带民事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岳阳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孔三生因与孔某1多年积怨而对孔不满。2008年9月23日晚，被告人孔三生与孔仕其经商量决定杀死孔某1。随后，两人分别持钢管、杉木棒来到孔某1回家必经的“也是桥”边等候。次日凌晨1时许，孔某1骑自行车经过“也是桥”时，被告人孔三生和孔仕其用钢管和木棒轮番打击孔某1头部致其死亡。之后，两人伪造孔某1骑车不慎坠桥摔死的假象，并清扫杀人现场。就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列举了范某等人的证言、现场提取的钢管、杉木棒等物证照片、现场勘查笔录、鉴定结论、尸检报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孔三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之规定依法判处。被告人孔三生对其伙同孔仕其故意杀害被害人孔某1的事实供认不讳。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提出，1、孔三生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是从犯。2、孔三生如实供述其罪行，系坦白。3、本案的被害人有重大过错。请求对被告人孔三生从轻判处。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孔三生因多年前曾与孔某1（被害人，殁年47岁）发生过纠纷，对孔怀恨在心。该村村民孔仕其（已判刑）因孔某1多年前曾调戏其妻亦对孔不满。2008年9月23日晚上9点多，孔仕其在从村民孔仲秋家喝酒后返回自家的途中碰到被告人孔三生，便邀请其到自家喝酒。在喝酒的过程中，孔三生说，今天又受了孔某1的气，两人商量今晚把孔某1“做掉”（杀死）。之后，被告人孔三生与孔仕其一同来到孔三生家，孔三生从家里拿了一根长约75厘米的钢管，孔仕其则在一菜园边拿了一根杉木棒。两人来到孔某1回家必经的“也是桥”边等候。次日凌晨0:25左右，被害人孔某1骑自行车经过“也是桥”，孔三生用手电筒照住孔某1的眼睛，孔仕其则持木棒猛击孔某1头部一棒，孔某1从自行车上翻滚下来，孔三生随即持钢管猛击正欲爬起来的孔某1头部一下，被害人仰某躺在地上。之后，孔仕其又持木棒对被害人头部打了一棒，孔三生也持钢管继续击打被害人头部数下，致被害人死亡。为掩盖犯罪事实，两人将孔某1的尸体拖至“也是桥”水沟边的灌木丛中，将孔某1的自行车扔至桥下，伪造孔某1骑自行车不慎坠桥摔死的假象。之后，在返回途中，孔三生将铁管丢弃在自家附近的水塘中。两人回到孔三生家拿来水桶、锄头等工具再次来到“也是桥”旁，冲洗、掩埋水泥路面上和路旁泥地上的血迹，清扫杀人现场。2008年9月25日上午，被害人孔某1的尸体被人发现，经鉴定：死者孔某1因圆形棒状物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系他杀。2008年9月26日，被告人孔三生畏罪潜逃，2019年3月11日在东莞市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孔丑生、张四元、胡金良的证词，证实他们和被害人孔某1于2008年9月23日晚七八点钟开始，在张四元家打麻将，事先他们约好只打到十二点钟，后来到十二点十分的样子就散了场。在场看牌的有村民赵九良、张四元的丈夫孔令元和孔三生等人，孔三生是在他们刚开始打牌时来的，坐了约半个小时就走了。2、证人范某、孔某2、孔某3的证词。孔某3证实2008年9月24日凌晨0:20左右，他在离“也是桥”西面200米的公路边从汽车上卸货时，看到孔某1骑自行车（自东往西）经过。孔某2证实，案发当晚12时许，他家的两只狗叫得很凶，他起来看到公路边，就是孔某1被害的那个地方有一盏手电筒的亮光。范某证实2008年9月24日凌晨0:35左右，他骑摩托车（自西往东）回家时在案发现场附近的公路边上（南侧）看到碗口大小的一滩血迹。3、证人孔某4、孔某5的证词。孔某4证实，2008年9月24日上午8点多，他放牛经过“也是桥”时，看到桥西十来米处的公路边有泥土松动的痕迹，泥土是湿的，中间挖了个沟往田里去了，当时他感觉很奇怪，但也没在意。孔某5证实2008年9月24日上午8点多，他在“也是桥”边的水沟里发现一辆自行车，便将车捡回家中，当时还看见水泥路南边的土地上有水，有挖动的痕迹，水泥路面上发现有血迹。当天下午孔某5的孙子放学回来看见自行车后说车是孔某1的。25日上午她喊孔某1的妻子黄某1来辨认确认是孔某1的车，后来他将上诉情况告诉孔某1的二叔孔某6，孔某6到捡自行车的沟边草丛里发现了被害人孔某1的尸体，随即向派出所报了案。4、证人孔某7、邱某的证言。孔仕其的妻子邱某证实十多年前自己刚嫁过来，因丈夫经常在外面做事，被害人孔某1到她家来坐时，表露出了要和她发生不正当关系的意思，她不肯，孔某1就拉着她的手拖，被孔仕其回来看见了。孔仕其当时就打了邱某，邱某说她根本没有那个意思（指与孔某1发生关系），孔仕其就去找孔某1打过架。之后，两人一直不来往。孔三生的妻子孔某7证实，大约11年前，孔某1喊了四五个人到她家来强行要钱，他们不肯出钱，孔某1就用刀砍伤了她的弟弟孔某8。后来经调解，孔某1出了几百元医药费。孔某7还证实，案发当晚见丈夫孔三生和孔仕其在她家堂屋里手舞足蹈，并说“搞死他”，二十多分钟后，两人出去了，过了约半个小时，又看见他们回来从她家厨房提了两个桶子出去，一个红色塑料桶，一个铁桶，当时孔三生鞋子上有血。过了几分钟，他们又回来了。5、证人孔某4、孔某3、孔某2、孔某6、黄某1、孔某8、杨某、孔某9的证言，证实被害人孔某1的平时表现情况，以及和孔三生有过矛盾的事实。如孔某4证实，被害人孔某1以前是“打流”的（游手好闲），不讨人喜欢，经常无理找别人要钱用。十年前曾为此和孔三生打过架。孔某3证实，孔某1平时为人不很友善，喜欢和别人吵架，喝了酒喜欢乱来。被害人之妻黄某1也证实，被害人孔某1年轻时好吃懒做。孔某2证实，孔某1以前有点懒，但现在完全不一样了，做事认真，早年有点“打流”的感觉，但近几年很本分。被害人的叔叔孔某6证实，孔三生与孔某1多年不和。6、证人黄某2（孔三生的前姐夫）证实，孔三生9月27日凌晨2:45到岳阳县他家里来坐了约十分钟,孔三生说和“某某久”（孔仕其又名孔仕久）一起将孔某1打死了，现在准备逃到广州去，问黄某2有没有车到十二公里，火车是什么时间。7、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岳阳县“也是桥”下水沟西南边的灌木丛中，距西北面孔某1家200米，距东北面孔三生家110米，勘查见：尸体掩藏在灌木丛中，头面部有多处损伤，血染，头面与地面接触处有20×20厘米血泊。灌木丛东侧160厘米的流水沟里有一根120厘米长的杉木棒，中段有两处不完全性断裂痕，两端直径分别为7厘米、4厘米，顶端断面为新鲜裂痕。灌木丛西侧田坎上地面泥土上有一颗人体牙齿，灌木丛上方枝叶上有滴落状血迹，该处西侧水田边的禾苗上有喷溅状血迹。现场西侧水田禾苗中发现一双黄色塑料拖鞋，一截60厘米长的杉木棒，两端均系新鲜断裂痕，两端直径分别为4厘米、3.8厘米。中心现场西北侧650厘米处的水泥公路南侧护路土基上有2处新翻泥土痕迹，长140厘米、80厘米，两处连接成一弧线至水田，状如小水沟，“沟”深5-8厘米，新翻泥土下有散在的较多血凝块。8、提取笔录、搜查笔录及所提取的钢管、杉木棒等作案工具及被害人所骑自行车等物证照片。公安机关根据孔仕其的交代，于08年9月27日到孔三生住宅西南30米处孔德九家的稻田里提取了一红色手电筒，到孔三生家西侧一水塘南端的洗衣桥下的水底打捞出一根钢管。公安机关从孔仕其家一楼西南卧室的衣柜里发现一蓄电手电筒，从东侧杂物的厕所的柴房里发现一双迷彩军用胶鞋。经孔仕其辨认红色手电筒系被害人孔某1所带，蓄电手电筒是他作案时所带，钢管系孔三生所用作案工具。公安机关还从孔三生家的堂屋里提取了一根锄头把，从厨房里提取了一红塑料水桶和一铝制水桶。9、湖南省公安厅公（湘）鉴（法物）字（2008）2370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经ＤＮＡ鉴定，从孔仕其家提取的解放鞋（迷彩军用胶鞋）右后跟上的血迹、现场水泥路边草上的血迹、现场禾苗上的血迹、现场田埂灌木叶上的血迹系被害人孔某1所留的似然比率为3.08×1024，即上述血迹为孔某1所留。10、岳阳县公安局2008-20号法医尸体检验报告书及尸检照片。检查见死者头面部有多处皮肤挫裂创，头面部的10处皮肤挫裂伤、4处皮肤挫伤均为圆形棒状物所致的钝器损伤。其中右额部、左眉弓部、上颌部、顶枕部损伤均有对应颅盖骨及颅底多发性粉碎性骨折，为致命伤。结论：孔某1因圆形棒状物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系他杀。11、同案人孔仕其的供述，对自己伙同孔三生用棍棒打死被害人孔某1的事实供认不讳。12、被告人孔三生的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孔三生到孔仕其（孔士玖）家中喝酒，孔三生说受了孔某1的气，孔仕其就拿张纸过来写上“今天晚上将孔某1打死”，并先签了个名在上面，孔三生也签了名。两人出来后，孔仕其拿了瓜棚木桩，孔三生回家拿了一根铁棍。两人在孔某1回家路边等到了晚上12点左右，孔仕其要孔某1拿电筒照射孔某1，孔仕其拿着木棍对着孔某1头部打，当时就把棍子打断了。孔某1倒地后，孔三生上前用铁棍打了三下。杀害孔某1后两人还伪造、清洗了现场，孔三生把铁棍丢在鱼塘里面，回家后还将自己衣服等物品烧掉了。后来孔三生听说孔仕其投案就逃跑了。13、公安机关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孔三生被抓捕到案的经过。14、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岳中刑一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书。15、孔三生、孔某1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孔三生、被害人孔某1的身份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孔三生为泄私愤，伙同同案人孔仕其持钢管、木棍殴打被害人孔某1，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孔三生事前与同案人策划杀人并准备作案工具，作案时首先用电筒照住被害人的眼睛，配合同案人对被害人实施殴打，后持钢管猛击被害人头部数下，在将被害人打死后又积极伪造、清理现场，在共同犯罪中起了主要作用，是主犯，辩护人提出孔三生系从犯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害人孔某1虽然与孔三生有过纠纷，但均属案发多年前的事情，不能据此认定被害人有过错从而减轻被告人的罪责。被告人孔三生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并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取得谅解，均可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孔三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戴 斌审 判 员  喻蓓蓓人民陪审员  刘 兰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黄思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