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13民终61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卫卫，男，汉族,1982年5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林，北京市仁人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红墙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石湾镇科技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0773069982C。法定代表人：刘连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科宏，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卫卫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红墙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墙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264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卫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林、被上诉人红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科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卫卫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2647号《民事裁定书》；2、本案应当由人民法院审理并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裁定书》将本案双方争议的纠纷事实认定为“劳动争议”，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不能说双方之间曾经存在过劳动关系（现已解除），就将二者主体之间发生的一切纠纷一概统统认定为劳动纠纷。又由于上述基础事实的认定错误，《裁定书》则依据《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认定本案应由劳动仲裁委管辖，随之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为该条规定的适用必须是基于“劳动争议”纠纷这一前提、这一基础，但本案根本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具体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明确规定了本法的适用范围，也即劳动仲裁委的案件受理范围。那么，针对本案的事实，本案一定不属于劳动纠纷，不应当由劳动争议仲裁委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三）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争议。由以上的法律规定，我们明确的知道了哪些属于劳动争议纠纷？除此之外的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与上述法规一条一条的比对，本案的事实实在不属于其中的任何一条。2、就本案细节事实而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劳动纠纷，而是一个纯粹的民商事合同纠纷。（1）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公司的股票，后因被上诉人回购股票未向上诉人支付股权回购款从而产生“不当得利”纠纷，与双方的《劳动合同》内容没有任何关系。因为在双方的《劳动合同》中，针对本案中的投资股权一事只字未提，投资买股票一事在《劳动合同》中根本没有体现，双方没有这方面约定。（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授予股票，只是基于上诉人是公司的员工这一身份，是公司为获取员工忠诚和服务的一种手段，并不是给上诉人的劳动报酬，该笔钱是上诉人的“投资款”，是上诉人投资购买股票、成为被上诉人股东身份的投资行为，不是劳动报酬。因此，它不属于因签订、履行、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过程中而发生的争议，更不属于因劳动报酬而发生的争议，故本案不属于劳动纠纷。（3）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公司股票，是独立于《劳动合同》之外的一种法律行为，其本质是两个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的投资换股权的行为。而在劳动法律关系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隶属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在本案中，首先是被上诉人公司向上诉人发出“授予限制性股票”的“要约”，之后是上诉人同意购买该公司股票的“承诺”，这是一个最典型的平等主体的投资购买股票法律关系。在这里，上诉人有权自行决定买或是不买，而并不受被上诉人公司的约束与管理，这一点与劳动法律关系是显然不同的。（4）本案中，上诉人除了是被上诉人的员工这一身份外，同时还是该公司的股东、投资人的另外一种身份。前者属于劳动法律关系，后者属于民商事法律关系；前者的纠纷属于仲裁委管辖，后者属于人民法院管辖。就本案而言，上诉人是以投资人身份主张“不当得利”返还的权利，在这种“民商事合同”法律关系下产生的纠纷，当然应当是由人民法院管辖。3、关于本案纠纷的争议解决方式，在《广东红墙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草案）摘要》中早已有所规定。被上诉人是一家上市公司，在其“信息披露”的网站公开向社会发布的《广东红墙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草案）摘要》第八章“公司与激励对象之间相关争议或纠纷的解决机制”做了专门的规定，即“向公司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该规定由被上诉人做出，上诉人在同意购买股票的同时，就对此默认同意，因此，本质上关于本案纠纷的解决方式，早已是双方的一种约定，所以，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由人民法院管辖本案。4、就连被上诉人也认为本案属于民事纠纷，而不是劳动争议纠纷。首先，本案的起诉立案审查就认为是一起普通的民事纠纷案件，不认为是劳动争议案件。其次，就连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都认为本案不属于劳动纠纷（一审答辩期内并没有提出人民法院的管辖异议；庭审中抗辩也仅针对本案案由有异议，认为属于“股权转让纠纷”。）5、最后，关于本案的案由“不当得利”。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公司由于自身原因取消了2017年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并将上诉人的股票进行了“回购”，双方之间的投资关系即告终止，此时，被上诉人公司没有理由继续占用上诉人的股权购买款，其拒不返还该款项的行为已然构成“不当得利”，应当由人民法院判决其返还。劳动仲裁委是不解决“不当得利”纠纷的。综上所述，本案中，被上诉人占据了上诉人的“投资款”，形成了“不当得利”，应当返还。该事实非常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一审法院却错误的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裁定”。望二审法院纠正。被上诉人红墙公司答辩称：原裁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案上诉人于原审中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即便我方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针对本案管辖权的审定，人民法院有权依据上诉人原审主张，以及相关证据作出认定，故被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裁定，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吴卫卫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回购款339300元整；2、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回购款资金占用费6145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年计算，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2019年6月29日止）；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处上班期间，被告将原告作为股权激励对象，向原告授予30000股限制性股票，原告现因股权回购的问题向本院起诉，双方发生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原告应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现原告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吴卫卫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240.84元，退回给原告吴卫卫。上诉人吴卫卫于二审中提交以下新证据：1、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裁决书市劳人仲案字(经开)[2018]第453号；2、本案被上诉人红墙公司针对上述仲裁裁决书不服的民事起诉状。上述两组证据，拟证实被上诉人从根本上就不承认双方存在劳动法律关系，可本案一审裁定却让上诉人去劳动仲裁，说明被上诉人的观点是与一审法院裁定的观点相互矛盾的，所以本案双方纠纷应当由人民法院来解决。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6）粤民申2457号。该证据是与本案同类型的股权激励计划纠纷案例，该案例对股权计划认定为民商事合同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被上诉人质证提出：对上诉人提交的仲裁裁决书及民事起诉状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从该两份证据可以看出本案上诉人明确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确实被上诉人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被上诉人并不是审判机构，无法且不得以我方观点代替审判，人民法院有权自行对案件进行判断，并认定案件是否属于劳动仲裁管辖范围。而针对（2016）粤民申2457号案例，该案例与本案上诉人一审主张有明确区别，我方认为对本案没有参考价值。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请求、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是否属于劳动争议案件，是否应当仲裁前置。本院对此评判如下：依据吴卫卫起诉主张的事实以及法庭调查确认，吴卫卫投资购买公司的限制性股票是基于与红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吴卫卫在入职签订劳动合同时，公司依据股权激励计划向吴卫卫出售限制性股票，可见股权激励计划是依附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和红墙公司有效管理劳动关系的方式，不同于向公众发售股票的普通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现双方就劳动关系纠纷及股权激励的限制性股票回购发生纠纷，应属于劳动争议范畴，适用仲裁前置程序，故一审法院以本案未经劳动仲裁为由，驳回吴卫卫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对吴卫卫上诉主张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卫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 娟审判员 严丽芳审判员 丁晓鹏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钟鸣书记员赵顺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