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刑初15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东营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伦某，女，汉族，1959年10月4日出生，住山东省临清市，系被害人李某4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汉族，1984年4月24日出生，住临清市，系被害人李某4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女，汉族，1984年4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系被害人李某4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女，汉族，1987年7月7日出生，住临清市，系被害人李某4之女。 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李辰，山东广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史保强，男，汉族，1982年8月21日出生于山东省阳信县，户籍地阳信县，捕前暂住东营市东营区。因故意杀人于2018年10月15日被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4日经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东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东营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涛、刘长伟，山东春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东营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一刑诉〔2019〕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史保强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7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伦某、李某1、李某2、李某3同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东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树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及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史保强以与被害人李某4之前在待工过程中发生争吵为由，产生报复被害人李某4的念头。2018年10月15日凌晨，被告人史保强到东营区北一路为民劳务市场西楼四楼西侧，携带水果刀在附近等待被害人李某4。当日凌晨1时许，被害人李某4从四楼405房间出来到西首厕所内小便时，被告人史保强趁被害人李某4不备，持水果刀捅刺李某4胸腹部两刀，致李某4当场死亡。经鉴定，李某4系被单刃锐器捅刺致心脏死亡。当日上午7时许，被告人史保强电话投案后，办案民警在其等候地点将其抓获。经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史保强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史保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伦某、李某1、李某2、李某3诉称，被告人史保强残忍杀害其亲人，请求判令赔偿丧葬费23515元、死亡赔偿金325940元、尸体转运等交通费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5400元，共计580855元。 被告人史保强对起诉指控的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无异议。针对附带民事部分，其表示无赔偿能力。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史保强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且系自首，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史保强与被害人李某4（男，殁年56岁）均为东营区为民劳务市场务工人员。2018年10月15日凌晨，史保强以待工时发生矛盾为由欲报复李某4，遂携带水果刀至劳务市场西楼四楼西首卫生间等待。凌晨1时许，史保强趁李某4上卫生间之际持刀捅刺李某4胸腹部两刀，致李某4心脏破裂当场死亡。当日7时许，史保强打电话投案后被抓获。经司法鉴定，被告人史保强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尹某证实，2018年10月15日1点多，丈夫高某2打电话说有人趴在4楼楼道。她与高某1赶到现场发现一男子趴在地上，周围全是血，她就拨打了120与110。她仔细查看认出男子是李某4。 2.证人高某1证实，2018年10月15日1时许，他听到“救命”喊声，以为有人醉酒，未理会。后来他上厕所时发现地上有血并见有人躺在地上。他联系高某2。高某2让找尹某帮忙。他和尹某查看了躺在地上的男子，后他去接120急救车。当时男子左手有一把水果刀，医生把刀放在一边，医生检查后说男子已死亡。警察赶到后封锁现场。 3.证人史某（史保强父亲）证实，2018年10月15日早晨，得知劳务市场民工宿舍楼有人被捅。他看到通告上的人像是史保强，就联系史保强。史保强承认捅了人。他让史保强赶紧报警投案。后来得知史保强投案了。2016年前后，史保强曾在滨州人民医院看病，医生说史保强患精神分裂症，史保强住院治疗二十天，出院后一直吃药。史保强平时无过激行为，就是不愿与人交流。 4.证人李某5（李某4同乡）证实，他与李某4于2018年10月12日来到东营打工，当天在劳务市场民工宿舍住下。李某4与别人没有矛盾或经济纠纷，平时脾气挺好，与人关系都不错。 （二）书证 1.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受案登记表证实，2018年10月15日1时15分许，尹某（138××××3961）报警称发现一民工趴在劳务市场民工旅馆403室门口，身上有血迹。120到现场确认受害人已死亡。后经确认死者为李某4。 2.东营市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东营分局到案经过说明证实，2018年10月15日7时许，史保强（17754388091）电话报警称其在劳务市场捅伤一人。史保强报警后在东营区北二路胜利小区35号楼楼下等候。民警出警将史保强带至公安机关。 3.滨州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实，史保强于2016年2月23日住院治疗，诊断为精神分裂症。 4.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史保强，男，汉族，1982年8月2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山东省阳信县温店镇车家村**。被害人李某4，男，汉族，1962年11月2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山东省临清市金郝庄镇任西村** （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K3705022018100037号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东营市东营区为民劳务公司内。为民劳务公司分为东西两栋楼，中心现场位于西侧楼房四楼。四楼402与403房间门口中间的走廊地面上见一男尸，头西南脚东北，尸体胸腹部粘有红色斑迹，T恤及秋裤上均粘有红色斑迹，尸体脚步东侧0.65×0.75米范围内有点状红色斑迹，尸体左臂及躯干下地面上0.9×0.55米范围内有片状红色斑迹。尸体头部西侧3.30米距北墙0.40米处地面上有一蓝柄水果刀（刀长28厘米、刀刃长17厘米），刀刃上有红色斑迹。尸体西侧向西至西侧卫生间门口地面上有点片状红色斑迹，且自东向西点片状红色斑迹逐渐增多面积逐渐增大。西侧卫生间南洗漱间门洞东侧墙面上0.8×0.8米范围内有滴落状红色斑迹。洗漱间凹槽北侧地面砖上距北墙0.6米在0.6×0.8米范围内有点状红色斑迹。凹槽南侧地面砖上在0.6×1.0米范围内有点片状红色斑迹。厕所铁门门扇内距远门柱0.14米在铁门下端0.15×0.11米范围内有红色斑迹，门口处在0.8×0.8米范围内有滴落状红色斑迹。四楼消防门北侧平台（西段楼梯第一阶台阶）距西墙0.6米在25×2厘米范围内有褐色斑迹。西段楼梯扶上距扶手南端0.47米在扶手东侧面3×3厘米范围内有擦蹭状红色斑迹。西段楼梯下数第二级台阶上距西墙0.85米在4×5厘米范围内有褐色斑迹。楼梯转角平台上距西墙1.48米距北墙1.16米在7×8厘米范围内有褐色斑迹。二楼至三楼楼梯西侧楼梯下数第三级台阶上距西墙0.53米在4×3厘米范围内有褐色斑迹。现场棉签蘸取红色斑迹、尸体下血泊多处，原物提取水果刀等。 （四）物证 1.水果刀（蓝柄、长28厘米、刃长17厘米）1把，经当庭向被告人史保强出示，其供认是作案时所用刀子。 2.衣物一宗（深绿色外套1件、半袖衬衫1件、灰色运动裤1件、内裤1条、运动鞋1双）及手机1部，经当庭向被告人史保强出示，其供认是作案时所穿衣物及所用手机。 （五）鉴定意见 1.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东分）公（刑）鉴（法病）字[2018]4号】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李某4胸部有2处创口，其中左胸部剑突上方创口，深达胸腔，解剖见左侧第7肋骨骨折，心包破裂，心包积血，右心室破裂，结合其球睑结膜苍白，口唇及口腔粘膜苍白，指甲苍白等急性失血表现，综合分析李某4系心脏破裂死亡。李某4胸部创口，创角一侧锐，一侧稍钝，创缘整齐，创壁光滑，符合单刃锐器作用形成；李某4左颞顶部头皮内出血，左侧颞肌出血，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鉴定意见：李某4系心脏破裂死亡。 2.东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东公（司）鉴（遗传）字[2018]123号】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刀子刀刃处可疑斑迹，四楼走廊尸体下血泊擦拭物，405室西侧3.2m、南墙1m处红色斑迹擦拭物，西卫生间外间门口地面砖上红色斑迹擦拭物，西卫生间内间门口北侧地面上红色斑迹擦拭物，热水器南侧1.4m距离西墙2m红色斑迹擦拭物，西卫生间外面凹槽北侧地面砖上红色斑迹擦拭物，西楼梯三楼至四楼靠西墙楼梯扶手上红色斑迹擦拭物，西楼梯三楼至四楼靠西墙楼梯转角处地面上红色斑迹，史保强鞋子红色斑迹擦拭物中检出的人血斑，与李某4的尸血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37×1019。2.送检的刀子刀把处表面擦拭物中检出的人STR分型，与史保强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57×1020。3.送检的史保强T恤红色斑迹剪片上可疑斑迹中检出的人血斑，检出混合基因分型，包含李某4、史保强的DNA分型。4.李某4、伦某是李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8.38×1011。5.李某4、伦某是李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7.90×1012。 3.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潍精鉴所[2019]精鉴字第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史保强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受疾病影响，对作案行为的实质性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六）视听资料 东营市东营区为民劳务公司西侧楼四楼监控录像证实，2018年10月15日1时5分许，被告人史保强在案发现场与被害人李某4推搡拉扯情形及李某4被捅伤后倒地情况。 （七）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史保强供称，案发前几天的一天早上，他在为民劳务市场等活，有人来找后来被他捅的男子（李某4）干壮工，他也想去，但男子不让去还骂他，他吵了几句就走开了。2018年10月14日上午，他到锦华市场买了一把水果刀。下午他喝酒后产生用刀捅男子的念头。当晚他先回宿舍睡了会，后到厕所等着那人。不久那名男子来到厕所，他就右手持刀径直走到男子面前，朝其胸腹部连续捅了两刀，刀被男子抓住了，他松开手从楼道跑了。天亮时，父亲给他打电话说楼上出了事，他承认是自己干的。之后他就报警投案了。被告人史保强归案后对被害人李某4进行辨认，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均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 另查明，被害人李某4丧葬事宜已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伦某、李某1、李某2、李某3处理完毕。 以上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户口本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史保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史保强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史保强自动投案且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史保强因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含尸体转运费）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史保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史保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伦某、李某1、李某2、李某3经济损失37562.5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伦某、李某1、李某2、李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晓宾 审 判 员  马梅元 人民陪审员  杜桂根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延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