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10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珠光宝盒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文艺路街道解放中路****。法定代表人：刘征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子骞，湖南道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振俊，男，1979年5月7日出生，土家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经常居住地湖北省宜昌市。上诉人湖南珠光宝盒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振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珠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违约在先，而上诉人完全履行了协议，没有任何违约行为；被上诉人通过解除合同，向上诉人转嫁经营风险，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风险。《“珠光宝盒”智能化珠宝销售平台加盟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投入精力实际运营。被上诉人接收1台设备后，仅运营了1个月就提出解除合同。被上诉人的实际行动表明，被上诉人并不想实际履行合同。被上诉人的行为实质上是转嫁经营风险，运营情况好就继续履行，运营情况不好就拒收设备，解除合同。被上诉人拒收设备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损失，已生产的设备产生了折旧、仓储、运输等损失，已发货的珠宝饰品也因积压而产生了价值减损。正常的经营风险本应由双方按合同约定共同承担，现被上诉人反而因其违约行为而获利，损失则由上诉人全部承担，对上诉人而言明显不公。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虽多次向上诉人提出解除加盟协议，但上诉人均未同意，对于退款金额问题，双方根本未达成一致。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收到退款方案后直到被上诉人起诉之日，都没有明确表示过不同意，也没有提出过新的退款方案，故认定上诉人同意该退款方案。实际上，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提出的解除合同并退款的方案后，明确表示过不同意，更没有通过明示的方式与被上诉人就相关事项达成一致。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振俊答辩称：1、拒收是上诉人提供的标的物不能达到合同的约定，因为上诉人不能提供合格的标的物，所以拒收。2、双方协议中也有约定1年后也可以无条件解除协议，但是珠宝公司法人一直躲避被上诉人，不与被上诉人见面谈解除协议。张振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珠光宝盒”智能化珠宝销售平台加盟协议；2、珠宝公司向张振俊支付智能化珠宝销售平台4台未收货售卖机退款95000元；3、张振俊已经购买的一台A型机，珠宝公司退货款29000元；4、珠宝公司支付张振俊处理善后事宜的差旅费用及误工费用5000元。珠宝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张振俊按合同约定，将剩余4台设备投入市场运营；2、张振俊承担设备搬运费2000元和仓储费（仓储费按300元/月，自2018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张振俊将设备实际投入运营之日止，截至起诉日暂计2400元）；3、张振俊按合同向珠宝公司支付信息服务费与系统升级费7435元；4、张振俊向珠宝公司返还珠光宝盒货品4箱，价值34848元；5、由张振俊承担该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6日，珠宝公司（甲方）与张振俊（乙方）签订“珠光宝盒”智能化珠宝销售平台加盟协议，约定：甲方是“珠光宝盒”商标在中国的注册者和珠光宝盒智能化销售终端的拥有者,同意乙方在湖北省武汉市建立加盟店,授权乙方在商场投放“珠光宝盒”智能化珠宝销售终端机器;乙方加盟前应支付给甲方5台机器,其中:A型机2台,B型机2台,A型场景机1台,共计:124000元;甲方实行款到发货的政策,在收到乙方款项后,保证20个工作日之内将机器及货品全部交与乙方;本合同的代理期限为3年,双方可根据本合同的约定提前终止或续期;乙方要求对本合同续期的,应至少在本合同期限届满前提前壹个月向甲方书面提出。甲方同意的,与乙方签订续期合同;相应的补货程序由甲方根据实际销售情况进行发货,乙方则需配合上货,补货完毕后乙方应按照甲方要求进行相应操作;甲方应根据乙方的销售情况,于每月中旬15号将乙方销售金额的30%,汇款至乙方指定账户;乙方应保证甲方货品和机器的安全,如发生机器损毁和货品丢失,乙方保证金将予以全部扣除;甲方为乙方提供电子商务平台及所售产品提供后期的全程服务；机器和货品所有权归属于甲方所有,乙方有权力和义务保证甲方产品的安全；乙方享受推荐奖励,乙方作为甲方的合作伙伴,每推荐一个合作伙伴加入将享受其品牌使用费的40%奖励,如果推荐一个市级代理,还将额外获取该市级代理整体销售额的1%奖励；乙方每月向甲方交纳99元信息服务费(流量费和短信平台使用费),以及每年缴纳299元/台的系统升级费用；乙方不应与甲方或帮助他人与甲方竞争,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不应制造、代理、销售类似产品,也不应从与甲方竞争的任何企业中获利。如有违反,甲方有权扣除乙方所交纳的保证金；根据本合同需要一方向另一方发出的全部通知以及双方的文件往来及与本合同有关的通知和要求等,必须用书面形式,可采用邮件、传真、当面送交等方式传递；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转让本合同,否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友好协商解决,也可由有关部门调解;协商或调解不成的,双方均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合同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加盟协议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珠宝公司在加盟协议甲方栏盖章，张振俊在加盟协议乙方栏签名。加盟协议签订前，张振俊于2018年1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珠宝公司支付加盟费59600元；加盟协议签订后，张振俊于2018年3月30日通过妻子张蓬在工商银行的账户，向珠宝公司转账支付投资款64400元。至此，张振俊按加盟协议约定共计向珠宝公司支付5台机器款124000元。到2018年5月28日止，张振俊仅收到珠宝公司交付的A型售卖机1台、银饰货品352个、19寸广告屏1个。已交货的A型售卖机已投入运营。张振俊于2018年5月28日从武汉来长沙，向珠宝公司提出终止合作协议。珠宝公司在向张振俊出具关于回复武汉张振俊个人代理的函中载明：“2018年5月28日，张振俊（以下简称乙方）作为我方在武汉市的个人代理，来长沙公司单方面向我方提出终止合作协议，我方表示遗憾，我方经协商后，对张振俊提出的退出方案给出以下回复：1、须明确账户资金问题，因为合同规定的款项由不同的主体打入我方公司账户，故资金情况必须书面说明（身份证，转账凭证等）。2、乙方需清点甲方已经交付给乙方的采购产品数量，机器以及产品，需提交甲方一份书面的清单说明。3、乙方已经在运营的机器须向甲方明确是否继续经营，如何经营，并以书面形式告知甲方。4、给予接受退款账户信息，需原路退还。5、在收到上述书面文件后，我方立即启动退款方案和程序。”2018年6月5日张振俊向珠宝公司出具回复函载明：“湖南珠光宝盒珠宝有限公司：根据贵公司提出的退款流程材料，本人会全力配合提供，具体回复如下：1、第二笔资金打款由我夫人张蓬打款，已经出具打款说明。2、现已收货明细如下：中吉产珠光宝盒无人售卖机一台；珠光宝盒货品四箱，数量不详，已经打开一件上货73件；现代广告显示屏一个。3、目前已经开通的一台机器继续经营，经营方式服从市级代理安排。4、退款账户：张蓬中国工商银行6222081807000544944张振俊招商银行武汉新华路支行6214830272130948”。2018年6月11日珠宝公司向张振俊出具公司回函载明：“尊敬的张振俊个人代理：您好！我公司收到您的回函，但针对回函中的第二条，关于现已收货明细这部分，需得到您的明确回复，1、机器型号；2、产品总数量。有关资金说明和经营问题已经明确，感谢您的配合，希望尽快解决问题”。2018年6月13日张振俊向珠宝公司出具关于收货数量的确认函载明：前期收货明细珠光宝盒售卖机A型机1台、珠光宝盒银饰货品352个、19寸广告屏1个。2018年9月20日，张振俊向珠宝公司出具关于珠光宝盒售卖机退款的函载明：就4台售卖机退货问题提出书面函，已经支付全款124000元，已收货部分作价34000元，现要求提出退剩余货款90000元。退款账户为张蓬中国工商银行6222081807000544944（退款64400元）、张振俊招商银行武汉新华路支行6214830272130948（退款25600元）。珠宝公司收到张振俊的退款函后，以各种理由拖延退款，张振俊多次催讨无果后，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张振俊与珠宝公司签订的“珠光宝盒”智能化珠宝销售平台加盟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张振俊已按加盟协议约定支付了5台机器款124000元，但珠宝公司却未在2018年3月30日收到款后的20个工作日内将5台机器及货品全部交付给张振俊，有过错。张振俊于2018年5月28日专程从武汉来长沙向珠宝公司提出解除加盟协议，珠宝公司表示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张振俊与珠宝公司签订的“珠光宝盒”智能化珠宝销售平台加盟协议已于2018年5月28日解除。随后，双方就解除加盟协议退款问题进行了多次协商，由于珠宝公司在收到张振俊按要求提供的相关书面文件后，没有按回函承诺立即启动退款方案和程序，张振俊于2018年9月20日在向珠宝公司出具关于珠光宝盒售卖机退款的函中，主动提出了退款方案即已收货部分作价34000元，珠宝公司退剩余货款90000元。然而，珠宝公司收到该退款方案后直到张振俊起诉之日，都没有明确表示过不同意，也没有提出过新的退款方案。因此，该院认定珠宝公司同意该退款方案。珠宝公司没按退款方案将90000元退还给张振俊，有过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张振俊提出要珠宝公司退款9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张振俊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因珠宝公司违约在先，双方已解除了加盟协议，并形成了退款合意，故珠宝公司提出的反诉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振俊与珠宝公司签订的“珠光宝盒”智能化珠宝销售平台加盟协议已于2018年5月28日解除；（二）珠宝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张振俊90000元；（三）驳回张振俊其他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珠宝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2880元，由张振俊负担871元，珠宝公司负担2009元；反诉受理费484元，由珠宝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问题为：合同履行过程中，谁存在违约行为，张振俊是否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退回剩余货款。根据2018年2月6日双方的加盟协议约定，珠宝公司应在收到张振俊的款项后的20个工作日内将机器及货品全部交给张振俊，但本案中张振俊于2018年3月30日支付了协议约定的投资款124000元以后，至2018年5月28日张振俊仅收到珠宝公司交付的A型售卖机1台、银饰货品352个、19寸广告屏1个。珠宝公司上诉中提出张振俊在付款后的20个工作日内就收到了第1台机器，但拒绝接收余下的机器，对此珠宝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而张振俊答辩称其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收到机器，且1台机器的试点运营存在问题，多次沟通无法解决的情况下提出了解除合同并拒收余下的机器。本院认为，珠宝公司认为其按协议履行了合同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因此珠宝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即应认定珠宝公司没有按合同履行交付机器及货品的义务，张振俊有权依据合同约定提出解除合同。关于退款的金额，对于已经交付的设备及货品的价值亦应由珠宝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价值，但珠宝公司对此不能举证，且珠宝公司对张振俊提出的退款函没有明确的回复，故一审法院按照张振俊提出的退款方案认定珠宝公司应退还张振俊的款项是有依据的。综上所述，珠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4元，由上诉人湖南珠光宝盒珠宝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李建新审判员  邓 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焦傲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