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玉成，男，197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燕，女，197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鄢烈超，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平，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平，男，196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燕，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谭玉成、刘海燕因与被上诉人吴小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玉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应定性为投资合作协议纠纷，投资款不应该无理由返还。《合作协议书》和《借条》是本案核心证据。如果《合作协议书》成立并且有效，则本案就应该定性为投资合作协议纠纷，被上诉人证据《借条》所证明的借款行为就只是履行该《合作协议书》的一个环节。《借条》不是一份独立证据，因为该《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了由借款转为投资款的成就条件，如果条件成就了，《借条》就不具有借款凭证的意义，而是投资款的收款依据。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成立并且有效。双方从2017年5月开始讨论尼日利亚彩票发行项目的具体经营模式、股权比例等问题，双方确定以香港富某公司（下简称为富某公司）作为经营主体，被上诉人出资200万元占尼日利亚彩票发行项目4％的股权权益。2017年9月9日，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发送《合作协议书》至上诉人，是合法的要约，上诉人收到该要约之后，打印、签字确认并通过微信发送给被上诉人，属于承诺。自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成立。合作协议达成之后的第二天，即2017年9月1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200万元，是被上诉人履行该合作协议书的行为，这个时间点是吻合的。《合作协议书》第七条特别说明第三项约定，该项目各有关的各种法律手续、牌照、协议合同全部签署完善后，该借款全部转为甲方（被上诉人）的投资款，甲方应在两个工作日内将借条退还给乙方（上诉人）。上诉人于2018年9月16日与尼日利亚具有彩票发行业务的环某公司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获得该公司50％的股权，富某公司获取了在尼日利亚彩票发行业务的全部合法手续，完成了《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义务，该借款应该全部转为投资款，被上诉人应将借条退还给上诉人。二、该投资款全部用于双方合作的项目开发，没有用于上诉人个人和家庭生活。该资金流向清楚：吴小平转给上诉人，上诉人将其中一部分用于深圳市小某公司，一部分通过刘海燕转入潘某、王某、郑某、梁某等人，分散兑换美金，再转入上诉人私人在香港账户，再转入富某公司账户，用作公司开支。上诉人没有违反合作协议的约定，没有用作个人和家庭开支。刘海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对刘海燕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12日，谭玉成转给刘海燕80万元，9月19日，又转入625000元，目的是委托刘海燕将款项分散兑换美元，汇入谭玉成的香港账户，用于谭玉成和被上诉人在香港设立的富某公司开支。该款并非给刘海燕用于个人和家庭生活开支。谭玉成当时在尼日利亚，不方便操作。刘海燕收到款项后，于9月22日之前分别转给了潘某、王某、郑某、梁某等人，这些人在兑换成美元后，将款项转入了谭玉成的相关账户。款项没有用于刘海燕的个人和家庭开支。吴小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2、被告按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上述借款自2017年9月11日起的利息，直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10日为人民币60万元；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鉴定费等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1日14时35分，被告谭玉成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了PDF文档，标题为“谭借款”，并告知原告其收款账户（尾号为6566的平安银行账户）等信息。2017年9月11日16时44分，原告向被告的指定账户转账200万元，备注为“借款”。被告谭玉成于2017年9月11日16时45分回复称已收到了200万元。原告提交的该PDF文档的打印件，内容为《借条》，载明：今借到吴小平先生（身份证：）人民币200万元整（大写：贰佰万元整），借款期限叁个月，自2017年9月11日起至2017年12月10日止，借款利息按月息贰分计。借款人谭玉成签名并按手印，且附上谭玉成（身份证：）。庭审中被告谭玉成开始称借条前半部分是原告打印，签字并非其所签，其知道200万元，但认为是投资款，当时其在尼日利亚谈股权收购事宜，之后才知道是公司的另一股东和财务人员冒充其签名后并通过其微信发给了原告。但其之后又确认其微信账号和密码只有本人掌握。被告谭玉成庭前曾申请对借条中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庭后未在指定的时间内提交书面申请，视为放弃该鉴定申请。被告谭玉成提交了《合作协议书》，称该协议书是原告通过手机发送给其，该合作协议书里明确涉案200万元是投资款，用于投资经营尼日利亚彩票项目，但该协议书并无原告和被告谭玉成的签名。被告还提交了彩票终端机销售合同、彩票义务合作协议等文件，拟证明涉案款项用于经营尼日利亚彩票项目，约定在香港投资设立富某公司作为经营主体，原告对上述文件均不予认可。被告还申请了证人干某出庭作证，证人称其为被告谭玉成提供尼日利亚彩票项目专项法律服务，其也投资了该项目，其于2017年9月收到过被告一通过微信发送的《合作协议书》，其认为该份协议书存在较大法律风险，根据该协议书来看，其认为原告以现金方式投资尼日利亚彩票项目，其在2018年上半年根据被告谭玉成授意草拟了股权转让文件发送给原告签署，但原告没有签署。证人当庭出示手机，微信沟通记录显示，原告于2018年7月1日晚上20:31向干某发送消息：“甘律师你好，我在北京，股权这样安排：把谭玉成在孟加拉欠我的两百万元，转为尼日利亚的4+4的股份，这个原来谭玉成也承诺过。我借给谭总的两百万，谭总还是按借款协还钱给我，归还借款的时间可以放宽一点”；同日21:15聊天记录显示“还有两百万是借款，有借条！”“有两百万是债可转股”。干某当庭确认原告的确曾投资过孟加拉项目。两被告庭审中确认其于2002年结婚，于2019年离婚。被告谭玉成提交的其尾号为6566的平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其于2017年9月11日收到原告转账的200万元，备注借款，该份银行流水还显示：交易对手谢某备注“富某公司入资”“尼日利亚投资款”；交易对手方某备注“小某公司投资款”等字眼。自2017年9月12日至2017年11月14日，该账户共计向刘海燕的账户转账190多万元，其中几笔较大金额的转账情况如下：2017年9月12日，该账户转账80万元至刘海燕的账户，备注“兑换美元”；2017年9月19日，该账户转账62.5万元至刘海燕的账户；2017年10月26日,该账户转账20万元至刘海燕的账户。被告谭玉成还提交了富某公司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的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的复印件，拟证明其利用被告刘海燕的银行账户将部分款项通过个人方式进行外币兑换，并将兑换款项转至富某公司的对公账户，所转款项最终由该公司投入尼日利亚彩票项目，原告认为该账户并非两被告的，且是复印件，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性质是否属于借款及两被告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结合上述查明的事实，涉案款项性质属于借款，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关于涉案的关键证据之一借条，被告谭玉成在答辩状和庭审前期均称是其他股东冒充其签名并利用其微信发送给原告，但在原告追问后又确认其微信账号和密码只有自己掌握，对于借条上的签名庭前曾申请笔迹鉴定，庭审后又放弃鉴定申请，被告谭玉成否认借条是其所签，并未提出证据予以证实，且该借条经由被告谭玉成唯一掌握账号和密码的微信号码发送给原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该清楚该借条经其微信号发送给原告的法律后果。其次，根据原告与被告谭玉成的微信沟通记录，出具借条及告知收款信息等在前，转账在后，且原告在转账的时候备注了借款，结合上述查明的情况，原告曾投资过被告谭玉成经营的孟加拉彩票项目，作为彩票投资业务的实际操作人，被告谭玉成具备一定的金融知识和经验，能分清投资和借款的法律意义，在收到款项后立即回复收到了，并未对标注的借款提出反对或质疑，应视为对借款性质的认可。再次，被告谭玉成称涉案款项是投资款，但提交的《合作协议书》《股权转让书》等文件均无原告的签名确认，即双方对后续的投资并未达成合意，因此，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其作为借款人，其未举证证实其归还过款项，因此对涉案款项负有还款责任。借条中载明的利息利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刘海燕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上述查明的情况，涉案款项出借的时间是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收到涉案200万元之前，被告谭玉成的银行账户余额仅为37460元，而在收到涉案款项后，在短短两个月内向被告刘海燕转账高达190万元之多，其中最大的一笔80万元虽备注兑换美金，被告谭玉成称通过被告刘海燕的个人账户兑换后转账至富某公司的对公账户，但其提交的该公司银行流水未显示被告刘海燕曾向该公司转账，因此，对于被告谭玉成的辩解，不予采信。被告刘海燕作为被告谭玉成的配偶，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短短两个月即从被告谭玉成处获得与涉案借款金额相当的款项，且被告谭玉成在获得涉案借款之前，账户余额相对较少，可见转给被告刘海燕的款项来源绝大部分为本案的借款，因此，对被告刘海燕关于谭玉成未将诉争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辩解不予采信，其对涉案款项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谭玉成、刘海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小平归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9月1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本案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谭玉成、刘海燕负担。二审中，刘海燕提交了谭玉成账户汇入刘海燕账户记录、刘海燕银行账户转出记录，拟证明谭玉成向刘海燕转账的目的是兑换美元，刘海燕将款项分别转给潘某、王某、郑某、梁某、闵某、李某、朱某等人兑换美元，未将款项用于家庭生活。谭玉成申请黄某、干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该申请已超出举证期间，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200万元款项，吴小平转款时备注为“借款”，而在吴小平转款之前2个小时，谭玉成通过微信向吴小平发送了PDF格式的《借条》，注明借到吴小平200万元，谭玉成在借条上签名、按手印，并附有身份证。上述证据形成了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证明谭玉成向吴小平借款200万元的事实。至于谭玉成提交的《合作协议书》，即使该协议文本系吴小平通过微信发送给谭玉成的，在吴小平未在协议上签名的情况下，不能认为该行为属于要约，故谭玉成的签名和发送也不构成承诺，而属于要约，在吴小平并未签名确认的情况下，双方并未达成协议。另外，从吴小平2018年7月1日向干某发送的消息来看，双方存在两个200万元的往来，吴小平明确称借给谭玉成的200万元，谭玉成还是要按借款协议偿还。综上，吴小平要求谭玉成偿还200万元借款，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关于本案债务是否谭玉成与刘海燕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债务虽超出谭玉成、刘海燕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但谭玉成收到涉案款项后，在两个月内向刘海燕账户转账190万元，即使刘海燕所述收款后已兑换成美元转入谭玉成的香港账户属实，也说明该借款用于谭玉成、刘海燕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上诉人谭玉成和刘海燕各负担13800元。二上诉人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付璐奇审判员 李卫峰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