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再1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源盛弘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法定代表人：姚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音海军，安徽云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宣城市恒基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孙承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厚清，安徽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卉，安徽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段吉水，男，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再审申请人安徽源盛弘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盛弘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宣城市恒基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公司)、二审被上诉人段吉水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8民终1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皖民申170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源盛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音海军，恒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厚清、黄卉到庭参加诉讼。段吉水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盛弘公司申请再审称：一、1132727.70元电缆款不在《宣城市麦莎广场配电工程施工合同（内线）》《宣城市麦莎广场配电工程施工合同（外线）》（合并简称《施工合同》）工程范围内，不应从上述工程价款中扣减。案涉《电缆买卖合同》的购买方是恒基公司，且该合同签订时间及供货时间均在恒基公司与源盛弘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之前，也在约定的开工时间之前，因此该批电缆不是用于双方约定的工程项目。麦莎广场项目开工之前，由于双方并未正式签订施工合同，且项目尚未开工，源盛弘公司将工地临时用电接通后交还恒基公司自行负责看管。因恒基公司方看管不善，导致临时用电电缆被盗，恒基公司商请源盛弘公司代为抢修施工，而上述电缆就是用于被盗电缆抢修工程，该工程不在双方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内。“供货单”上有源盛弘公司工作人员签字，是因为在抢修过程中恒基公司工作人员打电话给孙作平，要求其代恒基公司签收上述电缆，并且“供货单”上写明收货单位为恒基公司。因此，孙作平的签收行为是受恒基公司委托而进行的，并非代表源盛弘公司签收该批电缆并承担付款义务。恒基公司提交的《款项支付申请表》上应扣除电缆款113万元的内容是该公司工作人员赵俊在监理公司签章之后添加上去的，不能视为源盛弘公司认可该扣除项目。从源盛弘公司与恒基公司签订的《宣城市麦莎广场配电工程结算协议》（以下简称《结算协议》）也可以看出，该批电缆是用于被盗电缆抢修工程。该结算协议第三条第12项指出被盗电缆抢修施工费用未计入，恒基公司也同意支付74万元一并解决，这说明恒基公司认可源盛弘公司的抢修施工行为；结算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所有工程项目施工款项全部在工程结算协议内予以列明，不存在其他任何工程项目施工费用，而113万元电缆款并未列入结算协议，进一步说明该款不在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内。综上，1132727.70元电缆是用于恒基公司被盗电缆抢修工程，与源盛弘公司的承包范围没有任何关系，二审法院将该款项从源盛弘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无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撑。二、源盛弘公司没有返还电缆及与恒基公司就剩余电缆进行结算的义务。如前所述，源盛弘公司只是代恒基公司签收了用于抢修的电缆，并非二审法院认定的源盛弘公司接受了电缆。电缆签收以后全部放在恒基公司指定的地点并由恒基公司负责保管，抢修施工需要多少电缆由恒基公司认可后取出交由源盛弘公司进行施工，是用多少给多少。因此，该批电缆一直在恒基公司的掌控之下，源盛弘公司不存在返还的可能。被盗电缆的抢修工程是恒基公司请求源盛弘公司代为施工，恒基公司的义务是提供施工用的材料，源盛弘公司只与恒基公司结算抢修工程的施工费用，而施工用的电缆不属于源盛弘公司提供，源盛弘公司无权也没有义务与恒基公司进行结算。二审法院认定源盛弘公司具有返还和结算义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三、二审法院关于源盛弘公司在抢修被盗电缆施工过程中消耗电缆的总价款为186681.40元的认定没有证据支持。本案中，源盛弘公司在抢修被盗电缆施工中使用了多少电缆，双方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二审法院笼统地根据源盛弘公司提供的施工联系单及签证单，结合江苏荣宜电缆有限公司供货单载明的电缆单价及规格，确定源盛弘公司在抢修被盗电缆施工过程中消耗电缆的总价款为186681.40元，并据此改判，违反相关证据法律规定。四、二审判决超出了恒基公司的诉讼请求。恒基公司在一、二审中只是要求扣除抢修工程所用的电缆价款，其并没有要求源盛弘公司返还电缆。二审判决直接认定源盛弘公司对恒基公司承担返还电缆的义务，已经超出了恒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也剥夺了源盛弘公司就是否有返还电缆义务的认定进行上诉的权利。关于源盛弘公司是否有返还电缆的义务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双方应通过另案解决，二审法院无权在本案中作出认定。综上，源盛弘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十一项之规定，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8民终1180号民事判决；2.改判维持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6）皖1802民初2255号民事判决；3.由恒基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恒基公司辩称：一、源盛弘公司主张113万余元电缆款不在《施工合同》工程范围内，与事实不符。除案涉《施工合同》外，恒基公司与源盛弘公司之间未签订过其他施工合同。从《施工合同》签订时间和约定开工完工时间来看，双方之间存在先进场施工后补签合同的情况。早在2010年11月7日恒基公司就支付了源盛弘公司工程款100万元，而电缆供应的时间是2011年1月26日，恒基公司提供的电缆显然属于双方约定的工程范围。从双方对配电工程施工的结算情况看，《结算协议》对双方争议的19项内容进行了列明，从“以上19条经双方协商支付74万元”的表述来看，包括“三次电缆被盗未计入”已经协商一致进行了处理，被盗电缆抢修已经计入了结算总价。而《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包括电缆在内的一切费用均含在合同造价内，因此，恒基公司提供的电缆理应在最终结算时予以扣除。恒基公司采购113万元电缆时源盛弘公司已经进场施工，孙作平作为施工方现场负责人签收电缆，也是认定双方之间最终债权债务的前提。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恒基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购买电缆的合同、发票、送货单等证据，足以证明恒基公司向源盛弘公司提供了价值1132727.76元电缆的事实，源盛弘公司也认可其接收了电缆。申请再审时，源盛弘公司又否认相关事实，明显有违诚实信用。源盛弘公司在二审中辩称电缆全部用于抢修，但恒基公司提供的电缆规格多样、数量较多、价值较大，并不存在如此多的电缆被盗的可能性。在认定源盛弘公司签收电缆的前提下，对该批电缆如何使用以及是否有剩余，剩余电缆如何处理，举证责任在源盛弘公司。而恒基公司提供了《结算协议》所载的三次电缆被盗签证，其中工程签证单1份、施工联系单2份，足以证实三次电缆被盗抢修所耗费的电缆规格和数量。二审法院据此结合江苏荣宜电缆有限公司供货单载明的电缆规格及单价，认定源盛弘公司在抢修被盗电缆施工过程中消耗电缆的总价款为186681.4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双方的《结算协议》只涉及源盛弘公司承揽的工程款，没有最终确定恒基公司应付的工程款数额，故不能排除恒基公司要求源盛弘公司对未使用的电缆在应付工程款中抵扣的权利，源盛弘公司负有与恒基公司就剩余946046.3元电缆进行结算的义务。同时，恒基公司在本案一审中就明确答辩，源盛弘公司债权转让的金额不得超过其对恒基公司拥有的债权，二审中亦主张电缆款应在计算欠付工程款时扣除，二审法院对此进行审理并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此外，源盛弘公司早在2015年就已经被人民法院认定为失信执行人，其为规避执行以所谓“债权转让”将其对恒基公司的债权进行多次转让，且转让的金额远超其对恒基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极大地增加了恒基公司的诉累，且存在虚构债务逃避执行的可能性。综上，源盛弘公司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段吉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基公司向其支付60万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其中20万元自2015年9月16日起算，另40万元自2016年5月3日起算）；2.源盛弘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恒基公司、源盛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8日，恒基公司与江苏荣宜电缆有限公司签订电缆买卖合同。2011年1月26日，江苏荣宜电缆有限公司向恒基公司供货，货款总计1132727.7元，由源盛弘公司工作人员孙作平在收货单位处签字。2014年1月，源盛弘公司向监理单位安徽泓建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提交《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要求恒基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监理公司于2014年1月4日签字认可按合同条款付款。2014年1月5日，恒基公司工作人员赵俊在该申请表上注明应扣除恒基公司提供电缆款约113万元。2011年4月21日、2012年3月2日建设单位恒基公司与施工单位源盛弘公司先后签订了《宣城市麦莎广场配电工程施工合同》（内线）、《宣城市麦莎广场配电工程施工合同》（外线），约定价款分别为1250万元、900万元。案涉工程于2014年11月30日通过供电部门验收。2015年9月6日，恒基公司与源盛弘公司签署的《结算协议》载明:“……3、关于合同外工程结算无异议部分为189万元，以及审计过程中以下问题：……10）开工临时电缆未计入。11)演出电缆未计入。12）被盗电缆抢修共计三次未计入……以上19项经双方协商支付74万元。4、此协议作为最终结算依据，总价为1250+900+189+74=2413万元，所有工程施工项目的款项全部包括在内，不再存在任何其他工程施工项目费用……”。截至2015年9月17日，恒基公司未付款项为2281892元。截至一审庭审之日，恒基公司未付款项为1685820元。2015年6月10日，源盛弘公司与段吉水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源盛弘公司将其对恒基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段吉水20万元，源盛弘公司负责书面通知恒基公司债权转让事宜，且源盛弘公司自愿为恒基公司向段吉水清偿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5年9月16日，源盛弘公司向恒基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承炉邮寄《债权转让通知》《债权转让协议》等，2015年9月17日被签收。2016年5月3日，段吉水与源盛弘公司再次签订转让协议，源盛弘公司将其对恒基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40万元给段吉水。另查明：段吉水于2016年5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恒基公司于2016年5月24日签收诉讼材料副本。再查明：2015年6月10日，除本案债权转让外，源盛弘公司将其对恒基公司享有的债权分别转让给刘顺红10万元、陈永利15万元、吴茂林40万元、陈克启30万元，合计95万元，均于2015年9月16日邮寄通知恒基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2015年6月10日转让的债权20万元，因源盛弘公司已经通过特快专递的形式邮寄通知，故对其要求恒基公司履行债务的请求，予以支持。2016年5月3日转让的债权40万元，恒基公司辩称其未收到通知。对于通知的形式，法律未作明确规定，段吉水以债权人身份提起诉讼，恒基公司签收了诉状副本及债权转让协议等证据，应视为恒基公司知悉了段吉水与源盛弘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事实。由于段吉水在法庭辩论终结前通过诉讼的形式完成了通知义务，因此该债权转让协议对恒基公司具有法律效力，段吉水要求恒基公司支付40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段吉水要求给付利息的请求，2015年6月10日转让的20万元，应自段吉水起诉之日起算，即2016年5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于2016年5月3日转让的40万元债权，应自2016年9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源盛弘公司自愿对2015年6月10日转让债权2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段吉水要求源盛弘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段吉水要求源盛弘公司对2016年5月3日转让的4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1132727.7元电缆款是否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抵扣，首先，案涉电缆买卖合同购买方系恒基公司，合同签订时间及供货时间均在恒基公司与源盛弘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之前，亦在施工合同约定的开工时间之前。其次，恒基公司提交的《款项支付申请表》上应抵扣电缆款113万元内容系恒基公司工作人员添加，形成时间明显在监理公司签章之后，不能视为源盛弘公司认可，恒基公司亦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源盛弘公司有委托恒基公司代为购买上述电缆或同意承担上述电缆款的意思表示，故对恒基公司辩称电缆款1132727.7元应作为已支付款项予以扣除的意见不予采信。根据恒基公司与源盛弘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应在配电工程送电后付至工程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一年后付清。2014年11月30日案涉工程通过供电部门验收，恒基公司与源盛弘公司于2015年9月6日完成决算，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及查明的事实，恒基公司至迟应在2016年9月6日前付清全款。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恒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段吉水60万元及利息（其中20万元利息自2016年5月17日起，40万元自2016年9月6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源盛弘公司对判决第一项中2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段吉水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恒基公司、源盛弘公司负担。恒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段吉水的诉讼请求。二审另查明：2016年5、6月，刘顺红、陈克启、陈永利、吴茂林、段吉水以其受让了源盛弘公司对恒基公司享有的部分工程款债权为由，先后将恒基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恒基公司向其偿还债务，债务本金总额为155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分别作出判决，其中对刘顺红、陈克启、陈永利、吴茂林等四原告提出的实体请求均判决予以支持，对段吉水诉请的债权本金予以支持，对段吉水诉请的部分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宣判后，恒基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对上述五案作出的民事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又查明：恒基公司总共支付工程价款22168108元，源盛弘公司认可恒基公司垫付税款276072元，除1132727.7元电缆款及恒基公司支付的检测费用21.2万元外，恒基公司与源盛弘公司无争议的未付款数额为1685820元。根据恒基公司提举的工程签证单及施工联系单，结合江苏荣宜电缆有限公司的供货单载明的电缆规格及单价，源盛弘公司在抢修被盗电缆施工过程中消耗电缆的总价款为186681.4元，恒基公司购买并由孙作平签收的剩余电缆价款为946046.3元（1132727.7元-186681.4元）。二审法院认为，源盛弘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款债权的权利人可自由转让其债权且无需经债务人同意。源盛弘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向恒基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承炉邮寄20万元债权转让通知等材料，并显示已签收，案涉20万元债权转让关系业已成立。另40万元债权转让恒基公司虽辩称未收到相关通知，现段吉水提起本案诉讼，在一审送达相关应诉材料时，应视为已履行了通知义务，故段吉水与源盛弘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成立，案涉协议对恒基公司产生法律效力。2015年9月6日，恒基公司与源盛弘公司对工程进行决算，决算价款为2413万元，该协议经合同双方签字确认，内容合法有效，应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源盛弘公司主张恒基公司尚欠工程款1685820元；恒基公司认为扣除1132727.7元电缆款和21.2万元维修检测费，其欠付源盛弘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为341092.3元。因检测费系恒基公司自行检测和维修所产生，并无证据证明源盛弘公司拒绝承担维修义务，故其主张在工程款中扣除该费用，不予支持。关于恒基公司支付的电缆款1132727.7元，源盛弘公司认可系其公司接收用于被盗电缆的抢修，其虽称已将剩余电缆放置于恒基公司指定的地点，但未提举证据证明双方对剩余电缆进行了交接，并认可双方对此未作结算，故源盛弘公司对该部分电缆款项负有返还义务，恒基公司主张抵扣工程款具有事实依据。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剩余电缆价值金额为946046.3元，扣除该部分款项后，恒基公司尚欠源盛弘公司工程款739773.7元（1685820元-946046.3元）。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恒基公司在欠付源盛弘公司739773.7元工程款范围内给付段吉水60万元及利息（其中20万元利息自2016年5月17日起，40万元自2016年9月6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一审诉讼费用的负担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恒基公司负担3000元，段吉水负担3000元，源盛弘公司负担3800元。本院再审查明：恒基公司向江苏荣宜电缆有限公司购买的电缆产品包括YJV22-4*95、YJV22-4*70、YJV22-4*120、YJV22-4*150、YJV22-4*185等五种型号。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案涉1132727.7元电缆的用途。恒基公司主张既用于电缆抢修，也用施工合同所涉配电工程。源盛弘公司则认为，双方合同价款已包括工程所用电缆，恒基公司自行购置电缆只是为用于开工前被盗电缆的抢修。经查，原二审中，恒基公司主张案涉配电工程由源盛弘公司包工包料，并就上述电缆费用应另行抵扣问题提交了工程签证单和施工联系单，以此证明该电缆实际用于被盗电缆的抢修施工。再审庭审中，恒基公司亦明确认可只自行购置过这一批电缆。可见，恒基公司有关案涉1132727.7元电缆也用于合同内工程的再审主张，与其在原审中的意见相悖。该电缆应是用于合同外被盗电缆抢修工程。（二）关于案涉电缆抢修施工实际消耗的电缆价款。对此，二审判决表述为“根据恒基公司提举的工程签证单及施工联系单，结合江苏荣宜电缆有限公司的供货单载明的电缆规格及单价，源盛弘公司在抢修被盗电缆施工过程中消耗电缆的总价款为186681.4元”，并据此认定“恒基公司购买并由孙作平签收的剩余电缆价款为946046.3元（1132727.7元-186681.4元）。”源盛弘公司再审主张该186681.40元消耗电缆价款的认定没有证据支持。经查，恒基公司二审中就此共提交三份证据。其中，两份施工联系单均形成于2011年7月14日，一份是关于“被盗电缆敷设、施工、材料、配件”，一份是“抢修欧变”，建设单位于当月24日确认；另一份工程签证单形成于2014年5月9日，建设单位同日确认系为18号楼电缆被盗抢修。由于“抢修欧变”施工联系单仅涉及型号为YJV22-3*70的电缆，与案涉1132727.7元电缆所有型号均不一致，故上述三份证据仅能证明两次抢修所用电缆数量。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恒基公司主张以案涉1132727.7元电缆冲抵其欠付工程款有无事实依据。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案涉1132727.7元电缆系由恒基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买卖合同并支付价款所购，其虽由源盛弘公司人员于2011年1月26日签收，但供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为恒基公司。由于此时源盛弘公司尚未与恒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亦未正式开工，且双方嗣后签订的《施工合同》造价包含合同内全部电缆，故一审法院认为该签收行为不能证明源盛弘公司有委托恒基公司购买上述电缆的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源盛弘公司再审主张其工作人员在供货单上的签名实为受托代收，亦与该电缆实际用于合同外施工的事实相印证，应予采信。对于上述电缆的保管使用情况，双方虽各执一词，但均认可案涉配电工程合同内所用电缆全部由源盛弘公司提供，对于合同外与电缆相关的费用，双方亦在《结算协议》中进行了确认，即“10）开工临时电缆未计入。11)演出电缆未计入。12）被盗电缆抢修共计三次未计入。”其中，前两项反映源盛弘公司在施工中另行提供了部分合同外工程所用电缆，第三项则表明恒基公司认可其应另行向源盛弘公司支付电缆抢修费用，上述费用业经结算解决。同时，双方在该协议中明确“所有工程项目施工和款项全部包括在内，不再存在任何其他工程施工项目费用”。由于双方的工程结算协议已涵盖了被盗电缆抢修等合同外费用，恒基公司也在协议中认可“此协议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基于此，恒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尚有未结算电缆价款，依法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经查，恒基公司提交的《款项支付申请表》，因其中有关应予抵扣工程款的内容系恒基公司人员在源盛弘公司向监理公司提交，且监理公司签章之后添加，一审法院认为其不能视为源盛弘公司的认可而未予采纳，于法有据。对于恒基公司提交的相关工程签证单及施工联系单，本院认证认为其仅能证明两次抢修所用电缆价款。由于《结算协议》中载明“被盗电缆抢修共计三次未计入”，而恒基公司仅举证证明了两次抢修所用电缆数量，且其不能对开工前自行购置电缆，以及结算中未就剩余电缆进行核算处理作出合理解释，故二审法院有关源盛弘公司实施抢修工程的电缆实际用量，以及对剩余电缆款项负有返还义务的认定，均缺乏证据支持，应予纠正。此外，对于恒基公司应当承担的利息问题。经查，就案涉60万元债权转让，段吉水虽于2016年5月17日诉至一审法院，但根据恒基公司与源盛弘公司《施工合同》的内容及《结算协议》的签署时间，恒基公司的付款期限应至2016年9月6日。由于此间产生的20万元债务利息系因源盛弘公司部分转让未届期债权所致，故相应债务利息应由其自行承担。以该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7日至2016年9月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源盛弘公司应付利息数额为2670元。综上所述，恒基公司主张以案涉1132727.7元电缆冲抵欠付工程款的依据不足，源盛弘公司的再审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8民终1180号民事判决；二、宣城市恒基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段吉水6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9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安徽源盛弘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段吉水利息2670元，并对本判决第二项中20万元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段吉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安徽源盛弘电器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由宣城市恒基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负担8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宣城市恒基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蓉审判员 胡邦圣审判员 吕巍巍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郭玮书记员姚璐附相应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