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9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泽刚，男，196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第四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嘉陵江西路**。 法定代表人：李登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浩，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瑗，上海建维（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滨江西路南段**（嘉来华庭**）/div> 法定代表人：肖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川，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韩泽刚诉四川省第四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四建公司）、绵阳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绵阳投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5）绵民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四川四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川民终9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该院重审后，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8）川07民初106号民事判决。韩泽刚、四川四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泽刚、上诉人四川四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浩、袁瑗及被上诉人绵阳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泽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2．改判第一项中利息以483141.55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改判第三项中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4．改判第四项为四川四建公司、绵阳投资公司向其支付第三方配合费93107.61元、租赁损失费421996.92元、违约金92995.52元，共计608100.05元；5．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四川四建公司、绵阳投资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韩泽刚与四川四建公司项目负责人于2014年1月12日就案涉工程款和保证金进行了清算，该清算即为对工程款的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工程款及保证金的利息应当从2014年1月12日起计算，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款及保证金的利息应当从2014年12月22日起计算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韩泽刚在一审庭审中主张的租赁费损失为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4）游民初字第4398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租赁费348577.60元，是错误的；因四川四建公司没有按时、足额支付工程款产生的第三方配合费和损失，鉴定机构在2016年4月7日的《鉴定工程造价意见书》和2016年7月1日的《工程鉴定造价证据说明》中明确此项费用列入可确定部分的第三方机具配合费93107.61元、租赁损失费421996.92元，故该两笔费用应由四川四建公司承担；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4）游民初字第4398号、4397号民事判决确认的违约金，是四川四建公司没有按时、足额支付工程款造成的，应由四川四建公司承担。因此，一审判决未支持韩泽刚主张的第三方机具配合费、赔偿租赁损失、违约金是错误的。 四川四建公司辩称，《劳务款项明细账目统计》上备注“以最终结算为准”，修正后的损失金额及姚军的名字系韩泽刚添加，依该统计表无法确定合同外工程款和损失，且本案中韩泽刚完成工程劳务费系经造价鉴定确定的，四川四建公司从未与韩泽刚办理过结算，因此一审判决以起诉之日确定利息起算时间正确。四川四建公司未与韩泽刚确认保证金退还时间，一审判决以起诉之日确定利息起算时间正确。补充鉴定意见仅就合同外工程款进行鉴定，未对韩泽刚的损失进行鉴定。违约金由两个生效判决确定。综上，韩泽刚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绵阳投资公司辩称，绵阳投资公司对损失、违约金不清楚。绵阳投资公司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保证金不是韩泽刚为实施案涉工程产生的费用，绵阳投资公司不应承担退还责任。 四川四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韩泽刚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韩泽刚负担。事实和理由：1．四川四建公司直接支付的1440755.5元民工工资，应认定为已付款。其一，根据对账情况，韩泽刚认可的70笔付款中有11笔合计678350元没有韩泽刚签字，依此可以确定韩泽刚下属班组的组成情况，不同班组在不同时间领款韩泽刚选择性认可而未举证证明，一审判决仅以韩泽刚不认可为由否认付款的真实性是错误的；其二，出于维护稳定的考虑，四川四建公司向韩泽刚下属班组及农民工支付1440755.5元工程款，且收款的班组与韩泽刚认可的在案涉项目务工的班组是一致的，四川四建公司举示领款单足以证明是代韩泽刚支付民工工资，该款项理应认定为已付款。2．一审法院认定四川四建公司收取韩泽刚40万元保证金，进而判令四川四建公司承担返还25万元保证金的责任是错误的。韩泽刚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四川四建公司收取其交纳的履约保证金，韩泽刚自称其将40万元履约保证金转至侯兵，侯兵已退还15万元，但侯兵既非四川四建公司员工，也非四川四建公司委托代理人，即使侯兵收取了韩泽刚40万元履约保证金，对四川四建公司也不发生效力。 韩泽刚辩称，四川四建公司通过列举70笔付款中存在没有韩泽刚签字的领款条、而韩泽刚认可为已付款的事实，推断一审判决未认定四川四建公司提供的全部领款单是错误的。韩泽刚对没有其签字的领款单予以认可，系自认，可免除对方的举证责任，但对部分事实的自认并不必然导致对其他事实也产生自认的效果，四川四建公司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四川四建公司提供无法核实真伪的领款单，让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达不到证明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侯兵向韩泽刚出具收条载明收取案涉项目保证金40万元，案涉劳务承包合同也载明履约保证金40万元已交给侯兵，足以证明韩泽刚交纳了履约保证金40万元的事实。 绵阳投资公司不发表述称意见。 韩泽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四川四建公司、绵阳投资公司向韩泽刚支付劳务费1875244.85元及此款从2014年1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建设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由四川四建公司、绵阳投资公司向韩泽刚赔偿损失2181000元及此款从2014年1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建设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由四川四建公司、绵阳投资公司退还韩泽刚保证金250000元及此款从2014年1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建设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四川四建公司、绵阳投资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5日，候兵作为收款人向韩泽刚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韩泽刚三星小区劳务保证金400000元（肆拾万元正），以此为据”。该收条盖有绵阳映志商贸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1年11月12日，姚军以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崇尚国际项目经理部的名义（甲方）与韩泽刚、赫俊均（乙方）签订了《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双方就绵阳市三星村小区拆迁安置房工程二期一标段32#-38#楼劳务施工承包事宜达成一致。该合同对工程承包范围、工程工期、工程质量标准、双方责任和义务、结算办法及付款办法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第十一条载明：“承包方式、价格及包含的内容。1.承包方式及单价：工程人工费及机械设备与周转材料、辅材、租赁费包干、按工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20元（大写：叁佰贰拾元整）计算，建筑面积的计算执行现行的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计算规则按实计算。2.另外甲方考虑基础复杂，另给乙方补贴5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4.本合同单价为一次性包干价格，在合同实施期间不因其他因素变化而调整变动。”第十二条载明：“结算办法及付款办法。工程进度款按每月完成合格工程量的75%支付，且在业主方工程进度款到达甲方账户3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工程全面竣工，经业主、监理、设计、质监部门验收合格后，甲方收到业主支付工程款1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总造价的95%，剩余劳务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30日内付清（质保期为一年），所有工程款甲方不给乙方支付任何利息。”第十七条载明：“合同履约保证金。乙方向甲方缴纳合同履约保证金40万元，大写人民币肆拾万元整。本保证金在第一次拨进度款时退10万元，三楼封顶后退10万元，余款在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拨款15个工作日内退还，本保证金已交候兵。”合同签订后，韩泽刚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2年6月25日，建设单位绵阳投资公司及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就案涉工程36#、37#、38#楼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进行了验收，并与四川四建公司形成了验收报告。案涉工程于2013年12月26日竣工。2014年1月12日，姚军与韩泽刚就绵阳市三星小区（二期）32#-38#楼劳务款项进行了统计，姚军在该统计表签署“1、2、4、5项情况基本属实，最终以结算为准。第三项损失过大。”该统计表所附清单即“绵阳市三星小区（二期）劳务承包结算单”“合同外增加工程项目结算”均无双方签字。一审庭审中，韩泽刚与四川四建公司确认按照《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方式及单价计算，合同内工程价款为6994240元（工程建筑面积21857平方米×320元/平方米），四川四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6116444元。四川四建公司称姚军系公司项目部聘请的管理人员。经四川四建公司确认，案涉工程结算款为56229653元。截至目前，绵阳投资公司已向四川四建公司支付工程款55105059.94元，尚余质保金1124593.06元未付。经绵阳投资公司确认，截至目前仅余2%质保金未向四川四建公司支付，约人民币1124593.31元。韩泽刚称履约保证金40万元系按照《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的约定转给候兵个人账户，后候兵已向其退还履约保证金15万元。本案在（2015）绵民初字第14号案件审理中，韩泽刚就其主张的增加工程量劳务费及其在施工过程中的损失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经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并经一审法院委托，由四川鼎立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川鼎造价鉴字〔2016〕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由于该次鉴定依据的鉴定资料未全部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本案审理中经一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释明，韩泽刚同意就其完成案涉工程中合同外增加工程量的费用向一审法院申请补充鉴定，一审法院再次委托四川鼎立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韩泽刚本次鉴定申请的内容进行补充鉴定。四川鼎立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川鼎造价鉴字〔2018〕02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6年4月7日鉴定意见书中第一条合同外增加造价为399070.49元。本次合同新提供有效证据后，修正后鉴定造价金额为：299810.07元(大写：贰拾玖万玖仟捌佰壹拾元零柒分)，其中：补充证据后可确定金额：113318.67元，暂无补充证据部分金额：186491.40元。”另四川鼎立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在该鉴定意见外就“绵阳市三星村小区拆迁安置房工程二期一标段32#—38#楼工程中35#楼基础超深搭设满堂脚手架的计算”作为单列项目，其量价计算为：1.工程量986.258㎡；2.工程造价为7900元。韩泽刚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以四川四建公司绵阳市三星小区安置房项目部的名义与案外人绵阳市双力建筑设备租赁站签订了《租赁合同》，租用了该租赁站的建筑材料，因未支付租金等费用，该租赁站向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4）游民初字第4398号民事判决，由四川四建公司向该租赁站支付租赁费348577.60元及违约金69715.52元。四川四建公司不服该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作出（2015）绵民终字第375号民事判决，认定四川四建公司应当向该租赁站支付租赁费及违约金,其承担责任后可依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向韩泽刚追偿。另韩泽刚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与案外人张仕平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由张仕平向韩泽刚供应木材。后因韩泽刚未完全支付木材款，张仕平向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4）游民初字第4397号民事判决，由四川四建公司向张仕平支付木材款116400元及违约金23280元。四川四建公司不服该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作出（2015）绵民终字第374号民事判决，认定四川四建公司应当向张仕平支付木材款及违约金,其承担责任后可依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向韩泽刚追偿。还查明，案涉《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系由姚军以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崇尚国际项目经理部的名义与赫俊均、韩泽刚签订的，该合同签订后赫俊均向华西集团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案涉工程项目部出具了一份承诺书，载明“关于我（赫俊均）与韩泽刚同志在华西集团四川四建绵阳市三星小区拆迁安置房（二期）32#-38#项目部签订的《建筑劳务承包合同》，申明该工程实际承包人只有韩泽刚同志一人，我只在该项目中收取韩泽刚同志中介费，我已叫韩泽刚同志把中介费写成借款、借条的形式全部领取。我慎重承诺从今以后，所有签领工程的工程款全部归韩泽刚同志个人领取享有，与我无关。”同时经一审法院询问赫俊均，赫俊均陈述上述承诺书系真实的，其签订《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的原因是姚军没有钱交保证金，赫俊均与韩泽刚各交了200000元保证金给姚军，之后工程由韩泽刚独自施工，开工后一个月韩泽刚将赫俊均交的200000元保证金退还给了赫俊均，赫俊均本人根本未参与工程，韩泽刚起诉的案子与赫俊均无关。另查明，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变更为四川省第四建筑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绵阳投资公司作为发包人将绵阳市三星村小区拆迁安置房工程二期一标段项目交由四川四建公司施工，后姚军以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崇尚国际项目经理部的名义与赫俊均、韩泽刚签订了《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双方就案涉工程中32#-38#楼工程劳务施工承包事宜达成了一致。根据合同约定的承包单价包含机械设备与周转材料、辅材、租赁费等内容，该合同名为劳务承包合同，实为工程分包合同，因赫俊均、韩泽刚作为个人并无相关施工资质，故该合同应属无效。同时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双方应当按照该合同的约定进行结算并支付工程价款。（一）关于劳务承包合同签订主体及主张案涉工程价款主体的问题。案涉《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系姚军以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崇尚国际项目经理部的名义与赫俊均、韩泽刚签订的，合同发包人处盖有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崇尚国际项目经理部印章，四川四建公司对该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认可姚军系该项目部聘请的管理人员。据此，能够认定姚军系代表四川四建公司与赫俊均、韩泽刚签订的该承包合同，即该承包合同的主体为四川四建公司与赫俊均、韩泽刚。对于主张工程价款的主体问题，案涉承包合同虽然系赫俊均、韩泽刚作为共同承包人签订的，但赫俊均书立了承诺，陈述了其在该项目中收取韩泽刚中介费，且已全部领取，其承诺该工程的工程款全部归韩泽刚个人享有，与其无关。同时经一审法院向赫俊均询问，赫俊均陈述上述承诺书系真实的，其签订《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的原因是姚军没有钱交保证金，赫俊均与韩泽刚各交了200000元保证金给姚军，之后工程由韩泽刚独自施工，后韩泽刚将赫俊均交的200000元保证金退还给了赫俊均，赫俊均本人并未参与该工程。据此，应视为赫俊均明确放弃了可以依据《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主张工程价款的权利。本案中，韩泽刚作为唯一权利人主张工程价款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韩泽刚主张工程价款及资金利息的问题。一审庭审中，韩泽刚与四川四建公司对案涉《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内韩泽刚施工的建筑面积21857平方米及单价320元/平方米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据该合同约定的“甲方（四川四建公司）考虑基础复杂，另给乙方（韩泽刚）补贴50000元”，则该合同内工程造价为7044240元（21857平方米×320元/平方米＋50000元）。对于韩泽刚主张的合同外增加工程价款，一审法院依据韩泽刚的鉴定申请委托四川鼎立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就该部分工程价款进行补充鉴定，该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为鉴定造价金额为299810.07元（其中，补充证据后可确定金额为113318.67元，暂无补充证据部分金额为186491.40元）。在鉴定意见外，就“绵阳市三星村小区拆迁安置房工程二期一标段32—38#楼工程中35#楼基础超深搭设满堂脚手架的计算”作为单列项目，工程造价为7900元。该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时陈述，暂无补充证据部分系采用原一审卷宗的资料确定的，35#楼基础超深搭设满堂脚手架已包含在脚手架定额中，不应再单独计算，将该项作为单列项目系应当事人申请而为。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暂无补充证据部分工程造价所依据的资料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且四川四建公司对该部分资料不予认可，故对该部分工程造价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于35#楼基础超深搭设满堂脚手架，由于已包含在脚手架定额中，不应再单独计算，故对该单列项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据此，合同外增加工程价款应为113318.67元，韩泽刚应收取的工程价款应为7157558.67元（7044240元＋113318.67元）。一审庭审中，韩泽刚与四川四建公司对已支付工程款6116444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四川四建公司主张的应扣款部分：1.两份生效判决确认的租赁费348577.60元及违约金69715.52元、木材款116400元及违约金23280元；2.代韩泽刚支付的民工工资1440755.50元。对于第1部分，因两份生效判决认定四川四建公司应当支付上述租赁费、木材款及违约金,其承担责任后可依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向韩泽刚追偿，故上述租赁费及木材费应由韩泽刚承担，另由于韩泽刚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上述租赁费及木材费，由此产生的违约金理应由韩泽刚承担；对于第2部分，四川四建公司提交了其向民工支付工资的领款单，但均无韩泽刚的签字确认，韩泽刚也不予认可，故仅依据该部分领款单无法认定系四川四建公司代韩泽刚支付的民工工资，据此对该部分款项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韩泽刚尚应收取的工程价款为483141.55元（7157558.67元－6116444元－348577.60元－69715.52元－116400元－23280元）。对于韩泽刚主张的资金利息。依据案涉《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关于“工程进度款按每月完成合格工程量的75%支付，且在业主方工程进度款到达甲方账户3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工程全面竣工，经业主、监理、设计、质监部门验收合格后，甲方收到业主支付工程款1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总造价的95%，剩余劳务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30日内付清（质保期为一年），所有工程款甲方不给乙方支付任何利息”的约定，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四川四建公司尚欠的工程款应当从韩泽刚起诉之日即2014年12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关于韩泽刚主张赔偿损失及资金利息的问题。韩泽刚主张的损失包含设备租赁费、人员工资及借用民间资金产生的利息。一审庭审中，韩泽刚称其主张的租赁费损失即是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游民初字第4398号民事判决认定由四川四建公司向绵阳市双力建筑设备租赁站支付租赁费348577.6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笔租赁费已经该院生效判决认定四川四建公司应向绵阳市双力建筑设备租赁站支付租赁费及违约金,其承担责任后可依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向韩泽刚追偿，故该笔租赁费应当由韩泽刚承担，其作为损失向四川四建公司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韩泽刚主张的人员工资。首先，韩泽刚提交的证据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其次，亦不能证明该部分费用是由于四川四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而产生的，故韩泽刚主张人员工资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韩泽刚主张其因案涉工程借用民间资金产生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韩泽刚因案涉工程借款产生的利息系其本人应承担的融资成本，不能作为损失主张。综上，韩泽刚主张赔偿损失及资金利息的主张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韩泽刚主张退还履约保证金及资金利息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候兵作为收款人向韩泽刚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韩泽刚三星小区劳务保证金400000元（肆拾万元正），以此为据”，结合案涉《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载明“乙方向甲方缴纳合同履约保证金40万元，保证金已交候兵”的内容，能够认定四川四建公司认可韩泽刚已按照合同约定缴纳了履约保证金，四川四建公司称其未实际收到该履约保证金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韩泽刚称候兵已向其退还了15万元，四川四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完全退还履约保证金40万元，故对韩泽刚的该主张予以认定。据此，四川四建公司应当向韩泽刚退还履约保证金25万元。对于韩泽刚主张的履约保证金的资金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案涉《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对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时间约定不明，故应从韩泽刚起诉之日即2014年12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五）关于绵阳投资公司是否就案涉工程价款承担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韩泽刚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绵阳投资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韩泽刚承担责任。一审庭审中，经绵阳投资公司和四川四建公司确认，截至目前绵阳投资公司尚有2%质保金未向四川四建公司支付，因此绵阳投资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韩泽刚承担责任。综上所述，韩泽刚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由四川四建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韩泽刚支付工程价款483141.55元及资金利息（以483141.55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绵阳投资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就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内容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韩泽刚承担责任；三、由四川四建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韩泽刚返还履约保证金250000元（以25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韩泽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3354元，由韩泽刚负担35984元，四川四建公司负担737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四川四建公司将其承建的案涉工程分包给无资质条件的韩泽刚，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因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韩泽刚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尚欠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如何确定；2．四川四建公司应否返还韩泽刚保证金及保证金利息的起算时间如何确定；3．韩泽刚主张的第三方机具配合费、租赁损失费、违约金应否得到支持；4．四川四建公司主张代韩泽刚支付的1440755.5元应否计入已付款。现分述如下： （一）关于尚欠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如何确定。虽然四川四建公司的项目经理姚军与韩泽刚于2014年1月12日签署统计表，但该表不具体明确，不能以此确定工程款，且韩泽刚完成工程部分的价款并非以此表计算，故此表不具有工程结算性质。加之，双方在劳务承包合同中约定付款时间不明确，且明确约定所有工程款四川四建公司不支付韩泽刚任何利息。因此，一审法院确定四川四建公司尚欠工程款从韩泽刚起诉之日（即2014年12月22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韩泽刚提及其与四川四建公司于2014年1月12日就案涉工程款进行结算，尚欠工程款的利息应从2014年1月12日起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二）关于四川四建公司应否返还韩泽刚保证金及保证金利息的起算时间如何确定。侯兵向韩泽刚出具收条载明收取案涉项目履约保证金40万元，案涉劳务承包合同也载明履约保证金40万元已交给侯兵，二审庭审中韩泽刚述明受姚军指定将履约保证金交给侯兵，而姚军系四川四建公司的项目经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四川四建公司收取韩泽刚交纳履约保证金40万元的事实并无不当。在四川四建公司未提示证据证明已退还保证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韩泽刚的自认确定尚欠保证金数额也无不妥。因此四川四建公司提及一审法院认定四川四建公司收取韩泽刚40万元保证金，进而判令四川四建公司返还25万元保证金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如前所述，四川四建公司的项目经理姚军与韩泽刚于2014年1月12日签署统计表，不具有工程结算性质，且双方在劳务承包合同中就退还保证金的时间约定不明，一审法院确定从韩泽刚起诉之日（即2014年12月22日）起计算迟延返还保证金的利息并无不当，故韩泽刚提及其与四川四建公司于2014年1月12日就案涉工程款进行结算，保证金的利息应从2014年1月12日起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三）关于韩泽刚主张的第三方机具配合费、租赁损失费、违约金应否得到支持。就韩泽刚上诉主张的第三方机具配合费93107.61元，虽然鉴定机构在原一审中于2016年4月7日出具的《鉴定工程造价意见书》和于2016年7月1日出具的《工程鉴定造价证据说明》中明确此项费用列入可确定部分的第三方机具配合费93107.61元，并计入合同外增加工程款，但是一审法院重审中重新委托鉴定后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中述明第三方机具配合费已纳入鉴定范围，且明确补充证据后可确定金额为113318.67元，一审法院也已全额支持，这表明一审判决认定应付工程款中已包含该项费用，因此韩泽刚提出四川四建公司还应支付第三方机具配合费93107.61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就韩泽刚上诉主张的租赁损失费421996.92元，虽然鉴定机构在原一审中于2016年4月7日出具的《鉴定工程造价意见书》和于2016年7月1日出具的《工程鉴定造价证据说明》中列明主体结构施工中四川四建公司未按合同每月拨付进度款造成主体延期3个月损失为421996.92元，但是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重审中并未重新委托鉴定，该项损失是否确已发生、是否系四川四建公司造成，缺乏证据证明，韩泽刚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就韩泽刚上诉主张的违约金92995.52元，该项违约金系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4）游民初字第4398号、4397号两份民事判决确认的，因韩泽刚未给付案外人租赁费和木材费所产生的违约金理当由其本人承担，故一审法院确定由韩泽刚承担并无不当，韩泽刚提出违约金系四川四建公司没有按时、足额支付工程款造成，应由四川四建公司承担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四）关于四川四建公司主张代韩泽刚支付的1440755.5元应否计入已付款。针对代韩泽刚支付1440755.5元的主张，四川四建公司虽然提交有领款单，但是这些领款单没有韩泽刚签字确认，加之韩泽刚述明领取该款项的班组不仅为韩泽刚施工，还为四川四建公司施工，现有证据无法确定上述款项已实际支付及系支付韩泽刚完成工程内容的工程款，四川四建公司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四川四建公司提及该1440755.5元应计入已付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韩泽刚、四川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97.8元，由韩泽刚负担9881元，由四川省第四建筑有限公司负担2001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长江 审判员  徐 红 审判员  王 惠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赵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