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71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丰县顺风废品收购站，住所地丰县华山镇满庄村高楼。法定代表人：满刘锁，该收购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后界，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润东瑞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新城区欣欣路南侧高等专业学校西。法定代表人：曹阳，该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红，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丰县顺风废品收购站（以下简称顺风收购站）、徐州润东瑞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东瑞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2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风收购站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润东瑞辰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润东瑞辰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但并没有举证证明。2.双方在充分协商、自愿的基础上签署案涉合同，并且明确约定“违约方必须支付违约金20万元”，目的在于激励合同履行，以促使双方按约定履行合同；因此，要求润东瑞辰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具有合同依据。3.双方签定的合同履行期限自2017年8月28日至2023年8月27日止，但润东瑞辰公司实际履行至2018年12月止，仅履行了14个月，造成58个月的预期利益损失。因此，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20万元并不过高。4.润东瑞辰公司的违约行为恶劣。在废机油收集室已经存满的情况下，润东瑞辰公司却拒绝上诉人回收处理废油，并且擅自出卖给他人。从合同目的环境保护和防治减少环境污染上来看，润东瑞辰公司不让顺风收购站处理废油的行为，不仅无视合同的存在，更无视环境保护、防治和减少环境污染的社会责任，任凭具有毒性和易燃性极大的废油存满无处可放，仍放任该种随时都有可能对周围环境造成严重危险的事实状态持续，是对环境及社会的极大不负责任，不符合环境污染防治法和固体废物污染防治法的环境保护的精神。润东瑞辰公司答辩称：案涉合同项下每年交易金额就1、2万元，且顺风收购站的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于2019年4月30日届满。在润东瑞辰公司申请对违约金予以调整的情况下，应予调整。2019年6月15日，润东瑞辰公司才将废油交由他人处理，并没有违反合同约定。润东瑞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顺风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润东瑞辰公司存在违约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根据查明事实，顺风收购站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至2019年4月30日届满。之后，顺风收购站不具有履行合同法定资质要求和能力，合同自动终止。故，自2019年4月30日之后，润东瑞辰公司将废机油交由他人收购处理，并不属于违约行为。2.自2019年1月以来，由于双方就废机油收购价格协商不成，顺风收购站未主动上门收购，但润东瑞辰公司并没有将废机油交由他人或自行擅自处理，废机油仍然处于库存状态。虽然顺风收购站提供了对润东瑞辰公司工作人员的录音，但录音中也仅仅是因为价格没谈好不让拉油，不能证明润东瑞辰公司将废机油交由他人或自行擅自处理。而顺风收购站仅是通过电话联系，既没有到店面找负责人协商处理和洽谈价格，也没有书面通知，说明是“故意”不拉油。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金额违反法律规定。违约金以填补损失为原则，顺风收购战并未举证损失金额。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届满期限是2019年4月30日，本案于2019年3月18日起诉时，合同期限马上届满，顺风收购站已无合同利益可言。三、顺风收购站明知其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期限马上届满，故意只和润东瑞辰公司的员工联系并录音，但并不主动上门拉油，以造成润东瑞辰公司违约的假相，从而获取不当利益，不受法律保护。顺风收购站答辩称：1.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期限与本案没有关系，期限届满前申请续展不会影响合同的履行。而润东瑞辰公司恶意违约发生在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期限届满前前3个月。2.顺风收购站多次到去拉收废油，但润东瑞辰公司明确说明不让拉，导致合同主要目的不能实现，构成违约。3.关于收购废油的价格，并不是案涉合同的主要内容。且从合同开始履行一直是按照每桶200元计价。4.在合同有效期内，润东瑞辰公司陆续将废油擅自交由徐州兆源环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处理，构成违约。顺风收购站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润东瑞辰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一审查明事实：2017年8月28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废油指定收购合同，其中顺风收购站为乙方，润东瑞辰公司为甲方。合同约定为了减少润东瑞辰公司在工业生产中固体废物（液）对环境的污染，润东瑞辰公司委托顺风收购站回收处理其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油。该合同的主要内容有：1、在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必须保证所持的许可证、执照、证书或批准书有效存在，并提供有关证照的复印件给甲方备案。2、乙方负责废油的运输，根据废油的生产情况，乙方每月在指定的运输时间自备运输车辆和装卸人员到甲方指定的地点收取废油。在其他特殊情况出现时，甲方可提前3个工作日通知乙方前往收取废油，乙方予以积极配合。3、甲方将在生产加工过程中产生废物交由乙方处理，合同期内不得将本合同规定的废油交由第三方或自行擅自处理。4、回收废油的品种：废物编号：HW08，废物类别：矿物废油。5、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违约方必须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0000元，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修正违约行为，并有权视情况而解除合同。造成守约方其他损失的，还应当赔偿损失。任何一方无故解除合同，违约方应双倍支付违约金给守约方，若造成守约方其他损失的，还应赔偿实际损失。6、合同有效期为六年。自2017年8月28日至2023年8月27日止。合同期满前一个月，双方无异议，则自动顺延。7、如因该合同履行发生任何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如协商不能，提交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该废油指定收购合同由双方签章后，均按约履行至2018年12月份，其价格为全年每月价格均为200元每桶。2019年1月至3月期间，因合同履行事宜双方产生争议，顺风收购站未能完成涉案废油的收购。2019年3月份之后，根据润东瑞辰公司的庭审陈述，因顺风收购站不愿调整价格，已陆续交由第三方收购。顺风收购站所持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由丰县环境保护局于2016年4月30日颁发，其编号为：JSFX0321COO001-2，名称为丰县顺风废品收购站，经营设施地址为：丰县华山镇满庄村高楼。核准经营方式为：收集。核准经营类别为：收集机动车维修活动中产生的废矿物油（HW08，900-249-08）。有效期限自2016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本案双方虽然争议较大，但综合庭审及双方举证，双方意见分歧主要集中在如下方面：顺风收购站的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是否符合法定标准和合同要求，也即涉案废油收购合同的效力问题；涉案废油收购合同是哪一方存在收购废机油违约事实，并有鉴于此，进一步厘定违约责任应如何判定及违约责任的承担等问题。对此，综合分析如下：一、关于涉案废油收购合同的效力问题，包括顺风收购站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是否符合法定标准和合同要求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十七的规定，“从事收集、贮存、处置危险废物经营活动的单位，必须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领取经营许可证；从事利用危险废物经营活动的单位，必须向国务院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领取经营许可证。具体管理办法由国务院规定。禁止无经营许可证或者不按照经营许可证规定从事危险废物收集、贮存、利用、处置的经营活动。禁止将危险废物提供或者委托给无经营许可证的单位从事收集、贮存、利用、处置的经营活动。”顺风收购站所持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由丰县环境保护局于2016年4月30日颁发，其核准经营类别为：收集机动车维修活动中产生的废矿物油（HW08，900-249-08）。经了解，2016年8月1日，上述（HW08，900-249-08）编码已统一变更为（HW08，900-214-08），在2016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有效期内，顺风收购站持有原老证继续从事涉案废油收购并向主管部门报备《危险废物转移联单》的情况下，符合相关规定。二、关于双方当事人哪一方存在违约事实的问题。判定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责任，应从行为、过错、损害事实、因果关系等方面综合予以认定。就本案而言，润东瑞辰公司客观上存在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双方从2017年8月开始实际履行至2018年12月份，期间均按200元每桶价格收购，虽然双方签订的《废油指定收购合同》没有明确约定收购废油的价格，但根据双方交易惯例和履行方式，润东瑞辰公司在无正当理由之情况下单方提高价格，之后在双方未进一步磋商的情况下于2019年3月份之后陆续交由第三方收购，再结合顺风收购站提供的与其工作人员魏春玲的录音相关内容，可以佐证上述事实的认定。润东瑞辰公司虽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反驳其主张。故对其此项抗辩，不予支持。三、关于顺风收购站主张的20万元违约金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案中，虽然双方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违约方必须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0000元，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修正违约行为，并有权视情况而解除合同。造成守约方其他损失的，还应当赔偿损失。”但鉴于涉案合同实际履行时间为16个月左右，顺风收购站未提供因润东瑞辰公司违约给其造成实际损失20万元的依据。且违约金以损失弥补为原则，润东瑞辰公司认为该违约金约定过高，故，依法应予调整。依照2017年8月协议的约定，顺风收购站的可得利益损失即双方如果继续适当履行合同，顺风收购站依据该合同可以获得相对稳定的可期待收益。参照双方当事人之间2018年实际收购总金额、盈利模式、剩余合同履行期限、违约程度等相关因素，综合本案案情并结合公平原则，依法酌定润东瑞辰公司支付违约金5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润东瑞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顺风收购站支付违约金5万元。二、驳回顺风收购站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及保全费用1520元，合计5820元，由润东瑞辰公司负担1455元，其余由顺风收购站负担。二审期间，顺风收购站提供损失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顺风收购站的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的损失。润东瑞辰公司质证认为，该损失情况说明并非民事诉讼规定的证据，而是顺风的单方陈述，对此不予认可。润东瑞辰公司提供以下证据：危险废物转移联单，证明润东瑞辰公司于2019年6月15日才对废油进行处理，发生在顺风收购站的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期限届满之后，不违反合同约定。顺风收购站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2019年6月15日也在案涉合同有效期内。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中除“2019年1月至3月期间，因合同履行事宜双方产生争议，顺风收购站未能完成涉案废油的收购。2019年3月份之后，根据润东瑞辰公司的庭审陈述，因顺风收购站不愿调整价格，已陆续交由第三方收购”不予确认外，对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顺风收购站提供的2019年1、2月份的录音、录像，在录像中，润东瑞辰公司废油室内放置的油桶内均有废机油；在录音中，润东瑞辰公司的工作人员在顺风收购站张某某电话联系拉油时，陈述“确实不能拉，现在也没敢卖”、“要能拉肯定给你了”。2019年6月15日，润东瑞辰公司将废机油交由徐州兆源环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收购。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润东瑞辰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存在一审确定的违约金的数额是否适当。本院认为：一、双方在根据双方签订的“废油制定收购合同”的约定，顺风收购站每月在指定的运输时间自备运输车辆和装卸人员到指定地点收取废油，润东瑞辰公司在合同期内不得将约定的废油交由第三方或自行处理。首先，润东瑞辰公司主张双方因对2019年1月起的收购价格问题进行协商，顺风收购站先是同意从2019年1月起将收购价格确定为380元/桶，后又反悔不同意。但双方在收购合同中并未约定收购价格，在2019年1月之前结算价格均是按照200元/桶进行结算。因此，即使存在收购价格需上涨的情形，也应由双方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在双方对收购价格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并不影响合同继续履行。更何况，现有证据并不能确定存在进行价格协商的事实。因此，润东瑞辰公司关于双方进行价格协商的主张，不能成为不按照约定交付废机油的理由。其次，润东瑞辰公司主张顺风收购站故意不拉油，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已通知要求顺风收购站拉油，顺风收购站拒不拉油的事实。虽然根据润东瑞辰公司提供的证据，至2019年6月15日才将废机油交由徐州兆源环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收购，此时，顺风收购站的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19年4月30日已届满，但根据顺风收购站提供的录音、录像，润东瑞辰公司在存有废机油的情况下，经顺风收购站张某某联系时拒绝交付废机油。因此，润东瑞辰公司在顺风收购站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有效期届满前拒绝交付废机油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润东瑞辰公司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二、虽然合同中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违约方必须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0000元”，但确认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应以实际损失数额作为确认的基础。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顺风收购站的实际损失是多少。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合同的约定内容及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违约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确定违约金数额为5万元，既体现了公平原则，又适度体现了一定的惩罚性，并无不当。综上，双方当事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丰县顺风废品收购站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丰县顺风废品收购站负担；徐州润东瑞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徐州润东瑞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审 判 员 史善军审 判 员 汪佩建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方 耀书 记 员 陈斯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