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1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丘芳，男，1981年3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兴生，福建诺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雪花,女，197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被告：钟美香，女，197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龙岩市第二医院护士，住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丘芳因与被上诉人廖雪花、原审被告钟美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2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丘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兴生、被上诉人廖雪花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钟美香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丘芳上诉请求：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22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丘芳向廖雪花借款35000元是认定事实错误，廖雪花于2014年3月1日、2014年3月27日，2014年4月22日三次借款给丘芳，都是通过转账支付的借款，并且注明转账用途为丘芳借款，因此，可以说明转账支付是廖雪花的交易习惯，2015年2月16日的借款35000元没有实际支付。2、双方并未约定用现金支付利息，上诉人也从未用现金支付过利息，上诉人还款付息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被上诉人的。一审判决认定只是根据廖雪花单方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用现金支付借款利息是认定事实错误。3、2014年3月15日起至2015年12月25日丘芳通过其本人和钟美香一共支付给廖雪花57笔共计110826元，另外丘芳还根据廖雪花指示转账支付给廖梅花二笔款15385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丘芳已经举证银行流水明细来证明其通过多次转账支付给廖雪花借款利息和本金，而廖雪花只是口头否认这些转账的性质不属于还款付息，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仅仅凭廖雪花单方陈述而否定丘芳的这些还款付息并认定丘芳尚欠廖雪花借款本金8万元及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判决认为因讼争的三张借条都在廖雪花处，所以，丘芳关于54笔转账不能认定为还款付息；本案还有一笔借款，就是2014年3月27日丘芳向廖雪花借款20000元，廖雪花主张这一笔借款丘芳已经归还，但借条原件却仍然在廖雪花的手上，这一事实可以说明一审判决的认定是错误的。5、廖雪花是个职业放高利贷的人，经常向上诉人催款，上诉人在廖雪花的催促下陆续支付了高利息，因为上诉人不能一次性付清高利息，才会产生多次的付款。一审期间上诉人一直都没有找到当年的录音现在找到了，整理书面材料之后将提交法庭。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是民事诉讼法的基本举证原则，一审判决没有适用这一原则，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廖雪花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明确，证据合法有效，上诉人因项目投资所需，于2014年3月1日向被上诉人借款人民币40000元，2014年4月22日又向被上诉人借款人民币30000元，2015年2月16日再次向被上诉人借款人民币35000元，三笔借款均由上诉人丘芳向被上诉人廖雪花出具由丘芳本人亲笔签字并摁手印的借条为证，而每张借条清楚明确的约定借款人应支付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该条款合法合理，并非上诉人指的高利贷，而2015年2月16日的该笔借款人民币35000元，被上诉人以现金支付方式支付给丘芳，因此在借条上明确说明，由丘芳亲笔写的（本借款以现金支付）并亲笔签名摁下手印为证，借条清楚明确。二、2014年3月27日借款人民币20000元的借条，并没有在被上诉人的起诉状上提起，因为该笔借款期限为一个月，上诉人于2014年4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归还，由于当时借条没有带在身边，未被收回，被上诉人收到该笔还款时，出具了一份收条给上诉人作为该笔借款清偿证据，该借条也作废了，借条原件只是作为补充证据证明2014年4月25日那笔20000元人民币的转账是偿还2014年3月27日的该笔借款，跟本案三笔借款没有关系。三、上诉人所说支付的57笔共计110826元（包括转账到廖梅花账户的两笔金额共计人民币15385元），上诉人转账到廖梅花账户的两笔金额13000元、2385元共计15385元人民币，是上诉人丘芳与廖梅花之间发生的经济往来，跟本案毫无关系。其余小笔金额都是来自货款，和生活中的一些代购垫付款，每笔支付数额、时间都不符合双方约定和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借条明显约定，贷款人廖雪花若需要，要求借款人还款，借款人应及时清偿所有欠款本金及利息，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这是借条上清楚明确约定的还款说明，所以不存在同意借款人以零零碎碎的方式还款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以维持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廖雪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丘芳、钟美香偿还廖雪花借款本金105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1、从2015年3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4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2、从2015年2月2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3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3、从2015年2月16日起，以3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雪花与丘芳系朋友关系。丘芳于2014年3月1日向廖雪花借款4万元，廖雪花将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至丘芳指定的钟美香银行账户；丘芳于2014年4月22日向廖雪花借款3万元，廖雪花将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至丘芳银行账户；丘芳于2015年2月16日向廖雪花借款35000元，廖雪花现金支付丘芳借款。三次借款，丘芳均于借款当日出具一份借条给廖雪花，双方均约定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基准利率四倍按月结算；廖雪花若需要，要求借款人提前还款，借款人应及时清偿所有借款本金及利息。丘芳借款后，按约定用现金支付廖雪花上述第一笔借款利息至2015年2月，支付廖雪花上述第二笔借款利息至2015年2月21日。廖雪花经向丘芳主张权利未果后，遂诉至本院。另查明，丘芳于2014年3月27日向廖雪花借款2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30天，该借款应于2014年4月25日前返还，但未约定借款利息。丘芳于2014年3月15日、2014年4月10日、2014年4月22日从其工行账户向廖雪花农行账户分别转账650元、1000元、1200元，合计2850元。丘芳于2014年5月30日至2015年12月25日期间，从其招行账户（尾号20×××01）七次向廖雪花农行账户转账合计8326元，每次转账200元至2000元数额不等。丘芳于2014年4月25日至2015年9月8日期间，从其招行账户（尾号18×××18）四十四次向廖雪花银行账户转账合计95150元，其中2014年4月25日转账20000元，2014年6月12日二次转账合计25000元，其余每次转账100元至2000元数额不等。钟美香于2014年10月30日、2014年12月25日、2015年1月9日从其农行账户向廖雪花农行账户转账各1500元，合计4500元。丘芳于2014年6月18日从其招行账户（尾号18×××18）向廖梅花银行账户转账13000元、2385元，合计15385元。再查明，丘芳与钟美香于2009年1月13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4年6月3日办理离婚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廖雪花与丘芳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明确合法,依法应予保护。丘芳于2014年3月1日、2014年4月22日、2015年2月16日向廖雪花借款合计105000元，双方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廖雪花有权随时要求丘芳返还借款，丘芳未根据廖雪花的要求及时全部返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丘芳于2014年3月27日向廖雪花借款2万元，双方约定该借款应于2014年4月25日前返还，丘芳于2014年4月25日向廖雪花银行账户转账20000元，应认定系返还该笔借款。丘芳于2014年6月12日向廖雪花银行账户转账25000元，廖雪花认为该款项不是返还本案讼争借款，但廖雪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又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丘芳于2014年6月12日支付廖雪花25000元，系返还丘芳于2014年3月1日向廖雪花借款4万元的一部分。除上述丘芳返还廖雪花借款45000元外，丘芳主张其与钟美香于2014年3月15日至2015年12月25日期间另五十四次合计转账支付廖雪花65826元，系返还廖雪花借款本金及利息，但从每笔支付的数额、时间，不符合双方约定和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且丘芳出具的讼争的三份借条在债权人廖雪花处，对丘芳的该主张，难予采信。丘芳主张支付廖梅花15385元，亦是其返还向廖雪花的借款本息，廖雪花表示异议，不予认定，应由相关当事人另行处理。因此，丘芳尚欠廖雪花借款本金8万元及利息。丘芳在与钟美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4年3月1日向廖雪花借款4万元，廖雪花将借款转账支付至钟美香银行账户，钟美香对丘芳的该笔借款是明知的，该笔借款应认定为丘芳与钟美香的共同债务，应由丘芳与钟美香共同清偿。丘芳于2014年4月22日向廖雪花借款3万元，虽发生于丘芳与钟美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系以丘芳名义对外所负债务，数额较大，超出了丘芳与钟美香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廖雪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丘芳与钟美香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丘芳与钟美香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该笔借款无法认定为丘芳与钟美香夫妻共同债务，应属丘芳的个人债务，对廖雪花关于该笔借款系丘芳与钟美香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丘芳与钟美香于2014年6月3日办理离婚登记，丘芳于2015年2月16日向廖雪花借款35000元，故该笔借款不应认定为丘芳与钟美香夫妻共同债务，应属丘芳的个人债务。钟美香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丘芳、钟美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廖雪花借款15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5年3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二、丘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廖雪花借款6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从2015年2月2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3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2月1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35000元为本金，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三、驳回廖雪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98元，减半收取计2199元，由廖雪花负担481元，由丘芳、钟美香负担268元，由丘芳负担1450元。 二审诉讼中，丘芳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1、对一审认定“丘芳于2015年2月16日向廖雪花借款35000元，廖雪花现金支付丘芳借款”有异议，该3.5万元没有支付，而是在2015年9月11日所写的高利贷利息的结算。2、对一审认定“三次借款，利息按人民银行基准利率的四倍按月结算”有异议，借条上的利息约定为格式条款，实际上丘芳支付的利息远远高于银行基准利率的四倍。3、对一审认定“丘芳借款后，按约定用现金支付廖雪花利息至2015年的2月21日”有异议，还款付息都是以转账的方式，从来没有用现金方式支付。 丘芳提供新的证据：证据一，录音光盘、录音文字翻译、截图三张；证明：1、2015年9月11日上午11时，上诉人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通话进行了实时录音，内容可以证明廖雪花借给上诉人的钱是高利贷，不是2%的利率；2、证明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16日的借条是在录音当时的2015年9月11日写的，借条上的35000元没有支付现金，是对未支付高利贷的结算；3、廖雪花以放高利贷为业。 证据二，招商银行交易明细9张；证明：2015年12月至2017年6月30日，上诉人共支付给被上诉人8笔款共计12000元。这些款是在廖雪花多次催促下支付的高利贷。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其主张。利息是按月2%的利率计算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12000元支付的是货款。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认定。据此可证实2015年2月16日的3.5万元借条系利息结欠而来，实际被上诉人未支付该笔款项。丘芳对一审事实提出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丘芳尚欠廖雪花的借款的本金与利息的数额应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证实2015年2月16日的借款3.5万元没有实际支付，是双方对未支付利息的结算，2014年3月27日的2万元被上诉人虽主张上诉人已经于2014年4月25日归还，但上诉人并不认可4月25日所归还的2万元即为3月27日所借款，故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所出借款的数额应认定为9万元。对于借款利息，借条上虽约定按人民银行同期利率的四倍计算，但双方实际并未按此执行，被上诉人在二审诉讼中认可系按月2%向上诉人收取利息，上诉人亦不反对按此向被上诉人付息，本院对此予以认定。上诉人借款后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一审认定上诉人用现金方式支付借款利息有误。上诉人从2014年3月15日起至2015年12月25日通过其本人或钟美香帐户一共支付给被上诉人廖雪花57笔共计110826元，该款应首先用于抵扣其应承担的利息，其余可充抵本金。被上诉人主张该款部分是上诉人支付的货款，没有提供依据，不予认定。丘芳主张还根据廖雪花指示转账支付给廖梅花二笔款15385元，属于偿本案借款利息，被上诉人不认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丘芳未能提供廖雪花的委托指示的证据，一审认定不属于丘芳的还款正确。对于上诉人应承担的利息，2014年3月1日的借款4万元按月2%计至2015年12月25日（其最后一次付款日）为17440元。2014年4月22日的借款3万元按月2%计至2015年12月25日为12060元。2014年3月27日的借款2万元按月2%计至2015年12月25日为8373元。共计上诉人至2015年12月25日应承担的利息为37873元。而上诉人至12月25日共付款为110826元，据此计算，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本金为90000-（110826-37873）元为17047元。该款应限期归还给被上诉人并从2015年12月26日起按月2%计息。至于上诉人在2015年12月25日后所付的12000元，可在实际执行中抵扣。钟美香并没有在借条上签名，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借款系用于其与丘芳的家庭共同生产生活，被上诉人要求钟美女香共同偿还借款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丘芳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原审被告钟美香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2210号民事判决。 二、丘芳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廖雪花借款17047元，并支付该款从2015年12月26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月2%计算的利息（已付的12000元在执行中抵扣）。 三、驳回廖雪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398元，由廖雪花负担4000元，由丘芳负担39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此比例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郑国柱 审判员  张文池 审判员  郭胜华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吴金燕 书记员陈笑平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