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2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大道**中德广场****。负责人：孔德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芝，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超，男，198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付军，男，197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微山县。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济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超、原审被告付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3民初3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财保济宁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芝，被上诉人王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原审被告付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财保济宁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由上诉人承担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原审原告共计25660.68元，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责任免除项下：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为保险责任免除事项。而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明显违反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诉求免赔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付军陈述意见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149,505.53元（医疗费21,526.61元、继续治疗费8,000元、营养费2,250元、误工费30,556.5元、护理费8,215.42元、残疾赔偿金73,578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3,000元、复印费39元、诉讼保全保险费500元，共计149,505.53元；先由被告太平财保济宁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不足部分由付军予以承担）；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日7时28分，被告付军驾驶其所有的鲁Ｈ×××**号小型轿车行驶至事故点处时，与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事故造成原告受伤，致两车轻损。事故发生后，被告付军驾车无意识驶离现场。该事故经枣庄市公安局薛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3704031201800003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付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另查明，鲁Ｈ×××**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太平财保济宁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30万元，且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在该院住院18天，支出医疗费21,526.61元。同时，原告为复印病历支出复印费39元。原告治疗期间先由孙芳芳、王艳护理（孙芳芳系原告妻子，王艳系原告妹妹），后由孙芳芳一人护理；孙芳芳、王艳系枣庄宝基物业有限公司职工，该二人的工资收入分别为3,500元／月、3,000元／月；该二人在护理原告期间有误工损失。原告（城镇居民）系山东和晟达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员工，其月工资收入为4,700元，因此次事故其有误工损失产生。2019年3月24日，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出具了枣正平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11号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评定：原告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后误工期限建议为120-180日；需2人护理18日，之后需1人护理12-42日；营养期限建议为60-90日；继续治疗费用建议为7,000-9,000元；二次手术的误工期限建议为30-60日、护理期限建议为10日。原告因此支出鉴定费3,000元。事故发生后，原告向太平财险保险有限公司出具放弃索赔确认书一份，该确认书载明：“2018年11月3日，付军驾驶鲁Ｈ×××**车辆在出险的报案号07670408022018119922的案件，因肇事逃逸原因，同意放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请求赔偿的权益。本人付军，联系电话为133××******。上述放弃索赔系我本人的真实意思之表示，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或重大误解。我承诺不再就本次事故向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主张任何权利，本次事故导致的所有损失有法律后果，由我自行承担。特此申明。本人自愿放弃2018.10.03日向太平保险报案的一起事故的商业险索赔”。一审法院认为，枣庄市公安局薛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本次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该院予以确认。因鲁Ｈ×××**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太平财保济宁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30万元，且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该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该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由被告太平财保济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不予赔付部分，由被告付军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太平财保济宁支公司认为，付军在事故发生后签订了商业险放弃索赔确认书，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被告付军签订的放弃索赔确认书中明确载明放弃索赔的原因是肇事逃逸；而本案中被告付军驾车无意识驶离现场的行为，不属于肇事逃逸；故被告太平财保济宁支公司辩解不成立，其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原告伤情、治疗状况、出院医嘱及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综合认定：原告伤残等级为十级；伤后误工期限建议为150日；先由孙芳芳、王艳护理18日，之后由孙芳芳护理27日；营养期限为75日；继续治疗费用为8,000元；二次手术的误工期限为45日、由孙芳芳护理10日。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1,526.61元、继续治疗费8,000元、营养费2,250元、鉴定费3,000元、复印费39元、诉讼保全保险费500元、残疾赔偿金73,5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护理费8,215.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要求合理，计算得当，该院予以采信。根据该院认定的原告收入状况（156.67／日）、误工期限（195日），原告的误工费应为30,550.65元（156.67／日×195日=30,550.65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因未提交证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应为：医疗费21,526.61元、继续治疗费8,000元、误工费30,550.65元、护理费8,215.42元、营养费2,250元、残疾赔偿金73,5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3,000元、复印费39元、诉讼保全保险费500元，共计149,199.68元。被告太平财保济宁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给原告25,660.68元，由被告付军赔偿原告3,539元（鉴定费3,000元+复印费39元+诉讼保全保险费500元=3,539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超各项损失145,660.68元；二、被告付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超各项损失3,539元；三、驳回原告王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90.11元，减半收取1,645.06元，保全费1,000元，由被告付军承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投保单、保险条款各一份，证明：付军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已明确告知免责事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4页，责任免除部分第24条第2项有明确约定，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付军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这两份证据显示，上诉人没有对免责条款做出详细解释，没有对被保险人做出明确提示，仅在投保单重要事项中第3条做出提示，“请详细阅读保险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保险免责条款”，对于免赔事由没有做出特别说明。依据民法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商业保险条款属于格式合同的一种，当对格式条款产生两种不同理解时，应做出对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利的解释。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第24条第2项第1条的约定，容易产生歧义，“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和通常理解的肇事逃逸有区别，极易产生不同的理解，在此种情况下，保险公司不能免责。原审被告付军质证认为，保险条款并没有投保人的签字，上诉人也没有明确告知，根据事故认定书，其不是肇事逃逸，上诉人不应免责。本院二审另查明，鲁Ｈ×××**号小型轿车的前任车主为陈智川，在事故前进行了过户，过户前的车牌号码为鲁Ｈ×××**号。鲁Ｈ×××**号小型轿车由陈智川于2017年12月8日向太平财保济宁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2018年7月12日，太平财保济宁支公司与付军协商一致，对鲁Ｈ×××**号小型轿车的投保信息进行变更，车牌号码由鲁Ｈ×××**号变更为鲁Ｈ×××**号，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由陈智川变更为付军。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是否正确，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争执点在于上诉人能否依据保险合同关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的约定免除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上诉人太平财保济宁支公司应就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付军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才能认定其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上诉人太平财保济宁支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投保单与保险条款，并不能证明其已经就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付军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上诉人太平财保济宁支公司与付军的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付军不发生效力，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其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内免除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财保济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2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李政远审判员 邵明伟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