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03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云，女，197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杨，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庭忠，男，198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宏，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大兵，男，195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容，四川理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典强，男，1985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容，四川理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典坤，男，198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容，四川理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在光，男，192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容，四川理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光建，男，198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隆昌市，目前在四川省邑州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成都瑞佳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二环路西二段**********。 法定代表人：曾静，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琳琳，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益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芳邻路********/div> 法定代表人：张丽妹，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琳琳，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区支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星狮路**********/div> 主要负责人：俞朗，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琴艳，女，198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谭云、唐庭忠因与被上诉人郑大兵、郑典强、郑典坤、付在光、原审被告林光建、成都瑞佳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佳商务公司）、成都益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安汽车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武侯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林光建构成犯罪在监狱服刑，需落实服刑监狱后进行提讯，此期间依法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谭云不承担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谭云并非适格被告，一审法院将谭云追加为被告属程序违法。诉讼中被告申请追加被告，人民法院应审查是否为必要共同诉讼和原告是否同意追加。谭云并非必要的共同被告，郑大兵等原审原告也没有请求谭云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依据瑞佳商务公司申请，未经严格审查和征求原审原告的意见将谭云追加为被告，侵害了原告的诉讼权利，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多次租车是一个整体，先有谭云租车才有换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谭云向益安汽车公司租川Ａ×××××奔驰车，向瑞佳商务公司租川Ａ×××××奥迪车、川Ａ×××××普拉多车及益安汽车公司对外出租川Ａ×××××汉兰达车，都是独立的租赁关系，不存在一审判决主观认定的必然联系。2.一审判决认定从普拉多换汉兰达字样可以推断谭云用普拉多换汉兰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合同上普拉多换汉兰达是益安汽车公司工作人员在谭云不知情的情况下单方书写的，谭云租赁的车辆为川Ａ×××××普拉多车，至归还时租赁关系已告终结，益安汽车公司对外出租川Ａ×××××汉兰达车与谭云无关。3.一审判决认定谭云未妥善保管车辆，授权或放任无驾驶证的林光建驾车到益安汽车公司换车并重新租赁肇事车辆存在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肇事车辆并非谭云租赁，谭云也未授权其他人租赁，没有保管责任，更没有授权或放任他人使用。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因认定事实错误，谭云并非肇事车辆的租车人，也未授权或委托任何人租赁肇事车辆，谭云没有管理、保管等义务，对交通事故也不知情，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认定谭云有过错并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 郑大兵、郑典强、郑典坤、付在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光建述称，谭云租的车，应当承担责任。 瑞佳商务公司述称，唐庭忠、谭云、林光建属于共同侵权，法院有依法追加被告的权力，谭云是适格被告。租赁关系的成立不单纯取决于合同的订立，即使没有书面协议，已经履行合同的，也应认定合同成立，益安汽车公司与谭云之间成立租赁关系，车辆也交付给了谭云。唐庭忠在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林光建驾驶车辆用于唐庭忠承包的工地和接送唐庭忠上下班，基于唐庭忠的自认行为，雇佣法律关系已经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益安汽车公司述称，与瑞佳商务公司的意见一致。 人寿财险武侯支公司述称，如果二审改判各侵权人按比例承担责任，希望能改判保险公司按比例向多个侵权人追偿。 唐庭忠述称，同意谭云的意见。租车的行为在另案生效刑事判决中已经确认，一审中郑大兵等原审原告没有追加唐庭忠和谭云的意思，二人都不是适格被告。 唐庭忠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对唐庭忠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唐庭忠并非适格被告，一审法院将唐庭忠追加为被告属程序违法。诉讼中被告申请追加被告，人民法院应审查是否为必要共同诉讼和原告是否同意追加。唐庭忠并非必要的共同被告，郑大兵等原审原告也没有请求唐庭忠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依据瑞佳商务公司申请，未经严格审查和征求原审原告的意见将唐庭忠追加为被告，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唐庭忠在汽车租赁合同担保人处签字，由于无承租人签字，视唐庭忠为承租人或承租人的代理人，进而认定唐庭忠负有保管车辆的义务，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详细询问了益安汽车公司工作人员，唐庭忠在租赁关系中的身份，益安汽车公司强调属于担保人。担保关系是否成立取决于主合同是否成立，租赁合同中唐庭忠仅在担保人处签字，承租人是谁无法确定，主合同权利义务未明确，汽车租赁合同未生效，不存在唐庭忠承担担保责任一说。未明确承租人，应结合合同履行情况确定承租人，益安汽车公司将钥匙交给林光建，与林光建形成事实租赁关系，唐庭忠不是承租人或代理人，没有保管车辆的义务。2.一审判决认定唐庭忠与林光建存在雇佣或义务帮工关系，因保管不善、安排不当承担连带责任，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根据林光建及唐庭忠的询问笔录直接认定双方的关系明显不当，首先，两人的证言矛盾，林光建作为肇事者，有明显趋利避害的陈述，双方没有雇佣或帮工关系，唐庭忠不能管理、支配林光建的行为。3.即使唐庭忠与益安汽车公司之间存在担保关系，也不应在本案中裁判，唐庭忠承担担保责任应以益安汽车公司承担责任为前提。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因认定事实错误，唐庭忠并非肇事车辆的租车人或代理人，不负保管义务，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 郑大兵、郑典强、郑典坤、付在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光建述称，唐庭忠指示林光建开的车，应当承担责任。 瑞佳商务公司述称，与对谭云上诉理由的答辩意见一致。 益安汽车公司述称，与瑞佳商务公司的意见一致。 谭云述称，同意唐庭忠的意见，谭云没有在租赁合同上签字，对租赁合同不知情。 郑大兵、郑典强、郑典坤、付在光2019年1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赔偿付某因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丧葬费29336元、死亡赔偿金6145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99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3000元、车损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0日07时50分许，林光建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川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由空港新城货运大道方向往机场南线方向行驶至成都市空港新城货运大道三鱼村路段处，与同向在前由付某驾驶的川Ａ×××××号超标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付某及电动车倒地。川Ａ×××××号车停止后，因林光建处置不当，致川Ａ×××××号车向前滑行并碾压倒地的付某，造成两车受损，付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林光建为逃避责任，谎称罗厚燕系川Ａ×××××号车驾驶员，经民警核实，于2018年9月27日确定林光建为驾驶员。经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鉴定：1.付某的死亡原因符合全身多处外伤所致失血性、创伤性休克死亡。2.付某所受损伤均为生前伤，存在生前碾压。经四川正刚机动车司法鉴定所鉴定：1.未发现川Ａ×××××号车存在安全隐患。2.川Ａ×××××号车案发时的车速无法计算，未发现川Ａ×××××号超标电动自行车存在的安全隐患。成都市公安局空港新城分局交通管理大队（以下简称空港交管大队）认定林光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付某无责任。 付某于1963年5月16日出生，郑大兵系付某之夫，郑典强、郑典坤系付某之子，付在光系付某之父。付在光生育了包括付某在内5个子女。付某自2012年5月起与郑大兵在草池租房居住，主要带儿子郑典强的孩子在镇上读书；自2014年起至2018年9月止，付某与郑大兵及儿媳等人在草池镇开茶馆。付某在2016年天府机场建设中土地被征占。2017年6月30日，郑大兵与罗云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住的房屋，租赁期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付某从2014年起至2018年9月20日止一直居住生活在简阳市草池镇绛溪街362号。华阳万鑫万福摩托车配件经营部2019年3月4日出具的四川省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维修费2000元，郑大兵等原审原告陈述该车于2016年购买，购买价2800元。 林光建驾驶的川Ａ×××××号车系瑞佳商务公司所有，该车存放于益安汽车公司出租。瑞佳商务公司与益安汽车公司系合作关系，均开展汽车租赁业务，也相互独立帮对方租赁车辆。2018年5月2日，谭云向益安汽车公司租赁川Ａ×××××奔驰车一辆。汽车租赁合同上有“明天换奥迪A6”字样，起租时间2018年5月2日21时。2018年5月3日，谭云向瑞佳商务公司租赁川Ａ×××××号车一辆。汽车租赁合同载明：起租时间2018年5月3日18:39，还车时间2018年5月16日9:15。2018年5月16日，谭云向瑞佳商务公司租赁川Ａ×××××普拉多一辆。汽车租赁合同载明：车型普拉多川Ａ×××××；租金标准20000元/月，汉兰达13000元/月；起租时间2018年5月16日9：23；还车时间2018年5月17日11:39。合同上还注明2018年5月17日普拉多换汉兰达（川Ａ×××××）。2018年5月17日，汽车租赁合同载明：出租方（甲方）益安汽车公司；承租方（乙方）谭云；车型、车牌：川Ａ×××××；租金标准13000元/月；起租时间2018年5月17日11:57。合同还载明：一、乙方在租车期间，必须严格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因违法、违章造成的经济损失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二、乙方在租车期间不得将车辆转租、转借、典当、抵押，或交由无驾驶人员驾驶，否则需赔付5000元的罚款，乙方必须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四、乙方在租车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应及时向当地公安交通，保险部门联系，应第一时间通知甲方，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处理，造成的车辆损失、车辆换件、维护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五、乙方发生交通事故，应承担公安交管部门裁定的责任，并承担保险公司赔付后不足部分的损失；八、乙方在租车期间，若发生被盗，乙方必须及时向当地公安交管部门报案，并书面通知甲方。在刑事案件结束前造成的损失，必须由乙方或担保人先履行赔偿责任。……唐庭忠在担保人处签字。合同还注明，A6换普拉多换汉兰达。 2018年9月27日，空港交管大队对唐庭忠进行询问。问：你与林光建是什么关系？答：我与他是朋友关系。问：你与林光建认识多久了，关系如何？答：大概有三四年了，关系还可以，他一直是在帮我做活路。问：你向我们讲一下当天的事发经过。答：2018年9月20日上午七点半左右，我打电话给林光建说走工地（水电四局）上去了，随后我就下楼看见林光建驾驶汉兰达牌越野车搭乘张晓琼在我楼下等我了。我就直接上车，当时我坐的副驾驶，我上车后林光建就搭乘我们两人从草池镇“起航酒店”门口出发，沿简三线、龙湾砖厂路口的那条小路到的货运大道后大概行使了一公里左右。我看见有一辆电瓶车在我们车子的前面，我们的车子一直跟在电瓶车后面跟了一百多米，随后就准备从左侧超车了，在超车的时候对方车辆就往左边拐了，然后我们发生了碰撞。发生碰撞后，林光建就将车停下来了，我就立即下车看伤者情况，刚刚下车的时候我就感觉到车辆开始动了，我就急忙关门，准备使劲的将车子推到，想让车子停下来。然后我一看车子里面，驾驶室的位置上已经没有人了。我就喊赶快把车子刹住，张晓琼就急忙从后排往驾驶室位置爬，后来我还是没有抵住，车子直接就从伤者身上碾压过去了。……问：林光建是怎么拿到车钥匙的。答：我都不太清楚。问：平时钥匙是谁保管。答：事故发生的前几天钥匙都是张晓琼在保管。问：事故发生时，是谁在驾驶川Ａ×××××小型普通客车。答：是林光建在驾驶。问：林光建有没有机动车驾驶证。答：没有。问：川Ａ×××××小型普通客车是谁的。答：这辆车是谭云在成都租的。问：这辆车平时还有谁经常驾驶。答：平时这辆车基本上都是林光建在开。…… 2018年11月12日，空港交管大队对王某进行询问。问：你今天为什么来空港新城分局交通管理大队。答：因为唐庭忠、谭云于2018年5月17日在我们租车公司租了一辆川Ａ×××××号黑色汉兰达牌越野车，这辆车于2018年9月20日发生交通事故撞死人了，我们过来看什么时候能够取车。问：你向我们讲述一下你们之间的租赁方式。答：承租人提供驾驶证、身份证、银行卡，随后租赁方与承租方将签订汽车书面租赁协议。问：川Ａ×××××号汉兰达牌越野车的承租人是谁。答：是谭云承租的这辆车。问：谭云是否本人到你公司签订协议。答：是本人。问：为什么川Ａ×××××号黑色汉兰达牌越野车的租赁协议上没有谭云的签字捺印。答：我不太清楚。问：与你们公司签订租赁协议是否每次都需要提供当事人的各项资料。答：是。问：谭云的身份信息是什么时候提供的。答：是2018年5月2日谭云租川Ａ×××××号小型轿车时提供的身份信息。问：谭云第一次租车时提供身份信息后，每次更换租车时是否也提供了身份信息。答：换车时就没有提供身份信息了，我们直接更换的租赁协议。 2018年12月14日，一审法院在审理郑大兵、郑典强、郑典坤、付在光与林光建、瑞佳商务公司（2018）川0191民初20032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对唐庭忠进行了询问。问：陈述租车等事实？答：当时林光建说要租车，我说你驾驶证都没有怎么租，他说用谭云的驾驶证来租，租来谁开他没有说，我和林光建是朋友关系，认识三四年了。林光建和罗厚燕也是恋人关系。租赁公司的人把车开过来的，开过来后验车时林光建验的，当时我们三个人都在一起。当时车是开到谭云的身份证地址的那个小区门口，车钥匙是交给林光建的。当时我没有签字过。成都益安汽车公司那个合同上的字是我签字的。汉兰达的那个车是后来去换的，是在成都益安汽车公司门市上租的，是我和林光建两人去租的，旧车是林光建开去还的。第一个车租了半个月左右，是林光建租的，林光建是在工地上帮我喊货车的，货车拉土石方回填，我给他喊货车的报酬。租汉兰达这个车是我们一起用的，就是林光建接送我方便点，方便在我这里揽活做。问：2018年5月17日，由谁租赁川Ａ×××××丰田小型普通客车（该车是否系所称的汉兰达），谭云是否到场，到场的话为何未签字，租赁合同中承租人谭云的信息由谁填写，唐庭忠在益安汽车公司的租赁合同上签字是以租车人还是担保人的名义签字？答：在公司办完手续，林光建出去买水去了，然后我就签了一个名字，当时没有说什么名义签字，谭云没有去，林光建开车去的，公司知道是林光建开车去的。平时都是林光建开，谭云虽然有驾照但是不敢上路，钥匙是拿给林光建了，办手续的是个女的，谭云其他没有租过车了。问：换车的情况是怎样的？答：瑞佳商务公司喊我开到益安汽车公司换车，本来我们准备不租了，然后益安汽车公司给我们推荐的汉兰达这个车。两个车的租金都是林光建给的钱。该案审理中，对林光建进行了询问。问：对事故认定、责任划分有无异议？答：我觉得对方也有责任，对事实无意见，责任划分有意见，对方横穿马路也有责任。问：车辆由谁借出，详细经过？答：是谭云租的，哪天租的不清楚，借后几个月发生的事故。哪个公司租的记不清楚了，好像是益安汽车公司拿的车，是瑞佳的车。借车时有我、唐庭忠。唐庭忠是谭云的老公，他拿谭云的身份证和驾驶证去租的。开始租的普拉多，然后换的汉兰达。我们是去退车，公司说还有其他的车，我们才换的车。问：如果仅仅是换车，还需不需要谭云的驾驶证？答：不清楚。问：换车时经办人是谁？答：不清楚，是个女的。问：租车谁在使用？答：有好几个人在用，我不认识。我是帮唐庭忠看工地，管理货车，指挥货车倒货。唐庭忠一个月给我4、5千元工资。我在里面相当于管理员，来一个货车我就提成，是一个与唐无关的车队队长给我钱。有时候他给我现金，有时候打卡，我帮他几个月了。租这个车放在工地上的，我可以用，还有些工地上的人在用。一般去项目部，唐庭忠用车我就帮他开车，钥匙是我保管，有人用车经过我同意就可以了。问：租车主要是方便谁？答：主要是工地上使用。问：当天开车是做什么？答：是去工地，当时车上有我、唐庭忠，还有一个叫什么琼，那天是去他的工地。问：换车的情况怎样的？答：是唐庭忠打电话要求换一个车，因为普拉多玻璃是坏的，唐庭忠不会开车，没有驾照，谭云有驾照，不敢开车。第一次租车是把车子开到洞子口，是唐庭忠居住的地方，也是谭云居住的地方。公司交车我不在场。第二次租车钥匙交给我的。问：对唐庭忠的询问笔录有无意见？答：没有异议，但是租车费是从我账上转出去的，租车费是我的，我承认我是租车人，是我付的钱，但不是我个人用车。问：还有无补充？答：没有了。补充一下，我否认刚才我说的谭云租车的说法。 益安汽车公司申请的证人王某（系益安汽车公司后勤部经理）出庭时称，谭云长期租车，押金可以累积到后面，换车时要重新签合同。最后一次租车是她和一个男的过来用普拉多换汉兰达，合同上的谭云的信息是工作人员写的，谭云选好的车，钥匙在车上，让她签合同时，她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当时租车的人多，有2、3个客户租车。那个男的就说他代签，公司就让那个男的在担保人处签字。签署的姓名是唐庭忠，唐庭忠既是代签人，也是担保人，我们当时商量的他是担保人。谁开走的车不清楚，谁拿走的合同不清楚。瑞佳商务公司和益安汽车公司是合作关系，相互帮对方租车，租车时都不需向对方请示。 林光建和唐庭忠均无机动车驾驶证，谭云有机动车驾驶证，但事发前不敢开车上路。 川Ａ×××××号车在人寿财险武侯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瑞佳商务公司在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空格栏中书写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字样，并在投保人签章处盖章。《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公司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陈述、身份户籍或企业信息、谭云的驾驶证、瑞佳商务公司的行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草池镇三渔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裕民社区居委会证明、汽车租赁合同、成都瑞佳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成都益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及投保资料、询问记录等证据和庭审笔录。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林光建明知自己无机动车驾驶证而驾驶机动车，造成付某死亡，且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如实向公安机关陈述事故情况，虚构事实找人顶替责任，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谭云是否承担责任问题。从谭云20**年5月2日向益安汽车公司租川Ａ×××××奔驰车，到2018年5月3日18:39向瑞佳商务公司租川Ａ×××××号车（还车时间2018年5月16日9:15），再到2018年5月16日9：23向瑞佳商务公司租川Ａ×××××普拉多（还车时间2018年5月17日11:39），再到2018年5月17日11:57唐庭忠签字租川Ａ×××××号车可以看出，租车行为是一个整体，先有谭云的租车行为，再有之后的还车或换车行为。即使如谭云所言，其2018年5月17日未到益安汽车公司租赁川Ａ×××××号车，根据唐庭忠和林光建的陈述可以推断当天系林光建驾驶谭云20**年5月16日租赁的川Ａ×××××普拉多，与唐庭忠一道到益安汽车公司换车，再由林光建驾驶川Ａ×××××号车离开。再则，唐庭忠和林光建均陈述谭云虽有驾驶证，但不敢开车上路，因此，谭云租车的目的在于供唐庭忠或林光建使用，且谭云20**年5月16日向瑞佳商务公司租赁川Ａ×××××普拉多时签订的租赁合同显示，谭云当天选定的川Ａ×××××普拉多租金标准为20000元/月，合同上还注明汉兰达13000元/月，2018年5月17日普拉多换汉兰达（川Ａ×××××）字样，可以推断谭云拟于2018年5月17日用普拉多换汉兰达。由于谭云未妥善保管租赁车辆，授权或放任无驾驶证的林光建驾驶川Ａ×××××普拉多到益安汽车公司还车，授权或放任无驾驶证的林光建驾驶重新租赁的车辆存在过错，且林光建驾车辆致付某死亡，谭云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的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益安汽车公司作为专业的租车公司，也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其知道或应当知道不能将车辆交由无驾驶证人员驾驶。虽然益安汽车公司坚持2018年5月17日谭云亲自到场租赁肇事车辆，其申请的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谭云亲自到场，但王某系益安汽车公司的员工，与益安汽车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而成都益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承租方谭云的信息由益安汽车公司填写，无谭云的签字确认，且益安汽车公司无证据证明谭云到场租赁，无证据证明益安汽车公司将车辆交付给谭云。从证据上反映其将车辆交付给无驾驶证的唐庭忠，其未尽到审查注意义务，为交通事故的发生埋下安全隐患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唐庭忠在汽车租赁合同中担保人栏处签字，由于无承租人签字，而车辆实际进行了交付，故唐庭忠应视为承租人或承租人的代理人。其负有妥善保管车辆，将车辆交由有驾驶证的人员驾驶的义务，其将车辆存放于工地，放任他人驾驶或授意无驾驶证的林光建驾驶存在过错。再则，空港交管大队对唐庭忠的询问时，唐庭忠称林光建一直在帮其做活路，事发当天系唐庭忠打电话给林光建说去工地，即事发当天唐庭忠为自己的利益安排林光建驾驶机动车，并同时乘坐机动车，说明林光建与唐庭忠存在雇佣关系或义务帮工关系，且唐庭忠明知林光建无驾驶证而安排林光建驾驶机动车，为事故发生埋下安全隐患，且实际发生了付某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说明唐庭忠存在管理不善，安排不当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与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唐庭忠与林光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瑞佳商务公司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将车辆交由益安汽车公司出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由林光建、唐庭忠共同承担50%的赔偿责任，由谭云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益安汽车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对损失认定如下：1.丧葬费29336元。2.死亡赔偿金，付某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614540元（30727元/年×20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0000元。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720元（3人×3天×80元/天）、差旅费酌定1000元，合计1720元。5.车损费，因无修理明细，而交警部门确认车辆受损的事实，酌定维修费100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21991元（21991元/年×5年÷5人）。付某死亡的损失合计698587元。因林光建无证驾驶导致交通事故，人寿财险武侯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限额内赔偿损失，对财产损失不予赔偿，自赔偿之日起在赔偿范围内享有向林光建追偿的权利。 关于商业三责险是否赔偿问题。因无证驾驶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所禁止的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保险人只需对此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免责条款即生效。人寿财险武侯支公司对商业险中无证驾驶机动车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且投保人进行了签章确认。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结合该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涉案车辆无证驾驶行为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的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交通事故的行为，故对人寿财险武侯支公司商业三责险免责的主张予以支持。 对剩余损失588587元，由林光建、唐庭忠连带赔偿294294元，扣除林光建已支付20000元后，还应支付274294元；由谭云赔偿176576元；由益安汽车公司赔偿117717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武侯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大兵、郑典强、郑典坤、付在光损失110000元，赔偿后可向林光建进行追偿；二、林光建、唐庭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郑大兵、郑典强、郑典坤、付在光损失274294元；三、谭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大兵、郑典强、郑典坤、付在光损失176576元；四、益安汽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大兵、郑典强、郑典坤、付在光损失117717元；五、驳回郑大兵、郑典强、郑典坤、付在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19元，由林光建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根据当事人一致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唐庭忠向郑大兵等原审原告支付了10000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和采信的证据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一审判决追加被告并判决承担责任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谭云是否承担侵权责任；3.唐庭忠是否承担侵权责任。对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法定程序问题。案件所涉交通事故中车辆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分离，在如果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则属于多因一果的侵权责任模式，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参加人，一审法院根据被告方的申请追加谭云、唐庭忠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无不妥。民事诉讼被告申请追加被告时，人民法院确应当向原告释明，以明确原告是否向该被追加的被告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追加被告时没有进行释明，属于审理程序不当，但经过查阅一审庭审笔录，郑大兵等原审原告在庭审中已经明确如果追加的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则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未主动释明属于一般的程序瑕疵。谭云和唐庭忠主张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谭云的责任问题。唐庭忠在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询问、林光建在看守所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均陈述案涉肇事车辆是谭云租赁的，从瑞佳商务公司和益安汽车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看，谭云先与瑞佳商务公司签订川Ａ×××××奥迪车的租赁合同，在2018年5月16日9时15分还车后并未结算，当日9时23分有签订川Ａ×××××普拉多车的租赁合同，奥迪车租赁合同的费用直接在普拉多车租赁合同履行时继续使用，合同中并明确了5月17日换川Ａ×××××汉兰达车，唐庭忠和林光建直接将普拉多车在益安汽车公司更换为汉兰达车，普拉多车更换时没有结算，汉兰达车也没有另行支付费用，唐庭忠在汽车租赁合同担保人处签字，合同中也明确了A6换普拉多换汉兰达，三份租赁合同之间存在直接关系，一审判决将之认定为一个整体符合实际情况。民事诉讼中事实证明程度要求高度可能性即可，结合唐庭忠、林光建的陈述以及谭云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的履行和费用支付及结算情况看，在后的租赁合同签署只是在前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车辆更换的凭证，谭云作为承租人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谭云作为有驾驶证的成年人将机动车租赁后交给没有驾驶资格的唐庭忠和林光建使用，最起码也可认定谭云使用自己的驾驶证帮助唐庭忠和林光建租赁机动车使用，存在明显的过错，应当承担租赁车辆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谭云关于不是承租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唐庭忠的责任问题。唐庭忠和林光建均陈述交通事故当时是唐庭忠打电话通知林光建驾车到工地，唐庭忠明知林光建没有驾驶资格，通知林光建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而无证驾驶是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也是普通社会公众明知的规定，驾驶机动车是具有较高危险的行为，唐庭忠和林光建共同的故意违反道路交通法规，在使用机动车的过程中造成付某死亡，已经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唐庭忠是否与林光建形成雇佣关系或帮工关系，均不影响其共同故意侵权行为的连带责任。唐庭忠主张没有雇佣或帮工关系即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在没有确定唐庭忠与林光建之间构成雇佣关系的情况下，适用雇主和雇员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有所不当，但不影响民事责任主体和方式的认定，本院对适用法律瑕疵部分予以纠正。 综上，谭云和唐庭忠各自的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部分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谭云上诉部分3832元，由谭云负担，唐庭忠上诉部分5414元，由唐庭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臧 永 审判员 唐 健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雷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