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民终129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吴超华，男，198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石首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石首市广兴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石首市建设路。法定代表人：龚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哲，湖北忠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岳阳市妃情君山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奇家岭学院路苍田村曾家组。法定代表人：陈耀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平，男，197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吴超华因与被上诉人石首市广兴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岳阳市妃情君山茶业有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石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1民初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超华，被上诉人石首市广兴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哲，被上诉人岳阳市妃情君山茶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超华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十倍惩罚性赔偿70140元及货款7014元，总计77154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石首市广兴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处购买的案涉产品虚假标注质量等级。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诉讼，一审认定上诉人为职业打假人、案涉产品不会对上诉人造成误导无事实依据，有袒护被上诉人之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上诉人应为消费者；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和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认定标签瑕疵要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食品的标签不影响食品安全，二是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案涉产品违反《食品安全国家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规定，虚假标注等级是会误导消费者的。一审认定本案属于标签瑕疵不适用惩罚性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以案涉产品未造成上诉人人身损害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明显与法律规定不符。被上诉人石首市广兴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辩称：1、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茶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也不能说明该茶叶的标签问题与卫生、营养有关。案涉茶叶即使存在一定的瑕疵，但不足以影响食品安全，亦不会对消费者造成任何危害和影响，也不会对上诉人造成误导。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岳阳市妃情君山茶业有限公司辩称：答辩人生产的茶叶没有食品安全问题。一审原告吴超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石首市广兴购物广场有限公司退还原告货款7014元；2、判令岳阳市妃情君山茶业有限公司、石首市广兴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共同赔偿原告70140元；两项共计77154元。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5日，吴超华在石首市广兴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购买了由岳阳市妃情君山茶业有限公司生产的“君山毛尖”（商品条码：6970052510335，250克）5盒，单价268元，“君山银针”（商品条码：6970052510328，200克）3盒，单价398元。2019年5月4日，吴超华在石首市广兴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购买了由岳阳市妃情君山茶业有限公司生产的“君山银针”（商品条码：6970052510236，200克）5盒，单价498元，“君山银针”（商品条码：6970052510328，200克）5盒，单价398元。总计支付货款7014元。涉案产品包装上标注有“……等级：一级，净含量、生产许可SC11443060200249、产品标准号GB/T14456.1或GB/T14456.1-2008”。吴超华自述在购买了上述商品后发现执行标准GB/T14456.1-2008并无质量等级划分，认为该产品存在虚假标注质量等级“一级”的违法情形，该涉案茶叶虚假标示质量等级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有关规定，应当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遂于2019年5月6日提起诉讼。另认定：我国国家标准GB/T14456.1-2008对绿茶的分类、要求、试验方法、检验规则、标志标签、包装、运输和贮存等进行了规定，虽未规定产品质量等级划分，但其中4.1感官要求4.1.1规定：各品名、花色、等级的产品应符合该产品标准要求。还认定：吴超华购买的君山毛尖于2019年3月29日出产，君山银针于2019年3月29日、2019年4月5日出产。石首市广兴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提交了岳阳市妃情君山茶业有限公司申请湖南省商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其生产的绿茶进行检验的检验报告，于2015年12月10日检验为合格产品。还提交了岳阳市食品质量安全监督检验中心的检验报告三份:检验了产品岳阳毛尖（生产日期/批号为2019/3/2）、碧螺春（生产日期/批号为2019/3/8）、早春绿茶（生产日期/批号为2019/3/12）,均检验符合质量标准。岳阳市妃情君山茶业有限公司质检中心的成品出产检验报告检验的是2019年3月26日生产的横式毛尖、竖式毛尖、竖式银针，与本案涉案产品名称不符。一审法院认为：绿茶国家标准GB/T14456.1-2008的第一部分规定了绿茶的分类、要求、试验方法、检验规则、标志标签、包装、运输和贮存，删去了具体产品的品名、花色、等级和附录A。该标准“4.1.1规定：各品名、花色、等级的产品应符合该产品标准；5.2感官品质检验按SB/T10157（该行业标准在涉案产品生产时已有国家标准GB/T23776-2009）的规定执行；6.2.1出厂检验中明确出厂检验项目为感官品质、水分、碎末茶、净含量。”均表明绿茶国家标准删除了茶叶的等级划分的强制性标准，其中引用的茶叶感官审评方法即级别评定为推荐性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2018年1月1日施行前的旧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已有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的，国家鼓励企业制定严于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的企业标准，在企业内部适用。国家对标准的制定坚持以企业为主原则。涉案产品的生产者岳阳市妃情君山茶业有限公司在包装盒上标注了质量等级“一级”，即使按企业内部制定质量等级，也应当向国家职权部门进行申报批准，岳阳市妃情君山茶业有限公司的此种行为与国家标准（GB/T14456.1-2008）及《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要求不符。但也不是必然导致食品的内在质量不符合安全要求，只能说明该茶叶外包装有瑕疵。所谓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慢性危害。吴超华购买的茶叶实际上并未消费，也提供不出饮用该涉案茶叶后因质量问题对其造成了损害的证据；吴超华非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其在全国各地法院为产品质量提起诉讼的案件数量较多，可以确认其为“职业打假人”，其在石首市广兴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5日、2019年5月4日二次购买茶叶18盒，并于2019年5月6日提起诉讼，吴超华作为食品行业的“职业打假人”，茶叶外包装标注等级不会对其造成消费误导，恰说明其购买行为是有的放矢；吴超华发现涉案产品的标签瑕疵，不是积极向国家有关职能部门举报，而是在利益的趋使下首先选择向法院提起索赔十倍的赔偿，对人们关注的真正不安全的食品，却又很难看到职业打假人的身影，真正对人体有危害的食品仍然得不到扼制；石首市广兴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与岳阳市妃情君山茶业有限公司两家企业均经依法核准在工商部门进行了注册登记，岳阳市妃情君山茶业有限公司获得了国家批准的食品生产许可证，其生产的涉案产品并非假冒伪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法办函【2017】181号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对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予以逐步遏制”。故吴超华的此类牟利性打假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石首市广兴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在进货过程中尽到了一般进货查验义务（要求茶叶生产商提供营业执照及食品生产许可证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的规定，本案涉案产品未对吴超华的身体造成损害，也没有对吴超华造成误导，故对吴超华要求石首市广兴购物广场有限公司退还货款7014元及由石首市广兴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与岳阳市妃情君山茶业有限公司连带支付茶叶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超华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64.50元（已按减半收取），由原告吴超华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二审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茶叶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被上诉人石首市广兴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岳阳市妃情君山茶业有限公司应否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和惩罚性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吴超华认为案涉茶叶标签上标注的执行标准为GB/T14456.1-2008，而GB/T14456.1-2008并无等级分类的规定，案涉茶叶标注等级为一级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经查，吴超华购买的君山毛尖标签上标注的执行标准为GB/T14456.1-2008，其购买的部分君山银针标注的执行标准为GB/T14456.1-2008，其购买的部分君山银针标注的执行标准为GB/T14456.1。GB/T14456是绿茶的执行标准，绿茶细分为大叶种绿茶、中小叶种绿茶等。GB/T14456.1-2008是绿茶的基本要求。案涉茶叶均于2019年3月至4月生产，GB/T14456.1-2008已于2017年被GB/T14456.1-2017替代。GB/T14456.1-2008，GB/T14456.1-2017均无质量等级的规定。《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10条规定：在国内生产的并在国内销售的预包装食品应标示产品所执行的标准代号和顺序号。该通则第4.1.11.4条规定：食品所执行的相应产品标准已明确规定质量（品质）等级的，应标示（品质）等级。岳阳市妃情君山茶业有限公司生产的部分案涉茶叶标注的执行标准GB/T14456.1-2008系已作废的国家标准，部分案涉茶叶标注的执行标准不明确，该产品标注质量等级为一级与其标注的执行标准不一致，与现行有效的国家标准也不一致，违反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属于食品安全标准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食品的生产者采用的标准高于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没有前述标准的，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上诉人以案涉茶叶存在的上述标签问题主张该茶叶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岳阳市妃情君山茶业有限公司作为案涉茶叶生产者对于其所生产的案涉茶叶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负举证责任。石首市广兴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向一审提交的湖南省商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作出检验报告的检验时间为2015年，岳阳市食品质量安全监督检验中心的检验报告检验的检材并非案涉茶叶，岳阳市妃情君山茶业有限公司质检中心的成品出产检验报告检验的检材与案涉产品名称、生产批次均不相同，不能证明案涉茶叶系质量合格、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该公司在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二审指定的期限内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茶叶系质量合格的产品，亦未对案涉产品标签问题是否影响食品安全作出合理的解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案涉茶叶应推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瑕疵的除外。本案中，石首市广兴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向一审提交了食品生产者食品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及湖南省产商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作出的检验报告、岳阳市食品质量安全监督检验中心作出的检验报告、岳阳市妃情君山茶业有限公司质检中心作出的成品出产检验报告检验，拟证明其作为销售者已尽到进货检验义务。如前述，上述检验报告不能证明其尽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进货检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规定承担退货的责任。但吴超华未提供证据证明石首市广兴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系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上诉人请求石首市广兴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岳阳市妃情君山茶业有限公司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当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生产者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即可主张十倍惩罚性赔偿金，并非以造成消费者人身损害为前提。一审将案涉茶叶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不当，以案涉茶叶未对上诉人造成实际损害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请求石首市广兴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与岳阳市妃情君山茶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1民初81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石首市广兴购物广场有限公司退还上诉人吴超华货款7014元，同时由上诉人吴超华退还被上诉人石首市广兴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君山毛尖、君山银针共计18盒。如未能退还，则按购买价格在被上诉人石首市广兴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应退还的货款中予以折抵；三、被上诉人岳阳市妃情君山茶业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吴超华70140元；四、驳回上诉人吴超华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逾期履行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9元，合计2593.5元，由上诉人吴超华负担1729元，由被上诉人岳阳市妃情君山茶业有限公司负担86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 芳审判员 熊 艳审判员 杨叶玲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曹 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