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4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盘龙区新闻宣传中心。住所地：昆明市北京路**。法定代表人：雷谦，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军，云南三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霞，云南三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天凤，男，汉族，1969年2月8日生，住四川省盐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佳，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葵（曾用名杨奎），男，汉族，1976年11月8日生，住四川省盐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东，盐亭县黑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市盘龙区新闻宣传中心、王天凤因与被上诉人杨葵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3民初6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明市盘龙区新闻宣传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杨葵对昆明市盘龙区新闻宣传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葵承担。事实和理由：昆明市盘龙区新闻宣传中心是由昆明电视台盘龙编辑室与昆明日报盘龙版编辑部合并而成，与昆明市盘龙区广播电视局不存在任何继任关系。昆明市盘龙区广播电视局依据文件通知不再保留，但并未并入到昆明市盘龙区新闻宣传中心，本案涉及的昆明市盘龙区广播电视局的有线电视线路工程就不在昆明市盘龙区新闻宣传中心的职能范围之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八条的规定，昆明市盘龙区广播电视局被撤销后，其民事权利和义务应由继任的机关法人享有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昆明市盘龙区新闻宣传中心为其继任法人属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王天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杨葵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杨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昆民终字第641号民事判决的赔偿金额是对被上诉人杨葵终生费用的一次性赔偿，当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尚未颁布，也没有20年的最高限规定，都是一次性计算赔偿金额，不能依照判决生效后的法律对之前的损害再次进行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王天凤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重复赔偿，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二、一审判决所依据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以四川省内的鉴定标准作出，不能当然的在云南省范围内适用，不应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被上诉人杨葵辩称，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主体适格，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昆明市盘龙区新闻宣传中心、王天凤针对对方的上诉均坚持自己的上诉意见。杨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调解或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工受伤后的超过确定赔付年限的相关费用954324元并由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在1997年1月13日在施工时，被电击致伤，原告以人身损害把昆明市盘龙区广播电视局、昆明市五华区广播电视局、王天凤、赵林、王猛、杨富强、杨富映、蒲朝普诉至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的费用如下：1、住院费4206.66元；2、伙食补助费每天5.3元71天共计375.3元；3、工伤津贴、护理费58704元；4、假肢费403200元（按两支肌电手每只28800元，按20年计需换7次）；5、伤残抚恤金91800元；6、伤残补助金9900元；7、安家补助费4669元；8、伤情鉴定费265元；9、原告治伤的交通费115元；10、原告亲属的交通费635元；11、通讯费238.64元；12、诉讼费；13、精神损失费；14、今后从成都家乡到昆明修理、更换假肢的费用。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作出（1997）盘法民初字第549号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昆明市盘龙区广播电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原告杨葵赔偿费133585.01元（已借给原告15000元，实际应付118585.01元）；被告昆明市五华区广播电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原告杨葵赔偿费44528.34元；被告王天凤、赵林、王猛、杨富映、杨富强、蒲朝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个月内每人付给原告杨葵赔偿费6361.19元；二、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准。后杨葵、昆明市五华区广播电视局不服提起上诉。经二审查明确认：“原昆明有线电视盘龙分台、五华分台与昆明有线电视台并网后，其权利义务分别由盘龙广电局、五华广电局承受”。1997年1月8日盘龙区广电局工程部工程师朱泽电话与王天凤联系，双方约定由王天凤组织施工队伍包工完成穿金路至小坝的有线电视线路的改线工程，价格按王天凤在五华广电局所做工程的定价结算。事后王天凤组织了杨葵、王猛、赵林、杨富强、杨富映、蒲朝普六人为盘龙区广电局施工。该改线工程系在电力设施上施工，建设单位盘龙区广电局施工前未向电力部门办理批准手续、停电申请及施工票，也未审查王天凤等七人有无施工资质。该工程无施工图纸、工程设计，其距离也达不到我国《电业安全工作规程》所规定的安全距离。在施工过程中无专人统一指挥、统一信号，带电作业造成杨葵于1997年1月13日在施工中触电，经住院72天治疗，双前臂三分之二截肢，用去医疗费19250.05元。1997年3月31日经昆明市公安局人体损伤法医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杨葵此次损伤已构成二级伤残。杨葵在治疗期间曾向盘龙区广电局借支15000元，其住院期间由其父杨宴于进行护理。王天凤、杨葵等七人在此次施工前曾间断性地为五华区广电局施工，王天凤所组织的施工队无营业执照，参与施工的人员包括王天凤本人在内均无电力管理部门考核颁发的《电工进网作业许可证》，认定盘龙区广播电视局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王天凤非法组织他人对外承接工程，承担次要责任，杨葵本人没有资质，对自己受伤致残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五华区广播电视局对此次损害后果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王猛、赵林、杨富映、杨富强、蒲朝普不承担赔偿责任。经（1998）昆民终字第641号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1997）盘法民初字第549号民事判决书；二、由昆明市盘龙区广播电视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杨葵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者生活补助费、残疾用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其他费用共计222641.69元的80%，合计178113.35元，扣除杨葵所借15000元，实际应支付163113.35元；三、由昆明市盘龙区广播电视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杨葵精神损害赔偿50000元；四、由王天凤在本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一次性赔偿杨葵38167.14元。2017年8月20日，经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杨葵为三级伤残，安装假肢辅助器具费用评定为221000元，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护理依赖。护理依赖的鉴定费为800元。伤残等级及后续医疗鉴定费为1800元。杨葵系城镇户口。另查明，昆明市盘龙区广播电视局现已不存在，其职能并入昆明市盘龙区新闻宣传中心。一审法院认为，（1998）昆民终字第641号判决书中承担责任的主体为昆明市盘龙区广播电视局和王天凤，现原告起诉昆明市盘龙区新闻宣传中心和王天凤为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合并的，因合并前的民事活动发生的纠纷，以合并后的企业为当事人；企业法人分立的，因分立前的民事活动发生的纠纷，以分立后的企业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昆明市盘龙区广播电视局已经被撤销，其职能已经并入昆明市盘龙区新闻宣传中心，故被告昆明市盘龙区新闻宣传中心作为被告主体适格。对于原告的诉请，昆明市盘龙区新闻宣传中心辩称本案已经经过终审判决并一次性赔清。王天凤辩称本案的受理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告是重复诉讼，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原告赔偿项目及标准只应该按照当时审判时的法律进行计算和赔付，不应该按照新法确认的赔偿项目和标准赔偿，请求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系基于人身损害赔偿经诉讼处理后又发生了新的事实而提起，在双方当事人之间产生了新的权利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本解释自2004年5月1日起施行。2004年5月1日后新受理的一审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本解释的规定，已经做出生效裁判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依法再审的，不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故原告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起诉，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和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1997年3月31日，本案中原告身体受损经昆明市公安局人体损伤法医鉴定中心鉴定为二级伤残，现已经经过20年，根据法律规定，原告有再次获得护理费、辅助器具和残疾赔偿金的权利，鉴于原告杨葵年仅41岁的年龄状况、伤残等级和现处生活状况，确定以上费用的给付年限为8年。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认定如下：1、对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28888元（28611元/年×10年×80%），原告杨葵的伤残等级为三级，赔偿系数为8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参照2016年云南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611元的标准，确认残疾赔偿金为183110元（28611元/年×8年×80%）。2、对于原告主张的残疾用具费221000元，鉴定机构鉴定的是原告到70岁时所需的残疾辅助器的费用为221000元，本案中原告是41岁，70岁至41岁期间的29年原告需使用的残疾辅助器具的费用为221000元，每年平均为7621元，本案中支持原告的残疾辅助器具的年限为8年，故对残疾用具费确认为60966元（221000元÷29年×8年）。3、对于原告主张的护理依赖315616元（78904元/年×10年×40%），原告经鉴定为大部护理依赖，根据《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赔偿比例为80%，原告自己主张按照40%计算，属于自己放弃部分诉请请求，原告主张按照受理法院2016年城镇国有单位在岗平均工资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酌定参照2016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6514元，确认护理费为56514×8年×40%=180845元。4、鉴定费2600元，系原告此次诉讼产生的必然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赔偿费用总计为427521元，根据（1998）昆民终字第641号判决书认定，昆明市盘龙区广播电视局的承担比例是80%，王天凤的承担比例是17%，故昆明市盘龙区新闻宣传中心承担342017元，王天凤承担72679元。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昆明市盘龙区新闻宣传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杨葵残疾赔偿金、残疾用具费、护理依赖费、鉴定费合计人民币342017元；二、被告王天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杨葵残疾赔偿金、残疾用具费、护理依赖费、鉴定费合计人民币72679元；三、驳回原告杨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43元，由被告昆明市盘龙区新闻宣传中心负担2990元，由被告王天凤负担748元，由原告杨葵负担460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昆明市盘龙区新闻宣传中心向本院提交：盘政（1994）10号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批复、盘机编通（1994）01号昆明市盘龙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成立盘龙区广播电视局的通知、昆明市广播电视局贯彻中央37号文件对我市广播电视行业进行治理整顿的实施方案、盘广电（97）27号关于贯彻市委市政府批转《昆明市广播电视业治理方案》实施意见的报告、昆发（1997）19号中共昆明市委昆明市人民政府关于批转《昆明市报刊治理方案》和《昆明市广播电视业治理方案》的通知、关于上报《昆明市广播电视业治理方案》的请示，经质证，上诉人王天凤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杨葵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鉴于各方对于上诉人昆明市盘龙区新闻宣传中心提交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至于是否足以证明上诉人昆明市盘龙区新闻宣传中心的上诉主张，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在下文一并评述，此不赘述。上诉人王天凤与被上诉人杨葵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征询各方对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昆明市盘龙区新闻宣传中心对于一审判决确认“原昆明有线电视盘龙分台、五华分台与昆明有线电视台并网后，其权利义务分别由盘龙广电局、五华广电局承受”以及“昆明市盘龙区广播电视局现已不存在，其职能并入昆明市盘龙区新闻宣传中心”的事实提出异议；上诉人王天凤对于一审判决确认“2017年8月20日，经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杨葵为三级伤残，安装假肢辅助器具费用评定为221000元，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护理依赖。护理依赖的鉴定费为800元。伤残等级及后续医疗鉴定费为1800元”的事实提出异议；被上诉人杨葵对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表示无异议。对于经一审法院审理确认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其余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对于上诉人昆明市盘龙区新闻宣传中心关于一审判决对于前案生效判决确认事实提出的异议，因该部分事实经生效民事判决书所确认，故对于该事实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两上诉人其余事实异议，本院将在下文一并评述，此不赘述。综合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昆明市盘龙区新闻宣传中心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2、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诉讼？3、若不属于重复诉讼，则被上诉人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一审自行提交的《中共昆明市盘龙区委、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盘发[2002]20号）、《中共昆明市盘龙区委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盘办发[2002]52号），显示2002年进行的昆明市盘龙区机构改革中，不再保留昆明市盘龙区广播电视局，昆明电视台盘龙编辑室与昆明日报盘龙版编辑部合并、组建新闻宣传中心，为宣传部下属事业单位，一审中上诉人亦当庭自认昆明市盘龙区广播电视局的职能现在由其执行，故一审法院认定昆明市盘龙区新闻宣传中心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并对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事实异议不予采纳。本案所涉人身损害赔偿虽已经过诉讼并有生效判决，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关于“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的规定，本案中杨葵在进行鉴定后系基于新的事实理由提出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的诉请，不属于重复诉讼。一审法院对于杨葵主张的各项损失费用及责任比例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天凤虽对安装假肢辅助器具费用评定标准提出异议，但考虑到杨葵生活在四川，亦会在四川购买安装假肢辅助器具的实际情况，本院对于王天凤对此所提事实异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昆明市盘龙区新闻宣传中心、王天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343元，由上诉人昆明市盘龙区新闻宣传中心负担6674.40元，由上诉人王天凤负担1668.60元。上诉人昆明市盘龙区新闻宣传中心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343元，退还1668.60元。上诉人王天凤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343元，退还6674.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汪 佳审判员 钱晓燕审判员 张 楚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琰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