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49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康达尔牧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同安区五显镇后垅村凤梨山（畜牧发展公司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黄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志、王楚，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星，男，195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陈文贤，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康达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老围社区蔡屋围京基一百大厦**7101。 法代表人：熊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珏，公司员工。 上诉人厦门康达尔牧新实业有限公司（下称牧新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明星、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康达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康达尔集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2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牧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志，李明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陈文贤，康达尔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牧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李明星基于《担保承诺函》承担的担保义务作出正确认定，忽略《担保承诺函》作出的背景及目的，混淆不同法律关系，作出了错误的认定。具体理由如下：一、案涉上诉人对案外人谢招辉承担的债务，产生及形成于股权转让之前，属于股权转让之时既已发生的债务，应当在股权转让时对其进行披露。二、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对饲料厂经营使用并享有利益而免除约定的被上诉人李明星对案涉债务承担的披露义务及担保、偿还和赔偿责任，与协议当事人在《股权转让协议》和《担保承诺函》中的真实意思表示和合同目的相悖，亦不符合逻辑。上诉人对饲料厂经营使用并享有利益是上诉人行使所有权和经营管理权的应有之义，但并不能因此免除约定的被上诉人李明星对案涉债务承担的披露义务及担保、偿还和赔偿责任。三、诚然，上诉人取得饲料厂资产的所有权是基于承揽合同关系项下等价有偿和公平原则，但被上诉人李明星并非是承揽合同关系的当事人，而是《股权转让协议》和《担保承诺函》当事人，被上诉人李明星依照《股权转让协议》和《担保承诺函》承担义务和责任是合法、公平、合理的，与承揽合同关系项下的等价有偿和公平原则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混淆了不同法律关系。四、被上诉人应承担的债务列示义务及担保、偿还和赔偿责任并不以资产列示为前提（无论是否列明资产，上诉人对该资产享有权益都是合法、合情、合理的），也不以资产负债是否失衡为前提，无论上诉人是否取得相应资产，都不能否定被上诉人违约的客观事实，只要被上诉人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和《担保承诺函》约定的义务，就要依约承担担保、偿还和赔偿的责任。五、案涉《担保承诺函》是在被上诉人转让股权的特定背景下作出的，其目的在于让受让方对转让标的的估值及风险有个正确的判断，使得股权交易得以公平进行，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就应当如实披露债权债务，如遗漏债务，就导致交易的不公平，被上诉人应依照《担保承诺函》的约定，承担赔偿义务。六、《担保承诺函》中规定的赔偿责任的成就条件仅为被上诉人未尽债务的披露责任，这是对股权转让时收购方权利的保护，故该赔偿责任与其他诸如谁是真正资产受益人、有无带来实际上资产损失等法律关系无关，只要被上诉人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对债务披露有遗漏，被上诉人对于本案中所涉债务就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应当向上诉人偿还相关款项及费用。 被上诉人李明星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一审判决确认上诉公司对案外人谢招辉承担的债务产生于康达尔集团收购上诉公司之后，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讼争债务来源于牧新公司与案外人谢招辉之间达成的口头承揽协议，是基于谢招辉将承建的饲料厂交付并经验收后而产生的付款义务。由于谢招辉承建的饲料加工厂在2013年1月份才交付上诉人使用，因此该债务形成的时间实际远在资产评估基准日2012年10月31日之后。另根据上诉人与谢招辉的约定，上诉人实际仅需要在2014年2月份付款即可。因此，本案诉争债务并不属于股权转让之时已经发生的债务，被上诉人对此并不负有披露的义务，一审法院对上述情况的认定及相关法律适用无误。二、被上诉人依《股权转让协议》和《担保承诺函》并不负有偿还和赔偿责任，故不存在“免除”一说。诉争债务产生于股权转让之后，被上诉人对此不负披露义务和偿还义务。上诉人是在2013年康达尔集团收购完成后接收并使用该饲料厂，上诉人向谢招辉支付该饲料厂的承揽费系基于等价交易，亦未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故被上诉人同样不负有赔偿责任。三、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基于承揽合同关系项下等价有偿公平原则，上诉人承担支付案外人谢招辉承揽费用后，取得对饲料厂经营使用收益的权利，不构成《股份转让协议》和《担保承诺函》中约定的因未列示债务而给上诉人造成损失的事实，即不符合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承担偿还、赔偿的责任条件。四、被上诉人依《股权转让协议》和《担保承诺函》履行了相应的披露义务，并不存在违约的情形。一审法院对于资产负债是否失衡的认定进一步证明本案中上诉人并未遭受损失，其所支出的与谢招辉承揽工作有关的债务与其实际取得的承揽工作成果资产间属于资产形态的变动，由此可以得出被上诉人不存在偿还和赔偿的责任。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五、股权转让是基于公平、真实的意思表示达成的，股份收购方未因此遭受欺诈或损失。深圳市康达尔集团和上诉人均未对饲料厂的承建的表示异议，并接受和进行使用收益，康达尔集团作为股权收购方也未曾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财产或者赔偿。六、上诉人是否遭受损失是《股份转让协议》和《担保承诺函》中所约定的被上诉人履行赔偿义务的前提，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所担保的两种义务相互混淆，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并未违反《股份转让协议》和《担保承诺函》约定的披露义务，也未给上诉人造成额外的损失，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康达尔集团认可牧新公司的上诉意见。 牧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李明星向牧新公司偿还466298.07元（本金403726元、利息51632.07元、保全费4884元、鉴定费6056元）及利息（以466298.07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李明星向牧新公司赔偿95360元（其中原案件一、二审及本次诉讼律师费84000元、原案件一审诉讼费3750元、二审诉讼费761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月18日，康达尔集团（甲方）与李明星（乙方一）、案外人陈水路（乙方二）、案外人吴晓燕（乙方三）、案外人林妍（乙方四）、案外人张屿涵（乙方五）及牧新公司（丙方，原名称为厦门牧兴实业有限公司，2015年4月20日经原厦门市同安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为现名称）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就甲方收购乙方（乙方一、乙方二、乙方三、乙方四、乙方五合称为乙方）合法持有的牧新公司90%股权事宜作出如下主要约定：截至2013年1月18日，牧新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股权登记为李明星（出资额40万元、出资比例40%）、陈水路（出资额20万元、出资比例20%）、吴晓燕（出资额20万元、出资比例20%）、林妍（出资额15万元、出资比例15%）、张屿涵（出资额5万元、出资比例5%）；牧新公司目前的资产、负债和权益以附件一《厦门牧兴实业有限公司的财务报表》及明细表、附件二国浩审字[2012]825A3683号《厦门牧兴实业有限公司2012年10月审计报告》和附件三《厦门牧兴实业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深国众联评报字[2012]第3-003号）为准；乙方保证，上述牧新公司的资产是真实的，权属清晰不存在任何争议，为牧新公司所控制和使用，否则甲方或牧新公司因此遭受损失，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乙方保证，除上述所述牧新公司所列示的债务及或有债务以外，牧新公司无其他任何债务及或有债务，如果牧新公司存在没有列示的其他负债及或有债务，则甲方有权向乙方要求返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若甲方或牧新公司因此遭受损失，有权向乙方追索；乙方一出具承诺函以个人名义担保牧新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前没有发生潜在的担保或其他评估报告中未列及的负债，该承诺函作为本协议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乙方、丙方一致同意聘请相关中介机构对牧新公司进行整体评估，资产评估基准日为2012年10月31日；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以资产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中载明的评估价值为基准协商确定牧新公司90%股权的收购价格为4349.29万元，甲方购买乙方一持有的牧新公司30%股权，股权对价为1449.76万元……；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本协议约定核准牧新公司工商变更的时间即为股权交割的时间；甲方依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支付股权转让款的40%之后5日内，甲方将对牧新公司的全部资产进行清点并登记造册，包括有形资产、无形资产、财务账册、合同及客户资料等具有商业意义的牧新公司名下一切财产，也包括各种证照和印章等牧新公司一切经营资料；实物资产按资产明细表进行清点，若资产明细表中列明的实务资产不存在的，甲方有权相应核减乙方的股权转让款；无形资产按资产明细表进行清点，无形资产权利证书不完备或者权利不完备的，甲方有权相应核减乙方的股权转让款；乙方内部相互之间就本协议约定的各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乙方保证，牧新公司在租赁合同于2015年1月18日到期后能够帮助牧新公司实现续租，续租期限不能少于5年，否则，牧新公司到期后无法搬迁的固定资产按评估后的公允价值计算的损失，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进行补偿；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股权交割完毕之日止为过渡期；过渡期内，乙方应维持牧新公司的资产状况，不得在牧新公司现有资产上添加任何新的权利负担；过渡期内，乙方应维持牧新公司的负债状况，不得在牧新公司现有负债上添加任何与正常经营无关的新的负债，否则甲方有权对牧新公司的资产、负债进行调整，并相应地调减股权转让价格；甲方在过渡期间有权对牧新公司做进一步调查；未履行或未及时履行本协议约定的各项义务即构成违约，一般违约的，守约方有权以因违约未实现的权利或者价款为基础，按日向违约方收取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直到违约情形消失；乙方对本协议项下的各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丙方依据本协议对乙方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股权转让协议书》列明后附五份附件，依序分别为《厦门牧兴实业有限公司的财务报表》及明细表、《厦门牧兴实业有限公司2012年10月审计报告》、《厦门牧兴实业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牧新公司股东会决议、其他文件。其中，《厦门牧兴实业有限公司2011年度及2012年1-10月财务报表之审计报告》形成于2012年11月27日，审计意见为，牧新公司的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牧新公司2012年10月31日、2011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2年1-10月、2011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该审计报告中，牧新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未列明与谢招辉有关的债权债务，其中在建工程、工程物资项目资产为空白；预计负债项包括对外提供担保、未决诉讼等，当与或有事项相关的义务同时符合以下条件，将其确认为预计负债：①该义务是企业承担的现实义务，②该义务的履行很可能导致经济利益流出，③该义务的金额能够可靠地计量；关联方应收应付款项中未列明与谢招辉有关的债权债务；其他重要事项，2009年12月28日，牧新公司承租厦门商业畜牧发展有限公司所属的白沙仑、凤梨山……四个畜牧场的现有场地及资产以及宿舍、办公室、相关的办公设备等，租赁期自2010年1月19日至2015年1月18日。《厦门牧兴实业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形成于2013年1月15日，其中亦未列明与谢招辉有关的债权债务。 2013年1月18日，李明星以牧新公司、厦门源生泰食品有限公司大股东身份向康达尔集团、深圳市康达尔贸易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担保承诺函》，承诺：1、牧新公司除《厦门牧兴实业有限公司的财务报表》、国富浩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国浩审字[2012]825A3683号《厦门牧兴实业有限公司2012年10月审计报告》及深圳市天健国众联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厦门牧兴实业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深国众联评报字[2012]第3-003号）所列示的债务及或有债务以外，无其他任何债务及或有债务；2、厦门源生泰食品有限公司除《厦门源生泰食品有限公司财务报表》、国浩审字[2012]825A3682号《厦门源生泰食品有限公司2012年10月审计报告》、《厦门源生泰食品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深国众联评报字[2012]第3-002号）所列示的债务及或有债务以外，无其他任何债务及或有债务；如果厦门牧兴实业有限公司、厦门源生泰食品有限公司存在没有列示的其他负债，本人承诺承担偿还责任；如果厦门牧兴实业有限公司、厦门源生泰食品有限公司存在没有列示的其他或有负债，以致给贵司和厦门牧兴实业有限公司、厦门源生泰食品有限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本人承诺承担赔偿责任。牧新公司称，其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权基础即为上述《担保承诺函》。 《股权转让协议书》及《担保承诺函》签订后，康达尔集团与李明星对牧新公司相应股权进行了交割。2016年1月4日，谢招辉以牧新公司、李明星为共同被告，向海沧法院提起承揽合同纠纷诉讼，要求牧新公司支付工程款403716元及利息（以40371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3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案件诉讼费、保全费4884元、鉴定费12112元由牧新公司承担，李明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案经海沧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起，谢招辉承建址于厦门市同安区五显镇后垅村凤梨山的饲料加工厂，并于2013年1月份交付使用；2015年6月15日，牧新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玮出具《饲料加工厂设备》，载明已收到结算清单（共三页），具体金额以牧新公司会同谢招辉验收评估后确定，无法达成一致可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评估确定，双方同意于2015年8月15日前确定解决方案及付款时间、付款方式，9月30日前支付完毕，逾期谢招辉可向法院起诉；此后，双方未就案涉承揽工程结算事宜达成一致；牧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先为李明星，公司于2013年被康达尔集团收购后，于2014年12月20日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玮，并于2015年4月20日将公司名称变更为牧新公司；证人陈某出庭作证称，其于2000年至2014年入职牧新公司，担任采购部经理，案涉饲料厂由谢招辉采购设备并请工人施工组装，设备款及工人工资均是谢招辉付的，牧新公司未付过款项；证人叶某出庭作证称，其自2000年以来一直在牧新公司担任仓管一职，参与了饲料厂的设备调试和安装，2013年1月左右饲料厂设备投入使用时其负责饲料厂的日常管理，并担任仓管职务，2014年10月离职时该设备尚在使用；经法院依法委托对案涉饲料厂投入的工程包工包料价格进行司法鉴定，价格评估标的在价格基准日（2012年）的评估价格合计为403726元。海沧法院经审理认为，谢招辉与牧新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谢招辉已依约交付饲料厂及加工设备，牧新公司未支付相应加工款，构成违约，遂判决牧新公司向谢招辉支付403726元及利息（以40372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9月30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并支付保全费4884元和鉴定费6056元。案件受理费3805元由牧新公司承担3750元。谢招辉和牧新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厦门中院提起上诉，牧新公司预交上诉费7610元。厦门中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28元，由牧新公司承担7610元。2018年5月29日，牧新公司向谢招辉转账支付466298.07元。 另查明：牧新公司因前述谢招辉提起诉讼的案件，委托律师代理该案件的一审、二审诉讼，为此支出律师费合计60000元。牧新公司因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24000元。 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牧新公司称，其一直认为谢招辉所加工承揽的饲料厂不属于其资产，所以财产报告里面没有列明这个财产，其不愿意支付相应对价；康达尔集团收购牧新公司并于2013年接手该公司经营管理权后，牧新公司并没有使用该饲料厂。李明星称，谢招辉所加工承揽的饲料厂的厂房是牧新公司向案外人承租的，牧新公司只是在厂房内部安装设备，设备是牧新公司购买的，权属归牧新公司，牧新公司自2013年春节建设好后就一直在使用，直至2015年因管理不善而未使用。康达尔集团明确表示，《担保承诺函》虽是李明星向其和深圳市康达尔贸易有限公司出具，但同意牧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其不另行提出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李明星及相关案外人共同与康达尔集团、牧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就李明星及相关案外人将相应的牧新公司股权转让给康达尔集团事宜达成合意，各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以股权转让为标的的合同关系。牧新公司既非基于其为李明星承担担保责任后向李明星进行追偿而主张权利，亦非基于其清偿了合伙债务后对超过自己应承担的数额部分向李明星进行追偿而主张权利，因此，本案不属于追偿权纠纷。牧新公司以李明星出具的《担保承诺函》为请求权基础提起本案诉讼，而《担保承诺函》是李明星基于《股权转让协议书》所出具的，虽然《担保承诺函》的相对人并非牧新公司，但其中所涉内容包含牧新公司的法律利益，康达尔集团在本案中亦表示同意牧新公司的诉讼主张，且《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若康达尔集团或牧新公司因此遭受损失，有权向李明星等五人追索”、“李明星出具承诺函以个人名义担保牧新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前没有发生潜在的担保或其他评估报告中未列及的负债，该承诺函作为本协议的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牧新公司作为《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一方当事人，享有合同权利。根据牧新公司的诉讼主张，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牧新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属于适格原告。李明星关于牧新公司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担保承诺函》约定，若牧新公司存在没有列示的其他负债，李明星承担偿还责任，若牧新公司存在没有列示的其他或有负债，以致给康达尔集团和牧新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李明星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李明星在转让其持有的牧新公司股权时，所依据的《厦门牧兴实业有限公司的财务报表》、《厦门牧兴实业有限公司2012年10月审计报告》及《厦门牧兴实业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中没有列示与谢招辉有关的债务及或有债务。但是，李明星并不因此必然要向牧新公司承担偿还债务或赔偿损失的责任，主要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海沧法院及厦门中院在谢招辉提起诉讼的案件中查明，谢招辉承建的饲料加工厂在2013年1月份才交付牧新公司使用，谢招辉对牧新公司享有的确定债权产生于康达尔集团收购牧新公司之后，上述报表、报告形成于2013年之前，在形成时尚无较为确定的债权债务金额。其次，在牧新公司完成股权交割、康达尔集团接手牧新公司经营管理权后，谢招辉承建的饲料加工厂实际由牧新公司经营使用并享有相应的利益，直至2015年6月15日，牧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还向谢招辉出具《饲料加工厂设备》，表示已收到结算清单，具体金额以牧新公司会同谢招辉验收评估确定，双方同意于9月30日前支付完毕。可见，牧新公司在新的管理层接手后，知道因饲料厂而对谢招辉负担债务后，仍积极使用相应的设备而未向李明星提出异议，已将饲料厂及其相应设备作为公司的资产。第三，牧新公司因饲料厂需向谢招辉支付的403726元，是经过海沧法院在诉讼中委托鉴定机构进行评估形成的，该价款与谢招辉向牧新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是一种等价关系，李明星虽承诺牧新公司存在没有列示的其他债务由其承担偿还责任，但李明星并未取得上述谢招辉的工作成果，而是由牧新公司实际取得，此时若再由李明星承担最终的付款义务，明显有违等价有偿和公平原则。最后，《厦门牧兴实业有限公司的财务报表》、《厦门牧兴实业有限公司2012年10月审计报告》及《厦门牧兴实业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中虽没有列示与谢招辉有关的债务及或有债务，但也没有将谢招辉所承揽的工作列为资产，牧新公司的资产负债并未失衡，此后牧新公司向谢招辉支付了相应的款项，实际取得了相应资产，其所支出的款项在经济价值上仅是形态发生了变更，牧新公司并未因此遭受需要填平的损失，李明星无需进行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综上所述，牧新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厦门康达尔牧新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案涉《担保承诺函》的约定，李明星承担偿还或赔偿责任的前提是牧新公司存在没有列示的其他负债，或者该负债给康达尔集团和牧新公司造成损失。 康达尔集团收购案涉股权的资产评估基准日为2012年10月31日。谢招辉当时尚未将案涉饲料加工厂交付牧新公司使用，牧新公司并不承担付款的“现时义务”。牧新公司向谢招辉支付的承揽费用，亦是经海沧法院在诉讼中委托鉴定机构评估才确定的，在前述资产评估基准日时尚不能可靠地计量。故牧新公司就案涉饲料加工厂对谢招辉的负债，并非股权收购时应列示的其他负债。 牧新公司实际接收、占有、使用饲料加工厂及其设备，其向谢招辉支付的费用，系承揽合同关系项下谢招辉劳动成果的对价，符合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牧新公司作为案涉饲料加工厂的受益人,没有证据足以证明其因此遭受损失。 综上所述，牧新公司请求李明星承担偿还或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525.98元，由上诉人厦门康达尔牧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朝阳 审判员  孙 仲 审判员  苏 鑫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龚 妍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