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5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丽，女，汉族，1988年3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烜，湖南鑫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金远贤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之一1005自编**。法定代表人：张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龙，男，汉族，1980年4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石门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霞，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丽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金远贤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远贤公司）、张龙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8）湘0104民初9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谭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谭丽的全部诉讼请求；2、张龙、金远贤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谭丽应当举证证明已届应当成立“湖南新公司”单位期限而金远贤公司、张龙未启动成立流程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般情况下，新公司的注册和成立按照法律规定所需时长为3个月左右，而本案从协议签订至今历时一年有余，远超出一般时长，谭丽有理由怀疑金远贤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积极采取行动促成“新公司”成立的条件成熟，遂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谭丽的举证责任在于证明“新公司”并未实际成立，其他的举证责任不在谭丽。且金远贤公司、张龙应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积极筹措“新成立”成立事宜。二、一审法院认定谭丽以实际行为继续履行协议错误。金远贤公司、张龙提供的图片无原件予以核对，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即使谭丽存在参与“美联色”相关商业活动及招商会的可能，也并不等于以实际行动履行了协议。三、一审法院忽视合同签订背景及合同履行情况，片面理解合同内容。谭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受张龙所欺骗。金远贤公司、张龙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违法行为的可能。截至目前，“湖南新公司”并未成立，而“湖南新公司”名下却有十几个城市合伙人，向张龙缴纳了城市合伙人款项。金远贤公司、张龙存在骗取财物的可能。四、一审法院认定谭丽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是错误的。谭丽与金远贤公司签订协议后，一年多时间内，金远贤公司有足够时间去筹备“新公司”成立事宜，但其并未履行协议约定的内容，双方合作基础不复存在，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时合理合法的，法院应当保护并支持。金远贤公司、张龙辩称：一、谭丽请求解除协议并无法律依据。谭丽与金远贤公司之间为合作关系，《股权转让协议》实质为合作协议。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出现法定或约定解除事项。两协议签订后，双方积极拓展业务，为省公司成立进行筹备。二、谭丽要求张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涉案两协议的双方均为谭丽和金远贤公司，合同并无担保方，法律也未规定法定代表人需要对公司的履约行为承担连带责任。谭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谭丽与金远贤公司、张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与《省公司运营协议》；2、张龙立即向谭丽返还已经支付股权转让金15万元，金远贤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金远贤公司、张龙支付谭丽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股权转让金15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金远贤公司、张龙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9月27日，谭丽（乙方）与金远贤公司（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金远贤公司发起的“美联色”分享平台，将对湖南省整体业务发展实行独家授权的模式，并对湖南省整体市场估值按100%的股权（股金150万元）为基数（实际注册为200万元），向预备股东谭丽（乙方）转让湖南新公司的股份10%，同时为了更好的发展业务，双方同意拟正规注册湖南新公司，并在金远贤公司的相关规范下，由湖南新公司全权处理湖南省范围内的业务事宜，经公司股东会同意，甲乙双方协商，现就转让和接受湖南新公司的股权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同意将其发起并持有的湖南省公司的100%的股权（股金150万元）其中的10%股权（股金15万元）以1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在协议签订之日付给甲方现金15万元以接受该股权；甲方将其所持有湖南分公司10%的股权转让，转让出的股权原在公司享有权利和义务由接受该股权的乙方承续；乙方同时授权甲方全权处理湖南新公司的一切注册事宜（视市场发展进度，主体可由分公司或办事处形成运营，条件成熟再由甲方主导启动新公司注册流程）。后谭丽（乙方）与金远贤公司（甲方）签订《省公司运营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双方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双方共同运营美联色分享平台（包括公众号商城、APP及WEB商城）省级整体项目在市场发展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双方运作与收益为湖南省（按2017年8月政府划分的所有行政管辖范围为基础）；乙方个人因入股省股东而获得城市合伙人资格区域（可自行转让）：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乙方享有《股权转让协议》中所占股份比率的正常、合法收益与分红；由双方及其他股东共同组成运营团队，负责美联色分享平台（包括公众号商城、APP、WEB商城）在本协议规定区域内的市场方案制定、执行；业务规章及制度，具体经营模式、人事管理等所有事宜；产品收益:平台所有商品在本省的所有销量之和，乘以各单品的收益的累加之和，即为省公司的收益之一；对全省的城市合伙人众筹金额，减去相关提点后，所得的50%将留予省公司做为收益之二。合同签订后，谭丽于2017年7月20日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5万元到张龙的银行账户，并于2017年8月10日以支付宝转账方式支付10万元到张龙的支付宝账户。后谭丽以“美联色”联合创始人、营销总监的身份参与了“美联色”相关商业活动及招商会。现谭丽认为金远贤公司未依约注册成立湖南新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谭丽与金远贤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省公司运营协议》，金远贤公司拟成立“湖南新公司”，并欲将该公司的部分股权转让给谭丽。现该公司尚未实际成立，故本案应为合同纠纷。上述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谭丽认为其已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15万元的义务，金远贤公司未按照约定注册成立“湖南新公司”，故诉请解除双方所签协议，退还其股权转让款及支付相应利息。对此，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成立“湖南新公司”的具体时间或条件。《股权转让协议》中亦已明确约定“谭丽同时授权金远贤公司全权处理湖南新公司的一切注册事宜（视市场发展进度，主体可由分公司或办事处形式运营，条件成熟再由金远贤公司主导启动新公司注册流程）”。故谭丽并未举证证明已届应当成立“湖南新公司”的期限而金远贤公司未启动成立流程。且谭丽以“美联色”联合创始人、营销总监的身份参与了“美联色”相关商业活动及招商会，以实际行为继续履行协议。故谭丽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谭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谭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谭丽和被上诉人金远贤公司、张龙均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各方当事人发表了充分意见。对上述证据材料，本院将结合本案一审证据及本案事实予以综合考量。本院二审查明：一、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金远贤公司、张龙均认可谭丽已向张龙转账支付15万元，且该款项全部用于金远贤公司发起的“美联色”平台运营支出。二、涉案协议中所约定的“湖南新公司”至今仍未注册成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谭丽与金远贤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省公司运营协议》应否解除；二、金远贤公司、张龙应否向谭丽返还股权转让款1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2017年9月27日，谭丽与金远贤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其主要内容为：金远贤公司应当注册成立“湖南新公司”，并将拟成立的“湖南新公司”10%的股权以1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谭丽，而谭丽应当依约支付金远贤公司15万元股权转让款。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产生法律拘束力，金远贤公司、谭丽均应依约履行相应义务。上述协议签订后，谭丽已依约将15万元款项转账支付给金远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龙，但金远贤公司至今仍未依照约定注册成立“湖南新公司”，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在设立“湖南新公司”过程中，金远贤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根据金远贤公司和张龙的二审庭审陈述，谭丽支付的15万元款项已全部用于金远贤公司发起的“美联色”平台运营支出，该款项的使用方式与双方缔结《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受让股权的意思表示不符。结合上述事实，金远贤公司一直未依约履行义务且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相应义务，导致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谭丽与金远贤公司签订的《省公司运营协议》也以“湖南新公司”成立为基础，谭丽因入股“湖南新公司”股东而获得城市合伙人运营资格，现“湖南新公司”并未实际成立，该《省公司运营协议》的合同目的也无法实现。故对上诉人谭丽提出的要求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省公司运营协议》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如前所述，谭丽与金远贤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省公司运营协议》应予解除，谭丽实际上并未获得金远贤公司“湖南新公司”的股权，谭丽基于上述协议向金远贤公司的张龙支付了15万元，该款项依法应予返还，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谭丽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诉争15万元款项系转入张龙账户，并实际用于金远贤公司发起的“美联色”平台运营，该运营收益也归属于金远贤公司，因此，对上诉人谭丽提出的要求金远贤公司、张龙对该15万元款项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4民初9911号民事判决；二、解除谭丽与广东金远贤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省公司运营协议》；三、广东金远贤投资有限公司、张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谭丽股权转让款15万元，并支付谭丽资金占用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二审受理费3300元，共计4950元，由广东金远贤投资有限公司、张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祖 湖审判员 王 红 兰审判员 戴  静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林本实枝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