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1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烁军，男，汉族，1984年1月1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湘乡市，现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苍山，男，汉族，1962年1月19日出生，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水俊，湖南玉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小民，男，汉族，1959年8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湘乡市。原审被告：朱希寿，女，汉族，1961年2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湘乡市。原审被告：王芳，女，汉族，198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陈烁军因与被上诉人廖苍山、原审被告陈小民、朱希寿、王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7）湘0381民初2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烁军上诉请求：1.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仅以抵押房产为限承担担保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予以驳回，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存在严重程序瑕疵，足以影响本案公正判决。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对廖苍山提交的证据《租赁经营合同》《协议书》《补充协议》中的签名进行鉴定，拟证实这些签名并非上诉人陈烁军本人所签，但原审法院未予准许。这三份关键证据涉及本案事实的认定，证据材料上载明了案涉借款概况（借款人、借款金额、利息、期限等），原审法院亦是据此作出的判决。依据民事诉讼法第76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在上诉人明确否认并申请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安排鉴定，无法排除伪造的可能，无法辨别真伪，难以保障本案的公正。原审法院的做法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存在严重程序瑕疵，足以影响本案公正判决。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本案借款人，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陈烁军并未向廖苍山借款，仅以其名下裕龙山庄房屋为陈小民的借款提供担保，陈烁军仅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存在严重程序瑕疵，上诉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70条之规定，上诉至二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廖苍山辩称：一、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廖苍山的利息请求，廖苍山对此本应提出上诉，但碍于诉讼程序的复杂和其他原因而放弃上诉。除此以外，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陈烁军在一审中申请对《租赁经营合同》《协议书》《补充协议》中的签名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没有准许是正确的。1.陈烁军认可公证文书。2.公证文书中《抵押借款协议书》中的乙方为陈烁军、陈小民。《抵押借款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根据甲方代表人罗阿丽与乙方于2011年6月1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及于2011年9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乙方所借甲方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00万元整。3.《抵押借款协议书》第六条约定：上述2011年6月1日的《租赁经营合同》、2011年9月28日的《补充协议》及2012年12月27日的债权明细清单，均作为本协议的附件，与本协议有同等效力。4.陈烁军对《抵押借款协议书》《补充协议》及2012年12月27日的债权明细清单均予认可。陈烁军对已认可了的证据申请鉴定没有意义。且一审法院没有依据2015年8月10日的《协议书》作出裁判，并没有对上诉人的权利造成影响，再行鉴定没有实际意义。故一审法院没有准许陈烁军的鉴定申请是正确的。三、上诉人陈烁军称其不是借款人是错误的。公证文书中《抵押借款协议书》乙方借款人为陈烁军、陈小民。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乙方所借甲方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00万元整。2011年9月28日的《补充协议》约定：由乙方借款300万元现金给甲方（陈烁军、陈小民）……2011年9月28日的《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所借的300万元……由此可见，上诉人陈烁军是借款人。陈小民、朱希寿、王芳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廖苍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5万元；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利息（按本金15万元，月利率2%，从2014年6月2日起计算至被告还清借款之日止）；3.判令原告对被告名下位于湖南省湘乡市东办张江村6组的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湘房权**，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号：湘乡集用（2010）第101883号）享有拍卖、变卖所得或折价优先受偿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小民、朱希寿是被告陈烁军的父亲、母亲，被告王芳与陈烁军是夫妻关系。被告王芳长期在广州居住生活。湘乡市东山办事处张江村六组的一套房屋现取名裕龙山庄登记在被告陈烁军名下。2011年6月1日，原告廖苍山等十七人以罗阿丽为代表作为乙方与被告陈小民、陈烁军（甲方）签订《租赁经营合同》，原告等十七人租赁经营裕龙山庄，约定租期三年，乙方在租期内借款300万元给甲方，借款利息列抵租金；租期届满后三天内甲方负责退还乙方300万元，如果甲方拖延还款，则乙方有权经营或处置房产及财产。其中原告廖苍山出借15万元。2011年6月3日，陈小民出具300万元的收据。因被告陈烁军违反2011年6月1日《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的交付房产证义务，2011年9月28日，被告陈小民、陈烁军（甲方）与罗阿丽（乙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甲方未将房产交付办理抵押，故应在2011年10月28日、11月28日、12月28日每月赔偿乙方3.6万元。2013年4月10日，原告廖苍山等十七人（甲方）与被告陈烁军、陈小民（乙方）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书》，内容如下：一、根据甲方代表人罗阿丽与乙方于2011年6月1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及于2011年9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甲乙一致确认所借甲方借款金额300万元整；二、依据甲方2012年12月27日的债权明细清单，甲乙双方均认可清单上甲方各债权人享有的债权金额；三、甲乙一致同意，以乙方“湘房权证湘乡市第061173号”房产权证下的房产，及“湘乡集用（2010）第10188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下的土地使用权，作价人民币350万元为抵押物，担保乙方如约履行偿还借款义务；四、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就本协议向公证机关申请办理公证后，共同向抵押登记机关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五、抵押期限自2013年4月10日至2014年6月4日止，抵押担保金额为人民币300万元整；六、上述2011年6月1日的《租赁经营合同》、2011年9月28日的《补充协议》及2012年12月27日的债权明细清单，均作为本协议的附件，与本协议有同等效力……。原告等十七人与被告陈烁军、陈小民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并经湘乡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湘乡市公证处出具了（2013）湘潭乡证内字第317号公证书，确认了上述人员在抵押借款协议上签名的真实性。后双方共同在湘乡市房产局办理了他项权证（湘房他证湘乡市字第××号），登记债权数额300万元，权利价值350万元，借款人为陈小民、陈烁军，约定期限2013年4月10日至2014年6月4日。租期届满后，原告等人未将房屋交还给被告，请了看管人负责管理房屋，工资1500元／月。2015年8月10日，原告等十七人共同委托陈赛国（甲方）与被告陈烁军、陈小民、朱希寿（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如下：为确保裕龙山庄土地变性为国有出让土地，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陈烁军将叁万元打入甲乙双方双控账户，双控账户由甲乙双方指定人员开设；二、乙方陈烁军于2015年8月14日前另筹集贰万元打入甲乙双方双控账户，于2015年8月18日前再筹集拾万元打入甲乙双方双控账户；三、乙方在2015年8月30日前将土地出让金足额打入甲乙双方双控账户，并交湘乡市国土局指定账户；四、如果乙方陈烁军不能将土地出让金在2015年8月30日前筹集到位，甲方有权处置陈烁军财产，清偿甲方债务叁佰万元及利息，陈小民夫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计息时间自租赁合同期满之日（即2014年6月2日）起，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七、以前甲方与乙方陈小民、陈烁军签订的协议继续有效，如本协议与以前协议有抵触的条款，以本协议为准……。乙方陈小民、朱希寿、陈烁军在协议上签字。此后，原告多次催促被告还款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诚实信用的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从公证的债权文书可以确认原告廖苍山与被告陈小民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等十七人出借了资金给被告。《租赁经营合同》是本案借款的由来，合同签订人罗阿丽并无法律禁止对外参与经营活动的情形，且原告是否是公职人员并不当然影响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关于对公务员从业禁止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规定，并不影响原告从事民商法律行为的效力，故对被告认为《租赁经营合同》无效的答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结合法院依法认定的证据和事实，可以认定原告廖苍山出借了150000元给被告陈小民。原告廖苍山是债权人，被告陈小民是债务人，被告陈小民应当依约偿还债务。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是被告陈烁军是否为共同借款人；二是利息如何计算；三是被告朱希寿、王芳是否承担责任；四是原告是否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关于被告陈烁军是否为共同借款人的问题。虽然2011年6月1日《租赁经营合同》上“陈烁军”是出租方，其签名笔迹明显与公证的抵押借款协议上“陈烁军”的笔迹有差异，但是公证的《抵押借款协议》第一条对之前的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的事实进行了确认，被告陈烁军在抵押借款协议上签字认可，且在办理抵押权登记时，被告陈烁军与陈小民登记为共同借款人，可见被告陈烁军对借款事实进行了追认并作出了愿意偿还的意思表示，故被告陈烁军是共同借款人，应当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二、关于利息的计算。2011年6月1日的《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租赁期限内的借款利息列抵租金。虽然2015年8月10日的《协议书》第四条双方当事人对利息进行了约定，如果被告不能办理土地变性手续，交付土地出让金，清偿债务，则计息时间从租期届满即2014年6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三年租赁期限届满后，原告等十七人并未将房屋返还给被告，直至现在一直处在原告占有、管理之中。另原告未在《协议书》约定的债务清偿期限届满后主张权利，或将房屋交还给被告，未及时止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结合双方所签《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租金列抵利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按月利率2%从2014年6月2日起计息的要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三、被告朱希寿、王芳是否应承担责任。被告朱希寿是被告陈小民的妻子、被告陈烁军的母亲，朱希寿在2015年8月10日的《协议书》上签字，说明对借款事实知情，并作出了愿意共同偿还的意思表示，故被告朱希寿应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被告王芳是被告陈烁军的妻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陈烁军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两被告的共同意思表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王芳承担清偿债务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四、关于原告是否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或者登记部门要求登记的担保期间，对担保物权的存续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在进行抵押权登记时，虽对抵押权的期限（2013年4月10日至2014年6月4日止）进行了约定，但是抵押权在登记机关登记的期限对抵押权的效力不产生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纵观本案，原、被告于2013年4月10日签订《抵押借款协议》，未明确约定主债务履行期限。此后原、被告又多次就本案债权签订相关协议，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主债务未过诉讼时效，原告主张优先受偿权应得到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陈小民、朱希寿、陈烁军向原告廖苍山共同偿还借款150000元；二、原告廖苍山对被告陈烁军所有的位于湖南省湘乡市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湘房权×:湘房权××号受偿权；三、驳回原告廖苍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告陈小民、朱希寿、陈烁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2013年4月10日，陈烁军、陈小民以抵押人（债务人）的身份与廖苍山等17位债权人签订了《抵押借款协议书》，陈烁军、陈小民与廖苍山等17位债权人均在《抵押借款协议书》上签名，湖南省湘乡市公证处对上述签名进行了公证。根据《抵押借款协议书》，甲方为廖苍山等17人，乙方为陈烁军、陈小民，双方在协议中一致确认“乙方所借甲方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00万元整”，陈烁军在《抵押借款协议书》上签名，视为其对借款事实及借款人身份的认可。陈烁军上诉称其不是本案的借款人，与本案事实不符，对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是否需要鉴定的问题。《抵押借款协议书》上陈烁军的签名经湖南省湘乡市公证处公证，该协议书第六条约定，“上述2011年6月1日的《租赁经营合同》、2011年9月28日的《补充协议》及2012年12月27日的债权明细清单，均作为本协议的附件，与本协议有同等效力。”上诉人陈烁军在《抵押借款协议书》上签名，表明其认可《租赁经营合同》《补充协议》的内容及签名,陈烁军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抵押借款协议书》上签名具有胁迫等情形。同时《租赁经营合同》《补充协议》也能与《抵押借款协议书》互相佐证,故原审法院不准许上诉人陈烁军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综上，陈烁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陈烁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平审 判 员  周 粤审 判 员  周 尧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张成东代理书记员  严冰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