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89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海鹏信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楼村社区第一工业区明卓兴业科技园**。法定代表人：陈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平，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茂庆，男，汉族，1970年10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核达中远通电源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宝龙街道宝龙工业区宝龙大道三路******，****，****，**法定代表人：罗厚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雪崧，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月霞，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海鹏信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鹏信公司）因与上诉人深圳市核达中远通电源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9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鹏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核达公司按银行逾期贷款利率年7.125%支付利息，从拖欠之日2016年8月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核达公司赔偿损失479619.25元（其中材料损失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一审暂计算至2017年8月31日）；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核达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核达公司违约给海鹏信公司造成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核达公司应予赔偿。非法解除合同，会造成守约方的损失，这是众所周知的常识。更何况海鹏信公司必须根据合同约定“接到订单立即备原材料”去履行合同。海鹏信公司根据《交货保证协议》和《订购合同》约定，备料履行合同义务。《订购合同PO-16011167》的签订时间是2016年1月28日，海鹏信公司提供了BOM清单，提供了2016年3月的采购发票，已经充分证明了海鹏信公司备料的履约行为。二、资金利息应按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的批复》中规定“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额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提字第145号案件中，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改判为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现行基准利率较低，与实际贷款资金成本有很大差距。即使上浮50%，年利率也仅7.125%。司法保护的民间借贷年利率是24%，实践中借贷成本是超过10％的。判决应保护守约方、惩罚违约方，促进社会信用。核达公司答辩称：一、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海鹏信公司多次违约导致逾期交付货物，因合同目的无法达到核达公司才被迫与海鹏信公司解除合作关系，过错在于海鹏信公司，核达公司作为守约方无需向违约方（海鹏信公司）支付任何利息。二、关于赔偿违约造成的损失问题。海鹏信公司仅提供BOM清单、外部联络单、发票作为证据，但从双方的交易过程可知海鹏信公司有包括核达公司在内的诸多客户，海鹏信公司并非仅服务于核达公司，原料并非特定化，其采购的原料是否系本案的订单不具有一致性，而且BOM清单系海鹏信公司单方制作，未经核达公司盖章确认，不应被法院所采信。外部联络函以及发票也无法证明海鹏信公司损失的具体数额。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海鹏信公司未能就其实际损失进行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核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驳回海鹏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全部由海鹏信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海鹏信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交货义务、延迟交货且交货数量严重不足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是其违约在先，导致无法实现核达公司的合同目的，对此海鹏信公司存在过错，核达公司无需向海鹏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海鹏信公司的诉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核达公司违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海鹏信公司与核达公司于2013年10月22日签订《交货保证协议》，协议中约定海鹏信公司有责任按照核达公司订单状况主动采取合理措施储备原材料，半成品，成品，以确保向核达公司提供连续及时的供货服务。核达公司在未提出交货变更的情况下，海鹏信公司必须按照最初承诺的日期准时交货，协议还约定未在承诺日期内交货的，海鹏信公司需向核达公司支付违约金。海鹏信公司与核达公司于2016年1月6日签订《订购合同》，约定核达公司向海鹏信公司购买防雷器共计18000PCS，付款方式为月结90日，且约定了交货数量及日期。海鹏信公司于2016年1月19日、1月20日、2月1日、2月2日、2月4日、2月17日、2月18日、2月26日、3月10日、4月14日、4月22日分别为核达公司送货2000PCS、3000PCS、1000PCS、1500PCS、1000PCS、1000PCS、500PCS、3000PCS、2000PCS、2480PCS、520PCS，但是合同约定海鹏信公司须于2016年1月10日、11日、2月1日、2月19日之前交货，因此海鹏信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交货日期交货，迟延交货已经构成严重违约。2016年1月28日核达公司与海鹏信公司签订《订购合同》，合同约定交货日期为2016年1月30日，交货数量为1000PCS，海鹏信公司于2016年7月19日交货1000PCS，迟延交货，且交货数量严重不足，已构成违约。且严重影响核达公司履行自身客户的交货义务，导致核达公司的客户取消了采购合同，给核达公司造成了相当大的损失。海鹏信公司违约行为导致无法实现核达公司上游采购商履行合同的目的，故核达公司要求取消订单、解除买卖合同关系有理有据，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核达公司违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核达公司与海鹏信公司于2015年12月11日签订《质量保证协议》，其中在协议中第4.13.1款约定了核达公司可按实际未支付货款截留一定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海鹏信公司产品质量保证期为三年。因此核达公司将已交货部分尾款作为质量保证金符合双方约定，并非故意拖欠海鹏信公司的货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核达公司拒绝付款的抗辩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鉴于核达公司与海鹏信公司双方之间长期的业务关系，业务交易金额均约上千万元，所以双方约定了产品相应的质量保证期，核达公司将部分尾款作为质量保证金符合行业一般做法，也是双方约定的结果，因此核达公司截留部分尾款的做法合情合理，并非故意拖欠海鹏信公司的货款。核达公司依法依约截留部分货款作为海鹏信公司提供产品的质量保证金有理有据，应当予以支持。海鹏信公司辩称：一、所谓质保金的理由不能成立：1.双方没有约定；2.核达公司自始至终没有提出过；3.质保金存在的举证责任在于核达公司；4.产品质量没有任何问题。二、海鹏信公司不存在延迟交货问题。核达公司无理解除合同，应该承担违约责任。海鹏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拖欠的货款464285.35元及利息（按银行逾期贷款利率年7.125%计算，从拖欠之日起计算至判决书确定的履行开始之日，暂计至2017年8月31日为35837.03元）；2.被告赔偿违约造成的损失479619.25元（暂计至2017年8月31日）；3.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往来账款询证函》、《订购合同》、《送货单》等证据证明被告欠款464285.35元的事实，被告质证称对《往来账款询证函》、《订购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送货单（1021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原告提交《到料计划》证明被告先发到料计划后原告才送货，被告质证称对《到料计划》的三性不予确认；原告提交《订购合同》、《送货单（11667）》、PO-16011667订单取消电子邮件截图等证据证明双方签订了订单号PO-16011667合同后被告违约擅自取消的事实，被告质证称对《订购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送货单（11667）》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PO-16011667订单取消电子邮件截图三性不予认可；原告提交《BOM清单》、《外部联络函》、《发票》等证据证明呆滞材料的损失，被告质证称对《BOM清单》、《外部联络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发票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当庭提交2016年3月14日邮件证明双方在关于16011667号订单的交付履行的邮件中清楚说明被告手上的材料过多无法消化，要求原告不要交货的事实，另提交2016年7月邮件证明被告要求原告交货且只能交1000PCS数量的货的事实。被告质证称对上述二证据均不予认可。被告提交《交货保证协议》、《订购合同（编号PO-16010211）》、《PO-16010211送货单》及往来邮件证明原告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及双方在《交货保证协议》中约定的交货形式等内容，原告质证称对《交货保证协议》、《订购合同（编号PO-16010211）》及《PO-16010211送货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被告提交《订购合同（编号PO-16011667）》、《PO-16011667送货单》证明原告在双方于2016年7月19日签订的订购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存在迟延交货及未足额交货等事实，构成违约。原告质证称对上述二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告提交双方往来邮件证明由于原告违约行为，被告于2016年7月27日通知原告取消订单、解除合同，原告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告当庭提交《（2016）粤0307民初14133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原告挖走被告公司核心人员、从事与被告相同的义务并在合同履行中恶意违约损害被告声誉的事实，原告质证称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自愿合法，依法应予以保护。对于原告主张被告仍有货款464285.35元尚未支付的事实，被告在庭审中对该金额予以确认，但被告以根据双方业务往来习惯、以保持一定数量的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为由而拒绝付款，虽被告主张其提交的《质量保证协议》第4.13.1条约定“需截留一定货款作为保证金，期限为三年”，但该协议中未明确约定具体的金额或者需截留货款的比例、亦未提交其他事实及证据予以佐证双方曾存在截留一定货款作为保证金的事实，应作出不利于合同提供方的解释，因此，对被告拒绝付款的抗辩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货款464285.3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虽原告主张2016年5月份最后一次向被告送货、月结90天，利息从2016年8月起按银行逾期贷款利率、年7.125%计算，但从被告主张所欠货款属双方合作中长期滚动产生，在2017年2月21日《往来账项询证函》中可以看出，截止2016年12月31日被告共欠货款464285.35元，原、被告双方对此进行盖章确认，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货款本金464285.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违约造成的损失479619.25元，其中包括材料损失、利息损失、合同履行后可得利益，并提交BOM清单、外部联络函、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但被告辩称其所提交的BOM清单（原材料损失表格）系由原告单方制作，外部联络函及发票也无法显示该原材料与本案订单具有一致性，且原被告之间是长期合作关系，无法证明是此次订单所产生，原告有专门生产该类产品的公司、客户不止被告一家，原告也无证据证明损失客观发生。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材料损失、合同履行后可得利益等损失，其提交的BOM清单系由原告单方制作，其外部联络函、发票也无法证明其损失的实际存在及具体金额，亦无法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对原告主张被告赔偿违约造成的损失479619.25元，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核达中远通电源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海鹏信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464285.35元；二、被告深圳市核达中远通电源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海鹏信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利息（以货款金额464285.35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598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承担5103.72元、由被告承担8494.2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核达公司是否应向海鹏信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二、核达公司是否应向海鹏信公司赔偿损失。关于焦点一，核达公司与海鹏信公司均确认核达公司尚欠海鹏信公司货款464285.35元，核达公司上诉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核达公司可按实际未支付货款截留一定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故在本案中核达公司不应向海鹏信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本院认为，虽然《质量保证协议》有关于截留一定货款作为保证金的约定，但该约定并未明确保证金的具体金额，且核达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曾经截留货款作为保证金，故核达公司拒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亦无不妥，海鹏信公司上诉提出原判对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海鹏信公司上诉主张因核达公司违约，应赔偿其相关损失，一是双方在《订购合同（编号PO-16010211）》明确约定，海鹏信公司需在2016年1月30日向核达公司交付货物，但海鹏信公司并未在约定的时间向核达公司交付货物；二是海鹏信公司主张损失所依据的证据材料如BOM清单、外部联络函、发票均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故海鹏信公司要求核达公司赔偿损失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海鹏信公司、核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28.57元（其中海鹏信公司预交8494.29元，核达公司预交8234.28元），由海鹏信公司负担8494.29元，核达公司负担8234.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吴 志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肖丹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