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0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特莱斯光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和平社区福园一路**科比新工业园厂房**北。法定代表人：吴强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声贵，广东宝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维客世纪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大田洋南边头华丰科技园****法定代表人：周乐荣，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乐强，男，汉族，1975年2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南漳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帮新，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耀恒，男，汉族，1989年8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石门县。上诉人深圳市特莱斯光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莱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维客世纪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客公司）、周乐强、张耀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2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维客公司支付上诉人货款79349.1元以及利息损失以79349.1以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本案立案之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周乐强、张耀恒对维客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维客公司、周乐强、张耀恒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从一审庭审笔录及判决书不难看出，一审法院是认定双方是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只是货款是否结清存疑。从维客公司支付特莱斯公司银行转帐记录，以及特莱斯公司开具给维客公司的发票，证据方面也可认定双方是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中，维客公司的辩解是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非货款已结清合计：107472.28元”。由于未写明是欠谁的货款，该证据确定债务人而未确定债权人。但两者107472.28元具体金额相同，按经验逻辑，可以确定债务人及债权人。2、维客公司曾支付过货款，不难推断特莱斯公司曾向维客公司送过货。虽然温某身份存疑，但送货单中也有维客公司股东周乐强的签字，不难推断送货行为与维客公司有关联。二、关于涉案货款是否应由维客公司承担。本案可能有争议的是送货单中“路派”，特莱斯公司主张“路派”是维客公司所进行某个项目的简称，维客公司则主张“路派”两字代表某公司，若然，维客公司要证实，温某有足够理由能代表“路派”公司，以及合理解释员工“周乐强”在送货单上签字不是代表维客公司，而是代表另一个“路派”公司，合理解释维客公司为何要支付货款给特莱斯公司，为何对帐单上会有维客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为何要接收特莱斯公司的发票等。否则，涉案货款应由维客公司承担。三、本案债务未付清的高度概然性。由前述认定“双方是通过微信进行沟通”的情况下，假设货款已结清，而特莱斯公司仍在不断地通过催款的情况下，双方的ＱＱ及微信对话中，维客公司理应出现告知“货款已结清”、“最后一笔欠款*元，请查收”之类的对话，作为反证，但本案没有。如果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债务已付清的话，特莱斯公司不断地向维客公司催讨货款，进而起诉，而维客公司在双方微信对话在程中，始终未回应已付清，且在需要贷款以偿还债务，如此大压力的情况下，仍未回想起“原来维客公司已付清了特莱斯公司的货款”，明显违反常理的。所以，按经验逻辑，本案债务未付清的有高度概然性，至于，具体的欠款金额，接下论证。四、未付清的货款金额应如何确定及是否具有高度概然性。接上，若维客公司没有付清货款，在认定“双方是通过微信进行沟通”的情况下，按经验逻辑，不管维客公司如何想；特莱斯公司作为接收货款的一方，有利益驳动去告知维客公司具体的欠款金额，一来期待对方付款，二来也好让对方作好资金安排。1、本案温某在2018年6月21日在2018年5月对帐单签字，该对帐单也有维客公司印章，对107472.28元货款确认。周乐强在2018年6月21日曾写下付款计划“维客世纪合计欠款。合计：107472.28元”。不管温某是何人，但她确定了某债务的存在，仅是未确定债务人而已，而周乐强的付款计划及相关金额的高度吻合，确定了债务人为维客公司。即截至2018年6月21日尚有107472.28元货款未付。2、特莱斯公司在2018年8月6日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周乐强提及“那怎么弄，要不给东西抵押，这样我没法向其它股东交待”、“车的或其它价值大于10万的，都可以，你钱还完了，就还给你，也没利息”从提及的抵押物价值可推断，债务金额在10万元左右，与上述的107472.28元能吻合。3、特莱斯公司在2018年9月份通过微信他们看被上诉人周乐强问及“2018年的十一国庆节快到了，维客公司欠特莱斯公司的79349.1元货款，你们打算如何处理？”。维客公司随后回复“贷款出了问题，正在处理，说好了这十号的，下来了准备都给些的，现在只有等，贷款的钱不上来把我逼死也没有啊，连微粒贷的钱上次一万块也拿出来给瑞兴了”。从回应的内容来，维客公司对这个欠款金额并不意外，也无异议，并且着手去解决这个79349.1元欠款，因为相关贷款未获批，所以没有付款。从维客公司回应中的“把我逼死也没有啊”等语句，结合双方在2018年6月份已对过账，自2018年6至9月这3个月期间，特莱斯公司理应催款多次，所以，维客公司并非是第一次才知道这个欠款金额。五、关于周乐强、张耀恒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包括“公司减资时对已知或应知的债权人应履行通知义务，不能在未先行通知的情况下直接以登报公告形式代替通知义务”。类似本案情形的案件，按经验逻辑，不难判断维客公司确有货款未付清，招致特莱斯公司的催讨及起诉，至于具体金额方面，种种证据表明，尚欠79349.1元货款属大概率。加上，双方各执一词，必有一方说谎，维客公司在庭审中对各种证据的通盘否认，这种不诚信的庭审表现，一审法院也不难觉察。一审法院若更倾向于采信特莱斯公司，也属正常，但一审没判决维客公司承担责任，可能是因为“张耀恒担责的法律适用问题”的原因。本案中，维客公司目前已处于倒闭状态，如果无法落实周乐强、张耀恒的还款责任，仅是改判维客公司要承担还款责任，特莱斯公司的货款后续恐也无法落实。维客公司、周乐强辩称：本案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耀恒未发表意见。特莱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维客公司支付特莱斯公司货款79349.1元以及利息损失以79349.1以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本案立案之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周乐强、张耀恒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三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特莱斯公司和维客公司曾存在交易往来，由特莱斯公司向维客公司供应光学镜头等产品。特莱斯公司主张截至2018年5月28日止，维客公司尚欠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期间货款共计79349.1元。特莱斯公司多次催讨未果，遂酿成纠纷。另查明，特莱斯公司主张在送货单上签名的“温某”系被告员工，并向一审法院申请至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调取维客公司员工的社保缴交记录。经查，该局回复截至2019年1月7日，温某没有在深圳市参加社会保险的缴费记录。再查明，2018年5月15日，周乐强变更成为维客公司的唯一股东。2018年8月16日，张耀恒变更成为维客公司的唯一股东。以上事实，有特莱斯公司提交的采购订单、送货单、发票、银行转账记录、对账单、特莱斯公司催款的微信记录、维客公司的工商变更信息查询、聂某出具的付款计划、对账单，两被告共同提交的股东会决议、登记申请表、财产和债务情况说明，登报公告信息、资产负债表、财产清单，一审法院依法向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调取的《关于深圳市维客世纪光电有限公司参加社会保险情况的复函》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特莱斯公司主张维客公司拖欠货款79349.1元，特莱斯公司应就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特莱斯公司提交了采购订单、送货单、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回单等予以证明，其中，采购订单、对账单均系复印件，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特莱斯公司主张送货单上签收人员“温某”系维客公司员工，但经一审法院向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调取维客公司员工的社保缴交记录，该局回复截至2019年1月7日，温某没有在深圳市参加社会保险的缴费记录，特莱斯公司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温某系维客公司授权的货物签收人，故对该送货单，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再次，特莱斯公司提交的与周乐强的微信聊天记录虽有提及“维客世纪公司欠特莱斯公司的79349.1元，你们打算如何处理？”，但从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周乐强并未确认该欠款及欠款金额，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特莱斯公司以此主张被告欠款79349.1元依据不足；最后，银行转账回单仅能证明特莱斯公司和维客公司之间曾有业务往来，并不能证明被告有拖欠货款的事实。综上，特莱斯公司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被告拖欠货款79349.1元，故对特莱斯公司请求三被告连带支付货款79349.1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深圳市特莱斯光学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92元，由特莱斯公司承担。二审审理期间，特莱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付款计划》、微信聊天记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材料，拟证明维客公司截至2018年6月21日尚欠特莱斯公司107472.28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维客公司、周乐强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二审调查程序中，特莱斯公司提交了《付款计划》的原件，该原件的背面为“温某”签字的对账单。经查，该《付款计划》载明：“维客世纪合计欠款①货款：80830.5元，②税票款：28124.78元，合计107472.28元”，并注明具体分期付款日期，周乐强在该《付款计划》上签字，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21日。鉴于维客公司及周乐强的代理人在二审调查程序中表示无法认可该《付款计划》的真实性，本院限定代理人于庭后向周乐强本人核实，并于庭后三个工作日内向本院说明是否为周乐强本人签字，否则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维客公司、周乐强及其代理人未在限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任何说明。同时，特莱斯公司在二审调查程序中陈述，双方确定维客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为80830.5元，税票款为28124.78元，后来周乐强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了一万多元，该金额尚不足以支付税票款，于是特莱斯公司放弃了剩余税票款部分，只要求维客公司支付货款，当时周乐强称还有价值1481.4元的一部分货用不完，特莱斯公司出于尽快收回货款的原因同意将该部分货款进行扣减，扣减后的金额为79349.1元，即为特莱斯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金额。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特莱斯公司主张维客公司欠付其货款，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对账单、采购订单均为复印件，提交的送货单上的签收人员身份无法确定，在维客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特莱斯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无不妥。但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特莱斯公司提交了《付款计划》的原件，该原件由维客公司当时唯一股东周乐强签字确认，相关金额与特莱斯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对账单、采购订单等证据相互印证。维客公司、周乐强的代理人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未对该签名是否为周乐强本人签名作出任何说明，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据此，本院认定，维客公司欠付特莱斯公司货款及税票款金额合计107472.28元。维客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付款情况，但特莱斯公司自认周乐强有部分还款，且自愿扣减部分货款，属于对其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照准，对其要求维客公司偿还货款79349.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对于未在约定期限内付款的违约责任如何确定，特莱斯公司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本案立案之日其计算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特莱斯公司同时主张周乐强、张耀恒对维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查，周乐强系维客公司在发生本案债务时的唯一股东，张耀恒系维客公司目前的唯一股东，二人均未举证证明维客公司独立于股东的个人财产，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特莱斯公司该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特莱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由于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本案事实需要重新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2469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维客世纪光电有限公司应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特莱斯光学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9349.1元，并自2018年9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计至付清之日止；三、周乐强、张耀恒对深圳市维客世纪光电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上述给付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4元，均由深圳市维客世纪光电有限公司、周乐强、张耀恒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肖丹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