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4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刚，男，198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轻松，贵州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仁怀市恒信机械工程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仁怀市中枢街道青杠园社区。法定代表人：吕玉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川，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珑辛，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朝明，男，196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富豪，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仁怀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仁怀市国酒大道**区路口。负责人：盛兴，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该支公司员工。上诉人赵刚、贵州省仁怀市恒信机械工程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信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朝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仁怀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仁怀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恒信机械公司、王朝明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恒信机械公司、王朝明承担。事实和理由：劳务关系应根据双方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朝明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部分责任，即便上诉人要承担责任，因本次事故系第三人造成的，故上诉人与恒信机械公司之间系不真正连带责任，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为减少诉累，本案应直接判令恒信机械公司承担其责任。恒信机械公司辩称，答辩人与赵刚之间并非承揽关系，现场施工作业由赵刚指示，答辩人与赵刚之间系车辆租赁关系。恒信机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王朝明的诉讼请求，由赵刚或太平洋财保仁怀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朝明、赵刚、太平洋财保仁怀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若事故车辆系上诉人的贵Ｃ×××**号车辆，则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责任，若不是，则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应由赵刚基于租赁人和雇主的身份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事故发生时，现场是由赵刚或其委派的人员指挥，其应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责任，王朝明并未举证证明驾驶员肖杰存在操作不当的情况，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当。赵刚辩称，恒信机械公司的出车单可以证明事故车辆是该公司的车辆，恒信机械公司和保险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投保情况。王朝明针对赵刚、恒信机械公司上诉统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肖杰是恒信机械公司的员工，肖杰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恒信机械公司承担。答辩人和赵刚之间系长期、稳定的雇佣关系，答辩人在务工活动中受伤，应由赵刚承担雇主责任。答辩人在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不应承担责任。太平洋财保仁怀支公司针对赵刚、恒信机械公司上诉统一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恒信机械公司未提供承保信息，也未证明事故车辆即承保车辆，承保信息无法查询，请二审维持原判。王朝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刚、恒信机械公司、太平洋财保仁怀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020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4日，赵刚雇请王朝明为其在长岗镇××村山背后的山上协助装运石头，恒信机械公司派出一辆吊车负责将石头吊装到货车上，因悬吊的石头不平衡，难以摆放到正确位置，王朝明遂与工友帮着推拉石头，其站在货车上推拉石头调整其位置时，因吊车驾驶员肖杰操作不慎，石头忽然位移，王朝明躲闪不及，被撞击受伤。受伤后，王朝明被送往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医治，先后两次住院，共计69天，在两次住院之间又多次前往医院复诊，共计产生医疗费116803.7元，该费用由王朝明支付了6796元，剩余费用均系赵刚支付。王朝明出院诊断：1.右胫骨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右小腿皮肤缺损；3.右大隐静脉广泛栓塞；4.右胫神经挫伤。其所受之伤于2018年5月18日经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被评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581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50日。一审法院认为，王朝明受赵刚雇佣，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现王朝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赵刚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朝明所受伤害系恒信机械公司聘请的驾驶员肖杰操作不当所致，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恒信机械公司作为雇主，应对王朝明受伤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是：1.王朝明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2.赔偿责任如何分配。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王朝明的主张及其提供的证据、法律规定、相关标准确定如下（均四舍五入到元）：1.王朝明主张医疗费6796元，但实际产生的医疗费为116804元，其余系赵刚垫付，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宜一并予以处理。2.王朝明主张误工费116200元，但其未举证证明实际减少的收入，亦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参照农、林、牧、渔业行业标准计算，金额为92379元（159元/天×581天）。3.王朝明主张护理费16070元，该主张中标准略高，支持15900元（106元/天×180天）。4.王朝明主张交通费3500元，但未提交相应票据佐证，结合案情，酌定2000元。5.王朝明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元，支持5520元（80元/天×69天）。6.王朝明主张营养费15000元，支持4500元（30元/天×180天）。7.王朝明主张伤残赔偿金11632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8.王朝明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0元，结合王朝明伤情，酌定10000元。9.王朝明主张鉴定费1300元，有票据佐证，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合计364723元（未扣除赵刚垫付的医疗费用）。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存在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二是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一审在立案时曾向王朝明释明其可择一而诉，王朝明选择将赵刚、恒信机械公司均列为被告起诉。虽然赵刚、恒信机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义务来源不同，但均有向被侵权人承担赔偿全部损失的责任和义务，为实现责任的公平分担，减轻当事人诉累，在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情况下，依法确定双方平均承担，并互负连带责任，如一方实际履行超过自己责任份额，可向另一方追偿。至于太平洋财保仁怀支公司是否应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因恒信机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提供的投保车辆信息确系案涉肇事车辆，故在本案中让保险公司承担责任证据不足，当然，恒信机械公司在履行赔偿责任后，可另案向其所投保的保险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王朝明因案涉事故所造成的损失364723元，由赵刚赔偿182361.5元，因其已垫付医疗费，扣减后的赔偿金额为72353.5元，恒信机械公司赔偿金额为182361.5元，赵刚、恒信机械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据此，判决：一、赵刚赔偿王朝明损失72353.5元，贵州省仁怀市恒信机械工程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赔偿王朝明损失182361.5元，上述赔偿义务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赵刚与贵州省仁怀市恒信机械工程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一方实际履行超过自己责任份额时，可向另一方追偿；三、驳回王朝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5元（已减半），由王朝明负担118元，赵刚负担393.5元，贵州省仁怀市恒信机械工程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93.5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恒信机械公司向本院提交四组证据：1.吊车出车单三张，载明2016年9月14日至9月16日、9月29日、9月30日恒信机械公司驾驶员肖杰驾驶贵Ｃ×××**号车辆出车的情况，用车人为赵刚，用车地点为长岗，吊装物品为石头。证明恒信机械公司在事故发生期间将贵Ｃ×××**号车辆出租给赵刚使用的事实；2.在保险公司打印的投保信息单7张，证明案涉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情况；3.在保险公司调取的案涉车辆交强险抄件、商业险保单内容截屏单、特种车辆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证明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内容涵盖了本次事故的险种，本次事故应由保险公司承担；4.案涉车辆的行驶证、事故发生时驾驶人员肖杰的驾驶证、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证明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是合格的，车辆驾驶员具备驾驶资格。王朝明质证认为，对第1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事故发生时驾驶员确实是肖杰；对第2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对第3组、第4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赵刚质证认为，对第1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并非我方租车自己使用，而是需要对方提供车辆及驾驶员并完成现场吊装工作，所以双方系承揽关系；对第2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保险公司应承担责任；对第3组、第4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太平洋财保仁怀支公司质证认为，对第1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对第2组证据，投保单中的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是指对车辆本身损失的承保项目，本案中因吊车致人损害的责任应属吊装责任险的承包范围；对第3组、第4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太平洋财保仁怀支公司提交了《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吊装责任保险条款》，证明本案中只有案涉车辆投保了吊装责任险，保险公司才理赔。恒信机械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条款是格式条款，无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出示并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说明，我方并不知道吊装责任险的存在，保险公司不应据此拒赔。赵刚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无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出示并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说明。王朝明质证意见与赵刚一致。赵刚、王朝明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各方对恒信机械公司及太平洋财保仁怀支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经本院询问，王朝明、赵刚、恒信机械公司对事故车辆为恒信机械公司派驾驶员肖杰驾驶贵Ｃ×××**号车辆这一事实均无异议；2.恒信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吕玉德向太平洋财保仁怀支公司为贵Ｃ×××**号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12月22日起至2016年12月21日，商业险包括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以及基本险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1月11日至2017年1月11日；3.经本院询问，太平洋财保仁怀支公司认可恒信机械公司提交的商业险保单内容所对应的合同条款就是《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该条款第二十二条载明：“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失，依法应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4.对王朝明为赵刚做工半年以上，工资200元/天，按月结算这一事实王朝明、赵刚均予认可；5.经本院询问，太平洋财保仁怀支公司对一审认定王朝明因伤造成的损失金额不持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肇事车辆是否为案涉贵Ｃ×××**号吊车，2.侵权责任如何认定，3.太平洋财保仁怀支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王朝明损失金额为364723元不持异议，本院先予确认。关于肇事车辆认定问题。恒信机械公司提交的吊车出车单显示，2016年9月14日至9月16日期间，该公司曾派驾驶员肖杰驾驶贵Ｃ×××**号车辆前往长岗为赵刚吊石头。对此，太平洋财保仁怀支公司在二审质证时对吊车出车单的证据三性不持异议，再结合赵刚及王朝明均在现场，二人一致认可现场吊车驾驶员为肖杰等相关事实，足以认定肖杰驾驶的贵Ｃ×××**号吊车为案涉事故肇事车辆。关于侵权责任认定问题。赵刚雇请王朝明为其协助装运石头，双方形成个人劳务关系。王朝明在协助扶正已被吊起的巨石时因恒信机械公司驾驶员肖杰操作不当被撞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关于“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以及第三十五条关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恒信机械公司和赵刚作为侵权责任主体依其过错程度对王朝明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首先，吊装重物的安全风险较大、操作专业性要求较强，恒信机械公司未指派专业人员协助吊装，驾驶员肖杰未能小心谨慎操作特种设备车辆导致碰撞事故发生，主观过错较大，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其次，赵刚作为接受劳务方明知王朝明不具备专业技术，且未向其提供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对事故发生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且存在指示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再次，王朝明确因悬吊的石头反复摇摆难以放到目标位置而好意参与协助扶正，对事故发生不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可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据此，本院认定由恒信机械公司、赵刚按七三比例按份承担赔偿责任，即恒信机械公司赔偿王朝明损失255306.1元（364723元×70%），赵刚赔偿109416.9元（364723元×30%）。因赵刚已预付医疗费110008元，故由恒信机械公司在255306.1元中向赵刚支付591.1元（110008元-109416.9元）。关于保险责任问题。经本院发出调查令查明，恒信机械公司为案涉车辆在太平洋财保仁怀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案涉事故不属交通事故，根据太平洋财保仁怀支公司提交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二条约定，其应在恒信机械公司投保的商业险中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500000元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即恒信机械公司对王朝明所应赔偿的254715元（255306.1元-591.1元），对赵刚所应支付的591.1元，均由太平洋财保仁怀支公司赔付。综上所述，赵刚、恒信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相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二、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仁怀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朝明赔偿损失254715元；三、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仁怀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刚支付591.1元；四、驳回王朝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5元，由王朝明负担135元，由赵刚负担231元，由恒信机械公司负担539元。赵刚、恒信机械公司分别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10元，共计3620元，由赵刚负担1086元，由恒信机械公司负担25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罗小龙审判员  付甫金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禹欣书记员吴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