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民终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敏，女，196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国正，广东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秋菊，女，197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飞，广东圣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杰忠，男，196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现在广东省四会监狱服刑。上诉人高敏因与被上诉人何秋菊、原审被告张杰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702民初3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何秋菊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秋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何秋菊的装修行为是恶意为之，一审判决认定高敏应补偿何秋菊839876.32元装修费用显失公平，且没有法律依据。（一）据查明的事实，黄大志是涉案房产土地的合法占有人，于2014年9月12日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而阳江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市住建局）在颁发《房地产权证》前，按程序要在该房屋上张贴公示，那么，至少在颁发《房地产权证》之前，何秋菊应当知道房屋登记的产权人为黄大志，而非与其签订购房协议的张杰忠。按常理购房者对于房屋买卖应十分谨慎，如看到公示显示的出让方与其合同签订方不同，理应进一步确认房屋的权属情况，而不可能冒然对房屋进行装修。何秋菊的装修行为不能认为是善意。一方面，何秋菊对房屋的装修属于强行装修。何秋菊明知或者应当知道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存在瑕疵，但其出于非法占有高敏房屋的目的而恶意强行装修；另一方面，高敏对涉案房屋拥有排他权利，何秋菊强行进行装修，严重违背了高敏的意愿，已构成侵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高敏为何秋菊的侵权行为进行高额的经济补偿，显失公平，且没有法律依据。（二）何秋菊的装修行为属于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和第七条的规定，何秋菊应承担排除妨碍、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三）阳江市江城区xxx路xxx号房屋所有权人是黄大志，黄大志也没有委托张杰忠出卖房屋，何秋菊与张杰忠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1.高敏在何秋菊对涉案房屋装修过程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补偿责任。（1）何秋菊对阳江市江城区xxx路xxx号房屋装修的时间是2016年5月，而非2014年5月。何秋菊在2014年11月8日到阳江市江城区公安分局经警支队报警，指控张杰忠诈骗，说明其明知要装修的房子不是自己的。在2016年5月17日何秋菊开始对阳江市江城区xxx路xxx号装修时，高敏予以制止，并向公安部门报警，然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制止何秋菊的侵权行为。（2）高敏购买涉案房屋的行为已经法院判决确认合法。2.何秋菊在买卖房屋过程中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没有进行确认。（1）何秋菊在与张杰忠签订买卖房屋合同时没有对阳江市江城区xxx路xxx号房屋所有权人进行核实，对该合同无效存在过错。（2）2016年5月开始装修后，何秋菊不听高敏多次劝阻和报警，执意装修，存在过错。（3）何秋菊明知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是高敏，仍然从2016年占有至今，存在过错。3.一审法院酌定高敏补偿房屋装修重置价格折后价的90%于法无据。（1）补偿是法律基于公平原则而作的填补性规定，目的是填补受害人的损失。高敏购买的房屋被何秋菊强行占有多年，高敏多次讨要何秋菊均不予返还，房屋还被强行装修，本案中的受害人是高敏。（2）补偿与赔偿的性质不同。何秋菊不听劝阻，非法占有他人房屋进行装修，目的是为了长期霸占，现无法霸占，就想要补偿，对这种恶意强占行为，法院不应该支持。（3）补偿应该是损失财产的小部分，而不是全部。补偿金额应结合造成损失的过错方的责任，及无过错方的得益考虑，应由过错方承担损失的大部分或者全部责任。二、一审法院委托国众联建设工程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书》中，没有列示参考家装家居的价格，故据以评估的价值没有事实依据。该鉴定书的现场勘查笔录只记录了待评估位置的尺寸，但对评估的地砖、水龙头等均没有注明品牌及型号；参加现场查勘的人员有两名，但只有一位是进行该项鉴定的造价师，不符合《国家标准房地产估价规范》中要求有两位造价评估师进行鉴定的规定，因此，申请对涉案房屋的装修进行重新评定。三、关于何秋菊恶意侵权的证据，即高敏在2016年3月份至2018年2月份报警的材料，在阳江市公安局110报警中心有保存，请求法院去调取或签发律师调查令由何秋菊的律师调取。何秋菊答辩称：一、何秋菊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的行为没有过错，不属于恶意装修，而且装修添附导致涉案房屋增值，并没有造成高敏任何损失。（一）何秋菊对涉案房屋的装修行为早在2014年5月8日就开始进行，即在高敏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前已经开始，该事实在高敏诉何秋菊恢复原状纠纷一案[（2016）粤1702民初1932号]的生效判决中已查明认定，何秋菊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没有任何过错。（二）2016年5月17日，高敏才到法院起诉何秋菊侵占其房屋，要求恢复原状；同年9月2日高敏才以房屋被侵占到南恩派出所报案。因涉案房屋在2016年5月份已装修完毕，何秋菊在2016年6月份才收到法院传票，才知道本案存在“一房二卖”的情况，高敏向法院起诉以及报案的时候，涉案房屋已装修完毕并投入使用，而且法院及公安机关均没有出具任何要求何秋菊停止装修的决定。综上，何秋菊在已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支付了两百万元房款的前提下，对涉案房屋装修是善意的，且没有过错。（三）根据物尽其用的效益原则，何秋菊对房屋进行装修，并没有损害房屋的价值，反而使房屋增值，该事实有《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高敏认为何秋菊的行为构成侵权并要求赔偿损失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二、添附制度体现物尽其用的物权原则，而且司法实践中相关判例也确认添附制度应优先于侵权制度，因此一审依据不当得利给予何秋菊补偿，维护了双方之间的利益平衡，同时体现了公平原则，处理正确。（一）尽量发挥物的效用是我国《物权法》的立法目的以及基本原则，何秋菊对涉案房屋的装修已形成添附，添附之物形成了新的物的价值，并不适宜拆除。如果拆除势必造成装修材料不能恢复原状，丧失其价值，因此要求拆除装修并不符合物权法的规定。（二）涉案房屋已确认归高敏所有，那么高敏因此获得了装修添附物的价值增值，此种利益的取得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所以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发生向另一方返还价值的效果。通过该返还保持当事人之间利益平衡，既是补偿规则，又体现公平原则。在侵权与添附并存时，基于效率公平的考虑，添附制度也具有优先性，可以阻却恢复原状或排除妨害之侵权请求权的行使。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6民终665号王松梅、董雪涛侵权责任纠纷二审民事判决、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1民终9178号王学友、田学来排除妨害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也有同样的理解与处理。综上，请驳回高敏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杰忠没有提交诉讼意见。何秋菊一审起诉请求：一、高敏就阳江市江城区xxx路xxx号房地产添附的装修价值折价120万元补偿给何秋菊。二、张杰忠对上述120万元补偿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高敏、张杰忠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阳江市江城区xxx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黄大志，黄大志于2006年4月27日取得该土地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3年4月，黄大志将上述土地一分为二办理了阳江市江城区xxx号之一、之二两个国有土地使用证、规划证。2014年5月3日，何秋菊与张杰忠签订《购房协议》，内容为：“张杰忠在xxx号地之二（跟黄大志购买土地）建有一幢五层半房屋，外墙装修好大门、横门、天棚门装好、窗装好，内墙批好，地面为素地面（没有装修），现双方商量，张杰忠将该房屋卖给何秋菊，双方商定价格贰佰万元整，由何秋菊一次性支付贰佰万元给张杰忠，张杰忠将该房屋过户给何秋菊，从中产生费用由张杰忠负责。该房屋四至为xxx大道边，西至xxx公园边自碑，北至xxx海宅，南至xxx交界同碑。”同日，张杰忠出具《收据》，内容为：“兹收到何秋菊交来坐落于xxx号地之二房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该房款何秋菊已全部付清，特立此据。”何秋菊付清购房款后，即对房屋进行占有使用，并于2014年5月8日与黄计强签订《装修协议》，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2014年6月5日，黄大志、高敏、张杰忠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内容为：“一、该房屋坐落：阳江市江城区xxx号之一，现黄大志持有效证件：该房屋国土证号：阳府国用（2013）第xx**；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字第xxx2号；二、黄大志与张杰忠于2013年11月6日签署合作建房协议书。1、黄大志将现有坐落在阳江市江城区xxx号之一号地块，面积76.50平方米，属黄大志所有；2、黄大志与张杰忠商定由黄大志出地，张杰忠出资建造房屋，黄大志、张杰忠商定该地按时价定为人民币壹佰贰拾捌万贰仟贰佰元整（￥1282200.00元）；3、张杰忠出资将该地块建造房屋四层半，现已加建至五层半高；出资包括该房屋的所有材料、人工费以及该房屋的所有材料、人工费以及该房屋批建、办证、转户等证件的税费等一切费用由张杰忠负责。黄大志即除该房地之外，该房屋建设和办理相关手续的一切开支由张杰忠负责，与黄大志无关。三、黄大志与张杰忠商定同意以总价人民币贰佰叁拾万元整（￥2300000.00元）的价格出售该房屋给高敏；1、高敏已支付房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给张杰忠作为定金；2、购房款人民币：壹佰贰拾捌万贰仟贰佰元整（￥1282200.00）于签订本合同之日由高敏付给黄大志（付款之日三方在场签名确认）；四、现该房屋之有效证件属甲方所有，黄大志应无条件协助该房屋的报建验收手续、办理好该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并过户转名到高敏名下等等。”2014年9月12日，黄大志到市住建局申请办理位于阳江市江城区xxx路xxx号房屋的《房地产权证》（房屋所有权取得方式：2014年个人建造房屋）。市住建局受理核查后，颁发粤房地权证阳字第**00045134号《房地产权证》给黄大志。2014年12月8日，高敏与黄大志到市住建局申请房地产转移登记，经受理核查后，于2014年12月23日颁发粤房地权阳字第0xx**《房地产权证》给高敏。2016年5月17日，高敏以何秋菊侵占其合法房屋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何秋菊立即停止对阳江市江城区xxx路xxx号房屋的侵权、恢复原状、返还并赔偿经济损失30000元。审理中确认了何秋菊与张杰忠签订的《购房协议》中约定购买的xxx号地之二房屋实际是xxx号地之一房屋，《房地产权证》登记为阳江市江城区xxx路xxx号。2017年10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1702民初1932号民事判决，限何秋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搬离阳江市江城区xxx路xxx号房屋，将房屋交付给高敏，何秋菊不服向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2018年5月25日，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7民终35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25日，何秋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如诉称。诉讼中，经协商由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6日委托国众联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对阳江市江城区xxx路xxx号房地产添附的装修价值进行鉴定。同年11月27日，该公司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在评估时点2018年11月13日涉案房屋装修价值如下：全新重置造价1097877.54元，扣折后造价933195.91元，鉴定费36000元，何秋菊已支付。对上述鉴定，何秋菊、张杰忠无异议，高敏认为鉴定价值过高、不合理，但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另，张杰忠因本案一房二卖涉嫌合同诈骗，现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何秋菊向张杰忠购买房屋，在取得过程中与高敏、张杰忠发生纠纷，本案应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何秋菊与张杰忠，高敏与张杰忠、黄大志分别签订买卖合同购买阳江市江城区xxx路xxx号房屋，该两份合同合法有效。对阳江市江城区xxx路xxx号房屋一房二卖，经法院两审判决确认高敏取得房屋所有权，但对何秋菊投入房屋装修物未作处理，本案是何秋菊对装修物主张权利。在一审法院审理（2016）粤1702民初1932号案件中，高敏主张何秋菊对阳江市江城区xxx路xxx号房屋恢复原状，没有得到支持，也就是说房屋装修物已形成附合且不宜拆除，但高敏也不能因此对装修物无偿享有，何秋菊也不应因此损失装修物，因此，高敏取得房屋所有权并接受装修物时应对价补偿给何秋菊。但考虑高敏接受装修物不是其原意，不完全符合其使用目的，若按现价补偿对其确不公平，可折算补偿，同样，何秋菊也不应损失过大，故一审法院酌定按90%折算为宜。对装修价值，经国众联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鉴定：全新重置造价1097877.54元，扣折后造价933195.91元。该鉴定程序合法，客观公正，高敏虽有异议，但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应予采信，故高敏应补偿839876.32元（933195.91元×90%）给何秋菊。张杰忠将阳江市江城区xxx路xxx号房屋一房二卖涉嫌合同诈骗，其过错明显，应对高敏补偿给何秋菊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高敏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补偿款839876.32元给何秋菊；二、张杰忠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何秋菊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鉴定费36000元，共51600元，由何秋菊负担4810元，高敏负担46790元，张杰忠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期间，高敏提供下列证据：证据一，报案笔录，拟证明何秋菊在2014年11月10日报案，张杰忠一房多卖，其中一卖方为高敏。证据二，询问笔录，拟证明张杰忠一房多卖，高敏对买房无过错。证据三，电子监控录像照片，拟证明何秋菊在2016年9月强行在高敏房屋装修。证据四，电子监控录像光盘，拟证明何秋菊在2016年3月或4月开始强行在高敏房屋装修，高敏制止，被暴力推出房屋，后高敏报警，警察到场。证据五，民事判决书[（2018）粤1702民初5041号]和《房屋租赁合同书》（2015年2月20日何秋菊与刘运转签订，注明一楼贴瓷砖，其余楼层为毛坯房状态），拟证明何秋菊购买涉案房屋时外墙装修好，大门、横门和天棚门、窗已装好，内墙批好；何秋菊将房屋租给刘运转时约定由刘运转负责出资装修，装修内容为二至六层地面贴瓷砖，水电和铝窗及一切设施。证据六，《法庭审理笔录》，拟证明刘运转仅投入几万元装修。证据七，《证明》，拟证明涉案房屋原安装有铝合金窗、不锈钢门、电动卷闸门。何秋菊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至证据四的合法性均不予认可，高敏的举证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其证明内容有异议，何秋菊报案时，高敏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在一房多卖的情况下实际占有优先于合同履行，何秋菊完全有权对房屋进行装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证据内容无法证明高敏所主张的事实，而且照片来源不清。对证据四的关联性及其证明内容有意见，根据视频的内容无法反映是否与本案有关，且不能达到高敏所要证明的事实。对证据五、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该证据只证明何秋菊部分装修资金的来源问题。何秋菊提供证据一，《装修协议》，拟证明涉案何秋菊于2014年5月8日开始装修房屋。证据二，收据；证据三，水费收据；证据四，送货单，上述三份证据拟证明何秋菊装修房屋的情况。证据五，确认书，拟证明涉案房屋的装修价值权益全部归何秋菊。高敏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高敏为证明何秋菊强行对涉案房屋装修，于2019年4月30日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以收集其在2016年3月至2018年8月电话报警的资料，后阳江市公安局江城分局南恩派出所和阳江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指挥室分别向本院提供了报警记录及报警询问笔录等资料。上述资料主要为高敏报警的记录及其自述的房屋装修情况。何秋菊主张涉案房屋已于2016年5月装修完毕，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在高敏报警后何秋菊强行装修涉案房屋。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2014年11月10日阳江市公安局江城分局经侦大队对何秋菊所作的询问笔录主要载明：何秋菊在2014年5月3日与张杰忠就买卖阳江市xxx号地之一的房屋签订合同，并已支付完毕购房款200万元。在2014年6月13日，何秋菊想将该房屋转售他人，因找不到张杰忠办理相关手续，才发觉上当受骗，并得知张杰忠已将该房屋转卖多次，其中林运、高敏一次。高敏主张涉案房屋在2016年3月左右开始装修，提供了照片和视频资料拟以证明。其中一张照片显示涉案房屋门内的大厅地面尚未装修，但无法看清楼房的其他部位的装修情况；另外几张照片显示是一间毛坯房一楼的照片。高敏提供的电子监控录像的一段显示高敏在涉案房屋门前与该房屋的人员争执并报警，监控录像仅拍摄到该房屋一楼门口的部分，该门口的地面已贴地砖，但无法看清房屋其他位置的装修情况，监控录像的右上角显示时间为2016年11月19日。对所有照片和视频的拍摄时间，高敏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何秋菊不予认可高敏该主张。另外，何秋菊主张涉案房屋的装修时间为2014年5月8日至2016年5月，由不同工种的建筑工人完成。国众联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G11553/ZD/001）载明的鉴定人为陈松林和石冬梅，内附录了装修价鉴定明细表、图片、现场勘查记录表，及陈松林和石冬梅的注册造价工程师证书的复印件等。装修价鉴定明细表表内分层列示了不同区域不同工序（物件）的工程量、单价和总价。2019年7月29日，高敏以涉案房屋多计项目、夸大装修价值、程序不合法等为由，申请对涉案房屋的装修情况重新进行鉴定。本院就高敏的异议情况去函国众联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国众联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复函（《对当事人异议答复及补充鉴定意见（2019）粤17民终359号》）本院，主要内容如下：一、鉴定报告已注明异议期，但在本案一审期间未收到有关异议。二、就高敏对装修申请重新鉴定的补充意见。（一）已有项目、没有项目、不需计价项目。1.高敏称“原建筑已有：不锈钢防盗门、防盗窗、铝合金玻璃窗、采光窗、卷闸门、推拉窗、外铝合金窗、推拉门等，天花抹灰、花纹角线、间隔砌筑及钢丝网等。”回复：鉴定依据查勘笔录（原代、被代、法院司法委托室代表及鉴定的技术人员在场并有签字），第1页记载有“装修含门窗（含内外窗）、自来水报装”，第2页“1-6层全屋砌筑（卫生间等零星砌体）”，门窗有记载尺寸，第4页有记载全屋乳胶漆，现场记录表明是原告装修范围。天花基于一般常理，未作门窗的毛坯房（庭审笔录原告称）需进行抹灰处理。2.高敏称“没有项目；天棚抹灰面油漆、内玻璃间断、厨房墙面镜面玻璃、排风扇”。回复：现场勘验记录表及现场照片有记载全屋乳胶漆，现场存在所涉子项目。3.高敏称“措施费及管理费利润”不计。回复：鉴定认为涉案6层楼，每层层高有3米多，常规一般需搭设架子和安全措施，装修的造价均包括有合理的管理费和利润。（二）关于重置价格高部分。回复：鉴定依据现场及记录、参考阳江市建筑装饰装修市场价，就原有查勘及送审材料条件下为合理价（因中院新提交证据除外）。（三）成新率。回复：涉案房屋装修维护保养优良，按使用寿命十二年考虑，以查勘时间2018年11月为评估时点，查勘中原告陈述装修完毕时间为2016年5月，成新率≈(12*12-30)/(12*12)*100%=79.2%。考虑装修档次较好、维护保养优良结合后续存在残值，综合考虑按85%成新率计算合理（因中院新提交证据除外）。（四）关于勘察中造价师另一人未到场。回复：《房地产估价规范》属房地产估价师遵循规范，无必须二名估价师同时到场的规定，《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亦无规定二名造价师需同时到场，原查勘符合规定。三、关于二审法院新转交的原告代理人提交的“何秋菊与黄计强”一楼瓷砖装修协议及收据、送货单复印件材料。鉴定认为，上述材料一审鉴定时没有提交，载明的一楼装修时间为2014年5月，与勘察笔录中原告代理人陈述装修完毕时间为2016年5月不符，新证据显示涉案一楼早使用了二年。假设新证据是装修涉案房屋的资料，则应调整原造价。1.按新提供的证据计算一楼的地砖每平方米价格为117.65元。原鉴定一层800*800地砖面积与按收据载明的地砖数量计算的面积不同，卫生间墙地砖与新证据收据中的地砖不属一种材料，该新证据中地砖是否全用于一楼存疑、是否在2014.5-2016.5期间又进行改造添加、拆除、重装等不清。即使有，作为鉴定机构只就2018年11月13日查勘时的现状对涉案房产添附的市场装修价进行评估鉴定，原鉴定一楼地砖价合理。2.二楼以上的地砖有各类型，包含有拼花、造型波打线等工艺，总体为合理价。假设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为装修涉案楼房一楼的资料，应对原装修重置造价进行调整，调整后装修重置造价为902476.82元。高敏认为应对一楼装修重置造价予以调整，对国众联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回复的其他意见不予认可。何秋菊认为不应调整造价，应以原鉴定的装修重置造价为准。本院认为，本案中，何秋菊主张购买涉案房屋并装修后，涉案房屋被法院确认归高敏所有，其对涉案房屋的装修已形成添附且不适宜拆除，因而请求高敏对其添附的价值进行返还。高敏认为何秋菊出于非法占有高敏房屋的目的而对房屋进行装修，装修行为是恶意的，不应补偿装修的价值给何秋菊。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国众联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和复函能否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二、何秋菊对涉案房屋的装修是否存在过错，高敏应否及如何补偿装修添附的价值给何秋菊。关于争议焦点一，何秋菊为证明涉案房屋的装修价值，委托一审法院进行了装修造价鉴定。国众联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经对现场进行勘验后，作出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后又针对高敏的异议情况进行了回复。高敏认为门窗等项目不应计入装修价值，虽然其提交的何秋菊与张杰忠签订的《购房协议》显示所购买的房屋已装有门窗等内容，但其代理人在鉴定人员勘验时制作的勘验笔录上又确认何秋菊所进行的装修项目包含门窗等，即合同记载的已有装修项目的内容与高敏代理人确认的事实相矛盾，而高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装修前的状态，其主张门窗等项目不应计入装修价值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而鉴定报告的其中一名工程师未参与现场勘验并没有违反鉴定程序。另外，本院递交给国众联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的资料是何秋菊在二审期间递交给法院，拟证明其装修事实（从2014年5月8日开始装修）的证据；高敏提供的报警资料主要为其个人陈述，提供的照片、视频资料未能证明与涉案房屋相关或反映其报警时（2016年3月开始）涉案房屋的装修状态，高敏主张涉案房屋是在2016年3月左右开始装修的理据不足。因此，应予确认何秋菊提供的相关装修合同、收据等资料为装修涉案房屋的证据，国众联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据新提交的证据对涉案房屋造价进行调整正确。综合分析国众联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的鉴定过程、鉴定意见和补充鉴定意见，本院认为，国众联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和相关评估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造价鉴定的计算过程清楚、详细，回复具有针对性且详尽合理，其鉴定意见和补充意见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涉案房屋装修重置评估造价应以国众联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调整后的902476.82元为准。高敏请求重新鉴定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高敏主张何秋菊在2016年3月左右开始装修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何秋菊在2014年5月3日就买卖涉案房屋与张杰忠签订了合同，但张杰忠并非涉案房屋或土地权属人，涉案房屋所在土地并非合同载明的xxx号地之二。何秋菊在未审查张杰忠的资格和相关房屋权属资料的情况下，与张杰忠签订合同并支付款项，未尽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在2014年11月10日的报警笔录载明，何秋菊在2014年6月13日前后想将涉案房屋转售他人时已发觉上当受骗，并得知张杰忠已将该房屋转卖多次。该笔录表明何秋菊在报警时已知晓涉案房屋的归属存在争议，但其并没有采取合法的手段保障其权利，而是在2015年2月20日（在高敏于2014年12月23日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后）与刘运转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继续对涉案房屋二楼以上楼层进行装修（即房屋的大部分装修是在何秋菊知晓房屋归属尚存争议的情况下进行），不排除有何秋菊故意强行装修以取得涉案房屋的可能。还有，涉案房屋的装修工程并非由专业的建筑公司进行施工，装修价格通常会比按专业建筑公司装修评估的价格低。综合上述分析，虽然何秋菊在签订买卖涉案房屋合同时存在过错，且其强行对涉案房屋装修对装修物的损失存在较大过错，而高敏对装修物的损失不存在过错，但考虑到装修物毕竟添附至房屋，还是可以利用的，不宜拆除；同时本案存在装修物评估价格会比实际装修价格低，装修物不完全符合高敏的个人喜好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由高敏以装修重置评估价值的40%补偿给何秋菊。即高敏应补偿何秋菊的金额为360990元（902476.82元*40%）。一审酌定由高敏以装修重置评估价值的90%补偿给何秋菊欠妥，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张杰忠的民事责任承担问题，虽然张杰忠没有提起上诉，但因二审对高敏应补偿的价值进行了调整，且该补偿价值直接影响到张杰忠赔偿责任的承担，因此，本院在此一并对张杰忠的赔偿责任予以审查。张杰忠将一房二卖，存在明显的过错，该过错与何秋菊的装修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张杰忠应对何秋菊的装修物损失进行赔偿。考虑到何秋菊在签订合同时未尽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同样存在过错，本院酌定张杰忠对何秋菊装修物损失的一半承担责任，即张杰忠应赔偿装修重置评估价格减去高敏补偿价格后的一半270743元[（902476.82元-360990元）/2]给何秋菊。本案中，高敏承担的是补偿责任，张杰忠承担的是赔偿责任，两者支付款项的法理基础不同，何秋菊主张杰忠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敏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高敏和张杰忠责任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702民初3389号民事判决；二、高敏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补偿款360990元给何秋菊；三、张杰忠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270743元给何秋菊；四、驳回何秋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鉴定费36000元，共51600元，由何秋菊负担24478元，高敏负担15480元，张杰忠负担116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98元，由高敏负担5245元，何秋菊负担69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广审判员 姜玉华审判员 施震宇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陈欢欢书记员詹礼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