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402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罗方亮，男，198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永福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曾慈爱，女，194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永福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罗历青，女，197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永福县。系曾慈爱的女儿。 一审被告永福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桂林市永福县凤城路**。 法定代表人莫振华，县长。 一审第三人罗方国，男，196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永福县。 一审第三人永福县百寿镇新隆村塘边屯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罗方国，组长。 上诉人罗方亮因被上诉人曾慈爱、罗历青诉永福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福县政府）林权登记行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03行初1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永福县政府于2010年1月7日为罗方亮颁发永林证字（2009）第00008149号《林权证》（以下简称8149号《林权证》），该证登记有二宗地，其中涉案的11号宗地项下记载：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新隆村塘边集体；林地使用权权利人：罗方亮；森林或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权利人：罗方亮；林地座落：百寿镇新隆村塘边；小地名：龙金岭；面积：41.6亩；主要树种：竹子、有林地；林种：用材林；林地使用期：70年；终止日期：2079年12月31日；四至：东以岭脊为界；南以小沟为界；西以蹦沟为界；北以争执山交界、以沟为界。另一宗涉案的19号宗地项下记载：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新隆村塘边集体；林地使用权权利人：罗方亮；森林或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权利人：罗方亮；林地座落：百寿镇新隆村塘边；小地名：电塘口；面积：18.65亩；主要树种：竹子、有林地；林种：用材林；林地使用期：70年；终止日期：2079年12月31日；四至：东以岭脊为界；南以沟为界；西以田面为界；北以岩口小沟为界。 曾慈爱、罗历青认为涉案《林权证》中登记的11号宗地（小地名：龙金岭）和19号宗地（小地名：电塘口）是1981年实行土地承包责任制时曾慈爱、罗历青一家经营的自留地，永福县政府在没有严格核实的情况下误将曾慈爱、罗历青的自留地登记给罗方亮。罗方亮则认为涉案《林权证》中登记的11号宗地和19号宗地系其祖父的茶山。经永福县××新隆村民委员会调解及向永福县百寿镇人民政府申请确权皆无果后，曾慈爱、罗历青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涉案8149《林权证》。 另查明，曾慈爱、罗历青持有的1952年《土地房产所有证》中记载有“佃塘”，属于涉案《林权证》中11号及19号宗地范围；罗方亮持有的1952年《土地房产所有证》中亦记载有“隆金岭”、“佃塘”。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永福县政府作出的林权登记行为是否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首先，曾慈爱、罗历青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因曾慈爱、罗历青的户籍仍在永福县××新隆村塘边屯村民小组。作为塘边屯村民小组的村民，曾慈爱、罗历青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本案中，曾慈爱、罗历青作为塘边屯村民，依法应享有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权，任何集体、组织、个人不得限制剥夺其权利。《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试行）》第二十七条规定：“为充分保障各位农户的合法权益，对在外打工的农户要求先期告知，寄发林改工作通知书，要求其及时返乡参加林改；对确不能及时返乡参加林改的，要确定委托人，寄回委托书，以留案备查。”而塘边屯村民小组林权改革实施方案中遗漏了本案曾慈爱、罗历青户，其做法与上述法律法规不符。并且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试行）》第十条规定：“林权存在权属争议的依法调处解决，未调处解决的，不得流转，也不予确权发证。”本案中，曾慈爱、罗历青与罗方亮皆以各自持有的1952年《土地房产所有证》主张涉案林地的权属，这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对涉案林地确实存在权属争议。而永福县政府却在涉案林地权属不清的情况下给罗方亮颁发了涉案《林权证》，该林权登记行为明显不符合上述发证办法的规定，属颁证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鉴于涉案《林权证》中登记了有争议的两宗地，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据此，曾慈爱、罗历青要求撤销涉案《林权证》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此外，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双方持有的土地改革时期依法取得的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可以作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确权处理的证据。至于双方各自持有的1952年《土地房产所有证》能否证明曾慈爱、罗历青与罗方亮对涉案林地的权属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应由政府调处机构在进行确权处理时根据查明的事实重新作出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撤销永福县政府于2010年1月7日颁发的8149号《林权证》。 上诉人罗方亮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被诉林权证中的林地存在权属争议，权属不清错误。永福县政府颁发给上诉人的林权证是根据一审第三人永福县××新隆村塘边屯村民小组的《塘边村民小组林权改革实施方案》及《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书》进行颁发，不是根据1952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进行颁发，颁发时没有发生权属纠纷。（二）一审判决的“另查明，曾慈爱、罗历青持有的1952年《土地房产所有证》中记载有‘佃塘’，属于涉案《林权证》中11号及19号宗地范围”错误。上诉人《林权证》中的11号及19号宗地名称分别是“龙金岭”和“电塘口”，不是被上诉人持有的1952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中记载的“佃塘”。龙金岭、电塘口、佃塘均不是同一块地，龙金岭、电塘口的四至与佃塘的四至不同，面积不同。（三）《林权证》“0011”“龙金岭”“0019”“电塘口”两块林地在1952年是上诉人祖父罗花源的土改山，从落实承包责任以来，一直是上诉人户承包的林地，上诉人除此之外，没有林地。（四）塘边村民小组林权改革实施方案中遗漏被上诉人导致颁证程序违法的后果应当由塘边村民小组承担，而非上诉人这一户村民承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曾慈爱、罗历青要求撤销8149号《林权证》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曾慈爱、罗历青答辩称：（一）永福县政府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塘边村民小组林权改革实施方案》第一条第（一）项的表述是：林业“三定”时划定的自留山继续实行“生不补，死不收”、长期无偿使用、允许继承的政策。第（二）项表述的是：以林业三定时划定的责任山为准，作为各户的承包山，实行家庭承包经营。1981年林业“三定”时，上诉人罗方亮尚未出生，根据《塘边村民小组林权改革实施方案》规定，罗方亮只能承包其家庭原有的份额。罗方亮的父亲罗茂国因参加工作，按照政策规定，其在土地改革时期分配的土地要归回塘边小组，因此在林业“三定”时期罗茂国也没有自己所承包的自留山、责任山。1986年罗茂国因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被清退回来，此时林业“三定”工作早就结束，塘边村民小组也没有分配自留山、责任山给罗茂国。（二）从宗地图上看，，地名&ldquo电塘口”宗地号为19、、地名&ldquo龙金岭”宗地号为11，该两宗地中间只是隔了一个小漕，在520.7米高程处的东面部分汇合。该两宗土地地名上是两个名称，实则是一个地方，即地名为“佃塘”的林地。“佃塘”林地与另一宗地名为“水对竹山”的林地系答辩人曾慈爱已故丈夫、答辩人罗历青的父亲罗茂香在土地改革时期所分配得的土地。1981年实行承包责任制时，答辩人所在的村民小组的村民承包的土地就是各自承包土地改革时期分配所得的土地，两答辩人及罗茂香承包的林地系涉案林地及地名为“水对竹山”的林地。（三）上诉人罗方亮在林业“三定”时期没有自己的承包地，却又在林业制度改革时期主张涉案林地权属，而涉案林地是答辩人在林业“三定”时期的承包地，永福县政府在权属不清的情形下，将涉案林地权属证书颁发给上诉人，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被告永福县政府未提交书面意见。 一审第三人永福县××新隆村塘边屯村民小组未提交书面意见。 一审第三人罗方国未提交书面意见。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定案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8149号《林权证》中19号宗地项下记载:“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新隆村塘边集体；林地使用权权利人：罗方亮；森林或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权利人：罗方亮；“注记”一栏中载明“此山与罗方国共有”。 还查明：《塘边村民小组林权改革实施方案》第一条第（二）项载明：以林业三定时划定的责任山为准，作为各户的承包山，实行家庭承包经营。第（三）项载明：林业三定时划定的自留山和责任山抛荒后，由其他经营者依据有关政策组织造林的，林地仍由原户承包，林木按“谁种谁有”政策归造林者所有，并由造林者与承包户协商处置方式，原来没有签订协议的，要补签协议，承包户可按公平原则收取一定的林地使用费，林木处置后，林地的使用权归还承包户。 永福县××新隆村民委员会2014年11月10日作出的《关于塘边屯罗历青与罗方亮、罗茂桂、罗茂忠佃塘、水对竹山林地纠纷的调解意见》，该调解意见证明永福县××新隆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8月28日和10月31日分别对争议双方进行调查、调解，无果。该调解意见还载明：2009年至2010年林改期间，外出务工的罗历青不知有农村林改之事，曾慈爱因年老多病也未回屯参加林改。罗方亮、罗茂桂、罗茂忠没有征求曾慈爱、罗历青意见，将其户“佃塘”、“水对竹山”分成三份进行林改填证。 本院认为：（一）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试行）》第四十二条规定“审核的主要内容包括：（一）权属来源是否合法；（二）界址是否清楚；（三）面积是否准确；（四）利用是否合理；（五）资料是否齐全。”本案中，永福县政府在一审提供的证据1《塘边村民小组林权改革实施方案》，可证明塘边村民小组在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过程中制定了林地承包方案，该方案确定的承包原则是以“林业三定”时划定的责任山为准，作为各户的承包山，实行家庭承包经营。但永福县政府在诉讼中未提供审核涉案8149号《林权证》中11号、19号宗地权属来源的相关证据，塘边屯村小组亦没有提供8149号《林权证》中11号、19号宗地“林业三定”权属情况的证明，故涉案8149号《林权证》登记的11号、19号宗地权属来源不清。（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以及《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试行）》第二十七条规定：“为充分保障各位农户的合法权益，对在外打工的农户要求先期告知，寄发林改工作通知书，要求其及时返乡参加林改；对确不能及时返乡参加林改的，要确定委托人，寄回委托书，以留案备查。”被上诉人曾慈爱、罗历青作为塘边屯村民，依法应享有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权，任何集体、组织、个人不得限制剥夺其权利。经查明，塘边村民小组在林权改革实施方案中遗漏了被上诉人曾慈爱、罗历青一户，塘边村民小组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三）上诉人罗方亮诉称8149号《林权证》登记的11号、19号宗地在1952年是其祖父罗花源的土改山，从落实承包责任以来，一直是其户承包的林地，并主张永福县政府颁发8149号《林权证》是根据塘边村民小组的《塘边村民小组林权改革实施方案》及《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书》进行颁发的，而《塘边村民小组林权改革实施方案》确定的承包原则是“以林业三定时划定的责任山为准，作为各户的承包山”，在永福县政府未提供8149号《林权证》中11号、19号宗地的权属来源审核的相关证据，上诉人罗方亮和塘边屯村民小组亦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永福县政府颁发8149号《林权证》的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有事实依据。另，被上诉人曾慈爱、罗历青持有的1952年《土地房产所有证》中记载的“佃塘”，位于被诉**《林权证》登记的**、19号宗地范围，且被上诉人曾慈爱、罗历青亦主张涉案的11号、19号宗地是1981年实行土地承包责任制时其一家经营的自留地；而上诉人罗方亮持有的1952年《土地房产所有证》中亦记载有“隆金岭”、“佃塘”。从永福县××新隆村民委员会作出《关于塘边屯罗历青与罗方亮、罗茂桂、罗茂忠佃塘、水对竹山林地纠纷的调解意见》看，可证实争议双方目前确实存在纠纷的事实，一审法院鉴于8149号《林权证》中登记了有争议的两宗地，判决撤销8149号《林权证》，并无不当。 综上，永福县政府颁发被诉8149号《林权证》登记的11号、19号宗地的土地权属来源不清，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罗方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罗方亮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威助 审 判 员 宋玉杰 审 判 员 黄碧辉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国艳 书 记 员 王家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