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再15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学冰，男，196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系连云港恒润海洋水建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辽宁谦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坤，辽宁谦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继华，男，196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阜新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沙乐章，辽宁伯宁（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学冰因与被申请人张继华船舶租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辽民终1314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4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学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张家坤，被申请人张继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沙乐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学冰向大连海事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继华返还已付租金15万元；2.判令张继华赔偿拖航费损失16.5万元；3.判令张继华赔偿《驳船运土方施工合同》损失17.4万元；4.判令张继华赔偿办理航行通告费用0.5万元；5.判令张继华赔偿预期利润损失30万元；6.判令张继华承担诉讼费用。大连海事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陈学冰系连云港恒润海洋水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润公司）法定代表人。2007年1月10日，张继华与中国葛洲坝集团渤船重工船坞项目部（以下简称葛洲坝项目部）签订“飞腾1号”轮租赁协议，约定由葛洲坝项目部将葛洲坝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所有的“飞腾1号”轮工程船及附属设备租予张继华，租赁期限为2007年1月10日至2010年1月10日共计3年，租金为每年300万元。2007年1月17日，张继华与陈学冰签订“飞腾1号”轮租船合同，合同约定张继华将“飞腾1号”轮抓扬式挖泥船、配套锚艇及挖泥斗租给陈学冰，施工地点为中国境内沿海北方港口，包括大连、营口、连云港、青岛等地，租用期限为自2007年1月20日至2007年4月20日，以船舶实际进点施工作业至施工结束、按实际租用时间进行结算，最少不低于3个月；“飞腾1号”轮抓扬式挖泥船、配套锚艇及挖泥斗调遣到陈学冰指定的施工现场的拖航费由陈学冰承担，陈学冰直接支付给拖航公司，封舱、拆封、航次保险等费用由张继华承担；租金按45万元/月计算，合同双方签字后陈学冰先支付张继华15万元，船舶进点施工10天后，再支付30万元；船舶进点施工时开始租期计算，工程完工陈学冰指令船舶退场为租期终止。租船合同还约定，陈学冰负责租用期间船舶施工生产所需要的柴油及生活用水费用，办理工程管理部门的施工手续并承担费用，及时传达当地水文及天气情况预报并提供船舶避风场所，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租金及其他应承担的费用；张继华负责租用期间船舶施工生产所需的除柴油、生活用水以外的其他费用包括船员工资、伙食费、劳防等费用，协助陈学冰办理工程管理部门的施工手续，按管理部门的规定要求提供相关证件、证书，承担因证书不全或脱检造成的相应责任及相关损失，根据权威气象部门或陈学冰提供的当地水文及天气预报报经陈学冰同意备案后、根据实际情况及时安排船舶设备退场避风，张继华自身原因造成船舶损坏或其他责任，由张继华承担全部责任及相关损失。张继华在施工期间应在保证船舶安全的前提下，服从陈学冰指挥，确保工程顺利进行，确保24小时运转作业。2007年1月17日，陈学冰向张继华支付了15万元租金。2007年1月18日，恒润公司与大连华富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富公司)签署了拖航合同，约定由华富公司将“飞腾1号”轮自葫芦岛港拖至大连港大窑湾，拖航费为16.5万元，起拖日为2007年1月22日。2007年1月23日，恒润公司签署《拖航调遣令》给华富公司，要求华富公司及时安排拖轮进行拖航，同日张继华签署《拖航调遣令》给陈学冰，告知“飞腾1号”轮已做好被拖航的准备、等候拖轮在2007年1月25日0800时到达葫芦岛港一同接受海事部门检验合格后前往大窑湾。2007年1月27日0700时，“飞腾1号”轮被拖带离开葫芦岛港前往大连大窑湾港。2007年1月28日1130时，“飞腾1号”轮被拖到大窑湾港外抛锚待命。2007年1月30日1500时，“飞腾1号”轮被广州航道局锚艇拖带至施工现场抛锚待命。2007年1月26日，恒润公司与泰州永丰海运公司(以下简称永丰公司)签订《驳船运土方施工合同》，约定永丰公司提供三艘驳船“永丰5288号”、“凌海浚8008号”及“凌海浚8608号”配合“飞腾1号”轮施工。2007年1月28日，恒润公司与航道局签订了《大窑湾港区航道建设工程北航段疏浚工程（标段二）工程分包合同》和《分包工程安全环保管理协议书》，将工程分包给恒润公司，合同总工期为90天，自2007年2月10日至2007年5月10日，即恒润公司进场时间为2007年2月10日，退场时间为2007年5月10日。2007年1月29日，航道局在“飞腾1号”轮上主持召开施工安全技术交底会。2007年2月9日，大连海事局颁发《水上水下施工作业许可证》，准许“飞腾1号”轮施工作业，作业时间为2007年2月9日至2007年5月9日，并发布了“连海事（2007）航字第11号”航行通告补充通告，准许“飞腾1号”轮作为新增加的施工船舶航行，因发布该航行通告产生通告费5000元。2007年2月8日前后大连地区天气状况良好，无中级以上风浪。2007年2月8日1400时，张继华令“飞腾1号”轮离开施工现场起锚进大窑湾航三码头避风。2007年2月12日，张继华书面通知陈学冰表示同意陈学冰于2月8日以电话方式通知张继华2月10日下午开工的要求，但要求陈学冰按照租船合同约定给船舶加柴油和生活用水。2007年3月6日，“飞腾1号”轮船员发现船舶因3月4日、5日大风而受损。2007年3月7日，张继华的委托代理人致函陈学冰，要求陈学冰就是否继续租用“飞腾1号”轮及如何解决船舶受损赔偿事宜等问题于2007年3月8日1500时之前给予答复。2007年3月8日，陈学冰的委托代理人书面回复张继华的委托代理人认为张继华提供的船舶不符合施工条件，在陈学冰着手准备施工时不予配合并擅自离开施工区域，造成合同无法履行。2007年3月16日，张继华为“飞腾1号”轮办理了出大窑湾港的出港签证。2007年3月20日，张继华的委托代理人再次致函陈学冰，以陈学冰经多次催告既未支付租金，也未安排船舶作业为由，声明解除租船合同。2007年3月21日，陈学冰的委托代理人答复张继华的委托代理人称：张继华解除租船合同不具备法定和约定解除合同条件，属于单方毁约；要求张继华收回解除合同决定，尽快做好施工准备，继续履行租船合同。因“飞腾一号”轮未回到施工现场，陈学冰为履行合同，提前安排“穗东方011”号船组进入施工现场，该轮于2007年2月13日至6月10日在施工现场进行了施工作业。又因恒润公司未能履行《驳船运土方施工合同》，永丰公司对恒润公司向大连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因恒润公司违约而造成的经济损失56万元；大连海事法院于2007年12月19日作出196号判决，判决恒润公司向永丰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17.4万元，该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另查明，2007年3月4日至5日，“飞腾1号”轮因大风在施工现场外的大连港大窑湾航三码头受损，为此张继华就本案的同一租船合同事实在原审法院另案起诉了陈学冰，要求陈学冰赔偿其租金损失42万元、锚链损失10万元。该案受理后，原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支持了张继华的诉讼请求；陈学冰不服上诉到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本院维持了一审判决；但陈学冰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后撤销了本院的二审判决，并指定本院再审；本院再审后亦撤销了大连海事法院的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并要求将该重审案件与本案两案合并审理。大连海事法院合并审理后，对重审案件作出（2012）大海重字第2号（即重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张继华的起诉。张继华不服提起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民再390号终审判决（以下简称390号判决），驳回了张继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大连海事法院认为，陈学冰与张继华之间签订的租船合同依法成立，本案属于船舶租用合同纠纷案。由于涉案租船合同是租用工程船进行港口海域施工，并不是普通的运输货物的商船租船合同，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有关船舶租用合同一章的规定。陈学冰与张继华签订的租船合同中约定“双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条款”来协商订立合同，该约定合法有效。陈学冰与张继华在租船合同下的权利义务应首先适用租船合同的约定，在租船合同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时，应适用合同法及其他相关法律。根据当事人提出的诉讼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学冰在第二期租金支付问题上是否违约；2.陈学冰在安排船舶开工上是否有违约；3.张继华以避风为理由指示“飞腾1号”轮于2007年2月8日离开施工现场是否违约;4.张继华以向陈学冰索要租金和油水费用作为回到施工现场的条件是否符合租船合同的约定；5.违约责任的认定；6.赔偿数额的计算。一、关于陈学冰在第二期租金支付问题上是否违约。租船合同第五条约定：“租金按45万元/月计算，合同双方签字后甲方（陈学冰）先支付乙方（张继华）15万元，船舶进点施工10天后，甲方（陈学冰）再支付乙方（张继华）30万元。”因此，依租船合同的约定，陈学冰应当在合同签订后向张继华支付第一期租金15万元，在“飞腾1号”轮进点施工10天后向张继华支付第二期租金30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陈学冰在租船合同签订当日向张继华支付了15万元的第一期租金。而“飞腾1号”轮自2007年1月30日被拖带至施工现场等待施工至2007年2月8日离开施工现场，期间并没有实际开始施工作业，故租船合同约定的陈学冰支付第二期租金给张继华的前提条件尚未达成，即陈学冰没有支付第二期租金给张继华未构成违约。故而张继华主张陈学冰不支付租金违约，不予支持。二、关于陈学冰在安排船舶开工上是否有违约。租船合同第三条约定“飞腾1号”轮的租用期限是“自2007年1月20日至2007年4月20日（以船舶实际进点施工作业至施工结束，按实际租用时间结算，最少不低于3个月）”，但租船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约定陈学冰安排“飞腾1号”轮开始施工的时间。因此，根据租船合同对租期的约定，本案中“飞腾1号”轮于2007年1月30日进入施工现场后张继华有义务等待陈学冰的开工指示，虽然至2007年2月8日张继华指示“飞腾1号”轮离开施工现场前陈学冰并没有安排“飞腾1号”轮开工，但此时距离租船合同约定的租期终止日4月20日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船舶此时没有开工并没有影响到张继华获取租金的合同目的的实现。故陈学冰在2007年2月8日“飞腾1号”轮离开施工现场前虽未安排船舶开工，但这并不违反租船合同的约定和合同目的的实现。另外，根据查明的事实，陈学冰曾在2007年2月8日电话通知张继华2007年2月10日下午开工，这与工程分包合同中约定的2007年2月10日进场施工相吻合，张继华在2007年2月12日亦曾书面通知陈学冰表示同意陈学冰安排2007年2月10日下午开工的要求。同时根据“穗东方011”轮于2007年2月13日提前进入施工现场开始施工的事实可推定2007年2月10日施工现场应已具备船舶开工的条件。综上，陈学冰于2007年2月8日曾告知了张继华“飞腾1号”轮在2007年2月10日下午开工，即陈学冰在安排船舶开工上没有违反租船合同约定的行为。因此张继华主张陈学冰未安排船舶开工违约，不予支持。三、关于张继华以避风为理由指示“飞腾1号”轮于2007年2月8日离开施工现场是否违约。租船合同第七条第2款第3项约定，“乙方（张继华）应根据权威气象部门或甲方（陈学冰）提供的当地水文及天气预报，报经甲方（陈学冰）同意备案后根据实际情况及时安排船舶设备退场避风。”根据该约定，张继华以避风为理由安排“飞腾1号”轮离开施工现场应事先征得陈学冰的同意和备案。但本案中张继华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安排“飞腾1号”轮离场避风取得了陈学冰的同意。同时，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双方提供的大连地区气象资料，2007年2月8日前后大连地区天气状况良好，风力2级，最大风力3级，无中大浪天气，故在这样的气象和海况条件下，“飞腾1号”轮根本没有离场避风的必要。综上，张继华2007年2月8日安排“飞腾1号”轮离开施工现场的理由不能成立，且未事先征得陈学冰的同意，张继华构成违约。四、关于张继华向陈学冰索要租金和油水费用的请求是否符合租船合同的约定。正如前文所述，根据租船合同，陈学冰在“飞腾1号”轮开始施工前没有义务向张继华支付第二期租金。关于油水费用，租船合同第七条第1款第1项约定，“甲方（陈学冰）负责租用期间船舶施工生产所需的柴油及生活用水费用。”该条虽然约定陈学冰负责柴油和生活用水费用，但应限于“飞腾1号”轮租用期间船舶施工生产所需。本案中“飞腾1号”轮并没有实际开始施工生产，故陈学冰没有提供非施工生产所需的船舶柴油和生活用水及其费用的合同义务。而且，张继华违反租船合同安排“飞腾1号”轮离开施工现场的行为在先，即使陈学冰负责油水费用，张继华也应当先行安排“飞腾1号”轮返回施工现场，再向陈学冰索要油水费用。综上，张继华在施工开始前向陈学冰索要租金和油水费用的请求不符合租船合同的约定，张继华违反租船合同安排“飞腾1号”轮离开施工现场后，无权以提供租金和油水费用作为“飞腾1号”轮返回施工现场的条件。五、关于违约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自张继华2007年2月8日安排“飞腾1号”轮离开施工现场后，虽经陈学冰催促返回，但“飞腾1号”轮一直未返场开工，故张继华拒不安排“飞腾1号”轮返场施工的行为已严重违反了租船合同，导致陈学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张继华构成违约；同时，2007年3月20日，张继华的委托代理人致函陈学冰的委托代理人明确表示解除张继华与陈学冰之间的租船合同。据此，陈学冰与张继华的租船合同已于2007年3月20日被张继华单方解除，但张继华以陈学冰未付租金、未安排船舶开工、未给船舶加柴油和生活用水等作为解除合同的理由并不能成立，故张继华在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的情况下单方解除租船合同构成违约。据此，张继华应对因其违约而给陈学冰造成的损失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六、关于损失数额。就陈学冰的各项诉讼请求：1.陈学冰请求返还根据租船合同向张继华支付的第一期租金15万元，有租船合同和租金收条等证据证明，予以支持；2.陈学冰请求赔偿向华富公司支付的拖航费16.5万元，租船合同明确约定由陈学冰支付、且有拖航合同、发票等证据证明，予以支持；3.陈学冰请求给付向大连海事局支付的航行通告费5000元，该航行通告是为“飞腾一号”等相关船舶发布，与涉案租船合同密切相联，且有航行通告、通告费收据等证据证明，予以支持。4.对预期利润损失30万元，陈学冰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对此项诉请不予支持。5.关于恒润公司赔偿永丰公司驳船合同损失17.4万元之诉请，陈学冰虽系恒润公司法定代表人，亦有驳船合同、赔偿协议、大连海事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明，但上述证据证明的均是恒润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而非陈学冰个人，陈学冰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恒润公司的债务已因法定事由发生债务转移并应由或已由陈学冰个人支付，其以个人名义请求张继华给付该公司损失之请，不符合合同相对论和债务承担的相应原则，不予支持。恒润公司可另案主张。以上事实，亦被已经生效的（2012）大海商初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和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辽民再390号终审判决所确认。综上所述，张继华没有履行其与陈学冰之间的租船合同项下的义务，并在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的情况下单方解除租船合同，张继华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对陈学冰由此遭受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继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学冰租金15万元、赔偿原告陈学冰拖航费损失16.5万元、通告费损失0.5万元，以上合计32万元；二、驳回原告陈学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40元、由陈学冰承担7009元，张继华承担4731元。张继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学冰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陈学冰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陈学冰从未向张继华进行技术交底，更没有安排施工，未支付租金以及施工生产所需柴油和生活用水费用的行为构成违约；张继华采取的避风措施合理，没有违约行为；陈学冰没有返还15万元租金、赔偿16.5万元拖航费和0.5万元航行通告费的义务。陈学冰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船舶租用合同纠纷。陈学冰和张继华签订的船舶租用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的焦点在于：张继华是否存在根本违约行为；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自订立合同后，陈学冰为实现合同目的，以其夫妻投资的恒润公司的名义实施了“飞腾1号”轮的拖航、筹备三艘配合该轮作业的驳船、联系航道局、大连海事局等部门落实技术交底、证书核发；而张继华在“飞腾1号”轮被拖航至施工区域后，拒绝履行合同。尽管其辩解离开施工区域是为了避险、陈学冰未对其技术交底、陈学冰未向其支付补给费用等，但正如一审认定的，其辩解均无事实佐证，况且，即使张继华所述为真，双方仍然可以继续履行合同、实现合同目的，可见，张继华拒绝履行合同是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根本原因，一审认定张继华应对因其违约给陈学冰造成的损失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张继华的此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恒润公司支出拖航费16.5万元虽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恒润公司与陈学冰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认定两者混同依据不足，在陈学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支付了拖航费16.5万元的情况下，原审判令张继华向陈学冰支付16.5万元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恒润公司可以就该损失另行诉讼。陈学冰提供了航行通告费的原件，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陈学冰交纳了5000元；张继华使用的“飞腾1号”轮是实现合同目的的主要船舶，其拒绝履行合同义务以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当向陈学冰赔偿航行通告费的损失，并返还陈学冰15万元租金，张继华的此项上诉理由依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对张继华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维持大连海事法院（2009）大海商初字5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判项；二、变更大连海事法院（2009）大海商初字5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判项为：张继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学冰租金15万元、赔偿陈学冰航行通告费损失0.5万元，以上合计15.5万元。张继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40元，由陈学冰承担9374元，张继华承担23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31元，由张继华承担2292元，由陈学冰承担2439元。陈学冰不服本院二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未予支持陈学冰拖航费损失16.5万元以及因不能履行《驳船运土方施工合同》而向案外人永丰公司支付的违约赔偿金17.4万元损失主张，属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陈学冰委托华富公司将“飞腾1号”轮拖至施工地点，陈学冰因此支付拖航费16.5万元。恒润公司曾以张继华为被告向大连海事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赔偿拖航费损失16.5万元，但已生效的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辽民四终字第76号裁定以恒润公司主体不合格为由驳回起诉。现本案中，陈学冰以个人名义主张拖航费损失16.5万元，二审判决却以陈学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支付了拖航费，改判不予支持拖航费损失16.5万元，存在错误。(二)陈学冰夫妻投资的恒润公司与永丰公司签订了配合“飞腾1号”挖泥船施工的《驳船运土方施工合同》。因张继华违约造成《驳船运土方施工合同》不能履行。恒润公司因此依据另案生效判决向永丰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17.4万元。本案一、二审判决均不予支持该笔损失，存在错误。张继华再审辩称：对于17.4万费用，一审判决并没有支持，陈学冰没有上诉，且在二审答辩时明确要求二审法院维持（2009）大海商初字57号判决。如今陈学冰再次提出诉请，与法律和事实都是相悖的。对于16.5万元损失，我方认为该部分费用是由恒润公司支付的，与陈学冰个人无关。二审针对该部分的判决是正确的。最高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07年1月17日，张继华与陈学冰签订“飞腾1号”轮租船合同约定：“飞腾1号”轮抓扬式挖泥船、配套锚艇及挖泥斗调遣到陈学冰指定的施工现场的拖航费由陈学冰承担，陈学冰直接支付给拖航公司。次日，恒润公司与华富公司签署了拖航合同，约定由华富公司将“飞腾1号”轮自葫芦岛港拖至大连港大窑湾，拖航费为16.5万元。华富公司履行了拖航义务，恒润公司亦向华富公司支付了拖航费16.5万元。虽然该笔拖航费并非陈学冰直接向华富公司支付，但恒润公司实际是受其法定代表人陈学冰指令向华富公司付款。因张继华违约导致该次拖航未实现施工目的，拖航费属于张继华应对陈学冰承担的违约责任的范围。故陈学冰有权向张继华主张赔偿该笔拖航费用。二审判决认定陈学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支付了拖航费16.5万元因而未予支持其主张，存在不当之处。故最高法院指令本院再审此案。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恒润公司于2007年因租船合同违约赔偿纠纷将张继华、葛洲坝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诉至大连海事法院。大连海事法院经审理认为，恒润公司与所诉案件无直接利害关系，大连海事法院作出（2007）大海商初字第164号裁定：驳回连云港恒润海洋水建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恒润公司不服大连海事法院一审裁定，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08年4月15日做出(2008)辽民四终字第76号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只对当事人提出再审请求部分进行审理。关于拖航费损失16.5万元。2007年1月17日，张继华与陈学冰签订“飞腾1号”轮《租船合同》，陈学冰和张继华签订的船舶租用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租船合同》约定“飞腾1号抓扬式挖泥船、配套锚艇及斗容8立方米挖泥斗，调遣到甲方指定的施工现场的拖航费由甲方（陈学冰）承担，甲方直接支付给拖航公司，封舱、拆封、航次保险等费用由乙方（张继华）承担”，而后恒润公司与大连华富船务有限公司签订并履行了拖航合同。大连华富船务有限公司完成了拖航工作，并收到恒润公司支付的拖航费用16.5万元。虽然拖航合同的被拖方名称和大连华富船务有限公司出具发票的付款单位名称都是恒润公司，但陈学冰系恒润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学冰夫妻系恒润公司仅有的两个股东，恒润公司的情况说明也显示支付拖航费是陈学冰个人行为，公司开具发票属于避税行为，另外拖航合同履行的前提是张继华与陈学冰签订的《租船合同》,故拖航合同实际上系陈学冰与大连华富船务有限公司双方的合同关系。另外，陈学冰曾以恒润公司名义起诉张继华违约赔偿，大连海事法院（2007）大海商初字第164号民事裁定以主体不符为由驳回起诉。上诉后经本院（2008）辽民四终字第7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据此，陈学冰为履行《租船合同》而签订拖航合同并支付拖航费，由于张继华的违约行为，导致拖航费损失16.5万元，其向违约方张继华主张拖航费用损失符合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驳船运土方施工合同》损失17.4万元。张继华与陈学冰签订的《租船合同》并没有运土方费用的约定；恒润公司也没有就运土方费用提供情况说明，从而将该笔费用确定由陈学冰负担；大连海事法院（2007）大海商初字第196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恒润公司作为赔偿义务主体对该笔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大连海事法院（2009）大海商初57号民事判决未支持陈学冰关于赔偿《驳船运土方施工合同》损失17.4万元的诉讼请求，陈学冰对此未提出上诉，应视为陈学冰认可一审法院对该笔费用的判决结果。故陈学冰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辽民终131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大连海事法院（2009）大海商初字57号民事判决。张继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40元，由陈学冰承担7009元，张继华承担47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31元，由张继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 昕审判员 贺立春审判员 金 莹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书斌书记员王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