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8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天城大道**。 法定代表人：黄春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运，重庆煦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成林，男，197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漫露，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佳贵，男，197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开富，男，196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县。 再审申请人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华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成林、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佳贵、罗开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8民终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8）川民申27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重庆华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运、被申请人成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漫露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佳贵、罗开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华升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徐佳贵、罗开富向成林借款200万元以及借款用于徐佳贵、罗开富挂靠承建的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该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重庆华升公司以徐佳贵、罗开富涉嫌虚假诉讼及伪造公司印章罪向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分局报案，已予以刑事立案。二审法院在未查明款项真实支付的情况以及款项真实用途的情况下，仅凭徐佳贵、罗开富的自述即予以认定明显不当。（二）二审法院判决重庆华升公司对该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实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罗开富、徐佳贵挂靠重庆华升公司承建本案项目工程，且双方已约定由罗开富、徐佳贵自行负责筹集资金组织建设。根据合同相对性基本原则，合同的效力仅在特定当事人之间产生约束力。重庆华升公司既非借款合同当事人，也不是实际施工人，也未实际享受该合同权利，依法不应由其承担还款义务。同时，重庆华升公司亦未聘任罗开富、徐佳贵为公司职员，双方之间仅为挂靠关系，重庆华升公司仅在案涉工程项目中向罗开富、徐佳贵收取一定管理费。罗开富、徐佳贵向成林的借款行为未获得公司明确书面授权，根本不构成一般代理或表见代理，更不是代表公司的履行职务行为。重庆华升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成林辩称，1.案涉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是全垫资工程，重庆华升公司未出资，允许徐佳贵以公司名义实施项目管理，作为项目负责人的徐佳贵也向公司汇报了对外借支情况。根据合同约定该项目所有收益皆为重庆华升公司资产，业主款项也是直接拨付给重庆华升公司。重庆华升公司享受利益就应该承担风险，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借款是真实存在的，不存在成林与罗开富、徐佳贵虚假诉讼问题。3.重庆华升公司在本案中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第一，本案借款人应该包括重庆华升公司，重庆华升公司中标本案工程项目，并具有管理和垫资义务。罗开富、徐佳贵是案涉项目的负责人，以重庆华升公司名义实施项目管理和物资采购。成林基于对重庆华升公司的信任才出借款项。第二，重庆华升公司明知罗开富、徐佳贵无资质而违法转包，并从无效合同中获利，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第三，重庆华升公司允许罗开富、徐佳贵对外借款筹措资金，成林基于信任才出借款项。第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项目属于重庆华升公司中标承建、管理和获得收益，应该认定为重庆华升公司生产经营，且重庆华升公司生产经营过程中任命罗开富、徐佳贵为项目负责人。4.重庆华升公司在案涉项目未投入资金而收取高额管理费，不承担责任有违公平正义。 罗开富辩称，请求依法查明案情，驳回重庆华升公司再审申请。 徐佳贵辩称，请求依法驳回重庆华升公司再审申请。 成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徐佳贵、罗开富、重庆华升公司连带偿还成林借款2000000元；2.由徐佳贵、罗开富、重庆华升公司按年利率24%支付成林借款从2014年1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3.由徐佳贵、罗开富、重庆华升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华升公司中标承建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后，于2013年8月23日与不具备建筑资质的罗开富、徐佳贵签订华重庆升公司工程项目责任合同，确定罗开富、徐佳贵为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的项目责任人，并约定罗开富、徐佳贵按照工程结算造价2.1%向华升公司上缴利润……工程出现亏损，由罗开富、徐佳贵承担全额亏损，重庆华升公司不承担经营风险……罗开富、徐佳贵代表企业实施项目管理……负责项目运转所需资金的筹措及其他风险控制……。罗开富、徐佳贵在负责承建该项目工程中，徐佳贵向成林筹措项目运转所需资金用于支付项目材料款，并向成林出示重庆华升公司工程项目责任合同后，徐佳贵、罗开富于2014年10月3日、2014年12月1日共向成林借款20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年利率50%支付，借款期限一年，并将利息1000000元计入借条金额。徐佳贵、罗开富于2014年11月1日向成林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成林人民币3000000元，大写叁佰万元整，借款时间从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31日止计壹年整。借款用途用于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的投资建设，到期一次性归还。借款人：罗开富徐佳贵。”成林通过转账形式向徐佳贵个人账户转入2000000元。借款期限到期后徐佳贵、罗开富未向成林支付借款利息及本金，成林多次催收未果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另查明，该项目工程业主在工程进程中拨付的工程款是拨付给重庆华升公司。成林于2017年2月7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7日作出（2016）川1823民初1359号之一民事裁定，将重庆华升公司在石棉县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工程款在230万元限额内予以冻结。 一审法院判决：由徐佳贵、罗开富、重庆华升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成林借款2000000元，并从2014年1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16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徐佳贵、罗开富、重庆华升公司连带承担。 重庆华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成林对重庆华升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成林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重庆华升公司不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1.本案的借款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是徐佳贵和罗开富个人。2.徐佳贵和罗开富不是重庆华升公司职工、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双方是合同关系，徐佳贵和罗开富借款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主张不成立。3.不适用委托授权关系调整。重庆华升公司没有授权徐佳贵和罗开富向外举债，徐佳贵和罗开富是项目的实际出资人和实际施工人。4.不适用表见代理规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条规定，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第14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时，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本案徐佳贵和罗开富不具有代理权的外观特征，成林主观上存在过失，在高利率诱惑下失去理性，没有向华升公司进行必要的调查核实。徐佳贵与罗开富合伙与华升公司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系内部关系，公开途径公示的石棉县向阳棚户区项目部经理是晏顺云，并不是徐佳贵与罗开富二人。从履行上看，成林款项汇入徐佳贵个人账户，没有进入公司或项目部账户，支付利息也是徐佳贵个人归还，没有通过公司或项目部支付。二、一审认定的计算利息的起始时间有误。成林提交的借条上载明借款时间从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止。一审认为“出具的借条并未载明利息计算方法，属约定不明……其利息要求本院依相关的法律规定从2014年1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此规定，本案中借款的计息起始时间应为2015年11月1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计息起始时间有误。在庭审中补充以下上诉理由：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条件是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但徐佳贵、罗开富的责任人身份不能等同于负责人，也无证据证明借款用于了企业生产经营。 成林针对重庆华升公司的上诉辩称，重庆华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成林也提起了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成林的上诉请求。 徐佳贵针对重庆华升公司的上诉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 成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利息计付方式，改判徐佳贵、罗开富、重庆华升公司按年利率24%支付上诉人从2014年1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对于本案借款利息计付方式错误，借条可以确认双方约定的年利率是50%，虽然约定违反了国家限制利率的规定，但就利息的支付是明确约定了的，徐佳贵认可年利率是50%，罗开富虽未出庭参加诉讼，但不能因此而认定双方未约定利息，重庆华升公司是否认可利息，不影响本案关于约定利息的认定。 重庆华升公司针对成林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确认的6%的利率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徐佳贵针对成林的上诉辩称，当初确实口头约定了50%的利息，也同意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但损害了重庆华升公司的利益，如何确定利率，请法院依法确定。 罗开富未出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重庆华升公司提交了一份罗开富于2017年7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罗开富与徐佳贵所借的全部款项均没有进入重庆华升公司的项目专用账户，所有进款均转入罗开富与徐佳贵的账户中直接开支。成林的质证意见是不清楚，徐佳贵质证认可罗开富的证明事实。二审法院认为，徐佳贵对罗开富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的事实予以了认可，应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2014年一年期贷款年利率为6%。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出借人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应当提供借据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出借人成林起诉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徐佳贵、罗开富出具的借条及银行转款凭证、重庆华升公司工程项目责任合同，能够证明本案2000000元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徐佳贵对其向成林借款用于重庆华升公司中标承建的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的事实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重庆华升公司提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重庆华升公司是中标承建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庭审中各方的陈述以及相关书证可以证实，徐佳贵、罗开富在负责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中是以重庆华升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和管理的，其在向成林借款时也是以重庆华升公司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的负责人的身份请求借款的，成林出借款是基于对徐佳贵、罗开富和重庆华升公司的合理信赖，其在借款时是明确了借款是用在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中，徐佳贵、罗开富出具的相关书证、转款凭证及其陈述均证实，该借款是用于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重庆华升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所借款项没有用于该项目的建设，重庆华升公司对于徐佳贵、罗开富自己组织资金，以重庆华升公司项目部名义进行施工应当是明知的，发包人的工程款也实际付给重庆华升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判定重庆华升公司和徐佳贵、罗开富连带偿还成林的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相应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关于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及利率的确定问题，成林主张案涉借条中未交付的100万元是实际借款200万元按年利率50%计算一年应付的利息，只是以借款方式予以了固定，对此，徐佳贵予以认可，但重庆华升公司认为借条中未实际交付的100万元是借款承诺未实际交付，故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的规定从2015年11月1日起计算利息，对此，二审法院认为，徐佳贵、罗开富在实际负责案涉工程的施工中涉及借款较多，各种约定不一，但基本都约定了较高的利率，成林出借款是用于案涉工程建设，其目的应是为了获得较高的盈利，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的规定从2015年11月1日起计算利息。成林主张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因双方在借条中对利率未作明确约定，虽然双方有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但在借条中以出借本金的形式高额固定利息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故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实际确定案涉借款从2014年1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对华升公司针对利息的起算时间错误，成林认为利率应确定为24%的上诉理由均不予采纳。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成林负担8800元，重庆华升公司负担2700元。 再审中，重庆华升公司提交了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拟证明罗开富、徐佳贵与重庆华升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罗开富、徐佳贵自负盈亏，罗开富伪造重庆华升公司印章以及罗开富在原庭审中作虚假陈述。经审查，该证据能够证明案件相关事实，属于新证据，应予采信。 重庆华升公司提交了石棉棚户区改造建设项目中标通知书和项目责任合同及石棉县限价商品房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和项目责任合同，拟证明上述项目由罗开富、徐佳贵挂靠重庆华升公司承建，且明确约定由罗开富、徐佳贵自筹资金组织资金工程建设，罗开富、徐佳贵不得以重庆华升公司名义对外进行民事行为。经审查，该证据一审时在罗开富、徐佳贵民间借贷系列案件的其他案件中已提交，现于本案中予以提交，该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应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2012年至2014年间，重庆华升公司中标承建石棉县限价商品房工程和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重庆华升公司与不具备建筑资质的徐佳贵、罗开富签订了上述两项工程的《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项目责任合同》，确定徐佳贵、罗开富为石棉县限价商品房工程和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的项目责任人，两项工程的项目责任合同中约定：乙方(罗开富、徐佳贵)按石棉县限价商品房工程承包价2.0%（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中按工程结算总造价2.1%）比例上缴甲方(重庆华升公司)利润。乙方完成工程项目后形成的其他利润由项目部按岗分配，同时返还风险抵押金。工程出现亏损，由乙方承担全额亏损，甲方不承担经营风险，甲方对乙方的风险抵押金不予返还……乙方负责项目运转所需资金的筹措及其他风险控制。合同还约定，乙方的权限：代表甲方实施项目管理，全面履约施工合同，遵守国家法律法规，执行强制性标准、规范和甲方相关管理制度……按照公司资金管理办法，自身决定组织筹集其项目资金保障项目的使用。 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本案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无异议。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重庆华升公司是否应对罗开富、徐佳贵的对外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首先，重庆华升公司与罗开富、徐佳贵签订的《工程项目责任合同》，详细规定了罗开富、徐佳贵的权利义务，且明确约定：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由罗开富、徐佳贵自行负责筹集资金组织工程建设，重庆华升公司仅是收取罗开富、徐佳贵一定挂靠费，重庆华升公司不承担经营风险等。显然，罗开富、徐佳贵作为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完全自行、独立组织资金及对外开展活动。重庆华升公司与罗开富、徐佳贵之间实质上仅为罗开富、徐佳贵借用重庆华升公司资质承建工程的挂靠关系。 其次，经审查，罗开富、徐佳贵在借用重庆华升公司资质承建本案工程后，2014年4月23日，罗开富与徐佳贵二人之间签订一份《投资合作协议》，该协议第一条载明“……双方根据完成项目所需资金各出资50%进入项目，资金不计利息。……各方若为出资在外融资由各自对外承担责任义务，与投资项目无关。”该《投资合作协议》能够印证罗开富、徐佳贵作为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完全自行独立组织资金及对外开展活动。 再次，徐佳贵、罗开富于2014年11月1日向成林出具的借条系徐佳贵、罗开富个人签名，未加盖重庆华升公司印章或项目部印章。从借条的内容来看，明确表明案涉款项的借款人是徐佳贵、罗开富个人且款项直接转入徐佳贵个人账户。而重庆华升公司于2013年5月6日向石棉县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中，授权罗开富的代理权限为领取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中标通知书、签订合同协议，委托期限30天。从该委托书的内容可以看出，罗开富并未取得代表重庆华升公司对外借款的代理权限。结合《工程项目责任合同》中对权利义务的约定，罗开富、徐佳贵对外借款行为不属于其代表重庆华升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亦不属于受重庆华升公司委托授权所对外实施的行为。即使如罗开富、徐佳贵自述的诉争借款用于本案工程项目，但借款的用途并不影响借款合同相对方的建立。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重庆华升公司无承担偿还本案成林出借款项的责任。成林要求重庆华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 最后，依据《工程项目责任合同》的约定及审理查明的事实，徐佳贵、罗开富既非重庆华升公司法定代表人，亦非重庆华升公司负责人，而是挂靠重庆华升公司的实际施工人，二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认定重庆华升公司对罗开富的对外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8民终702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16)川1823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 二、徐佳贵、罗开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成林借款2000000元，并从2014年1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 三、驳回成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16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均由徐佳贵、罗开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骏 审 判 员  蔡莹莹 审 判 员  邓 军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新华 书 记 员  赵雪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