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3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765、767、769号东宝大厦1201、1212、1213房。负责人：田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亮，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旭艺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颛盛路****。法定代表人：曾香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愈浦，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莲，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华冠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原名湖南青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华容县田家湖生态新区人民南路**>法定代表人：文有培，董事长。原审被告：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陶盛发。上诉人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旭艺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艺公司”）、被上诉人湖南华冠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冠大酒店”）、原审被告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装饰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3民初1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华冠大酒店向旭艺公司承担497403.08元及利息的责任，并由旭艺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系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拥有独立的财产，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判决非合同相对方中建装饰公司承担责任错误；二、上诉人与华冠大酒店就案涉工程的结算款额为11382677元，目前只收到工程款5430000元，还有5952677元未收到，上诉人已起诉华冠大酒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接受（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发包人华冠大酒店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三、上诉人与旭艺公司的结算金额为1484785.31元，已付工程款987382.23元，支付比例达66.5%，而华冠大酒店支付上诉人的工程款比例仅为47.7%，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第八条结算和付款方式“甲方收到业主付款后7个工作日内发至乙方”的约定，上诉人应在华冠大酒店支付款项后，才能向旭艺公司支付。综上，上诉人认为旭艺公司所主张的工程款由上诉人支付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华冠大酒店实际履行情况尚不明确的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旭艺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公司没有法人资格，一审判决确定上诉人向旭艺公司支付工程款，不足部分由中建装饰公司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二、双方的结算款只占华冠大酒店支付上诉人工程款5430000元的27%，上诉人收到的工程款已经超过双方之间的结算造价，上诉人应依约向旭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上诉人以华冠大酒店拖欠工程款为由拒付旭艺公司的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三、华冠大酒店是否拖欠上诉人的工程款，是上诉人与华冠大酒店之间的事情，根据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不能以此约束旭艺公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冠大酒店未予答辩。中建装饰公司未予答辩。旭艺公司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中建装饰公司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497403.08元及违约金（按照合同总价以每天5‰的标准从2019年1月7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湖南华冠酒店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由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系中建装饰公司下设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2013年，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承包了华冠大酒店（原名湖南青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的主楼3-5层、贵宾楼6-9层的装饰装修工程后，将该装饰装修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旭艺公司完成。为此，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甲方）与旭艺公司（乙方）于2013年9月8日签订《青松国际大酒店装修装饰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酒店主楼3层至5层和贵宾楼6层至9层的室内房间、客房、走廊过道、后勤区域（包括：消防通道楼梯、卫生间、客用卫生间、员工卫生间、消毒间、公共过道、电梯厅、设备机房等）。签订合同的同时，双方还签署《工程费用汇总表》明确旭艺公司承包贵宾楼8F和9F的面积分别为442.23㎡、478.55㎡，总合同价款为482057元。2013年10月6日，双方又签订第二份《青松国际大酒店装修装饰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三层工程、3区，面积为2580.80㎡，合同总价款为1496864元。上述两份合同均约定结算和付款方式为：本承包工程在全面履行约定义务，验收合格的基础上，按乙方实际完成工作量结算，分阶段支付工程款。（以下结算和付款方式，甲方收到业主价款后7个工作日内发至乙方。）1、月进度款，按实际完成工作量的50%支付；2、工程总体完工达初验标准付至合同总价的70%；3、竣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付至合同总价90%；4、酒店开业后半年内付至合同总价的95%;5、剩余部分（5%）为质量保证金留甲方监管使用，质保期（为期1年）满退还乙方；6、乙方工程款中包含完成本工程所承包范围内的所有人工费用和作业相关费用，不含税金。违约责任：甲方不按合同的约定拨付款或者甲方材料不到位及其他分包班组影响造成乙方停工，甲方按合同总价5‰/天作为误工费支付给乙方。由于乙方原因，逾期竣工，每逾期一天，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5‰违约金。如果累计超过15天仍未竣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损失，因乙方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合格质量标准的，乙方应进行返修，工期不予顺延。合同签订后，旭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大部分装修施工任务，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也按照工程进度逐步向旭艺公司支付工程价款830000元。2014年初，因业主华冠大酒店资金链断裂，不能继续支付装修工程款，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所承包的装饰装修工程全面停工，旭艺公司所承包的装饰装修施工任务也一直未能继续施工。为此，双方于2015年2月10日就施工项目达成《分包/分供工程结算书》，确认工程总价款为1484785.31元。之后，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仅向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支付了157382.23元工程款，剩余497403.08元一直没有支付。另查明，2014年8月12日，应原湖南青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部分债权人申请，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原湖南青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2016年9月27日，一审法院裁定批准原湖南青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的重整计划，破产重整程序终止。2017年，原湖南青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更名为湖南华冠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并成功开业。2018年3月7日，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与华冠大酒店进行结算，确定华冠大酒店尚欠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工程款5952677元，由华冠大酒店分三期支付，分别于2018年12月31日支付2000000元，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2000000元，余款1952677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还约定，如果华冠大酒店在还款期间向银行取得贷款，则贷款资金到位后30天内，一次性付清全部欠款。一审法院认为，旭艺公司与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签订的两份《青松国际大酒店装饰装修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这两份合同均是合法有效的。本案中，双方已经对工程进行结算，确定涉案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为1484785.31元，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已经向旭艺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987382.23元，还应支付工程款497403.08元，现旭艺公司要求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497403.08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二、中建装饰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责任；三、华冠大酒店是否应该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本案中，旭艺公司与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均约定“甲方收到业主价款后7个工作日内发至乙方”，旭艺公司以此为基础，依据2018年3月7日华冠大酒店与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签订的《结算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华冠大酒店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2000000元给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的内容，认为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应于2018年12月31日起的7个工作日内，向旭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497403.08元。因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没有及时支付剩余工程款，所以构成违约，要求从2019年1月7日起开始按照5‰/天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华冠大酒店与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签订的《结算还款协议书》只是双方对工程总价款具体数额及付款方式的确定，但不能证明华冠大酒店已经按照约定期限向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在旭艺公司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已经收到业主华冠大酒店支付的工程款的情况下，其没有理由要求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可知，旭艺公司既可以直接要求中建装饰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也可以要求中建装饰公司承担补充责任。现旭艺公司将中建装饰公司与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作为被告一并起诉，要求二者共同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故依法确认中建装饰公司对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的部分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三，本案中，华冠大酒店系涉案项目的发包人，旭艺公司系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法院只有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才能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虽然发包人华冠大酒店与分包人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于2018年3月7日签订了《结算还款协议书》，但该协议书只是对工程总价款具体数额及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目前该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尚不明确，无法核实发包人华冠大酒店目前所欠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工程款的具体数额。现有证据确实无法查清发包人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时，只能由实际施工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旭艺公司要求华冠大酒店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旭艺公司支付工程款497403.08元；二、中建装饰公司对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的部分承担责任；三、驳回旭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64元，减半收取计6632元，由旭艺公司负担2251元，由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中建装饰公司共同负担4381元。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一份“民事起诉状”，拟证明上诉人与华冠大酒店签订了《结算还款协议书》，工程款支付的履行情况是明确的。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民事起诉状”，只能证明上诉人与华冠大酒店就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工程款支付问题有纠纷，但因该案未经人民法院审理作出生效判决，暂时无法确认华冠大酒店是否欠付或实际欠付上诉人工程款的具体金额，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旭艺公司双方对案涉工程款的结算金额为1484785.31元及实际欠付工程款497403.08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欠付旭艺公司的497403.08元工程款是否应由华冠大酒店支付。因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和旭艺公司均系有装饰、装修资质，故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与华冠大酒店、旭艺公司签订的两份装饰装修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均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旭艺公司只能向合同相对方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主张权利，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华冠大酒店向其支付欠付工程款，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也不能以发包方华冠大酒店尚欠其巨额工程款为由，抗辩其欠付旭艺公司的工程款应由华冠大酒店支付，故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应向旭艺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497403.08元。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系中建装饰公司的分公司，没有法人资格，一审判决中建装饰公司在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的财产不足部分承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上诉主张“其欠付旭艺公司的工程款，不应由中建装饰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应由华冠大酒店支付”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应支持。综上，上诉人中建装饰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264元，由上诉人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铁霞审判员  余立根审判员  许 进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荣晴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