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5民终5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住陕西省宝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陕西金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1，住甘肃省天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2，住甘肃省天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甘肃天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某、高某1因与被上诉人高某2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3民初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上诉人高某1、被上诉人高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某向本院上诉请求:1.判令高某2、高某1给付罗某装车费1.5万元；2.自2018年2月1日起按照货款5万元的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3.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照货款117067元的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事实与理由：1.罗某在一审诉讼请求高某2、高某1支付葡萄款167067元、装车费1.5万元，且在庭审中出示了证据证明，但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只认可了葡萄款167067元和360元人工费错误；2.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对罗某主张的逾期利息予以支持，但在判项中遗漏了该项。故一审判决遗漏了罗某要求支付1.5万元装车费及逾期利息的诉请，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改判。高某1辩称，因收购葡萄由高某2负责，高某1对具体欠款数额不清楚，之前收购的8车葡萄货款已经结清，高某1未参与后面4车葡萄的收购批发，故高某1对涉案欠款不承担还款责任。高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数额正确，对利息部分应当依法进行判处，但高某2是高某1的雇员，涉案欠款不应由高某2承担还款责任。高某1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某对高某1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至10月，高某1、高某2向罗某支付28.8万元葡萄款后，高某1与高某2终止了合伙关系，高某1再未向罗某收购过葡萄。后高某2因与罗某收购葡萄产生167067元欠款是在高某2与高某1合伙关系终止后发生，故涉案欠款属于高某2的个人债务，与高某1无关。高某2给罗某出具的保证可以证明167067元欠款是高某2的个人债务，故一审判决认定高某2与高某1合伙收购葡萄并拖欠罗某167427元款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罗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高某1应当承担给付欠款的责任。从一审查明事实来看，高某1与高某2合伙批发葡萄，高某1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至于高某2与高某1是否终止了合伙关系，罗某对此不清楚。即使双方之间终止了合伙关系，也是高某2与高某1的内部行为，不能对抗罗某，也不能因此免除高某2和高某1的付款义务。高某2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罗某以自己的名义为高某1向农户收购葡萄，高某1向罗某支付葡萄价款及报酬，罗某与高某2、高某1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参照行纪合同的规定确定，一审法院按照买卖合同确定各方责任，必然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高某2、高某1合伙收购葡萄错误。（1）合伙是以合伙协议为成立前提，但在本案中高某2与高某1之间未订立合伙协议，一审法院根据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认定高某2与高某1是合伙关系错误；（2）合伙中合伙人必须共同出资，在本案中高某2未进行任何出资，高某2与高某1之间是雇佣关系；（3）高某2在整个收购葡萄的过程中受雇于高某1，是收购葡萄的辅助人，并未参与共同经营、共享利益，故高某2与高某1不是合伙关系。罗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高某2、高某1共同清偿罗某葡萄款181707元及装车费360元，合计182067元；2.判令高某2、高某1支付自2018年2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逾期付款利息（本金50000元，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3.判令高某2、高某1支付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逾期付款利息（本金117067元，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在审理中，罗某明确利息的计算方式为：根据高某2的保证分段计算，2018年2月1日起以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018年11月1日起以本金1170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某2、高某1合伙做葡萄生意，高某2负责收购，高某1负责批发。罗某与高某2、高某1达成口头代办收购协议，由罗某为高某2、高某1代收果农葡萄，罗某对果农进行结算，高某2、高某1对罗某进行结算。达成协议后，罗某开始为高某2、高某1代收葡萄。2018年1月9日，高某2给罗某出具陈述材料一份，确认罗某给高某2、高某1代收葡萄共计十二车，货款447067元，已付280000元，尚欠167067元。高某2认可167067元中包含罗某葡萄款、装车费、代办费，认可另有装车费360元。2018年1月11日，高某2给罗某出具保证一份，保证年底付50000元，剩余的于10月底还清。后经罗某催要，高某2、高某1至今未付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高某2、高某1合伙收购罗某葡萄，并拖欠罗某葡萄款、装车费、代办费167067元以及额外装车费360元合计167427元事实清楚，应当承担继续给付货款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加收30%-50%。2015年10月24日执行的金融机构一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75%)上浮40%（中间值）计算为6.65%，罗某确定按年利率6%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2018年1月9日，高某2已经确认拖欠罗某货款数额，罗某计算利息的方法（以货款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2月1日至货款付清之日；以货款1170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11月1日至货款付清之日）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由高某2、高某1给付罗某葡萄款、装车费、代办费167067元以及额外装车费360元，合计167427元，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041元，由高某2、高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某2对一审中肖永栓的证人证言和调查笔录（原卷31-32页）提出新的质证意见：因肖永栓的证人证言与其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不一致，不能据此证明高某2与高某1之间是合伙关系。对此本院认为，肖永栓的证人证言与其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确实不一致，一审中陈述高某2与高某1之间关系的证人证言均属于传来证据，且无其他证据进行佐证，故其调查笔录与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高某2与高某1合伙关系的证据。高某2提交微信转账截图打印件16张，欲证明高某1付给高某2葡萄款12.8万元，高某2在收购葡萄时只起辅助性作用，高某1与高某2是雇佣关系。罗某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高某1质证认为，该微信转账是在收购前8车葡萄时支付的款项，不能证明高某2与高某1之间是雇佣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因高某1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只能证明高某1给高某2转账的事实，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高某1与高某2是雇佣关系，故本院依法对高某2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高某1申请证人高某3、高某4、高某5出庭作证，欲证明涉案欠款形成于高某1与高某2终止合伙关系之后，故高某1不应承担涉案欠款的还款责任。证人高某3陈述，2017年9月中旬，高某2与高某1终止合作后，高某2雇佣高某3在兰州批发葡萄，所得货款在扣除其劳务费后均转账给高某2提供的银行账户；证人高某4陈述，2017年10月份左右，高某3联系高某4去兰州给高某2批发葡萄，批发价格由高某3和高某4根据高某2收购葡萄的均价及市场行情确定；证人高某5陈述，2017年8月到10月之间，高某1雇佣高某5在兰州批发了高某2收购来的8车葡萄，后因供应的葡萄品质太差，高某1再未参与葡萄批发。罗某对上述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与高某1均系朋友关系，故对其有利于高某1的证人证言不应采纳，且上述证人的陈述多次使用“听说”一词，属于传来证据，没有证明力。高某2对上述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与罗某一致，另外，高某2认为上述证人证言的随意性较大，真实性无法辨认，且高某5是高某1的雇员，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应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人证言内容均陈述高某2与高某1之间合伙、退伙及批发葡萄的相关事宜，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联性，故在本案中依法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1月9日，高某2给罗某出具陈述材料一份，载明2017年8月至10月，罗某给老板高某1收购葡萄12车，共计447067元，已付28万元，尚欠167067元。2018年1月11日，高某2给罗某出具保证一份，载明“因给老板高某1收葡萄欠罗叔16万元，到年底付5万元，剩余钱于10月底还清”。同日，高某2给罗某出具便条一份，载明付人工费合计360元，总计欠15000元整。本院认为，本案纠纷因买卖行为产生，故在审理过程中应严格依照买卖合同相关构成要件及法律规定确定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买卖合同的主体应当如何确定。从一、二审查明情况看，涉案交易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在整个过程中由高某2直接与罗某联系买卖事宜。在此情形下，一是罗某之所以向高某1主张权利是因为根据高某2陈述其与高某1系合伙关系，对于二人是否共同作为买卖方参与交易并无有效证据证实，不能确实证明高某1应当承担支付涉案欠款的责任；二是高某2否认其与高某1之间为合伙关系，主张双方为雇佣关系，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该主张；三是高某1并不认可其与高某2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并主张涉案欠款系其与高某2合伙关系终止后，高某2单独进行葡萄收购形成的欠款。故在三方当事人对合伙关系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高某1、高某2对合伙关系均予否认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高某1、高某2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综合案件性质、举证责任、证据证明力等因素考量，罗某主张债权的条据由高某2出具，罗某、高某2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故应由结算条据的出具者高某2承担给付责任。如高某2认为涉案欠款存在与他人的其他法律关系，可通过合法方式另行解决。罗某主张一审判决遗漏了应予判处的装车费15000元，及拖欠货款的逾期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关于装车费的问题，一审庭审中高某2对罗某主张欠付其葡萄款181707元及装车劳务费360元合计182067元没有异议。从双方结算的欠条、装车费条据、还款计划来看，欠付葡萄款数额为167067元，装车费及人工费共计15000元，罗某认可360元人工费包含在15000元装车费中，欠付总额合计为182067元，与高某2认可应当给付的数额一致，故对罗某主张的182067元欠款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遗漏利息判处的问题，在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对该项诉讼请求进行了论述且处理得当，但在判决主文中未予判处，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罗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3民初95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高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罗某支付欠款182067元及自2018年2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时止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时止以1670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408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041元，由被上诉人高某2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57元，由被上诉人高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兰审 判 员  朱金平审 判 员  周 昊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姚文丽书 记 员  刘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