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16刑初833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南京恒震阳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燕江路**，法定代表人杨振。 诉讼代表人杨振，南京恒震阳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被告单位南京越坤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燕江路**定代表人杨某甲。 诉讼代表人平静，岁，南京越坤商贸有限公司会计。 被告人周延琴，女，1948年4月24日出生，南京恒震阳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兼任该公司会计，住南京市建邺区。2018年5月9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看守所。 辩护人彭其军，北京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以宁六检诉刑诉[2018]837号起诉书、宁六检诉刑追诉[2019]2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单位南京恒震阳贸易有限公司、南京越坤商贸有限公司、被告人周延琴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于2019年4月1日追加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长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南京恒震阳贸易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杨振、南京越坤商贸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平静、被告人周延琴及其辩护人彭其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9月至2012年9月间，被告人周延琴在无真实业务的情况下，以收取开票费的方式，以恒震阳贸易有限公司、越坤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为南京市六合区某五金电器厂虚开价税合计金额为人民币16050949.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金额为人民币2332189.2元，以上税款均由南京市六合区某五金电器厂申报抵扣。公诉机关认为，南京恒震阳贸易有限公司、南京越坤商贸有限公司，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周延琴作为二家单位的直接主管人员，决定并实施上述行为，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要求依法追究二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周延琴的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南京恒震阳贸易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杨振、南京越坤商贸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平静对公诉机关指控没有异议。 被告人周延琴提出自己是主动投案，与孙某有部分真实交易，自己年事已高，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周延琴的辩护人彭其军提出，1.孙某的南京市六合区某五金电器厂与周延琴管理的二家公司之间存在部分真实交易，以打款数额反推开票数额，不可靠。2.周延琴管理的二家公司经销钢材都有真实的交易，周延琴为获取开票费将别人不要的票开给南京市六合区某五金电器厂不是虚开，如果定虚开，其危害性也比受票方小，应当予以从轻处罚。3.被告人周延琴有自首情节。4.被告人周延琴检举他人犯罪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5.被告人周延琴年事已高。建议法庭对周延琴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至2012年9月间，被告人周延琴在无真实业务的情况下，以收取开票费的方式，以恒震阳贸易有限公司、越坤商贸公司的名义为南京市六合区某五金电器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以越坤公司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价税合计人民币299万元、税款约43万余元，以恒震阳公司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价税合计1296万元，税款约188万余元，以上税款均由南京市六合区某五金电器厂申报抵扣。 2018年5月8日，被告人周延琴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但归案之初未作如实供述。案发后，被告人周延琴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二被告单位退出非法所得人民币608600元，现已扣押在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出示的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杨振（周延琴之子）的证言，证明恒震阳公司是2000年10月成立，自己是实际经营人，自己的弟弟和周延琴是股东，公司每笔业务不管人家要不要都必须开出发票给人家。付款有两种，一种是现金付款，自己这方就按照买货人提供的公司开票；还有一种是通过公司账户打款，哪个公司打款过来，就开票给哪个公司，如果是代其他公司付款的，就需要附代付款的说明，公司要求业务员不要倒发票。杨某甲曾有两张银行卡放在公司，因为过去个人银行账户向公司账户打款比较麻烦，用这两张卡为客户提供方便，客户个人银行账户的钱可以打到杨某甲的这几张卡上，然后再取款存入公司账户。 2.证人杨某甲（周延琴之子）的证言，证明公司财务是周延琴管理，孙某找自己开票，自己没有同意，公司每年有几亿的销售额，自己有一张银行卡作为恒震阳公司的销售用卡，平时在财务处保管，因为以前很大一批业务是现金支付或者个人支付，这个钱不好直接上到公司账户上，就用这张银行卡收钱，自己还有其他银行卡也用于恒震阳公司收款，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3.证人平静的证言，证明自己是恒震阳公司的会计，钱是周延琴管理，自己不碰钱，过去支票或现金支付多，把个人刷卡的钱也算作现金，都是刷到杨某甲的卡里，现在都是通过对公网银付款了，很少现金了。南京市六合区某五金电器厂的孙老太和周延琴关系挺好，她来只跟周延琴接触，是否和公司有真实业务自己不知道，应该在公司开过发票，开多少就不清楚了，自己是在16年才接手开发票的。 4.购票人孙某的供述，供称关于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是自己买钢材开来的，从下关一家恒震阳公司买的，自己做中间商，找要买钢材的人，然后以自己的名义向恒震阳买，但是钱由这个买钢材的人出，之后恒震阳以我南京市六合区某五金电器厂的名义出票，这个发票我就可以拿回单位抵扣。时间是2009年至2013年之间。越坤商贸700万，恒震阳3500万，这4200万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被我抵扣了。我给5、6个点给买钢材的包工头。 又曾供称，南京市六合区某五金电器厂与恒震阳及越坤商贸之间没有业务往来。 5.被告人周延琴的供述，供称公司和南京市六合区某五金电器厂没有业务，又供称南京市六合区某五金电器厂零星向自己的公司进货。大概在2008年样子，孙某提出她家的票不够，讲给自己5个点左右的开票费，自己答应了。总有一些私人购买钢材，他们不要求开票，自己会用他们的付款凭证，来做成南京市六合区某五金电器厂的付款，然后，以此金额开出发票，使得该金额和付款凭证基本一致。是平静开票的，但她不知道开票这事情，自己两个儿子也不知道这事情。孙某给自己的开票费有时是5%，有时是5.5%，是由孙某打款到杨某甲的农行卡上，总共给她好像开了两千多万，这里面也有她的真实业务，但大概仅有几百万，不会超过1000万。南京市六合区某五金电器厂正常买钢材有时付现金，有时和开票费一同打过来。 6.恒震阳公司开给南京市六合区某五金电器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表，证明2007年7月26日至2012年9月24日恒震阳公司向南京市六合区某五金电器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29张，价税合计金额35865655.68元，税额5211249.11元。 7.国税局提供的恒震阳开票信息单，证明2007年7月26日至2012年9月24日恒震阳公司向南京市六合区某五金电器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29张。 8.国税局提供的越坤开票信息单，证明2010年4月至2013年5月，越坤公司向南京市六合区某五金电器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69张，价税合计金额为7015280.87元，税额为1019314.35元。 9.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孙某账户与杨某甲、杨某乙的打款记录,2009年12月至2013年，孙某共计向尾号为7117、9319的杨某甲在农行的账户打款172万余元。 10.银行账户流水明细，证明杨某甲农行尾号7117、9319的银行卡账户有大量资金汇入，后转入恒震阳公司账户，其中有部分是对应恒震阳向南京市六合区某五金电器厂开票时记账，而孙某或南京市六合区某五金电器厂无资金汇入。 11.银行卡明细，证明平静的个人账户有少量帮助恒震阳公司做账使用，无孙某或南京市六合区某五金电器厂资金汇入平静个人账户，但平静的个人账户存在通过银行本票向恒震阳公司账户转移资金的情况，对应为恒震阳向南京市六合区某五金电器厂开票记账。 12.恒震阳、越坤公司的开户情况及银行流水、恒震阳银行流水明细及恒震阳公司、越坤商贸有限公司银行对账单，证明二公司资金流转情况，并证明孙某及其企业没有向恒震阳、越坤公司账户打款情况。 13.公司开户资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恒震阳公司、越坤公司企业登记等情况。 14.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人杨振、汤某的证言，证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周延琴归案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示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南京恒震阳贸易有限公司、南京越坤商贸有限公司，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分别系“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有其他严重情节”，应依法分别予以惩处。被告人周延琴身为上述二家公司的直接主管人员，决定并实施上述行为，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周延琴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坦白，系法定可以从轻处罚之情节；被告人周延琴案发后，检举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系立功，系法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之情节；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二被告单位退出全部犯罪所得，酌情对二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周延琴从轻处罚。综上，对二被告单位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周延琴予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南京恒震阳贸易有限公司、南京越坤商贸有限公司、被告人周延琴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时将二公司数额累加，未予区分二公司犯罪数额，本院认为应按在案证据，对二公司具体犯罪数额予以明确，故本院依法予以变更。关于辩护、辩解意见。1.关于本案数额的认定。书证开票信息单等证实，恒震阳公司向南京市六合区某五金电器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29张、价税合计金额35865655.68元，税额5211249.11元，越坤公司向南京市六合区某五金电器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69张，价税合计金额为7015280.87元，税额为1019314.35元；孙某及被告人周延琴供述的开票数额基本与之一致；周延琴本人提出，与孙某的陈巷五金之间存在部分真实业务，总额不超过1000万元。公诉机关在认定犯罪数额时，结合开票记录、孙某支付开票费的打款记录、被告人周延琴供述，对上述能相印证的部分予以认定，且在认定时，对被告人周延琴提出的含有货款的部分又予以了扣减，故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额是可信的。对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认定的数额不可信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单位、被告人行为性质评价。增值税制度，是欲通过避免重复征税促进市场流通，因此增值税发票的开票和受票的上下游应当具有相对性，即是真实的交易双方；而对于一个企业来说，其进项和销项应当具有对应性，即真实的进项才能用于抵扣销项。被告人周延琴作为二家公司的财会主管人员，在企业经营过程中，为了获取“开票费”这一非法利益，在没有真实业务的情况下为陈巷五金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包括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为对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有较小金额交易情况下开具数额远大于交易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其开具发票的对象，不是其交易对象，使得孙某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获得进项发票，并以该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进项抵扣应缴税款，侵害了国家税收管理制度,并造成国家税款损失。故对辩护人提出的周延琴行为不是虚开，或其虚开行为较之受票行为危害性较小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自首情节。被告人周延琴虽主动到案，但到案之初未如实供述，不能认定为自首，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立功情节。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周延琴有立功表现的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5.关于缓刑适用。被告人周延琴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金额高达230余万元（恒震阳公司一家达188万元），且均被申报抵扣，系刑法二百零五条规定的“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其虽有立功表现，依法对其减轻处罚，但根据其犯罪的危害程度，不宜对其适用缓刑，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6.关于其他辩护意见。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周延琴年龄较大，本案的发生，存在着企业经营困难等客观因素，建议酌情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为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保障税收管理秩序不受妨害，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南京恒震阳贸易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 （罚金款人民币80万元，已预缴至本院） 被告单位南京越坤商贸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罚金款人民币20万元，已预缴至本院） 被告人周延琴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8日起至2021年11月7日止。） 二、扣押的犯罪所得人民币6086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天兵 人民陪审员  宋玉南 人民陪审员  李 娟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沈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