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3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清溪嘉翔货运代理服务部。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浮岗村委会栢街一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1900L301744261。经营者：林泽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剑，广东赤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水娥，女，汉族，1968年11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陕西省洛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彩芹，女，汉族，1939年4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陕西省洛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辉，男，汉族，1991年11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陕西省洛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鹏，男，汉族，1989年5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陕西省洛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静，女，汉族，1994年4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陕西省洛南县。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珍，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彩田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滨河路**证券大厦**6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88339324F。法定代表人：周志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向阳，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瑜，男，土家族，1982年4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石门县。上诉人东莞市清溪嘉翔货运代理服务部（以下简称嘉翔货运）因与被上诉人王水娥、程彩芹、陈文辉、陈鹏、陈静及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彩田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彩田支公司）、张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5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翔货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太平洋财保彩田支公司赔偿1103009.77元；二、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嘉翔服务部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三、判令王水娥、程彩芹、陈文辉、陈鹏、陈静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受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7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法释（2000)47号】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张瑜现因交通肇事罪被定罪处罚，王水娥、程彩芹、陈文辉、陈鹏、陈静诉请的精神抚慰金应不予受理。二、一审判决中，陈鹏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金额计算错误。依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千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抚养人的范围为①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②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但是参照《职工非因工伤残或因病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标准(试行）》2总则5及《职工工伤与职业病伤残程度鉴定标准》，陈鹏精神三级伤残，符合伤残6级的特点，属于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一审判决按照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系错误的。陈鹏应为：“38320元/年*20÷2*0.8=306560元。综上，精神抚慰金100000不应受理，陈鹏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306560元，故赔偿费用应为1590013.95元，王水娥、程彩芹、陈文辉、陈鹏、陈静应得赔偿款为1113009.77元。该赔偿总额在保险赔付范围内，由太平洋财保彩田支公司承担。王水娥、程彩芹、陈文辉、陈鹏、陈静辩称，一、针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刑事案件是以张瑜为被告人，本案中，张瑜不需要承担民事责任，两个案件在主体上没有关联性。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以受理。二、关于陈鹏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陈鹏属于精神残疾三级，生活上不能完全自理，没有劳动能力，生活需要人照料，其××的症状影响其职业劳动能力，如果法院不支持其抚养人生活费的话，则陈鹏完全没有收入来源。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太平洋财保彩田支公司述称，同意东莞市清溪嘉翔货运代理服务部的上诉意见。张瑜未发表意见。王水娥、程彩芹、陈文辉、陈鹏、陈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平洋财保彩田支公司、张瑜、嘉翔货运连带赔偿王水娥、程彩芹、陈文辉、陈鹏、陈静1351024.19元；2、太平洋财保彩田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优先赔偿王水娥、程彩芹、陈文辉、陈鹏、陈静精神损害抚慰金；3、太平洋财保彩田支公司、张瑜、嘉翔货运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23日，张瑜驾驶肇事车辆粤Ｓ×××**（车主为嘉翔货运）与驾驶二轮电动车的陈维宏发生碰撞，造成交通事故。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清溪大队于2017年10月24日对此事故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为：“2017年9月23日22时19分，司机张瑜驾驶粤Ｓ×××**牌中型厢式货车从清溪大道往浮岗方向行驶，途径荔横信号灯左转弯往清溪车站时，遇陈维宏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电动车从浮岗往清溪大道方向行驶，两车相撞，造成陈维宏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检验：该无号牌二轮电动车属于机动车）。事故形成原因：司机张瑜驾驶机动车在没有方向指示信号灯的交叉路口左转弯时，没有让直行车辆先行，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陈维宏无证驾驶机动车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也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事故发生后，陈XX于2017年9月23日当日被送至东莞市清溪医院治疗，入院记录诊断为：1、右额叶脑挫裂伤并蛛网膜下腔出血；2、左枕骨、蝶骨骨折并左侧上颌窦、筛窦及双侧蝶窦积血；3、头面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陈维宏于2017年11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与入院诊断一致，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2017年11月14日，东莞康华医院出具《24小时内入院死亡记录》，证实陈维宏于2017年11月14日死亡。死亡原因系多发性脑梗死。2017年11月29日，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清溪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补充说明》，证实死亡原因系陈维宏符合钝性暴力（如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2017年11月13日，东莞康华医院出具药品及治疗费等发票三张，金额分别为1542.28元、2977.08元、2828元；2017年11月17日，东莞康华医院出具药品及治疗费等发票一张，金额为13136.22元。2017年11月17日，东莞市中德技工学校出具《工作证明》，证明陈维宏于2016年8月23日起于东莞市中德技工学校担任保安职务。王水娥、程彩芹、陈文辉、陈鹏、陈静主张陈维宏的月工资为3000元。2017年11月30日，东莞市锦鸿塑胶五金模具配件有限公司出具《护理证明》，证明陈XX的儿子陈XX于2017年9月23日至2017年11月15日请假护理陈维宏，合计54天；陈XX月平均工资为6000元，护理期间不计发其工资。王水娥、程彩芹、陈文辉、陈鹏、陈静未能提供陈文辉的工资流水、劳动合同。2017年12月30日，东莞市清溪医院ICU主管医师黄XX出具《关于陈维宏欠费说明》，证实陈维宏在东莞市清溪医院住院51天，共产生住院费77222.39元。事故发生后，太平洋财保彩田支公司向清溪医院支付了医疗费10000元，张瑜向王水娥、程彩芹、陈文辉、陈鹏、陈静支付了9000元，嘉翔货运垫付了医疗费1000元。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973刑初514号判决书查明，嘉翔货运赔偿了王水娥、程彩芹、陈文辉、陈鹏、陈静尸体处理费30000元。又查，粤Ｓ×××**登记在嘉翔货运名下，张瑜是嘉翔货运聘请的司机。嘉翔货运为肇事车辆在太平洋财保彩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赔偿限额122000元）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陈维宏母亲程彩芹出生于1939年4月2日，包括陈维宏在内有四个子女，没有经济来源，需要子女赡养。陈维宏有三个小孩，均已成年，其中大儿子陈X系精神残疾人，残疾等级为三级，需要陈维宏抚养。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者应按照所负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清溪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瑜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维宏负次要责任。张瑜系嘉翔货运员工，案发时，张瑜系从事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应由嘉翔货运承担相应责任。因本案肇事车辆已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险，事故发生时处于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限内，故太平洋财保彩田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向王水娥、程彩芹、陈文辉、陈鹏、陈静承担赔偿责任，再依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合同向王水娥、程彩芹、陈文辉、陈鹏、陈静进行赔偿，仍不足赔偿的，由嘉翔货运进行赔偿。王水娥、程彩芹、陈文辉、陈鹏、陈静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相关规定进行计算，包括：1、医疗费97705.95元。陈XX必要合理的医疗费应为97705.95元（东莞市清溪医院77222.39元+东莞康华医院1542.28元+2977.08元+2828元+13136.22元=97705.95元）；2、护理费15600元。陈维宏于2017年9月23日至2017年11月13日在东莞市清溪医院住院治疗51天，出院医嘱写明“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2017年11月13日由东莞市清溪医院转至东莞康华医院继续治疗，2017年11月14日死亡，共计住院52日。由于陈维宏受伤严重，处于危险之中，王水娥、程彩芹、陈文辉、陈鹏、陈静主张住院期间需要2人陪护合理，但其未能提供陪护人王水娥、陈文辉的工资流水，王水娥、陈文辉护理费用应根据当地护工标准150元/天计算为15600元（150元/天×52天×2=156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陈维宏合理必要的住院天数为52天，按100元/天/人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200元；4、误工费5200元。陈维宏共计住院52日，故陈维宏的误工时间，从2017年9月23日连续计至2017年11月14日，共计52天。陈维宏于2016年8月23日起至今在东莞市中德技工学校工作，职位为保安，每月平均收入为3000元，则陈维宏的误工费应计算为：3000元/月÷30天×52天=5200元；5、交通费3000元。陈维宏的家属因此次交通事故所发生的交通费用，酌定3000元；6、丧葬费50088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参照2018年公布的深圳市2017年职工月平均工资8348元的标准，6个月计算为50088元；7、死亡赔偿金1058760元。陈维宏于2016年8月23日起在东莞市中德技工学校工作，职位为保安，即事故发生前一年陈维宏主要收入来源于东莞市，有《工作证明》、《银行交易明细》为证。2018年公布的深圳市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2938元，则陈维宏的死亡赔偿金是：52938元×20年=105876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431100元。陈维宏的母亲程彩芹，1939年4月2日出生，事故发生时78周岁，陈维宏还有3个兄弟姐妹，抚养费按5年计算；陈维宏的儿子陈X，为精神残疾人，残疾等级为叁级，有残疾人证为证，应由陈维宏及其妻子2人共同抚养，抚养费按20年计算。2018年公布的深圳市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38320元/年，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8320元/年÷4人×5年十38320元/年×20年÷2人=4311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因陈维宏死亡，王水娥、程彩芹、陈文辉、陈鹏、陈静遭受巨大的精神损害，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0元；10、王水娥、程彩芹、陈文辉、陈鹏、陈静主张直接财产损失2000元，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上述费用共计1766653.95元，由于陈维宏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王水娥、程彩芹、陈文辉、陈鹏、陈静应得的赔偿款为1236657.765元（1766653.95元×0.7），其中太平洋财保彩田支公司赔付1120000元（交强险限额12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嘉翔货运赔付116657.765元(1236657.765元-1120000元)。王水娥、程彩芹、陈文辉、陈鹏、陈静主张太平洋财保彩田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优先赔偿王水娥、程彩芹、陈文辉、陈鹏、陈静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予以支持。太平洋财保彩田支公司已付医疗费10000元，仍应向王水娥、程彩芹、陈文辉、陈鹏、陈静赔付1110000元。扣除张瑜已支付的9000元、嘉翔货运已支付的1000元和30000元，嘉翔货运仍应支付76657.765元（116657.765元-9000元-1000元-3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至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保彩田支公司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水娥、程彩芹、陈文辉、陈鹏、陈静支付1110000元；二、嘉翔货运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水娥、程彩芹、陈文辉、陈鹏、陈静支付76657.765元；三、驳回王水娥、程彩芹、陈文辉、陈鹏、陈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太平洋财保彩田支公司、嘉翔货运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37元，由王水娥、程彩芹、陈文辉、陈鹏、陈静负担937元，太平洋财保彩田支公司负担5600元,嘉翔货运负担300元。本院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受理；2、陈鹏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式及其具体金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嘉翔货运上诉主张因为张瑜已因交通肇事罪被定罪处罚，因此对于王水娥、程彩芹、陈文辉、陈鹏、陈静由于张瑜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精神损失请求，法院不应当受理。本院认为，刑事案件是以张瑜为被告人，而本案中，张瑜并不需要承担民事责任，王水娥、程彩芹、陈文辉、陈鹏、陈静系请求嘉翔货运承担责任，两个案件主体不同，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法释（2000)47号】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此外，依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作为受害者和死者近亲属的王水娥、程彩芹、陈文辉、陈鹏、陈静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应当受理。因此，嘉翔货运的该项上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嘉翔货运上诉主张参照《职工工伤与职业病伤残程度鉴定标准》，陈鹏精神三级伤残，符合伤残6级的特点，属于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而非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但是却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或者权威的认定支持其上述主张，因此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此外，嘉翔货运在二审中确认一审判决各项费用的计算无异议。综上，嘉翔货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7元，由东莞市清溪嘉翔货运代理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思懿（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