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棒棒重庆休闲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医学院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596732009R。法定代表人：陈剑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奇，重庆西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陈林，男，199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旭，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弢，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乐棒棒重庆休闲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棒棒公司）与被上诉人刘陈林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2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棒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二倍工资差额31977.6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刘陈林于2014年3月1日入职上诉人处工作，一审认定刘陈林于2017年入职，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从2014年至2017年期间的社会参保记录，就认定2014月3月1日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错误。3.刘陈林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期间。刘陈林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乐棒棒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乐棒棒公司无须向刘陈林支付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187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8日，刘陈林与乐棒棒公司因二倍工资差额发生争议，向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乐棒棒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3000元（3300元/月×11个月）。2018年10月12日，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渝中劳人仲案字[2018]第58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乐棒棒公司向刘陈林支付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1877.6元；二、驳回刘陈林的其他仲裁请求；三、上述第一项金额31877.6元，乐棒棒公司应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刘陈林支付完毕。乐棒棒公司不服，遂以本案诉讼请求起诉来院。对于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乐棒棒公司是否应支付刘陈林二倍工资差额，乐棒棒向一审法院举示了以下证据：1.人员求职登记表，该表表头有“乐棒棒”的标识，表格内显示求职日期2014年3月1日，姓名刘陈林，应聘部门商品部，应聘职位专员，刘陈林在求职者签名处签名。2.离职会签表，填表日期为2018年3月1日，部门为商品部，姓名为刘陈林，入职日期为2014年3月1日，职务商品专员，离职日期为2018年3月1日，离职乐棒棒公司为保险未买，合同未签，部门主管处签有同意离职，已交接，陈凤，2018年3月19日，财务部签有借支余额结清，张祥，2018年3月19日。3.工资表（加盖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中石羊支行的盖章），该工资表列明包括刘陈林在内的员工姓名、账户、工资金额，但不能看出向上述人员发放工资的账户。4.工作牌，该工作牌抬头为“乐棒棒”标识，有刘陈林头像，列明刘陈林，商品部，部门专员，拟证明刘陈林入职的部门为商品部，与乐棒棒公司出示的人员求职登记表中记录的部门一致，与人员求职登记表相互印证。刘陈林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入职时间有异议，乐棒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剑英还注册了一个个体工商户，叫渝中区奇爽副食店（以下简称奇爽副食店），刘陈林最初入职的是陈剑英的奇爽副食店。离职会签表的时间是笔误。工资表不能证明是乐棒棒公司发放的工资，该表只有员工的收款账户，没有乐棒棒公司的转出账户，达不到乐棒棒公司的证明目的，工作牌是乐棒棒公司的工作牌，恰恰能证明双方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刘陈林对乐棒棒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上述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一审法院将结合全案予以综合评定。刘陈林为证明其与乐棒棒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乐棒棒公司应支付其二倍工资差额，向一审法院举示了下列证据：1.工作牌、重庆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个人历年）；工作牌与乐棒棒公司举示的工作牌一致，参保证明显示乐棒棒公司从2017年1月起开始为刘陈林缴纳企业养老、失业保险、工伤保险，从2017年2月起开始为刘陈林缴纳职工医保、生育保险。2.借记卡交易明细，该明细显示2017年2月22日，乐棒棒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剑英向刘陈林转账2738.9元，摘要为1月，3月22日转账2916.3元，摘要为2月，4月24日转账2881.7元，摘要为3月，5月22日转账2883.6元，摘要为4月，之后由账号为310212019********的账户在6月22日向刘陈林转账2851.6元，7月24日转账2877.8元，8月23日转账2972.4元，后由账号为310212010********的账户在9月22日向刘陈林转账3027.8元，10月23日转账2901.3元，11月22日2903.4元，12月20日转账2824.4元，2018年1月22日转账2837.3元，2月22日转账2579.2元，3月20日转账2667.2元。3.离职会签表，内容与乐棒棒公司举示的离职会签表一致，证明刘陈林是因为乐棒棒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被迫离职的。4.渝中劳人仲案字（2018）第582号仲裁裁决书、（2018）渝05民特194号民事裁定书、渝中劳人仲案字（2018）第583号仲裁裁决书，拟证明双方于2017年1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已有生效裁判文书予以认定，且乐棒棒公司未依法与刘陈林签订书面劳动合同。5.劳动合同书2份，该劳动合同书系刘陈林与奇爽副食店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1日，后2016年3月1日签订第二份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因为该副食店法定代表人与乐棒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后2017年1月1日，刘陈林入职乐棒棒公司后，与原奇爽副食店的劳动关系终止。乐棒棒公司经质证认为，对刘陈林提交的证据1、2、3、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参保证明不能用来认定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离职会签表中可以看出刘陈林入职乐棒棒公司的时间为2014年3月1日，且在离职原因处填写的为保险未买，而通过刘陈林当庭举示的参保证明可以看出刘陈林主张的与乐棒棒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内，乐棒棒公司一直为刘陈林购买了社会保险，不存在未购买保险的情况，因此，结合离职会签表中的入职时间以及我方举示的入职登记表中的时间，我方认为刘陈林的入职时间为2014年3月1日；仲裁裁决书不能达到刘陈林的证明目的，不能依据该仲裁裁决书认定的事实来反推客观事实，乐棒棒公司已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五中院）提起撤销仲裁裁决书，乐棒棒公司正是基于对仲裁裁决书认定的事实部分不予认可，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该裁决书认定的事实并未生效。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通过该劳动合同书中的主体，再次结合当庭举示的其他证据能够确认的事实是在上述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刘陈林实际与乐棒棒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乐棒棒公司对刘陈林举示的证据1、2、3、4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乐棒棒公司对其举示的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刘陈林提交的系原件，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上述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一审法院将结合全案予以综合判定。庭审中，乐棒棒公司与刘陈林对渝中劳人仲案字（2018）第583号仲裁裁决书中认定的刘陈林2017年2月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1877.6元的金额均无异议。另查明，2018年4月28日，刘陈林以乐棒棒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申请人向其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3000元。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确认：刘陈林与乐棒棒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1月1日建立、在2018年3月1日解除，并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渝中劳人仲案字[2018]第58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刘陈林的仲裁请求。该裁决为终局裁决。乐棒棒公司向五中院申请撤销该裁决，五中院经审查后，认为其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驳回了乐棒棒公司的申请。现该裁决书已经生效。渝中区奇爽副食店于2010年3月15日成立，经营者与乐棒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剑英系同一人。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就刘陈林的入职时间产生异议，乐棒棒公司认为刘陈林的实际入职时间为2014年3月1日，提交了《人员求职登记表》《离职会签表》《工资表》予以证明，《人员求职登记表》系劳动者求职时填写的登记表，并非入职登记，达不到乐棒棒公司关于双方于2014年3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的证明目的。《离职会签表》载明刘陈林入职时间为2014年3月1日，离职时间为2018年3月1日，刘陈林陈述系笔误，因奇爽副食店经营者与乐棒棒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刘陈林填写的入职时间与奇爽副食店签订劳动合同时间为同一日，应视为乐棒棒公司承继了刘陈林在奇爽副食店的工作年限，不能证明刘陈林于2014年3月1日进入乐棒棒公司处工作。而乐棒棒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不能看出系乐棒棒公司向刘陈林发放工资，故乐棒棒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建立的时间为2014年3月1日。另外，刘陈林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劳动合同书》显示刘陈林于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1日、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与奇爽副食店建立了劳动关系，而乐棒棒公司在2017年1月至2018年3月期间为刘陈林办理了社会保险，综上，乐棒棒公司出具的证据无法证明刘陈林在与奇爽副食店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同时与乐棒棒公司也建立了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另外，已经生效的渝中劳人仲案字[2018]第582号《仲裁裁决书》也确认了双方在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庭审中双方对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确认的刘陈林二倍工资差额的金额无异议，故刘陈林要求乐棒棒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1877.6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乐棒棒公司要求不支付刘陈林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1877.6元的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乐棒棒公司主张刘陈林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刘陈林主张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刘陈林最迟应于2018年12月31日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而刘陈林于2018年4月28日申请仲裁主张权利，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故乐棒棒公司认为刘陈林二倍工资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的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遂判决：一、乐棒棒重庆休闲食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刘陈林自2017年2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1877.6元；二、驳回乐棒棒重庆休闲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乐棒棒重庆休闲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的具体时间；被上诉人的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建立时间为2014年3月1日不能成立。理由为：其一，被上诉人举示的2份劳动合同书，证明被上诉人于2014年3月1日与奇爽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奇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认可该两份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其二，上诉人举示的《人员求职登记表》、《离职会签表》、《工资表》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于2014年3月1日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其三，渝中劳人仲案字[2018]第582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双方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且该裁决已经生效。故本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在期间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被上诉人最迟应于2018年12月31日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而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28日申请仲裁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二倍工资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的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乐棒棒重庆休闲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飞审判员  蒋科审判员  肖琴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雷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