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再30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作剑，男，196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辉，浙江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祥，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温州市金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泰顺县罗阳镇云寿路维富玩具厂对面。法定代表人：刘小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体壹，该公司员工。一审被告：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泰顺县罗阳镇泰寿路**。法定代表人：曾仁佩，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林作剑因与被申请人温州市金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博公司）及一审被告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民终1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8）浙民申402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林作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辉、黄云祥，被申请人金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体壹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广泰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院审理过程中，林作剑、金博公司申请和解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作剑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金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二审判决因证据采信和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林作剑提供了将86笔款项汇给金博公司的代理人何体壹及何的子女陶青青、何养成等账户的证据，证明2012年9月30日之前的案涉钢材款双方已结算完毕，林作剑并无欠款。而金博公司主张这些款项系其他经济往来，但未能完成举证责任。一、二审判决采纳金博公司的辩称导致错判。（2）二审判决作出后，林作剑在杂物间找到了由何体壹出具的635万元《领（付）款凭证》，即使按金博公司的观点，该635万元亦应在案涉钢材款中予以扣减。金博公司庭审中答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予以维持。理由：1．一、二审判决证据采信并无不当。（1）林作剑汇给陶青青、何养成账户的款项，除金博公司自认外，其余款项与案涉钢材款没有关联。林作剑除承接临平工程项目外，还承接其他好几个项目，陶青青、何养成二人成立的杭州湘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城公司）也与林作剑存在钢材贸易，林作剑将原本与本案无关的款项往来凭证放在本案中冲抵钢材款，一、二审判决予以排除并无不当。（2）林作剑诉讼过程中没有实事求是向法庭反映案件事实，进行虚假陈述、不实举证、故意混淆是非，造成案件审理复杂化。林作剑一审期间陈述2012年9月30日前已结清钢材款，而后却以2012年9月30日之后发生的银行流水称作系归还钢材款。且2012年9月30日《领（付）款凭证》上的内容“钢材款全部结付清”系林作剑事后添加，林作剑一方的证人徐某亦无法说清款项事实。2．林作剑再审期间提供的《领（付）款凭证》计635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按林作剑说法，领款凭证需要做账，既然要做账，怎能随意丢放在杂物间，明显不合常理。该635万元系林作剑与湘城公司之间的钢材货款。3．2012年9月30日《领（付）款凭证》所对应的300万元，林作剑没有实际支付。金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作剑向金博公司支付钢材货款9105472元及相应利息（供货次月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2．判令广泰公司对金博公司的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案件诉讼费由林作剑、广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11月6日，金博公司与林作剑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金博公司向林作剑负责的广泰公司杭州市余杭区临平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临平工程项目）供应螺纹钢、圆钢、线材等规格的钢材；产品数量为10000吨左右；交货方式和到货地点为供方负责将产品送到购方工地，购方负责卸货，购方指定林作品为收货验货人；验收方法为供方负责提供购方所需钢材产品的质量保证书和生产许可证，购方指定专人到工地现场的货物进行验收并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该提（送）货单作为购方已经验收的依据和双方钢材款的结算依据；付款方式为收到货的当月付款，逾期付款，按实际结算价格每月计算加收1.5%的利息等条款内容。广泰公司作为签证方在合同上盖章签证。该合同签订后，金博公司自2010年11月至2012年8月间陆续向林作剑的工地供货：2010年11月份钢材款为671378.79元，2010年12月份钢材款为444428.36元，2011年1月份钢材款为968346.36元，2011年2月份钢材款为152631.62元，2011年3月份钢材款为842430.14元，2011年4月份钢材款为2626131.16元，2011年5月份钢材款为2178510.65元，2011年6月份钢材款为2596675.31元，2011年7月份钢材款为2686722.86元，2011年8月份钢材款为1126703.45元，2011年9月份钢材款为1553188.8元，2011年10月份钢材款为1841991.78元，2011年11月份钢材款为1437938.1元，2011年12月份钢材款为1841283.57元，2012年3月份钢材款为1124485.38元，2012年4月份钢材款为844662.31元，2012年5月份钢材款为916574.26元，2012年6月份钢材款为560025.38元，2012年7月份钢材款为155744.55元，2012年8月份钢材款为735616.4元，总计货款25305472.23元。收到货款：2011年4月25日1600000元，2011年7月4日700000元，2011年11月26日600000元，2011年11月29日300000元，2011年12月1日1000000元，2011年12月24日300000元，2012年1月19日1000000元，2012年3月22日100000元，2012年8月28日4180000元，2012年8月30日2735222元，2012年9月30日3000000元，2013年7月5日900000元，合计1641522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博公司与林作剑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为金博公司与林作剑，应承担买卖合同的民事责任。广泰公司系签证方，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买卖合同的责任。出卖人金博公司已将买卖标的物所有权转移给买受人林作剑，买受人未对标的物质量提出异议并有送货单的现场人员验收签字确认，标的物数量亦已经送货单上的现场人员验收签字确认，应视为出卖标的物质量、数量符合双方的约定，林作剑应负有按约定向金博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对未付货款应如下认定：2010年11月份671378.79元，2010年12月份444428.36元，2011年1月份968346.36元，2011年2月份152631.62元，2011年3月份842430.14元，2011年4月份102613.16元（2626131.16元－已付1600000元），2011年5月份2178510.65元，2011年6月份2596675.31元，2011年7月份1986722.86元（2686722.86元－已付700000元），2011年8月份1126703.45元，2011年9月份1553188.8元，2011年10月份1841991.78元，2011年11月份537918.1元（1437938.1元－已付900000元），2011年12月份1841283.57元，以上货款合计16844822.95元，各笔款项均以次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2年1月19日止的利息合计为1507788.66元，扣除已付1000000元后为507788.66元。货款16844822.95元自2012年1月20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2012年9月1日的利息为1895042.58元；以下均以次月1日起算至2012年9月1日的利息：2012年3月份货款12448.38元（1124485.38元－100000元）的利息为952.3元，2012年4月份货款844662.31元的利息为5194.67元，2012年5月份货款916574.26元的利息为42162.42元，2012年6月份货款560025.38元的利息为17360.79元，2012年7月份货款155744.55元的利息为2414.04元，2012年8月份735616.4元（本笔应从2012年9月1日计息，故未计息），合计利息68084.22元。截至2012年9月1日的利息合计为2470915.46元（507788.66元+1895042.58元+68084.22元）。截至2012年9月1日总计货款为19309698.12元，利息2470915.46元，2012年8月份合计支付款项6915222元，2012年9月30日支付款项3000000元（预付款），2013年7月5日支付款项900000元，合计支付货款9915222元，金博公司均认可为支付货款，应在货款中予扣除。因此，认定涉案未付货款为8494476.12元。林作剑关于涉案货款已付清及金博公司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并无充足证据证明涉案货款已结清，其抗辩主张不成立。据此，判决：一、林作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博公司货款8494476.12元及相应利息（自2012年9月2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和结欠利息款2470915.46元；二、驳回金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073元，减半收取62036.5元，由金博公司负担1000元，林作剑负担61036.5元。林作剑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或者发回重审；3．案件诉讼费用由金博公司承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林作剑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的争议。根据涉案《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购方为广泰公司杭州市余杭区临平工程项目部，签证单位为广泰公司，林作剑在购方处签字确认，广泰公司在签证单位处盖章确认。结合林作剑与广泰公司一审述称的林作剑与广泰公司存在内部承包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林作剑系本案钢材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并无不当。林作剑上诉提出的其并非适格被告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关于林作剑是否已结清本案钢材货款的争议。虽然林作剑持有的2012年9月30日的领（付）款凭证上载明“钢材款全部结付清楚”等字样，但是金博公司提出上述内容系事后添加，且该领（付）款凭证载明款项用途为预付款，林作剑二审中又述称2013年7月5日的90万元系支付本案钢材款，故不能仅依据该领（付）款凭证确认林作剑已结清本案钢材货款。林作剑二审中确认双方之间发生的总钢材货款金额为金博公司主张的25305472.23元。金博公司自认林作剑已向其支付16415222元货款，除了2013年7月5日支付的一笔90万元未出具领（付）款凭证外，其余款项均已出具领（付）款凭证。林作剑认为其还向金博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包括2011年6月29日支付给金博公司对公账户的70万元以及支付给何体壹、陶青青、何养成、湘城公司的部分款项。二审期间，林作剑确认2011年6月29日支付给金博公司的70万元未支付成功，已被银行退回。二审法院认为，林作剑提出其向何体壹、陶青青、何养成、湘城公司支付的部分款项系支付本案钢材货款，金博公司予以否认，且上述款项亦非汇入金博公司的对公账户，相应汇款凭证上亦未载明实际收款人系金博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林作剑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向何体壹、陶青青、何养成、湘城公司支付的部分款项系支付本案货款，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林作剑上诉提出的其已付清本案钢材货款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确认上述款项系支付本案货款并无不当。根据涉案《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付款方式为收到货的当月付款，逾期付款，按实际结算价格每月计算加收1.5%的利息。金博公司对一审法院判令林作剑向其支付钢材货款8494476.12元及相应利息（自2012年9月2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和结欠利息款2470915.46元亦无异议，予以支持。（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现双方未对钢材款进行最终结算，亦未确定履行期限，金博公司于2017年6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林作剑上诉提出的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作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73元由林作剑负担。再审中，林作剑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领（付）款凭证》七张。内容为：何体壹分别于2011年8月3日、2011年8月22日、2011年9月9日、2011年10月12日、2011年10月19日、2011年10月27日、2011年11月5日领款200万元、100万元、110万元、70万元、30万元、100万元、25万元，合计635万元，七张凭证上“领款人”栏有何体壹签名、“核准人”栏为林作剑、“用途”栏为“付钢材款”或者“何体壹钢材预付款”。拟证明林作剑除一审判决认定的付款外，还向金博公司支付了货款635万元，应在货款中扣除。2．广泰公司出具的三份《证明》及所附的德嘉·星河府邸一期工程验收记录。内容为：广泰公司林作剑临平项目部、桐乡项目部均未收到湘城公司的钢材；广泰公司下沙项目部（德嘉·星河府邸一期工程）实际施工人为林如友，林作剑只是该项目部的技术负责人，林作剑于2010年6月份离职，该工程于2010年11月7日主体结构分部已通过验收，不再需要钢材，未收到湘城公司的钢材。拟证明林作剑与湘城公司没有钢材购销关系，前述635万元并非支付湘城公司货款。经质证，金博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1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凭证所指款项不是金博公司向林作剑临平工程项目的供货款，而是湘城公司向林作剑工程项目供货款，领款凭证系何体壹代湘城公司出具，与本案无关。对上述证据材料2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三份《证明》上广泰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存疑，且所证明林作剑临平工程项目部、桐乡工程项目部未收到湘城公司钢材的内容不真实；下沙项目部（德嘉·星河府邸一期工程）并非湘城公司供应钢材的下沙项目部。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材料1的真实性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该证据的证明力，该七张《领（付）款凭证》均有何体壹签字确认，载明用途为“付钢材款”或者“何体壹钢材预付款”，出具时间亦在本案金博公司与林作剑临平项目部钢材购销期间，与一审中林作剑提供的金博公司无异议的其他《领（付）款凭证》并无明显区别，结合林作剑提供的银行对账单所反映的情况，可认定林作剑已支付给金博公司635万元案涉钢材款；金博公司反驳称该635万元钢材款系林作剑支付给湘城公司的货款，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证据予以采纳。上述证据材料2拟证明林作剑与湘城公司不存在钢材购销关系，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纳。金博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湘城公司章程》《湘城公司提（送）货单（合同）》存根联43份。内容为：湘城公司的股东为陶青青、何养成，湘城公司于2011年、2012年期间分别向“林作剑临平项目部”、“林作剑下沙项目部”、“林作剑桐乡项目部”、“林作剑台州项目部”发送螺纹钢等钢材。拟证明林作剑再审期间提交的七张《领（付）款凭证》所载明的货款实际为林作剑支付湘城公司的钢材款，不应在本案中扣减。2．《收条》二份、《合作协议书》一份。内容为：林作剑与何体壹于2012年5月7日签订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承接台州市黄岩区模具城项目建筑施工工程，并对双方权利义务作了约定；林作剑于2012年5月7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何体壹黄岩模具城工程投资款200万元整”；林作剑于2012年9月30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何体壹黄岩模具博览城投资款400万元整，9月7日100万，9月30日300万”。3．《欠条》二份。内容为：林作剑于2012年8月30日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何体壹材料款（广泰建设集团新宸宜文化创意产业园钢材）228万元整”，林作剑于2012年10月24日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何体壹广泰建设集团新宸宜文化创意产业园工程钢材款利息226万元整，不计息，农历年底还”。金博公司诉讼代理人何体壹陈述该二份欠条系林作剑欠湘城公司钢材款。上述证据材料2、3拟证明林作剑主张的635万元与本案无关，系林作剑归还欠何体壹的其他钢材款、利息或者投资款。经质证，林作剑对证据材料1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其临平项目部与湘城公司没有钢材往来，收货单位经办签字人员不是其临平项目的工作人员，其都不认识，该提货单是虚假资料；其与林如友曾合伙做下沙项目，但其不参与管理。证据材料2一审期间已提供，不是新证据。对证据材料3的二份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欠条中括号“广泰建设集团新宸宜创意产业园”就是案涉临平工程项目的名称，说明案涉钢材款已于2012年9月30日结清，余款以欠条形式出具，之后林作剑还汇给何体壹900多万元，早已付清案涉金博公司货款。本院审查认为，证据材料1拟证明林作剑与湘城公司存在钢材购销关系，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纳。林作剑与湘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钢材购销关系，双方应另行理直。证据材料2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因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直接关联，不予认可，但对于该证据材料所反映的部分事实，将在分析论证中结合其他证据予以阐述。证据材料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金博公司的证明目的，亦不予采纳。再审对一审、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金博公司收到林作剑支付的钢材货款还有：2011年8月3日200万元，2011年8月22日100万元，2011年9月9日110万元，2011年10月12日70万元，2011年10月19日30万元，2011年10月27日100万元，2011年11月5日25万元，合计635万元。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林作剑与金博公司就本案临平工程项目的货款有无结清，若未结清，林作剑尚欠金博公司货款金额及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为多少。金博公司主张共向林作剑的临平工程项目发货计2530.547223万元，林作剑并无异议。林作剑以其持有的2012年9月30日的《领（付）款凭证》上记载“钢材款全部结付清”等字样为由主张前述货款全部结清，但金博公司提出“钢材款全部结付清”字样系林作剑事后添加，且该凭证记载款项用途为预付款，林作剑二审中又称2013年7月5日的90万元系支付本案钢材款，故不能仅依据该张《领（付）款凭证》确认林作剑已结清本案钢材款。林作剑又以银行账户明细单作为证据，提出其汇款给何体壹、陶青青、何养成、金博公司、湘城公司80余笔共计4000万元左右，全部结清了本案金博公司的货款。但金博公司的陈述及相关证据可证明林作剑与何体壹、金博公司等之间存在多种性质的资金往来，林作剑前述80余笔汇款并非均为本案临平工程项目货款，亦不能依据林作剑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单确认林作剑已结清本案钢材款。故林作剑主张其已付清案涉货款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林作剑临平工程项目尚欠金博公司货款数额，需要根据何体壹向林作剑出具的《领（付）款凭证》及林作剑的银行付款情况等证据综合核定。金博公司再审期间答辩时提出2012年9月30日300万元林作剑没有实际支付。经查，金博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林作剑已支付金博公司货款计1641.5222万元（包括该300万元）没有提出上诉，在本院再审中也自认一、二审判决事实清楚；且该300万元虽然林作剑没有支付，但林作剑和金博公司在一审中均陈述该300万元转为林作剑与何体壹在台州市黄岩区模具城工程项目中的合作投资，亦与金博公司提交的《收条》《合作协议书》相印证，故一、二审判决将该笔300万元作为林作剑已支付案涉货款，并无不当。根据林作剑、金博公司双方再审中的举证、质证，林作剑向金博公司共支付了本案货款计2276.5222万元（一、二审认定的1641.5222万元+再审认定的635万元），故林作剑尚欠金博公司货款254.025023万元（2530.547223万元-2276.5222万元）。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林作剑收到货的当月付款，逾期付款，按实际结算价格每月计算加收1.5%的利息。据此，本院核定林作剑每月逾期付款应加收的利息为：2010年12月为10070.68元，2011年1月为16737.11元，2011年2月为31262.30元，2011年3月为33551.78元，2011年4月为46188.23元，2011年5月为61580.20元，2011年6月为94257.86元，2011年7月为133207.99元，2011年8月为134909.38元，2011年9月为134909.38元，2011年10月为139337.09元，2011年11月为139337.09元，2011年12月为143656.16元，2012年1月为136775.41元，2012年2月为136775.41元，2012年3月为136775.41元，2012年4月为152142.69元，2012年5月为164812.63元，2012年6月为178561.24元，2012年7月为186961.62元，2012年8月为96603.71元，2012年9月为96603.71元，2012年10月至2013年6月每月为51603.71元，2013年7月为38103.71元，以上合计2907554.17元。因此，根据本案再审当事人新提供的证据，一、二审判决核算林作剑尚欠金博公司货款金额及应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林作剑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9民初1887号民事判决和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民终1530号民事判决；二、林作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温州市金博贸易有限公司货款254.025023万元及相应利息（2013年7月31日之前结欠利息款290.755417万元，之后利息以254.025023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温州市金博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073元，减半收取62036.5元，由温州市金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1215.5元，林作剑负担308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592元，由温州市金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4075元，林作剑负担435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金子明审判员  陈洪理审判员  骆苏英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小青·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