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4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石桥市水源镇中心卫生院，住所地大石桥市。法定代表人：修忠玉，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盛辛，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北制药集团供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法定代表人：刘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茂（该公司员工），男，汉族，住沈阳市铁**。上诉人大石桥市水源镇中心卫生院因与被上诉人东北制药集团供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14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与审判员鞠安成、刘春杰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石桥市水源镇中心卫生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主体问题，上诉人原被大石桥市水源镇政府发包给郑相军，郑相军承包期间先后转包给刘显伟、修忠玉个人经营，郑相军收取转包费，而本案所欠货款系刘显伟承包期间形成的，因此本案应追加实际欠款人刘显伟、郑相军及该医院的所有人——大石桥市水源镇政府为本案的被告。二、一审列卫生院为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为上诉人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不是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时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上诉人收货的相关凭证，且其庭后提供的证据未经质证，不能做为定案的证据。四、该买卖合同关系是2014年发生的，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东北制药集团供销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要求追加刘显伟、郑相军及水源镇政府为被告于法无据，与本案无关。我们所供货物没有签订合同，也没有约定给付货款的时间，所以我方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原告东北制药集团供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是出售药品的企业，被告使用原告出售的药品，自2013年起，原告依据送货单约定向被告配送药物，但被告却未按照供货单约定支付药款。因被告始终未按约定结算药款，原告为降低资金风险于2014年9月1日起停止向被告配送药物，要求被告支付拖欠药款189963.79元。该药款结算的最后期限为2014年12月1日。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于2016年6月29日支付原告药款17959.49元，剩余药款172004.3元均以种种理由拒绝支付，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172004.3元药款承担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药款全部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损失，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018年12月19日的逾期付款损失为47825.44元。综上所述，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经济利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特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付药款172004.3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从2014年12月1日起至药款全部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损失，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018年12月19日的逾期付款损失为47825.44元（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以上两项合计219829.74元；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因本案产生的所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3年至2014年9月1日期间，原告向被告供应药品共计189963.79元。2016年6月29日被告给付药品货款17959.49元，尚欠172004.3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损失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逾期付款损失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对于被告提出的答辩意见，因被告已取得大石桥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颁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许可证登记所有制形式集体、法定代表人修忠玉，被告已实际执业经营，且被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属于内部事宜，并不影响被告对外承担债务，故对被告提出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石桥市水源镇中心卫生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东北制药集团供销有限公司货款172004.3元；二、被告大石桥市水源镇中心卫生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东北制药集团供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以172004.3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至，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三、驳回原告东北制药集团供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79元、保全费1619元，由被告大石桥市水源镇中心卫生院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自2013年10月至2014年9月1日期间，被上诉人陆续向上诉人供应药品，由时任上诉人药局的工作人员于朝龙在被上诉人制作的《东北制药集团供销有限公司送货单》上签字，所有送货单下面均写明：1、本送货单代为合同，按《合同法》及国家制定的有关条例办法执行。2、对所送药品，经收货方收货人签字或盖章后，为合同有效，验收后如对药品质量有异议，应在十五日内提出。3、对所送药品的金额以发货票的金额为准，货款应在收货后三个月内结清（现款现货除外）。4、供需双方约定，若因货款给付发生纠纷，双方都可在住所地人民法院请求判决。因上诉人未能及时给付货款，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审理中，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了16张送货单，金额共计31251.99元，并提供了增值税发票45张，要求上诉人给付货款172004.3元。再查明：上诉人是经大石桥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核准成立的集体性质的医疗机构，现法定代表人是修忠玉。2016年6月29日，大石桥市财政局会计核算中心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上诉人汇款17959.49元，汇款单附言：水源镇中心卫生院基药款。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仅就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是否是给付被上诉人货款的义务主体，本案应否增列其他当事人；2、上诉人应给付被上诉人货款的数额是多少；3、本案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上诉人是否是给付被上诉人货款的义务主体，本案应否增列其他当事人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在被上诉人提供的《东北制药集团供销有限公司送货单》上签字的是时任上诉人药局的工作人员于朝龙，因此，本案只能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上诉人不是营利性法人，但是上诉人是经大石桥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核准成立的集体性质的医疗机构，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所规定的非法人组织，其以自己的名义所从事的民事活动，应由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上诉人提出的其不是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及要求增列刘显伟、郑相军、大石桥市水源镇政府为本案的被告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与其他人签订的承包合同问题，因不是本买卖合同纠纷案所应审理的范围，故本院在本案中对该承包、转包问题不予审理。关于上诉人应给付被上诉人货款的数额问题，本院认为，在原审法院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供了16张送货单，金额共计31251.99元，并提供了增值税发票45张，要求上诉人给付货款172004.3元，但上诉人对其提出异议，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的规定，就16张送货单，金额共计31251.99元以外的货物交付问题，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在本院审理中，被上诉人自认没有其他送货单，在其自己要求的举证期限内仍未能提供任何送货证据，因此本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31251.99元以外的送货数额不能认定，而上诉人于2016年6月29日通过大石桥市财政局会计核算中心向被上诉人汇款17959.49元，这样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3292.5元【31251.99元—17959.49元】。关于本案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2013年10月至2014年9月1日期间形成的16张送货单上均约定“货款应在收货后三个月内结清”，但在2016年6月29日上诉人通过大石桥市财政局会计核算中心向被上诉人汇款17959.49元，而双方对这笔款项究竟是给付哪张送货单上的货款没有约定，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在诉讼时效已届满，并履行给付义务后，现又提出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1435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大石桥市水源镇中心卫生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东北制药集团供销有限公司货款13292.5元；二、变更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1435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上诉人大石桥市水源镇中心卫生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东北制药集团供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以13292.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至，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三、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14356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四、驳回上诉人大石桥市水源镇中心卫生院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东北制药集团供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79元、保全费1619元，由上诉人大石桥市水源镇中心卫生院负担132元，由被上诉人东北制药集团供销有限公司负担44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79元，由上诉人大石桥市水源镇中心卫生院负担132元，由被上诉人东北制药集团供销有限公司负担44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宁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