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40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金泉集团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云环北路（贵州金龙铜铝业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孙康，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明，贵州齐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三，贵州齐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灿阳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区凤凰街道塘家社区第一工业区二十一栋A座1楼A区、2楼、3楼、4楼。法定代表人：凌剑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彬，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金泉集团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灿阳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0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明、沈三，被上诉人灿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泉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灿阳公司一审本诉诉请并支持金泉公司一审反诉诉请或发回重审；二、判令灿阳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全部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灿阳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复印件为《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合同附件的事实不清，存在明显错误。在引入第三人湖南湘中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中公司）即可查明该合同附件真伪的情况下，并未将第三人引入到本案当中，致使本可明确的事实以法官个人主观推断来认定，既违反程序又无法保证个人主观推断得出的“事实”与真正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这种案件审理方式，既无法保证程序正义更无法保证实体正义。(一）一审法院认定的灿阳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复印件为《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合同附件的事实不清，存在明显错误。1.金泉公司与灿阳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第三份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余款结算方式按照金泉公司与施秉一期项目施工总包方的设备采购合同（见附件）同步执行”，这一条约定的“同步执行”的真实字面意思应当是根据金泉公司与施秉一期项目施工总包方签订并履行的合同同步执行，因为同步执行只有双方实际签订并履行的合同才能达到同步执行的条件。一审法院对于该条款约定的理解明显错误，且对于金泉公司与施秉一期项目施工总包方（即湘中公司）签订并履行的合同是否是金泉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原件没有进行核实和认定，却直接认定灿阳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复印件为金泉公司与湘中公司实际履行的合同，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2.关于灿阳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复印件的证据三性的认定问题。金泉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关于灿阳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复印件的意见》明确表示对于该份复印件的证据三性都不予认可，金泉公司从未向灿阳公司交付过该份复印件，金泉公司与湘中公司签订过的合同仅为金泉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原件，金泉公司提供给灿阳公司的复印件为金泉公司向法庭提交的《销售合同》原件的复印件，除此之外双方并无其他合同关系和经济往来，且该合同原件的真实性可以从金泉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和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得以印证。而且，灿阳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复印件上既没有任何一方加盖公章、也没有代表人的签字；湘中公司加盖的章并非公章，而是合同专用章；金泉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原件湘中公司加盖的印章是公章；合同金额和标的物都不一样；显然存在不真实的可能性。然而一审法院却仅仅以无法苛求灿阳公司出示其提供的《销售合同》复印件的原件为由，又没有向湘中公司调查核实该复印件证据三性的情况下，就认可该复印件的证据三性，明显违反证据规则的规定以及人民法院判案认定的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应当确实充分的原则。3.一审法院采信灿阳公司所提交《销售合同》为金泉公司与灿阳公司之间第三份销售合同的附件的理由不充分，造成认定的事实不清。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不能仅仅依据灿阳公司仅能提供复印件没有过错，就认定该复印件就是第三份购销合同的附件。如上所述，双方约定的合同条款“同步执行”的字面意思是签订并履行的合同才能够同步执行，认定金泉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原件》是第三份购销合同的附件才符合常理。金泉公司向灿阳公司交付的《销售合同》复印件就是金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销售合同》原件的复印件，除此之外并无交付任何复印件，不能仅仅因为灿阳公司提供的复印件没有过错就认定该复印件就是合同的附件，因为除了金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销售合同》原件之外，金泉公司与湘中公司并无其他合同关系，应该综合合同履行的情况和合同约定同步执行的目的来进行判断。（2）—审法院关于灿阳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原件的认定全部是由推理形成的，没有切实的证据和法定理由否定该《销售合同》原件不是第三份购销合同的附件，不符合常理的判断并不能直接否定证据原件的证据效力。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在没有根据现有金泉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和增值税发票去核实认定《销售合同》原件是否为真实签订并且实际履行的合同的前提下，直接否定了该份合同就不是第三份购销合同的附件，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明显偏袒灿阳公司一方。（3）—审法院在不进行调查的情况下，没有向金泉公司释明需要申请鉴定，因为金泉公司认为第三份购销合同的附件就是金泉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原件，依据证据规则的规定，金泉公司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推断金泉公司不申请鉴定就不合常理，明显偏袒灿阳公司一方，诉讼程序违法。(二）本案一审审理中，在引入第三人湘中公司即可查明该合同附件真伪的情况下，并未将第三人引入到本案当中，致使本可明确的事实以法官个人主观推断来认定，既违反程序又无法保证个人主观推断得出的“事实”与真正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这种案件审理方式，既无法保证程序正义更无法保证实体正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审判人员必须认真审核诉讼材料，调查收集必要的证据。”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中，金泉公司与湘中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如何约定并非无法核实，且必须通过一审法官主观推断作出裁判为唯一断案方式。该《销售合同》约定的条款作为本案关键证据，是直接关系到本案一审双方诉请能否得到支持的关键。即便本案中金泉公司与灿阳公司缺乏法律知识，对案件的审理程序和法律规定不太了解，一审法院在断案中，也应当依职权追加湘中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与诉讼，查明本案关键证据的真实性，而不应在有能力查明事实的情况下采用主观臆断、个人推断的方式确定关键证据的真实性，从而查明关键案件事实，以真实的事实作为判案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律师费、担保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判决金泉公司承担灿阳公司一审律师费、担保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直接导致其判决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按照金泉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原件，截止灿阳公司起诉之时，尚未达到支付灿阳公司货物尾款的条件。所以，不存在金泉公司违约的情形。2.另外，即便人民法院认定金泉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原件是第三份购销合同的附件，付款条件约定不明，那么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灿阳公司可以向金泉公司提出主张履行付款义务，但应当给予金泉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也不存在金泉公司违约的情况。灿阳公司以金泉公司违约为由要求一审法院判决金泉公司承担律师费、担保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中，金泉公司在与灿阳公司签订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并不存在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行为，即便一审法院认为金泉公司存在逾期付款违约行为，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亦违反了法律规定，不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亦应当按照该违约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即资金占用费用利息为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假如一审法院认定金泉公司违约行为存在是正确的，按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也过高，应当予以降低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显然，法律规定违约金的基础是一方存在违约的行为，其违约金计算的标准是因一方的违约行为给相对方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即便一审法院判决金泉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是正确的，那么该违约行为仅仅是指逾期付款行为，因该逾期付款行为给相对方造成的损失是未付款项无法使用，如何来量化该损失也仅仅只能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来计算，而不应当调整为以逾期付款金额为基数以年利率24%的标准来计算，一审法院将逾期付款纠纷与民间借贷纠纷混为一谈的做法，既是对法律公平公正原则、法律规定的漠视，是适用法律错误的体现，又是对法官个人主观臆断在案件审理中的无限放大。三、金泉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基础，应当完全支持。一审中，金泉公司基于灿阳公司的违约行为提出反诉，该反诉的事实基础是灿阳公司存在逾期供货的行为，并且该逾期供货的事实经一审法庭调查之后已经明确，一审法院依据主观推论出的供货时间“事实”计算逾期供货的天数，无视灿阳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逾期供货的事实，将逾期供货做选择性认定，显然是不客观、不公正的。一审中，金泉公司支付的律师费用为8000元，该费用为律师收取的代理本案服务费用，该费用为金泉公司实际支出，并不以所谓一审法院的判决多少而减少或增加，一审法院无视该事实，以反诉主张被一审法院支持的部分比例来计算律师费用，这种做法显然是对事实的漠视。被上诉人灿阳公司提交答辩状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金泉公司为了逃避付款责任向法院提供虚假证据，法官已依法严重警告，一审依法从合同内容至合同履行均予以认定分析，作出的判决合法，符合事实，维护了社会的诚信和法治。两份合同签订的合同条款，可以认定金泉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与本案证据存在多处矛盾和错误。（一）《销售合同》交货时间约定。金泉公司提交的合同约定是“合同签订后7天以内完成”，交货完成时间是2016年11月24日-2016年12月1日。但是事实上，金泉公司与灿阳公司签订采购货物订单《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时间是2016年12月8日，早已经超过金泉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同时采购货物还专项用于施秉项目，明显与金泉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矛盾。同时，在合同履行上，金泉公司自己提交的向湘中公司的送货单，履行交货的时间是2016年12月18日-2017年1月13日，早已经超过金泉公司自己提交的《销售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明显自相矛盾，造假明显。相反，灿阳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两个月”，交货完成时间是2016年11月24日-2017年1月24日。该合同版本约定的内容与金泉公司和灿阳公司各自提交的送货单时间均是吻合的，在交货期内完成交货。所以金泉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明显是错误的，与事实完全不符。（二）灿阳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除了金泉公司与湘中公司的双方盖章之外，还有金泉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康的本人签名，还有湘中公司代理人陈召雄的签名。金泉公司提供的合同仅有两个公司盖章，盖章真实性无法确认，合同的内容与本案货物采购和交付严重不符。（三）《销售合同》约定货款支付方式及期限。灿阳公司提交合同版本约定“合同签订生效，预付合同总价30%为396000元，货到工地付合同总价20%为264000元，余款50%为660000元货到工地三个月内付清。”灿阳公司与金泉公司签订的采购订单《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灿阳公司的实际履行付款情况是“合同签订第二天2016年12月9日支付了货款30%为396000元，货到后灿阳公司逾期支付了50万，剩余424000元”，灿阳公司已经支付了第三阶段的部分货款，双方对账单盖章确认剩余最后阶段部分货款424000元，再次确认灿阳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是符合事实的。（四）《销售合同》约定“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灿阳公司与客户湘中公司各执一份原件，灿阳公司是不会把仅有的一份合同原件给灿阳公司做附件的，而且在庭审中灿阳公司也当庭确认当面交给灿阳公司的合同是复印件。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灿阳公司与金泉公司签订买卖合同，金泉公司与其客户湘中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灿阳公司提交给法院的只能是金泉公司主动交出其与湘中公司的销售合同，也是金泉公司庭审中确认的交给灿阳公司的合同是复印件。相反，金泉公司与其客户的销售合同存在便利条件随时向法院提交各种合同版本。在一审庭审中及庭审后，法官均要求金泉公司回答“灿阳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上面的签名及印章是否真实”，金泉公司庭审中和庭审后提交的书面文件均是认为“合同为复印件，无法核对复印件的签字和印章”，明显是金泉公司怠于核实，逃避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金泉公司为了拖延时间，在法院指定的举证期内故意不提交证据，开庭当天提交证据，造成法院当庭中止审理，另行安排时间二次开庭。（二）金泉公司提出一审法院不鉴定文件就是程序违法，是黑白颠倒，金泉公司自己怠于核实证据。也不申请鉴定，反而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三）按照金泉公司与灿阳公司签订有效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已经约定违约责任和合同争议解决方式，逾期付款方每日承担千分之五的逾期违约金，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和担保费）。一审法院判决有合法依据，灿阳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律师费和担保费。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违约金由每月15%调整降低为每月2%，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四）金泉公司提出灿阳公司交货迟延，承担违约金，按照每月15%的约定支付，一审法院予以调低违约金，适用法律是正确的。相应的支持部分律师费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金泉公司完全是歪曲一审法院的认定和适用法律，逃避付款的责任。综上所述，金泉公司在2016年向灿阳公司采购货物，至今近4年的时间，供电货物早已经运行使用，货款至今拒不付清，在诉讼中故意拖延时间拒不付款，在一审庭审的调解中只承诺支付货款，不承担任何违约和诉讼费用，金泉公司毫无诚信，给灿阳公司造成了严重的资金负担，一审法院支持灿阳公司诉求并要求金泉公司支付违约金、律师费、担保费完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金泉公司全部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维护社会诚信。灿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金泉公司向灿阳公司支付货款424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以未支付款项为基数按照每月2%的标准计算至逾期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二、金泉公司支付律师费25000元、担保费4240元；三、金泉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无争议事实如下：一、2016年9月14日，灿阳公司与金泉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第一份购销合同），约定金泉公司向灿阳公司购买价值292000元的充气柜，交货日期为签约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发货，结算方式为预付20%，货到90天内付清。2016年10月17日，金泉公司预付灿阳公司58400元。2016年9月30日灿阳公司发货，2016年10月9日金泉公司收到货物。二、2016年10月10日，灿阳公司与金泉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第二份购销合同），约定金泉公司向灿阳公司购买价值23800元的充气柜，交货日期为签约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发货，结算方式为预付20%，货到90天内付清。2016年10月17日灿阳公司发货，2016年10月20日金泉公司收到货物。三、2017年9月20日、2018年7月4日金泉公司分别向灿阳公司支付10万元、157400元，共计257400元。庭审中双方确认前述款项偿还的是第一份购销合同的货款尾款233600元及第二份购销合同的货款全款23800元。四、2016年12月8日，灿阳公司与金泉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第三份购销合同），约定金泉公司向灿阳公司购买17台户外开关箱，价值1320000元，交货日期为2016年12月20日前到货6台，2016年12月30日前全部到货，收货地点为施秉县城，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预付30%，余款结算方式按金泉公司与“施秉一期项目施工总包方的设备采购合同（见附件）同步执行”。2016年12月9日，金泉公司预付灿阳公司396000元。金泉公司于2016年12月25日收到6台，2016年12月31日收到8台，2017年1月18日收到3台。2017年6月29日，金泉公司向灿阳公司支付10万元，2018年2月26日金泉公司向灿阳公司支付40万元。五、以上三份购销合同均约定，如金泉公司延期付款或灿阳公司延期供货均承担每日千分之五违约金，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和担保费等）。六、灿阳公司因本案纠纷支出律师费25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4240元，金泉公司因本案纠纷支出律师费8000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第三份购销合同的余款结算方式。合同约定，余款结算方式按金泉公司与“施秉一期项目施工总包方的设备采购合同（见附件）同步执行”。灿阳公司与金泉公司对附件的内容存在争议，为此灿阳公司与金泉公司各自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合同供方为本案金泉公司、需方为湘中公司、合同编号为JQ2016112401、项目名称为施秉县一期电缆入地工程、签约日期为2016年11月24日的《销售合同》，并均主张己方提交的《销售合同》就是第三份购销合同所指的附件。从两份《销售合同》的形式看，金泉公司当庭出具了合同的原件，灿阳公司提交的是复印件。对此灿阳公司解释称：因《销售合同》是金泉公司与案外人湘中公司签订的合同，且该合同约定合同一式两份，金泉公司与案外人湘中公司双方各执一份，因此金泉公司只交付给灿阳公司一份复印件。金泉公司对只交付给灿阳公司复印件并未交付原件这一事实予以确认。从《销售合同》内容看，两份合同大部分内容是相同的，关键不同在于交货时间及付款方式：灿阳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两个月，货款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生效预付总价30%，货到工地付合同总价20%，余款50%货到工地三个月内付清；金泉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7天内，货款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生效预付200万元，货到工地三个月内付100万元，余款正式通电后湘中公司与施秉县政府结算，政府拨款后同期同比例支付金泉公司。一审法院综合各方面因素，采信灿阳公司所提交《销售合同》为灿阳公司与金泉公司之间第三份购销合同的附件，并据此认定灿阳公司与金泉公司约定的结算方式。理由如下：1.灿阳公司与金泉公司均确认金泉公司将《销售合同》作为附件交给灿阳公司时只交付了复印件，金泉公司仅能提交《销售合同》复印件并无过错。2.灿阳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第1条合同当事人供方处有“孙康”字样的签名，需方处有“陈召雄”字样的签字及“湖南湘中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印章，合同落款处供方有“孙康”字样的签名及“贵州金泉集团电气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印章，需方有“陈召雄”字样的签名及“湖南湘中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印章。孙康为金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灿阳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中的“孙康”字样签名、“陈召雄”字样签名、“贵州金泉集团电气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印章均与金泉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基本一致。庭审中，关于灿阳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上面的签名及印章是否真实，金泉公司称，因是复印件无法核对，没有向孙康核实也没有与湘中公司核实。庭审结束后，金泉公司补充提交了一份《关于灿阳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复印件的意见》，认为灿阳公司提交的为复印件，并非合同原件，无法核对该复印件签字和印章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如前述第1点理由，金泉公司仅向灿阳公司交付复印件，无法苛求灿阳公司提交原件；虽是复印件，却并不代表不能核实，如果灿阳公司涉嫌伪造上述签名及印章，严重的可能构成刑事犯罪，金泉公司却既怠于向相关人员核实，采取相关法律措施，又未申请司法鉴定，明显不合常理。3.金泉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7天不合常理。金泉公司与灿阳公司签订第三份购销合同向灿阳公司采购货物实际上是用于转售给湘中公司，因此双方才约定灿阳公司与金泉公司的货款结算根据金泉公司与湘中公司约定的结算方式而定。金泉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签约日期为2016年11月24日，金泉公司与湘中公司约定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7天内，即2016年12月1日，但此时灿阳公司与金泉公司的第三份购销合同并未签订，金泉公司又如何能够兑现7天内交付货物的承诺。金泉公司又如何会在2016年12月8日与灿阳公司签订第三份购销合同约定交货日期为2016年12月30日前交付完，且是在明知己方与湘中公司约定交货日期为2016年12月1日的情况下。这明显不合常理。一审法院认为：灿阳公司与金泉公司订立的三份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灿阳公司存在迟延交货情况，金泉公司存在迟延付款情况，双方均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延期付款或延期供货均承担每日千分之五违约金，该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一审法院均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灿阳公司诉请金泉公司支付尚欠货款424000元（1320000-396000-100000-400000）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违约金计算明细如下：                           合同总价              预付              到货日期              余款应付日期              余款应付金额              实际付款时间              实际付款金额              迟延支付天数              违约金计算标准              违约金数额                  第一次购销合同               292000               58400               2016.10.9               2017.1.7              233600               2017.9.20              100000              256              年24%              16832.88                   2018.7.4              133600              543              年24%              47700.69                   第二次购销合同              23800              0              2016.10.20              2017.1.18              23800              2018.7.4              23800              532              年24%              8325.44                   第三次购销合同               1320000               396000              2017.1.18               2017.1.18              264000               2017.6.29              100000              162              年24%              10652.05                   2018.2.26              164000              404              年24%              43565.59                   2017.4.18              660000              2018.2.26              236000              314              年24%              48725.92                   未付              未付424000                            年24%              暂计至2019年1月22日为179543.67                  总计                                                                                                                                            355346.23       金泉公司应支付违约金为截至2019年1月22日355346.23元，2019年1月23日起，以42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灿阳公司诉请违约金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因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灿阳公司诉请金泉公司承担灿阳公司因本案纠纷支出的律师费25000元及担保费424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金泉公司反诉要求灿阳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根据双方约定交货日期及灿阳公司实际交付货物日期，灿阳公司确实存在逾期交货行为，灿阳公司应向金泉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4850.28元（1320000元÷17台×6台×5天÷365天×24%＋1320000元÷17台×8台×1天÷365天×24%＋1320000元÷17台×3台×19天÷365天×24%）。灿阳公司因本案支出律师费8000元，根据金泉公司反诉违约金胜诉比例，灿阳公司应承担金泉公司支出的律师费1032元（4850.28元÷37382.5元）。金泉公司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金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灿阳公司货款424000元；二、金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灿阳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截至2019年1月22日为355346.23元，2019年1月23日起，以42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金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灿阳公司律师费25000元及担保费4240元；四、驳回灿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灿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泉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4850.28元；六、灿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泉公司律师费1032元；七、驳回金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049元，保全费2786.20元，均由金泉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18元，由金泉公司负担451元，由灿阳公司负担67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金泉公司与灿阳公司各自提交同一编号项下两份合同版本，哪一合同版本是第三份购销合同的附件？现评判如下：一审法院针对该争议焦点问题已作较为详尽的评判，一审法院评判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此外，灿阳公司提交的合同版本约定，合同签订生效，预付合同总价30%（应为1320000元×30%=396000元），货到工地付合同总价20%，余款50%货到工地三个月内付清。灿阳公司与金泉公司签订的第三份购销合同、送货单可证明灿阳公司已履行了送货义务。对账单显示，金泉公司在签订合同的第二天即2016年12月9日支付了货款396000元，与灿阳公司提交的附件约定的预付合同总价30%相一致，而金泉公司并未解释说明支付396000元与其提交的附件约定的预付款比例相一致。而且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前两次约定的结算方式均为预付20%，货到90天内付清。根据金泉公司提交的附件，“余款正式通电后湘中公司与施秉县政府结算，政府拨款后同期同比例支付金泉公司”，余款结算时间难以确定，既有违金泉公司与灿阳公司之前的交易习惯，根据生活经验法则，灿阳公司亦不可能接受。根据金泉公司在二审调查中的陈述，施秉县政府与湘中公司约定在2021年之后的三年内把款项结算清楚，灿阳公司更是不会同意。关于违约金，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当。商事案件的律师费一般是根据争议的金额按照一定比例收取的，一审法院根据金泉公司反诉违约金胜诉比例确定灿阳公司应承担金泉公司支出的律师费，也是正确的。综上所述，金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上诉人金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毓鑫（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