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83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晓玲，女，197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涛，重庆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明武，重庆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金开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09426199C。法定代表人：谢世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娜，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晓玲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6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晓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涛、莫明武，被上诉人民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晓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廖晓玲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民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行为手册（试行）》因制定程序不合法，内容模糊，也未公示或告知，故对廖晓玲不具有约束力。所谓培训系民生公司诱导廖晓玲在谈话笔录中作出不实陈述。2．请人代为考勤打卡系公开秘密，并非因廖晓玲个人行为才引发讨论，造成不良影响。廖晓玲仅2018年11月14日晚上加班有请人代打考勤，无其他违规行为，不属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情形。3．民生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前未通知工会，而是在做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的情况下，让工会会签之后草草了事，程序违法。民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廖晓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民生公司支付廖晓玲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35350.82元（7519.49元/月×9月×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1日，重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廖晓玲与民生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作出仲裁裁决书，该委裁决驳回了廖晓玲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双方均表示对仲裁裁决书经审理查明的如下事实无异议：廖晓玲于2009年12月23日进入民生公司工作，劳动合同解除前工作岗位为操控组长。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4月1日起为无固定期限。民生公司于每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廖晓玲发放工资。双方当事人确认廖晓玲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7519.49元/月。据2018年11月14日凌晨1点55分7秒至58分46秒长安发动机工厂1号门岗HD入口监控视频显示，廖晓玲未出现在监控画面中。廖晓玲认可当日有请他人代打卡行为。2018年12月10日，民生公司与案外人发动机RDCH4期数据处理工胡云仪在重庆鱼嘴入厂物流项目发动机操作科会议室进行面谈并制作谈话记录。谈话对象胡云仪在该通话记录上逐页签名捺印。该谈话记录载明：廖晓玲用胡云仪、谢成容的指纹录在其名下。胡云仪承认在2018年11月14日凌晨帮廖晓玲打卡。2018年12月10日，民生公司与廖晓玲在重庆鱼嘴入厂物流项目发动机操作科会议室进行面谈并制作谈话记录。廖晓玲在该谈话记录上逐页签名捺印。该谈话记录记载：廖晓玲听到有人议论操作组员工代打卡亦承认自己于2018年11月14日由胡云仪帮其打卡。廖晓玲用胡云仪、谢成容的手指录入自己的指纹，以电话或者微信方式通知胡云仪为其打卡。2018年12月17日，民生公司因廖晓玲于2018年11月14日代打卡行为违反《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行为手册》第十五条规定，给予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经由所在单位、二级单位人事部门、公司人力资源部、公司工会相关负责人会签。以上人员的会签意见均为同意。该会签表还加盖有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印章。2018年12月20日，民生公司作出《关于解除廖晓玲劳动合同的决定》载明：兹有廖晓玲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于2018年11月14日打卡时，代替他人打卡/请人代打卡，其行为已违反《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行为手册》第十五条（解除劳动合同）第二类（违背诚信原则）第8条：请人打卡或代人打卡。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公司决定解除与廖晓玲的劳动合同。请廖晓玲从文件下达之日起7日内到鱼嘴入厂物流项目综合办公室办理有关手续。2018年12月24日，民生公司向廖晓玲直接送达该决定。2018年12月31日，民生公司向廖晓玲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于当日解除劳动关系。在民生公司举示的《2018年第一次职工代表专题会议议程》中有以下内容：会议时间为2018年3月29日。参会人员为公司职工代表。会议议程为：（一）公布到会职工代表人数，宣布会议开始。（二）人力资源部就《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行为管理办法（试行）》相关内容向职工代表进行解读。（四）职工代表表决。（五）宣布表决结果。（六）职工代表签字。庭审中，民生公司举示了《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代表大会专题会议关于和的决议》，决议显示，同意《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行为手册（试行）》和《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人岗优化管理办法（试行）》的代表超过应到代表的半数以上，上述手册和办法于2018年3月29日经职工代表审议表决通过。在同意的职工代表确认签字处有职工代表签字。2018年4月12日，民生公司作出《关于下发的通知》，该通知主要内容有：公司结合《劳动合同法》、《安全生产法》等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制订了《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行为手册（试行）》，并于2018年3月29日经公司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现予以下发，请各单位遵照执行。在民生公司举示的《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行为手册（试行）》中有以下内容：第三章：员工行为规范管理标准：第十五条解除劳动合同：员工（含中层管理人员）有以下违规违纪行为的情形之一的，情节特别严重，给公司、客户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或给公司、客户造成严重影响，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处理。（二）违背诚信原则，有以下情形之一的：8．请人打卡或代人打卡。在2018年4月26日《培训登记表》中有以下内容：填报人：廖晓玲，主题：员工行为手册、人岗优化管理办法，主讲人：廖晓玲，主要内容：3、员工行为规范管理标准（6条）。培训小结为通过培训，让员工知晓了具体内容。在2018年6月7日《培训登记表》中有以下内容：填报人：廖晓玲，主题：关于规范项目考勤管理的通知。主讲人为廖晓玲。主要内容：2．严禁员工之间代打卡或托人打卡，一经发现解除劳动合同。培训小结为通过培训，让员工清楚知晓考勤管理制度的具体内容及承担的后果。2018年12月10日，民生公司作出《谈话记录》并经廖晓玲签署，该记录主要内容有：谈话对象：廖晓玲，工作单位及职务：发动机RDC操作科H4期班组长。问：项目接到员工举报，操作班组有员工代打卡，你作为班组长是否清楚？答：不是很清楚，但是听到有人议论。问：你是用哪些人的手指帮你录了指纹的，是谁录的？答：胡云仪，谢成容，我录的。问：你是否了解员工行为手册中明确规定不允许代打卡？答：了解。问：你是否知道员工行为手册上对代打卡行为的处罚规定？答：知道，是开除。2018年12月10日，民生公司作出《谈话记录》并经胡云仪签署，该记录主要内容有：谈话对象：胡云仪，工作单位及职务：发动机RDCH4期数据处理工。问：你帮谁代打？答：廖晓玲。问：你的指纹显示廖晓玲的名字，这个是谁录的，除了你，廖晓玲还用谁的手指录了廖晓玲自己的名字？答：组长廖晓玲本人，还让谢成容录了她的指纹。问：帮她代打几次？答：记不清了。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代廖晓玲打卡的？答：录指纹开始。问：为什么要帮廖晓玲代打？答：她是班组长，无法拒绝。问：你是否向上级领导反映过廖晓玲这个行为？答：没有，但是廖晓玲说这是公开的秘密。庭审中，廖晓玲陈述了以下内容：民生公司让廖晓玲做谈话记录的目的是让廖晓玲承认其经过员工行为手册培训，只要廖晓玲签字，民生公司承诺会从轻处罚，民生公司存在诱导廖晓玲作出不真实陈述的行为。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以下内容：民生公司对廖晓玲采取指纹打卡的方式进行考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在于《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行为手册（试行）》是否对廖晓玲具有约束力。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在本案中，民生公司举示了《2018年第一次职工代表专题会议议程》、《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代表大会专题会议关于和的决议》，在廖晓玲没有证据证明上述证据虚假的情形下，可以认定《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行为手册（试行）》经过了民主程序。第二，廖晓玲在《谈话记录》中自认经过员工行为手册培训，结合廖晓玲签署的《培训登记表》可以看出民生公司将《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行为手册（试行）》的内容对廖晓玲进行了公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行为手册（试行）》对廖晓玲具有约束力。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在于民生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廖晓玲的劳动关系。第一，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廖晓玲在工作中确实存在请人打卡的行为，但本案的关键在于廖晓玲的该行为是否达到应予以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第二，在《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行为手册（试行）》中规定：员工（含中层管理人员）有以下违规违纪行为的情形之一的，情节特别严重，给公司、客户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或给公司、客户造成严重影响，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处理。（二）违背诚信原则，有以下情形之一的：8．请人打卡或代人打卡。由此可见，请人打卡，情节特别严重，给公司、客户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或给公司、客户造成严重影响，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处理。第三，具体到本案中，首先，廖晓玲在2018年6月7日作为主讲人的培训中，其向其他参加培训人明确告知公司严禁员工之间代打卡或托人打卡，一经发现解除劳动合同，可见廖晓玲一方面劝诫他人不应请人打卡，另一方面却自行请人打卡，可见廖晓玲作为操作科班组长，本应起到表率作用，但其行为却起到极其恶劣的示范作用即告诫他人应遵守公司制度的人带头违反公司制度。其次，在廖晓玲签字确认的《谈话笔录》中自述听到有人在议论代打卡的事情，胡云仪也称廖晓玲说代打卡是公开的秘密，可见廖晓玲的该行为已经给公司所需的正常管理秩序造成严重影响，结合廖晓玲存在的主观故意，可以认定廖晓玲该行为情节特别严重。综上，廖晓玲作为规章制度的宣讲者，带头违反规章制度，且其行为已经发展至公开的秘密并引起其他员工议论，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廖晓玲请人打卡的行为构成情节特别严重并给公司造成严重影响，民生公司可以据此解除与廖晓玲的劳动关系。对于解除程序问题，民生公司在解除前已经通知了工会，其解除程序不存在违法之处，故民生公司无须支付廖晓玲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廖晓玲称民生公司在《谈话记录》中诱导廖晓玲作出不真实陈述，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廖晓玲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元，由廖晓玲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庭审中，廖晓玲申请调取民生公司2018年4月26日及2018年6月7日的《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培训登记表》中听课学员考勤记录、当月工资发放明细。拟证明民生公司未在2018年4月26日、2018年6月7日对廖晓玲进行培训，《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培训登记表》内容不真实。本院认为，廖晓玲申请调取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情形，且廖晓玲在《谈话记录》中已经认可其培训过《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行为手册（试行）》，廖晓玲虽辩称《谈话记录》系被诱导作出，但无证据证实。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廖晓玲对员工行为手册内容知晓，廖晓玲的申请不影响前述基本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准许。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行为手册（试行）》对廖晓玲是否具有约束力。2．民生公司解除廖晓玲的劳动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依据《2018年第一次职工代表专题会议议程》、《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代表大会专题会议关于和的决议》，可以认定《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行为手册（试行）》经过了民主程序制定。员工行为手册明确载明“请人打卡或代人打卡”系违规违纪行为，情节严重可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内容明确。廖晓玲认为员工行为手册制定程序不合法，内容模糊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廖晓玲在员工行为手册的《培训登记表》上有署名，且在《谈话记录》中也认可经过员工行为手册培训，足以证实民生公司将员工行为手册的内容告知了廖晓玲。故，《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行为手册（试行）》的制定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对廖晓玲具有约束力，可以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民生公司《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行为手册（试行）》的规定：违背诚信原则，请人打卡或代人打卡，情节特别严重，给公司、客户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或给公司、客户造成严重影响，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廖晓玲在考勤中弄虚作假，制作指纹模用于代为打卡，2018年11月14日请人代为打卡并非偶发。廖晓玲作为班组长，不但未起到表率和监督作用，反而参与其中。廖晓玲的行为违背诚信原则，民生公司认为廖晓玲情节严重并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民生公司在解除前已经通知了工会并经同意，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廖晓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廖晓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刘 毅审 判 员  赖生友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汪 骞书 记 员  陈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