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8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日湘，男，197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莉，江苏汇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华，江苏汇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经济开发区巴士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滨江新区滨江国际大厦913室。法定代表人：邹旻，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招商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徐锡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婕，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代理上述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文，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代理上述两被上诉人。上诉人顾日湘因与被上诉人常熟经济开发区巴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区巴士公司）、常熟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熟汽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7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日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在上诉人与常熟市城乡公交客运公司建立新的劳动关系的过程中，被上诉人均作出积极的行为，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二、上诉人对同意签字《辞职报告》存在这重大误解，其结果也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上诉人同意签字《辞职报告》一方面是对调任至常熟市城乡公交客运公司的工作的认可，另一方面上诉人也是认为该调动仅是集团内部或者关联公司内部的调动，其应享有的福利待遇(工龄、社保)不影响。其次，上诉人放弃的内容上来看，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已经近10年，其放弃了10年的补偿金，而来到新单位得到了一份与原岗位待遇基本相同的薪资，从常理上来说也是无法理解。开发区巴士公司、常熟汽运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顾日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开发区巴士公司、常熟汽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517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顾日湘与常熟市现代劳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被派往开发区巴士公司工作，岗位为司机。2015年7月，顾日湘与开发区巴士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5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作岗位未变化。2015年8月，顾日湘社会保险关系转入开发区巴士公司，并有该公司缴纳至2017年9月。2017年9月，开发区巴士公司以“个人辞职”为由为顾日湘办理退工减员。2017年9月底，顾日湘与常熟市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根据该公司安排开展工作，社保关系也转入常熟市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2017年9月5日，常熟汽运公司作出《公告》，内容为：“常熟市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因生产发展的需要，决定在我常熟汽运集团内招聘15名驾驶员。具体事宜如下：1、基本条件为年龄在45周岁以下；2、一分公司、三分公司、五分公司、交运旅游、滨江巴士在岗公营驾驶员；3、由常熟市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组织招聘、择优录取；4、一经录用，与常熟市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执行常熟市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考核管理制度、薪酬分配、社保及公积金缴纳方案。请有意向者于9月8日17点前到所在部门报名登记。”常熟汽运公司将该通知告知到包括顾日湘在内的符合条件的驾驶员，顾日湘遂报名。2017年9月18日，常熟市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作出《公交驾驶员招聘综合评估得分公示表》，写明“根据常熟市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制定的公交驾驶员招聘办法，常熟市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组织对报名应聘的驾驶员进行了综合评估，按照应聘者综合得分由高到低进行排序，录取前15名。现将应聘者得分情况公示如下：……注：1、公示期间：2017年9月18日至2017年9月19日16:00；2、应聘者如有疑问可以咨询，…3、前15名应聘者如有放弃，按照应聘者综合得分依次递补；4、录用者请于2017年9月22日前与常熟汽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5、录用者请于2017年9月25日上午8:30前往常熟市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报到。地点：常熟市海虞北路58号客运北站三楼。”该公示表列明了49名应聘人员的综合评估分数及考核指标，其中顾日湘位列第12名。2017年9月20日，顾日湘手写辞职报告，内容为：“常熟经济开发区巴士有限公司：本人现为常熟经济开发区巴士有限公司驾驶员，本人自愿申请，并经考核已被常熟市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录用。现正式向公司提出辞呈，与贵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和上岗合同。希望领导给予批准，谢谢。与常熟市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后，本人承诺接受常熟市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各项管理制度和薪酬考核办法，按照常熟市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统一的基数和比例交纳各项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同日，顾日湘在打印体的《辞职报告》（内容与手写内容一致，尾部多了“部门意见及签字”及“公司意见及签字”栏）的“申请人”处签字，并在“退工原因”勾选为“个人辞职”的《常熟市用人单位退工（减员）登记表》职工意见栏签名，签名处有加黑字体载明“上述内容本人确认无误，并完全了解‘职工须知’栏所述内容”。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开发区巴士公司的股东为常熟汽运公司与常熟市经济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常熟汽运公司的股东为常熟市交通公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和苏州汽车客运集团有限公司，常熟市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常熟市交通公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和常熟汽运公司。2018年5月17日，顾日湘向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开发区巴士公司、常熟汽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51750元。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19年6月5日作出常劳人仲案字（2018）第195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顾日湘的仲裁请求。顾日湘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顾日湘主张：其系通过常熟汽运公司发布的《公告》才知悉常熟市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的招聘信息，开发区巴士公司虽非强制性报名，但表示由于经济发展因素其可能存在失业风险，故希望符合条件的驾驶员均报名，其才报名，开发区巴士公司的行为系意图与不特定的员工解除劳动关系；同时，常熟市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对报名人员考核的数据系由开发区巴士公司提供，开发区巴士公司的行为一定程度上也可以看出有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公交驾驶员招聘综合评估得分公示表》出来后，其愿意至常熟市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工作，后开发区巴士公司随即通知其签辞职报告，并提供了打印的版本要求其誊写，由于在2015年也曾有过一批员工调整至常熟市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工作的记录，其询问该部分员工得知工龄是连续计算的，其遂根据常熟经济开发区巴士有限公司提供的《辞职报告》模板书写《辞职报告》，当时开发区巴士公司并未向其就《辞职报告》的书写作出包括工龄不连续计算等法律风险说明解释，导致其产生误解以致自身利益受损，仅以《辞职报告》内容证明其自动离职明显显失公平。综上，其与开发区巴士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更倾向于经用人单位提出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支付其经济补偿金，与一般的辞职再就业是不同的。开发区巴士公司作为常熟汽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而常熟汽运公司又是常熟市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在开发区巴士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以及其至常熟市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工作的过程中常熟汽运公司做出了积极行为，故常熟汽运公司应当承担共同支付的责任。开发区巴士公司、常熟汽运公司则主张：常熟汽运公司作出的《公告》仅是将常熟市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的招聘信息告知包括顾日湘在内的员工，员工可自行决定是否参与报名；即使常熟市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作出的综合评估依据的考核数据由开发区巴士公司提供，但考核结果是常熟市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自行作出，开发区巴士公司并不参与。在常熟市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作出综合评估结果公示后，顾日湘选择进入常熟市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而《公告》及综合评估公示表均写明了录用者需要与开发区巴士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在此基础上，顾日湘提出辞职，开发区巴士公司认为双方需要明确相应的权利义务关系，故提供了相应的《辞职报告》版本供顾日湘参考，该《辞职报告》明确顾日湘系辞职且之后相关管理等均按照常熟市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的规定执行，系顾日湘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其无需支付经济补偿。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顾日湘主张，开发区巴士公司张贴公告、提供考核依据及辞职报告模板的行为，说明系开发区巴士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故开发区巴士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评析如下：第一、开发区巴士公司张贴招聘公告仅是向不特定人员传达该信息，是否报名由应聘人员自行决定，开发区巴士公司并无强制顾日湘等人报名之意，更无解除与顾日湘的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第二、开发区巴士公司作为顾日湘的用人单位，向常熟市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提供考核所需数据并无不当，考核结果系由常熟市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自行决定；且考核评估得分公示表注明，应聘者有权决定是否放弃，如不放弃应与开发区巴士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而顾日湘最终选择与开发区巴士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与常熟市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可见，开发区巴士公司对顾日湘的辞职并无积极作为。第三、顾日湘签字的打印版辞职报告虽系开发区巴士公司提交，但顾日湘对辞职报告中关于劳动合同的重新签订、薪酬考核办法以及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缴费基数等内容均知晓，且顾日湘也自行书写了内容一致的辞职报告，可反映顾日湘从开发区巴士公司辞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对辞职后的相关事项后果也是明知。第四、顾日湘签字确认的退工减员登记表中“退工原因”为“个人辞职”，也能印证顾日湘自行离职的行为，顾日湘虽主张退工原因一栏系开发区巴士公司后续自行勾选，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碍难采信。综上，顾日湘主张系开发区巴士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顾日湘要求开发区巴士公司、常熟汽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顾日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顾日湘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顾日湘任职开发区巴士公司期间，根据常熟汽运公司张贴的招聘公告报名参加常熟市城乡公交客运公司组织的公交驾驶员招聘活动，常熟汽运公司系向其所属不特定驾驶人员传达招聘信息，开发区巴士公司并未强制顾日湘报名应聘，是否报名由顾日湘自行决定。顾日湘报名后经常熟市城乡公交客运公司综合评估被录用，录用情况由常熟市城乡公交客运公司公示，根据公示内容，符合录用条件的人员可以放弃、按应聘人员综合得分依次递补，顾日湘最终选择与开发区巴士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常熟市城乡公交客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鉴于报名自愿、录用公示，开发区巴士公司在顾日湘报名应聘常熟市城乡公交客运公司过程中并不存在积极决定的行为，顾日湘被录用后是否与开发区巴士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入职常熟市城乡公交客运公司的选择决定权在于顾日湘本人，开发区巴士公司无权替顾日湘作出决定。根据顾日湘签署的辞职报告，顾日湘系自愿与开发区巴士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和上岗合同，自愿与常熟市城乡公交客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接受常熟市城乡公交客运公司对于岗位薪资、福利待遇等的相关规定。事实上，顾日湘入职常熟市城乡公交客运公司后亦从事相应的工作。开发区巴士公司对顾日湘的自行离职并无积极作为。顾日湘关于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顾日湘关于辞职报告存在重大误解、涉及内容显失公平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顾日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顾日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立审 判 员  汪 文审 判 员  锁文举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俞 渊书 记 员  王 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