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926刑初181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喜珍，女，196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云南省耿马自治县，住耿马自治县。因本案于2019年3月6日被耿马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11日经耿马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同日被耿马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耿马自治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卢玮，云南通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耿马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耿检公诉刑诉〔2019〕1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喜珍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9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耿马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利红、高仁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喜珍及其指定辩护人卢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至2019年间，被告人周喜珍因丈夫交通事故人身损害及财产损害赔偿、货物运输财产损害赔偿拿不到执行款；湖南老家房屋合同纠纷不服法院判决、裁定，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非接待信访人员的国家重点敏感地区走访，先后被北京警方训诫23次，经劝说教育仍不悔改，给政府造成了大量的人力、财力资源浪费，严重扰乱了国家机关正常工作秩序。 针对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喜珍多次非正常上访，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周喜珍及其指定辩护人卢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指定辩护人卢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周喜珍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自愿认罪认罚；2.被告人周喜珍文化程度较低，法律意识淡薄，其未能意识到非正常上访行为是违法行为；3.被告人周喜珍此前无违法犯罪记录，系初犯。以上辩护意见希望法庭能采纳。 经本院审理查明：被告人周喜珍因其丈夫交通事故人身损害及财产损害赔偿、货物运输财产损害赔偿款未履行到位而不满，加之湖南老家房屋合同纠纷不服法院判决、裁定，为引起关注于2013年至2019年期间，到多部门上访，先后被北京警方训诫20余次，仍然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非接待信访人员的国家重点敏感地区走访，给政府造成了资源浪费。经劝说教育仍不悔改，严重破坏了社会秩序。 上述事实有当庭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周喜珍于1963年4月16日出生，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及其他身份情况，无前科。 2.情况说明，证实（1）耿马自治县公安局孟定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在办理被告人周喜珍寻衅滋事一案中，办案民警将被告人周喜珍传唤到耿马自治县公安局孟定派出所办案区后，其称身体健康，无外伤，未携带违禁品为由，不配合办案民警对其人身检查，故该案中无人身检查笔录和人身检查照片。（2）耿马自治县信访局职工段从珍证实，其2017年10月参与了劝返被告人周喜珍的经过，此次劝返开销为18592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本案侦查员陈庆孔、王乐在耿马自治县公安局孟定派出所办案区讯问室对被告人周喜珍进行第一次讯问，因办案区录音设备出现故障，导致讯问同步录音录像没有声音，讯问内容与笔录记录内容一致，侦查员在讯问的过程中无诱供、刑讯逼供等违法行为。 3.关于周喜珍进京非访一案的函、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案件来源为耿马自治县孟定镇社会治安综合治理信访办公室移交至耿马自治县公安局。 4.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周喜珍被抓获的时间、地点及经过，其无自首情节。 5.劝访（返）经过、2019年2月20日接访照片，证实2017年10月15日至16日，民警赵某到北京劝返被告人周喜珍；2013年2月初，民警桂某与信访局干部李某到北京参与劝返被告人周喜珍；2013年7月26日至8月16日，民警杨某与信访局干部李某到北京劝返被告人周喜珍；2018年12月28日至31日，孟定镇社会治安综合治理信访办公室干部田伟等人到京劝返周喜珍，共计支出费用23690元；2019年2月17日至22日，耿马自治县孟定镇干部陈某2、余某到京劝返被告人周喜珍，共计支出30126.5元；2013年9月26日、2014年3月中旬，耿马自治县公安局国保大队民警史某参与劝返被告人周喜珍。 6.调取证据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关于协助查找周喜珍训诫书的复函、关于协助查找周喜珍训诫书的函，证实2019年3月24日，耿马自治县公安局孟定派出所调取耿马自治县信访局如下证据：信访信息专报3份、上访人员移交单3份、训诫书13份、民事裁定书、判决书3份、电话记录1份、信访局文件1份、特殊困难救助审批单1份、拨款通知单3份、领条8份、申请书1份、约定书1份、报销票据43页、被告人周喜珍信访案情况报告5页、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进京非正常上访情况1页。 7.上访情况，证实经梳理，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耿马自治县进京非访共1批次1人次，具体为信访人周喜珍，进京非访时间2014年1月22日，经工作组到京劝访，于2014年3月I6日返回耿马。 8.周喜珍非访报告，证实耿马自治县信访局于2014年1月15日向某市信访局出具报告：2013年1月至12月，耿马自治县进京非访人员周喜珍，全年累计进京非访5次，分别为：2013年1月23日进京，同年2月2日劝返；2013年4月15日进京，同年5月25日劝返；2013年7月22日进京，同年8月15日劝返；2013年8月26日进京，同年9月10日劝返；2013年10月25日进京，同年12月11日劝返。 9.耿马自治县信访局信访信息专报（12期、13期、17期）、情况报告，证实2013年7月26日、8月15日至17日、10月25日至11月21日，耿马自治县信访局对被告人周喜珍的劝返工作情况；2013年9月26日，耿马自治县信访局向某市信访局出具报告：被告人周喜珍分别于2012年12月、2013年1月、4月、7月、8月五次进京非访。 10.民事裁定书、判决书，证实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以（2011）大民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周喜珍的诉讼请求；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1）邵中民三终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周喜珍上诉，维持原判；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邵中民申字第6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周喜珍的再审申请。 11.2013年云南省到京上访人员移交单，证实2013年2月1日、4月19日、8月30日云南省驻京信访工作组向耿马自治县信访局工作人员移交被告人周喜珍。 12.训诫书，证实2013年被告人周喜珍进京上访被北京警方训诫12次；2018年被告人周喜珍进京上访被北京警方训诫2次；2019年春节期间被告人周喜珍进京上访被北京警方训诫10次，共计24次。 13.电话记录，证实2013年7月28日、2013年8月11日，耿马自治县信访局接市信访局通知接访劝返被告人周喜珍。 14.涉法涉诉信访问题特殊困难救助金审批表、领条、申请书、约定书，证实被告人周喜珍于2013年2月7日领取到耿马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1000元春节救济金；2013年6月13日领取到孙某执行款63000元、债务利息10086元，共计73086元；因被告人周喜珍向耿马自治县信访联席会议办公室领导申请解决（2011）临民终字101号判决肇事司机拖欠的赔偿款685935元，经中共耿马傣族佤族自县委员会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与被告人周喜珍约定：通过协调社会捐助的方式为被告人周喜珍提供685935元的救助资金；并约定了被告人周喜珍不得到非指定的信访接待场所进行上访、缠访闹访等；2014年8月11日被告人周喜珍领取涉法涉诉信访问题特殊困难救助资金535935元、2015年8月13日领取到75000元、2016年8月16日领取到75000元。 15.控告书，证实被告人周喜珍控告湖南省邵阳市城市建设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湖南省邵阳市罡大公证处、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南城乡人民政府的情况。 16.湖南省涉法涉诉联合接访中心来访专介函、湖南省人大常委会信访办公室来访接待介绍信、邵阳市人民检察院受理通知书、邵阳市人民检察院通知书、协查函、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证实因被告人周喜珍到湖南省联合接访中心上访，2018年8月20日，湖南省涉法涉诉联合接访中心将其转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接待处理；因被告人周喜珍不服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书，经湖南省人大常委会信访办公室与其洽谈后转湖南省涉法涉诉联合接访中心处理；被告人周喜珍、徐某1、徐某2因与邵阳市城市建设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邵中民三终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邵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邵阳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査认为符合受理条件，决定予以受理；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民事行政检察科关于《云南省耿马县公安局孟定派出所协查函》的回复：被告人周喜珍、徐胜男、徐善杰与邵阳市城市建设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杨香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邵中民三终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邵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邵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8月28日受理，经审查后认为该案不符合监督条件，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邵检民（行）监（2018）43050000088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 17.差旅费核报单复印件，证实2013年至2019年耿马自治县信访局及多个部门参与劝返被告人周喜珍，支出费用达数万元，其中2019年2月份接访被告人周喜珍开销共计支出26386元。 18.证人证言 18.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耿马自治县信访局干部，2013年、2014年被告人周喜珍多次到北京上访并被耿马自治县接返工作人员接回，目前被告人周喜珍已领取了孙某的执行款73086元，已经领取特殊困难救助资金685935元。 18.2证人王某2、朱某的证言，证实其二人系耿马自治县公安局干部，二人于2013年11月底，曾参与过劝返被告人周喜珍的工作，在北京接济中心接返被告人周喜珍的时候其哭闹大喊，工作组遂被附近的10多名上访人员围攻，但未造成人员伤亡，后在北京警方的协助下离开现场。 19.被告人周喜珍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多次到北京非正常上访，被北京警方告知不能在天安门地区和中南海上访后依然多次到上述地区非访，被北京警方多次训诫。 20.手机数据（附光盘）、短信截图照片，证实2018年12月7日，国家信访局短信告知被告人周喜珍，其提出的信访事项属人民法院职权范围，根据《信访条例》规定，请向有关人民法院提出；2018年12月4日、12月17日、12月20日以及2019年2月12日，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短信回复被告人周喜珍，其提出的信访事项，不属于本部门职权范围，根据信访条例的规定，请通过其他途径提出。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周喜珍及其指定辩护人卢玮均无异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实被告人周喜珍的犯罪事实，应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权利是以国家法律为前提的，没有相应的法律规定就没有相应的权利。我国法律赋予公民控告、申诉等权利，但也同时规定公民在行使权利的时候不得损害国家、社会、集体的利益或者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因此，公民主张的权利必须合法、正当。若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而主张所谓的权利就是滥用公民权利的表现。根据《信访条例》之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应当向依法有权处理的本级或者上一级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信访人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不得损害国家、社会、集体的权利和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自觉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信访秩序，不得扰乱公共秩序。本案被告人周喜珍为制造社会影响、引起关注，多次到北京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等非接待信访人员的重点地区和敏感地区非法上访，被公安机关训诫后，仍然非法上访，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喜珍犯寻衅滋事罪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适用法律的公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周喜珍当庭为自己提出的辩解，并不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本院不予评判。被告人周喜珍庭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周喜珍被公安机关训诫二十余次，屡教不改，本院在量刑时对其从重处罚。指定辩护人卢玮提出被告人周喜珍文化程度低、法律意识淡薄，未能意识到非正常上访行为是违法行为的辩护意见，不影响本案定罪量刑，本院不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周喜珍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三年六个月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结合我国“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喜珍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9年3月6日起至2022年3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 丽 审判员 黄 雷 审判员 洪 英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毕瑀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