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民终49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亭亭，女，汉族，1989年10月7日出生，住固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红梅，固安县城区裕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宁，男，汉族，1990年1月14日出生，住固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峰，固安县弘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赵亭亭因与被上诉人赵宁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2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亭亭及其委托代理人付红梅、被上诉人赵宁委托代理人王彦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亭亭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2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殴打上诉人的事实固安县公安局对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认定，且一审法院判决书的“经审理查明”中也已查明被上诉人殴打上诉人的事实。在整个打架过程中，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也没有动手参与打架。固安县公安局处罚决定书中认定被上诉人殴打上诉人的事实以及上诉人提交的固安县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病历足以认定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与上诉人住院治疗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与上诉人住院治疗有因果关系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于情不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赵宁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完全正确，上诉人没有任何外伤，甚至连皮肤红肿之处都没有。其住院所产生的费用完全是为了生孩子才发生的，医院的诊断证明及病历均显示在本案打架之前其就已经有早产先兆，需要保胎。其所主张的医疗费用不仅有打架之前的相关票据，还有孩子出生之后的相关票据，明显与我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综合证据予以认定完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赵亭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7660.4元、误工费2112元、护理费21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营养费1650元、交通费200元，共计1703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均为固安县公由村人。原告赵亭亭为王某之妻，赵某1为赵亭亭之父。赵某2、张彩侠系夫妻关系，被告赵宁系其子。赵某1与赵某2系兄弟关系，轮流赡养母亲。2019年2月8日15时许，因赡养老人问题，赵某2与赵某1、王某在固安县公由村发生争执，继而引起双方打架，后赵宁赶到现场对赵某1、王某、赵亭亭进行殴打。双方打架过程中导致赵某1、赵某2、王某受伤。经鉴定，赵某1、赵某2、王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固安县公安局对赵宁、赵某1、赵某2、王某分别作出了行政处罚。原告赵亭亭于2019年2月8日至2019年3月31日到固安县人民医院住院，入院诊断：1、第二胎宫内孕34+4周，先兆早产；2、妊娠期糖尿病；3、妊娠合并子宫瘢痕；4、不良孕史；5、病毒性乙型××。处理意见：入院后给予保胎、促肺治疗，注意休息，增加营养。原告赵亭亭于2019年3月12日剖腹产子。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人身权利受到侵害，公民有权要求侵权人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通过双方陈述和固安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及东湾乡派出所对王某、赵某1、赵亭亭、赵某2、张彩侠、赵宁的询问笔录，能够证实原、被告双方两家在王某家门口因老人赡养问题发生打架，被告赵宁对原告进行了殴打的事实。赡养老人是中华传统美德，双方为此发生争执继而打架，均有过错。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赵宁的侵权行为与原告赵亭亭住院损失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责任，现被告否认，原告也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实，对此本院无法认定，对其诉讼请求无法支持。判决：驳回原告赵亭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6元，减半收取计113元，由原告赵亭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赵亭亭共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据一、2019年8月6日固安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一份，欲证实发生纠纷后上诉人出现先兆早产症状，在该院进行抑制宫缩治疗，及该治疗期间并未进行剖腹产的事实。证据二、2019年2月8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上诉人赵亭亭住院费用明细。证据三、收费票据一份。证据二、证据三欲证明赵亭亭住院期间的花费数额。证据四、2019年10月11日固安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一份，欲证明上诉人于2019年2月7日是正常孕检，查胎心正常没有早产先兆的事实。被上诉人赵宁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意见，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诉人一审中所提到的诊断证明及病历中已经显示上诉人在此前已经患有先兆早产，故本证据不能证实是由于我方原因导致其产生的先兆早产症状，因此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二的意见同证据一的意见，且在清单中记载其住院31天，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因此不能排除该证据有上诉人人为造假的可能性，请法院依法核实。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票据上写明了住院时间为2019年2月8日至2019年3月11日，在后面的住院天数中又载明了住院天数为31天，明显虚假。结合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票据可以显示存在费用混同的情形，无法与生产的费用完全分离，且不能证实费用与我方之间的因果关系，因此票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上述三份证据，均不能证实其自身因为我方侵权原因导致其患有外伤，也不能证实其在打架日之后才患有早产先兆。通过一审中的证据已经证实其患早产先兆在先，打架在后，且其自身没有任何外伤，因此其主张不能成立。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应当以原始病历记载为准，上诉人入院时并非因单一情形而是同时患有多种疾病，且其花费并非是单纯的保胎，大部分费用均是治疗自身的其他疾病，因此该诊断证明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为查清本案事实，本院前往固安县人民医院，对上诉人赵亭亭在该院治疗情况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一份。上诉人赵亭亭对该调查笔录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无异议，该证据事实清楚符合上诉人当时住院的真实情况。被上诉人赵宁对该调查笔录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份笔录系审判人员制作我方没有意见，但其记载内容中医院人员的陈述与一审中上诉人自行提交的双方打架之前2019年1月25日和2019年2月7日保胎费用发票相矛盾，因此不能证实在双方发生纠纷之前上诉人没有采取过保胎用药，只能说明其没有进行过住院。且上诉人自述其受伤发生于2月8日15时，而医生讲是2月8日晚10点即22时才去医院，中间相隔七个小时，因此从时间上讲不符合常理，故该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赵宁提交了其向一审法院就确认固安县公安局作出的（2019）02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事宜，而向该院递交的行政起诉状及该院出具的立案通知书各一份，欲证实其就固安县公安局作出的（2019）02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关于认定赵宁对上诉人曾经进行过殴打一事，已向固安县人民法院起诉，法院已经行政立案，案件正在审理中，而该案的审理结果与本案存在因果关系，故本案应中止审理。上诉人赵亭亭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我方认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经庭审交换、质证，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赵亭亭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均系固安县人民医院出具，可以与该院的住院病历、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及证明力予以认可。该组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赵亭亭曾于2019年2月7日在固安县人民医院进行常规孕检，经查胎心正常，未有早产先兆及其于2019年2月8日发生纠纷跌倒后再次入院检查经诊断有先兆早产症状，遂于当日入院治疗至2019年3月11日出院，住院期间31天，共计花费医疗费6398.61元的事实。2019年10月8日本院前往固安县人民医院，对上诉人赵亭亭在该院治疗情况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该医院产科主任唐芳经查阅该院诊断、病历记录的相关记载后证实，上诉人赵亭亭在2019年2月8日前，没有到固安县医院进行过保胎及相关治疗。上诉人赵亭亭对被上诉人赵宁提交的起诉状、立案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该证据真实有效，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赵宁已就固安县公安局作出的（2019）02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关于认定其对上诉人曾经进行过殴打一事，向固安县人民法院起诉，法院已经行政立案，案件正在审理中的事实。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人身权利受到侵害，公民有权要求侵权人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通过双方陈述和东湾乡派出所对王某、赵某1、赵亭亭、赵某2、张彩侠、赵宁的询问笔录及赵亭亭住院治疗的诊断证明、住院记录等证据，能够证实当事人双方在王某家门口因老人赡养问题发生纠纷进而发生肢体冲突，上诉人赵亭亭在发生冲突过程中跌倒，后入院治疗31天，治愈后择期生产的相关事实。从本院前往固安县人民医院对上诉人赵亭亭在该院治疗前、后的相关情况来看，上诉人赵亭亭在发生纠纷前一天在该院进行过常规孕检，经查胎心正常，无早产先兆，而双方发生冲突当晚，赵亭亭即再次入院就医，并诊断为有先兆早产症状，进而住院进行治疗，由此可见，上诉人赵亭亭因先兆早产状况进而住院治疗的损害后果与双方发生冲突致其跌倒具有因果关系。赡养老人是中华传统美德，双方为此发生争执继而打架，均有过错。被上诉人赵宁作为冲突事件中的一方，对冲突发生负有过错，故赵宁应在其过错范围内对赵亭亭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上诉人赵亭亭身为孕妇已怀孕34+周，其对自身及胎儿的安全更应负有较重的注意义务，当双方发生打架冲突后应远离现场，选择其它方式妥善解决纠纷，但从其在东湾乡派出所询问中陈述内容来看，其在双方家庭已经发生冲突时身处其中并参与争抢耙子及拉架，对自身安全并未尽到高度的注意，故其本人也应对其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全案，本院认为上诉人赵亭亭自担60%损失比例为宜。上诉人赵亭亭的损失数额应依法确定。上诉人赵亭亭住院治疗31天产生医药费6398.61元，误工费、护理费参照河北省2019年农林牧渔业23461元标准计算31天，数额均为23461/365＊31=1992.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31=3100元，营养费50元/天＊31=1550元，交通费上诉人赵亭亭主张200元，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考虑其实际发生，对此本院酌定100元。上诉人赵亭亭损失费用合计15133.77元，被上诉人赵宁承担40%即6053.51元。综上所述，赵亭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2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二、赵宁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赵亭亭各项损失：医药费6398.61元、误工费1992.58元、护理费1992.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营养费1550元、交通费100元，共计15133.77元的40%即6053.51元；三、驳回赵亭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元，由赵亭亭负担72.8元，由赵宁负担4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6元，由赵亭亭负担145.6元，由赵宁负担8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清维审判员  韩静威审判员  盖秀红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远鸥书记员李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