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04民再6号原审原告：上海华安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YUDONG。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圆。被告:时根兴。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妮娜。被告：董红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妮娜。原审被告：辽宁卫星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时彪。委托代理人:胡明明、韩晓光。原告上海华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公司”）与被告时兵、辽宁卫星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星研究所”）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5年8月3日做出（2015）大东民三初字第1048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卫星研究所不服一审判决，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辽01民申727号裁定书，驳回其再审申请。后被告卫星研究所向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检察院申诉，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检察院以沈大检民（行）监（2018）21010400020号民事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9）辽0104民监3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华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圆,被告时根兴、董红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妮娜、原审被告卫星研究所委托代理人胡明明、韩晓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诉称：2014年2月27日，原告华安公司与被告时兵、卫星研究所三方共同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时兵受让原告所持有的辽宁卫星制药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辽卫制药厂”)49％的股权。被告时兵应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人民币505万元，其中首期付款285万，剩余款项应于首期付款的下个月起，每月10日前支付22万，十个月内付清余款共计人民币220万。时兵违反前述付款义务的，除须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外，还须向原告支付赔偿金，赔偿金的计算方式按违约金额5％乘以违约天数。被告卫星研究所就该协议项下时兵承担的所有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3月6日，辽卫制药厂已完成《协议》项下的股权变更工商登记。自2014年9月10日，时兵不再按照《协议》约定分期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余款，且《协议》项下的最后一期股权转让款余款的支付日为2015年1月10日。时至今日，时兵仍欠原告八期股权转让款余款共计人民币176万元。原告认为，时兵拖欠股权转让款176万元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卫星研究所应对时兵《协议》项下的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请求判令被告时兵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余款人民币176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判令被告卫星研究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由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被告时兵辩称：原告在取得辽宁卫星制药厂49%股权时为无偿取得，由其出资505万购买，原告已获取很大利益，希望原告予以免除，合同约定违约金过高，应按所欠176万元利息的30%支付，请法院酌情判决。原审被告卫星研究所辩称：同意被告时兵的答辩意见，按合同和法律规定处理。原审查明：2014年2月27日，原告华安公司、时兵、卫星研究所三方共同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时兵受让原告所持有的辽宁卫星制药厂(有限责任公司)49％的股权。被告时兵应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人民币505万元，其中首期付款285万，剩余款项应于首期付款的下个月起，每月10日前支付22万，十个月内付清余款共计人民币220万。被告时兵违反前述付款义务的，除须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外，还须向原告支付赔偿金，赔偿金的计算方式按违约金额5％乘以违约天数。卫星研究所就该协议项下时兵承担的所有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3月6日，辽宁卫星制药厂已完成《协议》项下的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协议》项下的最后一期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日为2015年1月10日。至原告起诉之日，时兵已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329万元，仍欠原告股权转让款共计人民币176万元。原审认为:原告华安公司与被告时兵、卫星研究所三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2014年3月6日原告已完成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被告时兵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现原、被告均认可被告时兵拖欠原告转让款176万元的事实，故被告时兵应向原告支付剩余转让款176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在协议中虽约定赔偿金计算方式为“按违约金约定数额5%乘以违约天数”，但该约定数额过高，本院认为按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10%计算较为适宜，即违约金为176000元。因被告卫星研究所在协议中自愿为被告时兵提供连带责任的担保，故被告卫星研究所对于尚欠的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应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时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海华安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本金1760000元；二、被告时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海华安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76000元；三、被告辽宁卫星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18元，减半收取11459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时兵、辽宁卫星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本院在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坚持原审诉讼请求。被告时根兴、董红梅辩称：答辩人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给付义务。原审被告时兵是答辩人的儿子，于2017年4月25日去世，答辩人在本案中未继承时兵的任何遗产，故不承担任何给付义务。据答辩人了解，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时兵未取得卫星研究所有效授权的情况下冒用公司名义所签订的。时兵曾对答辩人说过《股权转让协议》中，卫星研究所的公章是时兵自己盖的，时彪并不知情，卫星研究所也没有授权时兵。因原审案件涉嫌虚假诉讼案，洮昌派出所通知时兵接受调查，时兵曾告诉答辩人很后悔那么做，对不起家人。原审被告卫星研究所辩称：卫星研究所未授权时兵代表本公司签署本案中的《股权转让协议》，时兵在未取得董事会、股东批准及有效授权的情况下以答辩人名义擅自订立合同、为其个人债务提供担保属于无权代理行为，并未取得答辩人的追认，其行为对答辩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时兵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过程中不具备足以令原告相信其具有有效代理权的外观，原告在签订该协议过程中没按法律规定尽到审查义务，并且明知时兵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利用关联公司为其自身债务进行担保的情况下仍签订协议，其主观存在过错，并非善意，不构成表见代理。本案涉及虚假诉讼，严重损害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及国家利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原审原告卫星研究所与原审被告时兵关于辽宁卫星制药厂股权转让的事实、股权变更登记情况及股权转让款支付情况与原审查明一致。原审被告时兵于2017年4月25日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为其父亲时根兴、母亲董红梅。另查明，2003年4月28日，卫星研究所法定代表人时彪授权时兵为其全权代表，在法律赋予的权利范围内代表其实施法律行为和签署法律文件。2003年5月5日，卫星研究所召开临时董事会，决议由时兵担任卫星研究所董事、总经理等职务，卫星研究所的印章及执照等资料均由时兵保管。卫星研究所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载明“董事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决定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各项：（4）批准本公司融资及偿还贷款以及提供担保”。第二十二条载明“总经理向董事会负责，并在任何时候严格遵循董事会决议行事，在董事会授予的权限范围内，代表本公司对外签署合同、协议或决定其他对本公司具有约束力的事宜。总经理的权限、职责及范围应随时由董事会决定”。卫星研究所于2014年6月20日在辽沈晚报上刊登声明公告，对工商营业执照正副本注册号210100400006651及公章、法人章丢失声明作废。卫星研究所于2014年7月2日向沈阳印章研究制作中心申请重新制作单位专用章，新单位专用公章编码为2101000146590。2014年7月24日，时兵被卫星研究所免去董事职务。又查明，2014年2月27日原审被告时兵与华安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时兵并未经过卫星研究所董事会或股东会批准及授权，其以卫星研究所名义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使卫星研究所成为担保方，就该协议项下时兵承担的所有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再查明，华安公司于2015年6月1日向法院起诉时兵、卫星研究所股权转让纠纷时，时兵以卫星研究所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使用卫星研究所登记作废前的公章及工商营业执照，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表卫星研究所出庭参加诉讼,致使卫星研究所未能实际参加诉讼，未行使应诉抗辩的权利。上述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授权委托书、工商变更登记材料、卫星研究所公司章程、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公章丢失声明公告、询问笔录（沈阳市公安局大东分局）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在华安公司与时兵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华安公司已按协议约定完成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其已履行了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权利受让人时兵应按约定支付欠付的股权转让款176万元。关于华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问题，在协议中虽约定赔偿金计算方式为“按违约金约定数额5%乘以违约天数”，但该约定计算比例过高，原审认为按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10%计算，即违约金为176000元。原审依据查明的事实判决时兵应向华安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金1760000元及违约金176000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但原审被告时兵于2017年4月26日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为时根兴（父亲）、董红梅（母亲），本院依法追加时根兴、董红梅为本案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时兵已经死亡，其第一位顺序继承人为配偶、父母、子女，在其没有配偶及子女的情况下，应由父母（被告时根兴、董红梅）在继承时兵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时兵的债务。关于再审申请人卫星研究所提出原审涉嫌虚假诉讼的问题，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现无定性结论。华安公司与时兵的《股权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华安公司在时兵未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向法院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时兵虽在原审诉讼过程中使用已声明作废前的公章及工商营业执照，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表卫星研究所出庭参加诉讼，致使卫星研究所未能实际参加诉讼，未行使应诉抗辩的权利，再审中已予以纠正，故对卫星研究所原审涉嫌虚假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卫星研究所是否对《股权转让协议》中时兵未履行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根据该规定，在公司对外为他人提供担保这一可能影响股东利益的情况下，立法规定了公司机关决议的前置程序以限定了相关人员的权限。在公司内部，为他人提供担保的事项并非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所能单独决定，其决定权由公司章程规定：或由董事会集体讨论决定，或是由股东会、股东大会集体决议；在公司为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情况下，则必须交由公司其他股东决定，即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这种以决议前置的方式限制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担保权限的立法安排，其目的在于确保对外担保行为符合公司的意思表示，不损害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时兵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为卫星研究所的总经理，其应在法律、公司章程等规定的权利范围内活动，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时兵代表卫星研究所为自己的协议义务提供担保时，并未征得卫星研究所其他股东的同意，并没有形成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时兵作为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以公司名义为其自身债务对外签订担保协议，应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否则担保行为应为无效。且时兵在卫星研究所已登报作废公章、营业执照的情况下，又私自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并承认担保行为有效，导致卫星研究所丧失了抗辩的权利和机会，事后也未取得卫星研究所的追认，故时兵代表卫星研究所与华安公司签订的担保协议，应属无效，卫星研究所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关于华安公司主张时兵代表卫星研究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华安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应受保护的主张，华安公司作为专业的投资公司，应当知悉《公司法》关于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的相关法律规定，也应当知道公章不能等同于公司决议，在时兵持有公章仅提供2003年卫星研究所法定代表人时彪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临时董事会决议（无提供担保决议内容）的情况下，与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卫星研究所提供担保，华安公司于签订协议时未尽通常情况下的注意义务，事后又未取得卫星研究所的追认，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有关表见代理的规定，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大东民三初字第1048号民事判决书；二、被告时根兴、董红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原审被告时兵遗产范围内给付上海华安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1760000元；三、被告时根兴、董红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原审被告时兵遗产范围内给付上海华安投资有限公司违约金176000元；四、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1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时根兴、董红梅在继承原审被告时兵遗产范围内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张天宇审判员  吴金凤审判员  郑显波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