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5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桓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城街道红宇大道**。 法定代表人：刘小容，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林洁，男，198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南，重庆善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兴宁，男，1982年10月3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金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梦颖，四川天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博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 法定代表人：代秀君，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曾文，男，198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名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攀，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代纪文，男，196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山县。 上诉人重庆市桓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桓大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兴宁、四川博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大公司）、原审被告曾文、代纪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2014）雨城民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桓大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5）雅民终字第9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桓大公司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3日作出（2016）川民申58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7）川民再721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5）雅民终字第98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4）雨城民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发回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重审过程中依申请追加曾文、代纪文为被告，并于2019年1月22作出（2018）川1802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桓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桓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林洁、刘顺南，被上诉人刘兴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梦颖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博大公司、原审被告曾文、代纪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桓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川1802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刘兴宁对桓大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诉讼费由博大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由刘兴宁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应严格按照合同相对性原理确定债务主体，一审判决以推定桓大公司使用了钢材为由，判决桓大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1.刘兴宁提交的送货单明确载明购货方是博大公司，因此，与刘兴宁建立钢材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博大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刘兴宁只能向博大公司主张钢材款。2.付款既可能是作为债务主体履行债务，也可能是帮他人代付，本案桓大公司四川分公司支付500000元就是代博大公司支付。因此，不能因有付款行为就倒推是债务主体。综上，一审判决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原理，判决桓大公司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理应予以纠正。 刘兴宁辨称，与刘兴宁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应认定为桓大公司。一是送货单明确载明送货地点为案涉工地，二是桓大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于2012年1月19日直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刘兴宁支付货款50万元，并且转账凭证上也明确载明支付钢材款，该支付行为表明桓大公司对刘兴宁向案涉工程项目部供应钢材的事实是进行了事后追认。三是博大公司在收货单上进行盖章，行为妥当，博大公司代理人对外以博大公司名义代表桓大公司购买材料，相当于代表桓大公司进行施工活动，一审法院已认定2012年11月前由博大公司施工，2012年11月后由桓大公司施工。整个工程的后期由桓大公司接管，包括接收业主方应付工程款以及工程款的结算支付和工程验收。博大公司在案涉工程的任何行为，均是受桓大公司的委托管理工程所实施的行为。因此桓大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唯一合法施工主体，也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桓大公司应当对外承担民事责任。 曾文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博大公司、代纪文未答辩。 刘兴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桓大公司、博大公司支付钢材款本金848364元以及资金占用损失825207.71元（2012年1月20日起至起诉之日2013年2月24日），曾文、代纪文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桓大公司承雅安市段拆迁安置房工程。2010年12月24日，曾文以四川省名兴建筑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博大公司签订《项目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博大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负责该工程的施工，代纪文作为博大公司代理人签名。2011年1月12日，桓大公司与曾文签订《工程项目责任人的经济责任合同书》，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曾文，四川省名兴建筑有限公司作为担保方加盖公章。刘兴宁系个体工商户金牛区凯航建材商贸部的经营者。刘兴宁与代纪文洽谈后分别于2011年9月10日、16日、24日三次向案涉工程工地供应钢材。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四川博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地址：雅安绕城路姚桥段工地&rdquo，以及钢材名称、规格、数量、单价、运吊装费、总金额，并备注“以上货款未付，垫资费每吨每天4元”。三张送货单上有博大公司盖章，收货人员签名。根据送货单记载，三次送货总金额为1348364.2元。2012年1月19日，桓大公司四川分公司通过银行向金牛区凯航建材商贸部转款500000元，附言钢材款。因未收到剩余货款，刘兴宁于2013年12月24日提起诉讼。 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终字第125号民事判决书（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明初字第672号案件终审判决）确定了以下事实：桓大公司中标雅安市段拆迁安置房工程项目”后，与曾文签订《工程项目负责人经济责任合同》将案涉工程转包，曾文又与博大公司代理人代纪文签订《项目承包合同》，博大公司为该项目工程实际施工人。2012年11月以前，博大公司雅安市段拆迁安置房工程实际施工人。2012年11月以后，桓大公司组织人员接管该项目工程进行施工。 另查明，博大公司退场后，和桓大公司未进行结算。雅安市段拆迁安置房工程已竣工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证据可以证明刘兴宁将价值1348364.2元的钢材送达了案涉工地，截至目前尚有848364元钢材款未收回的事实。本案的焦点为：1.钢材款的付款责任应由谁承担？2.钢材的资金占用利息应否给付？给付标准如何确定？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本案当事人没有签订书面钢材购销合同，刘兴宁出具的送货单能够证明，案涉钢材送往雅安市拆迁安置房工程工地，由博大公司接收。桓大公司在其四川分公司支付500000元钢材款时，应当知晓该事实。博大公司退场后，桓大公司接手工程，未与博大公司进行结算，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工程未使用该批钢材或将钢材款支付给了博大公司。因此，桓大公司与博大公司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在工程中使用了该批钢材，应为共同履行与刘兴宁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刘兴宁要求桓大公司与博大公司共同承担案涉钢材款的给付责任的请求，应予以支持。桓大公司认为自己不是本案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的辩称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该辩称理由不予采纳。刘兴宁主张曾文与桓大公司系非法分包关系应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其主张曾文实际上也参与了涉案工程，代纪文为实际施工人的证据不足，据此要求曾文、代纪文承担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因博大公司、桓大公司和刘兴宁未约定给付货款的期限，应当视为货到付款，博大公司、桓大公司未及时支付刘兴宁货款，构成违约，刘兴宁主张给付资金占用利息，实质为要求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刘兴宁要求按每天每吨4元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因该标准系记载于刘兴宁自身所持的送货单备注部分，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得到博大公司、桓大公司认可，应当视为双方没有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给付自2012年1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博大公司、代纪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判决：一、四川博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市桓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兴宁支付钢材款848364元，并以8483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给付自2012年1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刘兴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83元，由四川博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市桓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再审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生效民事判决(2015)川民终字第125号认定如下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1.桓大公司中标“雅安市拆迁安置房工程项目”后，与曾文签订《工程项目负责人经济责任合同》将案涉工程转包，曾文又与博大公司代理人代纪文签订《项目承包合同》，博大公司为该项目实际施工人。2.2012年11月以前，博大公司为雅安市拆迁安置房工程实际施工人。2012年11月以后，桓大公司组织人员接管该项目工程进行施工。该工程目前尚未结算。3.毛术元、田仕银系博大公司代纪文聘用人员。 本院认为,桓大公司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案涉买卖合同的付款责任。现分析如下： 一、本案因无书面合同，对口头合同相对方的审查应当更加严格。根据刘兴宁历次庭审陈述及起诉书叙述，其经朋友介绍认识代纪文，听其口头介绍与桓大公司系合作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实桓大公司与博大公司系合作关系。根据已生效判决认定，桓大公司中标“雅安市拆迁安置房工程项目”后，与曾文签订《工程项目负责人经济责任合同》将案涉工程转包，曾文又与博大公司代理人代纪文签订《项目承包合同》，博大公司为该项目实际施工人，案涉钢材买卖合同由代纪文出面联系。刘兴宁提交3张送货单收货单位均载明为“四川博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雅安绕程路姚桥工地”，加盖博大公司印章；收货单位经手人毛术元、田仕银均为博大公司聘用人员。根据商事外观主义原则、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是博大公司，桓大公司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案涉合同的钢材交易完成于2012年11月以前，案涉工程桓大公司于2012年11月以后接收。根据一审庭审桓大公司和博大公司的当庭一致陈述，桓大公司应博大公司委托，于2012年1月19日代付钢材款500000元，该行为不是认可钢材欠款债务的事后追认行为，该付款行为不足以产生应承担案涉合同债务的法律后果。刘兴宁上诉主张博大公司在案涉工程的行为均是受桓大公司的委托管理工程所实施的行为无有效证据证实，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根据案涉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买受方应是博大公司，桓大公司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支付货款的责任应由博大公司承担。 综上，桓大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1802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博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兴宁支付钢材款848364元，并以8483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给付自2012年1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 三、驳回刘兴宁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283元，由四川博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283元，由刘兴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冰梅 审 判 员 刘 茉 审 判 员 陆竞颖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姜天保 书 记 员 刘陈成 附：本案所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