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辰雄，男，1992年6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上海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缘，女，1987年7月17日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何辰雄因与被上诉人彭缘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20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何辰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彭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辰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彭缘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法院依法判决。事实和理由：1.本案具有特殊性，何辰雄、彭缘之间系恋爱关系、合伙经营关系。彭缘并未举示其200000元的资金来源，亦未举证证明实际向何辰雄出借200000元。彭缘主张的200000元除了其向何辰雄出借20000元用于信用卡偿债外，其它款项均不属实。彭缘向何辰雄的转款有些是有意义的数额来表达双方间情感，有些是购置生活用品的还款，有些是为店铺购买设备，彭缘所称的店铺支出140000元亦不属实。何辰雄向彭缘转款了等额款项，微信聊天内容以及何辰雄向彭缘的转款能够证明何辰雄的主张。借条内容看不出双方有对账的意思，借条并非双方之间的结算凭证，从借条出具时间以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借条实际系何辰雄为挽留彭缘而应彭缘要求书写。何辰雄、彭缘之间不存在200000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原审法院在摘录微信聊天记录时，存在篡改、偏袒嫌疑，比如“原告麻烦你还钱，转到卡上就可以，不用再联系。”、“欠你的钱我都会给你”等内容与双方提供的证据不符。微信聊天记录只能证明何辰雄向彭缘借入20000元，何辰雄称欠彭缘的都会还清，指的是情债而非200000元借款。彭缘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彭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何辰雄偿还彭缘借款本金20万元；2.判令何辰雄支付以20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给付逾期资金占用利息，利随本清；3.何辰雄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2017年9月27日，何辰雄向彭缘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8年5月27日，每月还款1万元共20个月，此后，何辰雄并未履行还款义务，直至起诉时，何辰雄尚未偿还彭缘借款，彭缘催收未果，遂起诉来院。何辰雄一审答辩称：不同意彭缘诉讼请求，双方没有形成借贷关系，所谓的借条也是因为当事人曾为恋人关系，因彭缘向何辰雄提出分手称和何辰雄在一起没有保证，何辰雄为了继续和彭缘在一起，故按照彭缘要求给彭缘出具的借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7年9月27日，何辰雄出具借条给原告，借条内容为“本人何辰雄今向彭缘借款二十万元正。将从2017年11月1日起每月偿还给彭缘1万元。借款人何辰雄。”2.彭缘举示银行流水和支付宝付款记录拟证明彭缘于2016年11月2日给付何辰雄现金2万元，2016年11月到2017年2月22日期间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何辰雄共计29540元，2017年3月8日到2017年8月16日期间通过支付宝支付何辰雄共计37000元，2017年9月27日后通过支付宝支付何辰雄4580元。何辰雄举示支付宝付款记录拟证明在2017年9月27日前何辰雄支付彭缘39000元，于2017年9月27日后支付彭缘4000元。何辰雄称2万元现金为借款；其他款项中有2000元系彭缘偿还何辰雄的垫付款，有两笔520元为情侣之间赠礼，有部分款项系何辰雄用于支付彭缘经营店铺的支出，剩余款项为双方共同生活开支，不能视为何辰雄的借款。彭缘认为何辰雄的转款是因为何辰雄要求彭缘陪他出国，支付给彭缘的旅行费用，用于购买机票等，还有部分费用是用于开店。3.2017年3月30日，彭缘与谭景林签订《铺位租约合同》，约定彭缘向谭景林租用铺位，租期为五年。何辰雄为该铺位申请光网电视接入服务。彭缘与西安三只熊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韩国三只熊标准店加盟连锁合同书》。彭缘称因何辰雄要求开店，彭缘以自己的名义租用店铺并签订加盟合同，支付房屋租金和加盟费用等共计14万余元，何辰雄承诺将彭缘支付相应费用视为何辰雄向彭缘的借款。何辰雄对租赁合同、加盟合同和光纤进入登记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彭缘为店主，何辰雄是雇员，双方可能为合伙或雇佣关系，相应款项支付不应视为借款，店铺经营利润均由彭缘取走。4.双方原系情侣关系，双方通过微信通话。通话包括以下内容：2016年11月2日，彭缘“我在银行啊，取钱给你，你有建行的卡吗”，何辰雄“没有，支付宝可以吗里面用借款给我”，彭缘“不知道怎么去弄，那我取不取，那过来取吧”；2017年9月3日，彭缘“我觉得你处理好店铺的事情再走吧。我不想去管，好吧。店是你要开的，我出了一半的钱让你去开，如果善后的事情你要我去做，我真的没兴趣。你但凡还有点责任感，就好好把这个店转出去。”，何辰雄“我知道了，对不起”；2017年9月27日，彭缘“只是很抱歉，这段时间的房租还要拜托你”，何辰雄“房租自己给哈哈还。我申请退款取消那个，他们也不会继续给”，彭缘“我自己回去，房租我自己负责”，何辰雄“公寓房租我会直接给保安”，彭缘“我也不会开门”，“能不折腾”，“你所有的东西，我打包给你寄回去”；2017年11月16日，彭缘“麻烦你还钱，转到卡上就可以，不用再联系。”“算了，我都不要了，你以后好好的吧，希望你幸福”，何辰雄“欠你的我都会给你”；2017年11月21日，何辰雄“欠你的我必须还清。我辜负了你，我不能再欠你更多…”“等我把所欠的还清了再说吧。欠你的，无论如何让我还清，也许时间不会那么短”；2017年11月28日，彭缘“你店里的那个Wi-Fi什么的，你不管吗，就挂着？”，何辰雄“我这边会弄的”；2017年12月7日，彭缘“春节时候，你能给我2w吗，估计还是要买房子”，何辰雄“我没那么多。。身上。我看工资吧”，彭缘“你也别节约什么的。到时候有就有，没有也就没事，我自己想办法”，何辰雄“到时候看吧。。前三个月实习不会太多”，彭缘“好，麻烦你了”，何辰雄“你说啥呢。。我欠你的”；2018年1月20日，彭缘“春节之前能把帮你还信用卡的两万给我吗，我找朋友借了钱，那时候要还了”，何辰雄“啊，可能没那么多，现在都是实习工资，很低下个月还要交两个月金我想办法给你哈”；2018年2月26日，彭缘“你能不能先还我点钱，我卡上还有1000了，我明后天要还我朋友6000”，何辰雄“明天么多少”；2018年2月27日，何辰雄“额。没那么多额”，彭缘“你有多少先转一些吧”；2018年3月18日，彭缘“何辰雄，你先还我一点钱吧，我这个月卡上还有200块钱了”，何辰雄“我有了会一点点打给你的，两个手机一直会错过消息”；2018年5月14日，彭缘“你什么时候把钱还我啊？这都过去半年了”；2019年1月5日，何辰雄“收到法院传票，希望你拿出我问你借了20万元的证据。你是真有脸说你借了我20万。我们法院见。开店大家亏钱我认，搞得好像开店钱都是你用的，我亏得比你少？”，彭缘“终于敢回信息了？”，何辰雄“有什么不敢……”，彭缘“证据？法庭见”，何辰雄“你能解释下。开店亏钱，大家都亏了。店主是你，盘掉没多少钱但是也都是你的，然后开店是我花的比你少么？20万？我只能呵呵。两个人在一起的开销。包括开店，都是你的，我比你用的少是么。这20万元我很好奇”，彭缘“我有多少钱需要全部告诉你？…究竟你自己从我手上拿走多少，你心里明白，转账记录都在，店的事情是你自己承诺由你全部承担，我转让给你，你把钱全部还我。包括你买东西和看病的钱，哪一样不是你找我借的？…”，何辰雄“看病你借我的我知道，很感谢，我好像也是后来也没给你，我欠你的，我记得1-2000”。庭审中，彭缘陈述：2017年9月27日，双方之间发生矛盾，彭缘说何辰雄向彭缘借款这么多钱，何辰雄如果走了，彭缘人财两空，何辰雄说双方把账理一下，何辰雄借的何辰雄认，所以向彭缘出具了借条。何辰雄庭审中举示支付宝付款页面称2018年5月期间何辰雄通过支付宝向彭缘支付了10万元，彭缘对此不予认可。庭审后何辰雄核对确认相应收款人并非彭缘并撤回了该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彭缘要求何辰雄偿还借款，应由彭缘证明其已履行出借义务。根据庭审双方举证可见，在恋爱期间彭缘曾向何辰雄支付款项，同时双方因店铺经营关系存在资金往来，何辰雄也多次在微信通话中确认拖欠彭缘款项，并承诺想办法支付彭缘。在双方存在资金往来的情况下何辰雄出具的借条应视为将彭缘相应的支出确认为借款并且明确了借款金额。虽然本案中彭缘未提供完整的20万元转款凭证，但其陈述的借款组成、款项的来源、款项的支出等相应细节，结合双方之间的亲密关系，具有合理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彭缘主张何辰雄向其借款20万元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存在。何辰雄在收到法院传票后才通过微信否认向彭缘借款，该表述因与何辰雄之前的通话内容表达的意思不一致，且因得知彭缘已起诉后进行相应表述，其表述的真实性存疑，相应通话记录不能证明当事人之间不存民间借贷关系。何辰雄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虽然借条上约定的借款期限并未届满，但何辰雄庭审否认借款且不同意偿还，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彭缘可以在履行期届满前要求何辰雄承担违约责任，偿还全部借款。何辰雄庭审举证证明其在2017年9月27日后支付彭缘4000元，该款项彭缘未举证证明系何辰雄支付彭缘的其他费用，故应视为何辰雄还款，何辰雄尚欠彭缘借款本金196000元。何辰雄应偿还彭缘借款本金19600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2018年9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何辰雄偿还彭缘借款本金196000元并支付从2018年9月4日起以196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随本清。二、驳回彭缘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为4300元，由何辰雄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卷宗核实，一审卷宗第128页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11月16日15:34，彭缘“麻烦你还钱，转到卡上就可以，不用再联系”；2017年11月16日20:33，彭缘“算了，我都不要了，你以后好好的吧，希望你幸福”，何辰雄“欠你的我都会给你”；2017年11月21日13:51，何辰雄“欠你的我必须还清。我辜负了你，我不能再欠你更多，也许你不信，但是我真的已经几乎没有继续为自己活着的动力了。可能只有一点怕死和别的因素让我必须活着”，彭缘“你去看心理医生吧”，何辰雄“等我把所欠的还清了再说吧”，“其实真的，如果不是我逼着你来陪我。你早就买了房稳定工作着，也不用现在这样被我拖累着”，“欠你的，无论如何让我还清，也许时间不会那么短”；2017年12月7日22:56，彭缘“春节时候，你能给我2W吗，估计还是要买房子”，何辰雄“我没那么多，身上，我看工资吧”，彭缘“你也别节约什么的，到时候有就有，没有也就没事，我自己想办法”，何辰雄“到时候看吧，前三个月实习不会太多”，彭缘“好，麻烦你了”；2017年12月7日23:01，何辰雄“你说啥呢，我欠你的”。二审中，何辰雄表示其清楚彭缘卖掉了与前夫的房子，卖房款并没有交给何辰雄使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何辰雄主张借条载明的款项彭缘并未实际出借；彭缘主张借条载明的金额系双方对账的结果，双方对本案中借条的法律意义产生分歧。从法律意义上来讲，借条不应系双方基于以前的经济往来而进行结算的一种结算依据。据此，单凭借条证据，彭缘的主张尚不能依法得到支持。但是，结合彭缘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当事人陈述的证据。彭缘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首先，何辰雄二审庭审中称彭缘卖掉了与前夫的房子以及何辰雄在微信中称“如果不是我逼着你来陪我。你早就买了房稳定工作着”等内容能够表明彭缘在卖房后，应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其次，借条出具日期为2017年9月27日。从双方举示的证据来看，借条出具之日后，彭缘从未向何辰雄出借款项。但是，双方的微信内容表明，在2017年11月16日彭缘明确要求何辰雄还钱时，何辰雄多次表示“欠你的都会给你”、“欠你的我必须还清”。此节能够表明何辰雄在2017年9月27日尚差欠彭缘款项,且2017年12月7日彭缘向何辰雄要20000元时，何辰雄明确表示欠彭缘的陈述能够印证何辰雄所称欠彭缘的包含欠款的意思表示。再次，何辰雄称双方存在恋爱关系、合伙经营关系。双方并非单纯的恋爱关系，涉及经济因素。尤其是在双方存在资金往来的情况下，何辰雄仍向彭缘出具20万的借条的行为，应认为双方经过对账将彭缘相应的支出确认为借款并且明确了借款金额。正如一审法院所述，虽然本案中彭缘未提供完整的20万元转款凭证，但其陈述的借款组成、款项的来源、款项的支出等相应细节，结合双方之间的亲密关系，具有合理性。经本院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彭缘主张的事实的具有高度可能性。何辰雄应向彭缘偿还借款本金196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需要明确的是，利息标准不应超过年利率6%。至于何辰雄关于微信聊天记录只能证明其向彭缘借入20000元的主张。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彭缘只是于2017年12月7日、2018年1月20日向何辰雄要20000元，不能得出何辰雄仅欠彭缘20000元的结论。何辰雄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辰雄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何辰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