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左立坤，男，197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湖南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冲，男，196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宇，湖南天润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松效，男，197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左立坤、蒋冲因与被上诉人阳松效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8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左立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蒋冲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蒋冲认可左立坤、阳松效股东身份，股东会议纪要等书证、证人谭某、朱某、刘某1、邹某的证言以及阳松效的情况说明均证实了阳松效系公司实际出资人、隐名股东，故左立坤、阳松效有权转让股份。二、左立坤与蒋冲之间的股权转让已经阳松效同意，完全符合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的规定，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三、蒋冲在2013年已实际取得相应股权，获得股东身份。公司向蒋冲签发了出资证明书，蒋冲的姓名已经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蒋冲参加了股东会，参与了公司经营管理，享有股东权利。四、一审对阳松效与蒋冲股权转让效力未予查明，直接认定阳松效不具有股东资格，要求左立坤承担全部返还义务错误。五、一审遗漏了案件当事人。湖南省柒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柒雄公司）以及登记股东阳松倍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应当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蒋冲一审提起的解除权诉讼，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直接认定股权转让无效，程序违法。一审判决适用简易程序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六、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责任在于蒋冲，蒋冲要求返还股权转让金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瑞克公司股份转让与本案无关。上诉人蒋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股权转让款4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约1572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蒋冲对于股权转让无效存在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蒋冲的真实目的是购买湖南省左氏嘉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誉公司）20%的股份和长沙瑞克工程检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克公司）5%的股份，而导致本案股权转让无效的原因系左立坤、阳松效隐瞒了其两方均不是瑞克公司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阳松效也不是嘉誉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的事实。故股权转让行为无效的过错在左立坤、阳松效，其应赔偿蒋冲利息损失。二、蒋冲虽然参与了柒雄公司的经营，但是以公司经理的身份履行职责。三、《2013股东出资笔录及确认亏损金额报告表》、2014年11月26日两份《左氏嘉誉股东会议纪要》、《2015年左氏嘉誉股东会议纪要》中蒋冲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四、即使本案股权转让行为有效，蒋冲也有权依法解除，理由如下：左立坤、阳松效未按约于2015年5月前办理目标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明显构成根本性违约，且左立坤、阳松效均不是瑞克公司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瑞克公司现已注销，蒋冲事实上无法取得涉案受让标的物，故本案股权转让合同应予解除。被上诉人阳松效答辩称：一、阳松效系柒雄公司隐名股东，阳松倍系柒雄公司显名股东。此情况，蒋冲及左立坤均知晓。二、阳松效向蒋冲转让了柒雄公司10%的股权，并同意左立坤向蒋冲转让其持有的柒雄公司10%的股权。左立坤事后已将20万元股权转让款以现金形式支付阳松效，蒋冲事后同意暂时不进行股权变更工商登记。三、蒋冲已实际行使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蒋冲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蒋冲与左立坤、阳松效签订的名为会议纪要，实为股权转让的《股东会议纪要》；2、左立坤、阳松效立即向蒋冲返还股权转让款40万元，并以4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约157200元，总计约557200元；3、左立坤、阳松效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5日及4月15日，蒋冲分别向左立坤名下账户转账30万元、10万元，合计40万元。2015年3月15日，蒋冲与左立坤、阳松效签署了《股东会议纪要》，纪要载明：“一、蒋冲于2013年3月25日、4月15日共投入40万元整到湖南省左氏嘉誉贸易有限公司，占总股本的20%，原股东左立坤、阳松效同意在2015年5月前变更工商手续，将股份过户到蒋冲名下。二、阳松效、左立坤同意将正在经营的瑞克工程公司的5%的股份给予蒋冲，蒋冲享受股东的一切权利和义务。三、现股东正在与05部队洽谈位于活力康城小区内的一块停车坪、一栋宿舍、一栋办公楼、两层地下室的总体租赁事宜，如洽谈成功，三位股东同意在该整体租赁合同内形成的股份（或效益），按三人在左氏嘉誉的股份占比进行分摊受益。四、蒋冲不负责2013年4月1日前左氏嘉誉公司的库存与亏损，由原股东左立坤、阳松效两股东自行承担。附有财务负责人朱某签字的库存明细及每年的亏损额度，附有财务负责人接替者刘某1签字的2013年1-3月的亏损，三位股东都认可财务数字的准确性。五、以上决议经三位股东签字后即生效具有法律效应，如以后变更现公司名称，则继承的新公司承诺上述决议继续有效。本纪要一式四份，股东各一份，财务留存一份。”《2013股东出资笔录及确认亏损金额报告表》显示，蒋冲认缴出资额为40万元，出资比例为20%，实际出资40万元，填亏金额142448元。2014年11月26日，蒋冲与左立坤、阳松效签署了两份《左氏嘉誉股东会议纪要》，该两份纪要载明了公司炒股、财务制度等事项。2014年12月10日，蒋冲与左立坤签署了《左氏嘉誉炒股申请》，主要内容为从公司抽调资金20万元炒股，由左立坤和蒋冲代理操盘。2015年4月1日，蒋冲与左立坤签署了《2015年左氏嘉誉股东会议纪要》，载明了公司人员分工事项、考勤管理事项、公司车辆使用情况事项及业务员自送酒货补事项等内容。其中载明蒋冲为公司总经理，兼任流通部经理一职，主抓流通部业务业绩，其余公司管理事项由两人共同商议决定。2018年9月11日，蒋冲向左立坤、阳松效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该通知第二段载明：“解除与你们签订的《股东会议纪要》，限你们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三日内向本人退还4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赔偿本人的利息”。物流信息显示左立坤于9月13日签收，阳松效于同日通过丰巢快递柜签收。左立坤在庭审中陈述，对于转让给蒋冲的20%的股份，由左立坤转让10%，阳松效转让10%。另查明：柒雄公司（曾用名：嘉誉公司）于2011年8月8日经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雨花分局登记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人民币，股东为左立坤、阳松倍。其中，左立坤出资102万元；阳松倍出资98万元。股东信息至今未发生变更。瑞克公司于2011年10月24日经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雨花分局登记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人民币，股东为王武林、何文先、邹常青。瑞克公司目前已处于注销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蒋冲是否取得了股东身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本案中，柒雄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的转让应当经得其他股东的同意。蒋冲向左立坤支付40万元，双方没有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述股权转让取得了柒雄公司的另一股东阳松倍的同意，故蒋冲与左立坤之间的股权转让违反了法律规定，为无效转让，蒋冲未取得柒雄公司的股东资格。2015年3月15日的《股东会议纪要》，其参与者为蒋冲和左立坤、阳松效，因阳松效不具有股东资格，故该会议参与者主体不适格，会议纪要无效，对蒋冲主张解除该会议纪要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左立坤、阳松倍辩称阳松倍是代阳松效代持股份，但并没有相关证据证实，不予采纳。蒋冲向左立坤转让40万元，其目的是为了获得柒雄公司的股份，因转让行为无效，左立坤应当将40万元予以返还，故对蒋冲主张左立坤立即返还股权转让款4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蒋冲主张支付利息，根据左立坤提供的证据，蒋冲虽未取得股东资格，但从上述款项支付后就参与到了柒雄公司的经营，且从蒋冲签署的几份文件来看，蒋冲对于股权转让无效也存在过错，故对蒋冲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阳松效并非柒雄公司股东，也没有收取蒋冲的股权转让款，蒋冲要求其承担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左立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蒋冲返还400000元；二、驳回蒋冲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37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686元，由左立坤承担。二审中，左立坤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阳松效的情况说明、谭某的证言、验资报告，拟证明阳松效为柒雄公司的实际出资人，隐名股东，其向蒋冲转让了柒雄公司10%的股份，并同意左立坤转让股份，蒋冲实际行使和享有股东权利；二、证人刘某2、李某、朱某、刘某1、邹某的证言，拟证明蒋冲为柒雄公司的股东，实际行使和享有股东权利，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的原因是蒋冲要求对公司资产进行评估后再变更；三、关于员工日常工作制度的若干规定、员工离职表、2013年端午促销活动方案、工资考核方案、订货单，拟证明蒋冲为柒雄公司的股东，实际行使和享有股东权利。蒋冲质证意见：左立坤提交的证据都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不应采纳。阳松效的情况说明属于当事人陈述，验资报告与本案无关，证人有的没有出庭，且与对方有利害关系，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阳松效质证意见：对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阳松效的情况说明属于当事人陈述，应结合全案证据认定，其余证据，左立坤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2015年3月15日股东会议纪要内容，可以确认蒋冲与左立坤、阳松效达成了股份转让合同，主要内容为：左立坤、阳松效同意将各自持有的嘉誉公司10%的股份，合计20%的股份转让给蒋冲，蒋冲支付40万元股权转让款，左立坤、阳松效同意在2015年5月前变更工商手续，将股份过户到蒋冲名下；左立坤、阳松效同意将正在经营的瑞克工程公司5%的股份给予蒋冲，蒋冲享受股东权利义务。上述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蒋冲与左立坤、阳松效就柒雄公司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无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前款规定的其他股东仅提出确认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变动效力等请求，未同时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他股东非因自身原因导致无法行使优先购买权，请求损害赔偿的除外”。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份，没有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的，并不必然导致股权转让无效。一审法院超出诉请范围径行认定上述股权转让无效不当，本院予以指正。关于蒋冲与左立坤、阳松效股权转让合同解除的问题。首先，蒋冲作为受让人的主要义务为支付股权转让款，本案中，蒋冲已经按约支付4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各方无争议。左立坤、阳松效作为转让方的主要义务为按约向受让方交付股权。《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第七十三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对公司章程的该项修改不需再由股东会表决”。本案中，关于柒雄公司股权的转让，左立坤、阳松效未提供股东变更后修改的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左立坤虽提交出资证明书，但不能证明该出资证明书已经向蒋冲签发，同时，双方约定2015年5月前变更股东工商变更手续，但至今未予办理。左立坤虽主张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系因蒋冲拒绝配合办理所致，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关于瑞克公司股权的转让，左立坤、阳松效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履行了交付股权的义务，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二人系瑞克公司的股东，且瑞克公司目前已注销，实际也无法履行。其次，阳松效自述为柒雄公司实际出资人、隐名股东，工商登记股东阳松倍仅为显名股东，左立坤认可该事实，蒋冲起诉状中亦有阳松效为柒雄公司股东的陈述，但因涉及阳松倍的权利，在没有相关法律文书确认或阳松倍认可的情况下，该事实尚不能确认。则阳松效是否有权处分柒雄公司股份，左立坤转让柒雄公司股份是否侵犯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是否会因其他股东主张优先购买权而导致左立坤股权转让无效，均不能确定。综上考虑，本院对蒋冲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蒋冲已经支付4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各方无争议。该40万元虽转入左立坤名下账户，但阳松效自述向蒋冲转让了柒雄公司10%的股权，左立坤事后已将20万元股权转让款以现金形式支付给阳松效，故左立坤、阳松效应各自向蒋冲返还股权转让款20万元。蒋冲关于左立坤、阳松效赔偿利息损失的主张，因本案导致股权转让合同解除的主要原因系左立坤、阳松效未能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故本院酌情按照银行同类存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3年4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此外，根据本案的案情，柒雄公司及阳松倍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左立坤关于一审遗漏案件当事人、适用简易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因二审中当事人作出了新的自认，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导致处理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8446号民事判决；二、解除蒋冲与左立坤、阳松效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三、左立坤、阳松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分别向蒋冲返还股权转让款20万元，合计40万元，并按照银行同类存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3年4月15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蒋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686元，由左立坤、阳松效负担3836元，蒋冲负担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72元，由左立坤、阳松效负担7672元，蒋冲负担1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邓 安审判员  郭柏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秀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