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民终2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占，男，196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顺妮，女，197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敏，河南可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志辉，男，198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续鹏，河南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新占、上诉人郭顺妮因与被上诉人夏志辉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舞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1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新占及上诉人王新占、上诉人郭顺妮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敏，被上诉人夏志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新占、上诉人郭顺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舞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1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夏志辉对王新占、郭顺妮的起诉或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案件诉讼费由夏志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舞阳县人民法院（2015）舞民初字第1461号民事判决认定北京铁华对外经济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铁华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天津开发区万行企业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万行公司）的案件“仍在执行中”，且未确认天津万行公司没有履行能力，据此，本案夏志辉的诉权基础不存在，其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舞阳县人民法院（2015）舞民初字第1461号民事判决载明：“（太原中院（1993）法经初字第3号）判决生效后，北京铁华对外经济发展总公司在法定期间内向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现该案仍在执行中”，据此，舞阳县雅德农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舞阳雅德公司）受让北京铁华公司债权后，应向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太原中院）申请变更执行人，继续执行天津万行公司，在天津万行公司被认定无履行能力后，追加或另案起诉其开办单位。舞阳雅德公司在未变更强制执行申请人，太原中院也未认定天津万行公司无履行能力的情况下，即另案直接起诉其开办单位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舞阳县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并支持舞阳雅德公司诉讼请求明显错误，王新占、郭顺妮业已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纠正该错误。本案夏志辉的债权来源于舞阳雅德公司。因此，本案一审判决同样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错误。二、夏志辉的诉讼违背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夏志辉的诉讼是基于同一个判决（1993年太原中院第3号判决）、同一性质的当事人代位追加（由天津万行公司代位追加到深圳智兴公司，再由深圳智兴公司代位追加到王新占），同一事实和理由（463万元违约金）。夏志辉的诉讼属于最直接的对同一判决的重复起诉。据此，王新占、郭顺妮请求驳回夏志辉的起诉。三、郭顺妮作为监事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郭顺妮是深圳智兴公司监事，现行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并未规定监事的清算义务和清算责任，且一审判决深圳智兴公司的破产和郭顺妮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故一审判决郭顺妮承担责任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夏志辉对郭顺妮的诉讼请求。四、法不溯及既往是最基本的法律适用原则，本案不应适用2006年公司法关于股东清算责任以及2007年破产法的规定。深圳智兴公司因未按规定年检于2001年1月10日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按照此时正在实施的1994年公司法的规定，在公司被依法关闭时，由其主管部门承担组织的清算责任，并未规定股东的清算义务和怠于清算的民事责任。2006年公司法实施后，2008年公司法司法解释（二）才明确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特定条件下承担怠于清算的法律责任。2006年公司法和2008年公司法司法解释（二）关于股东怠于清算的侵权责任法律规定，不得溯及2001年深圳智兴公司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形。据此，请求驳回夏志辉的诉讼请求。夏志辉辩称，一、王新占、郭顺妮认为夏志辉的诉权基础不存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新占、郭顺妮的主张不成立。债务人的出资人及其他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所承担的侵权责任，未纳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调整范围，当事人仅能依法通过另诉途径进行救济，王新占、郭顺妮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二、夏志辉的诉请并不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太原中院（1993）法经初字第3号案件与舞阳县人民法院（2015）舞民初字第1461号案件及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因为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不相同，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并未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故王新占、郭顺妮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三、郭顺妮作为监事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郭顺妮与王新占作为夫妻，在明知深圳智兴公司的股东除王新占为真实外、其余股东身份信息均系虚假伪造的事实，郭顺妮作为深圳智兴公司监事，未对公司虚假登记事项提出质询。未对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事前、事后的财务进行监督检查，造成公司财务账册及资产下落不明。未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王新占在执行公司职务损害公司及债权人利益的行为进行监督并要求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予以纠正。郭顺妮直接违反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致使深圳智兴公司破产，应当依据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承担民事责任。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三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七项的规定，深圳智兴公司破产前所负债务应由郭顺妮承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郭顺妮的此项上诉主张不成立。四、关于本案法律适用。王新占、郭顺妮引用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最高法民再字37号、（2016）最高法民申字2676号案件佐证本案不适用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是错误的。该两起案件与本案无关联性，又非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况且与本案事实完全不同，对本案不具有可参考性。夏志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王新占、郭顺妮连带赔偿夏志辉人民币463万元、2017年2月16日前的迟延履行金15809405.2元以及（2015）舞民初字第1461号案件中的案件受理费141800元、公告费520元；2.案件一审受理费、保全申请费、保全担保保险费由王新占、郭顺妮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4日，一审法院受理舞阳雅德公司与深圳智兴公司、方巧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深圳智兴公司经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0日，在方巧辉的参与下，北京铁华公司与舞阳雅德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太原中院（1993）法经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确认的违约金463万元债权以及按照法律规定应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有偿转让的方式转让给雅德公司。2016年6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舞民初字第1461号民事判决，判决深圳智兴公司对太原中院（1993）法经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确认的违约金463万元以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向舞阳雅德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方巧辉向舞阳雅德公司支付保证金5万元；案件受理费141800元、公告费520元由深圳智兴公司负担。判决送达后，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由于深圳智兴公司、方巧辉均未自动履行舞阳县人民法院（2015）舞民初字第146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舞阳雅德公司于2016年10月1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2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豫1121执573号执行裁定书，确认方巧辉应承担的执行标的5万元执行完毕；深圳智兴公司应承担的执行标的额为463万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为15809405.2元，共计20439405.2元，因深圳智兴公司无可供执行的银行存款、无机动车辆、无对外投资及股权登记记录，也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舞阳雅德公司亦不能提供深圳智兴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舞阳雅德公司因债权未能得到清偿，即以深圳智兴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工作人员下落不明为由，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申请对深圳智兴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深圳智兴公司经依法通知，未参加听证，亦未提出异议。经审查，深圳中院于2017年10月2日作出（2017）粤03破申85号民事裁定，依法受理舞阳雅德公司对深圳智兴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深圳广朋会计师事务所为管理人。管理人通过邮件、公告等方式，告知深圳智兴公司股东清算责任，要求其配合清算，但无人与管理人联系。因管理人未接管到深圳智兴公司印章、财务账册和其他文件、资料以及其他财产，亦未发现深圳智兴公司的其他财产线索，无人申请对智兴公司破产重整或者和解，即申请法院宣告深圳智兴公司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深圳中院认为，深圳智兴公司无财产清偿到期债务，应依法宣告破产。管理人未接管到深圳智兴公司印章、账册和其他资料，无法对深圳智兴公司进行审计和清算，深圳智兴公司亦无财产支付破产费用，破产程序应当终止。2018年6月27日，深圳中院作出（2017）粤03破192号之一民事裁定，宣告深圳智兴公司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2018年8月14日，夏志辉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为（2016）豫1121执573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并提供了《债权转让协议》，舞阳雅德公司提交了《债权转让确认函》等材料，并履行了通知义务。经审查，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6）豫1121执573号-1执行裁定，变更夏志辉为案件的申请执行人。2019年3月3日，经网络查控深圳智兴公司的账户余额、车辆信息、工商登记、房产信息，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夏志辉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作出（2016）豫1121执573号-2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4月15日，夏志辉以王新占、郭顺妮、杨晨、肖传藻、刘应铿、许美华、黄建中为被告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2019年4月17日，夏志辉撤回了对杨晨、肖传藻、刘应铿、许美华、黄建中的起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另查明，深圳智兴公司成立于1988年12月5日，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区德士、孔令华、杨晨、肖传藻、刘应铿、曾发、王新占、许美华、黄建中等10名自然人，并于2001年1月10日因未参加年检被公告吊销营业执照。一审庭审中，王新占自认其为深圳智兴公司、实际控制人、董事、总经理，但称深圳智兴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前一直在公司工作，没有收到相关法院的诉讼、执行以及破产清算的任何法律文书，被吊销营业执照时没有成立清算组织，未进行清算，同时在深圳智兴公司被宣告破产时，未接到通知，亦未参加听证或者破产清算。郭顺妮自认其为深圳智兴公司的监事，但不是股东，夏志辉、王新占对此均无异议。另外，根据郭顺妮的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太原中院对（1993）法经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强制执行的（1993）并法执字第3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书、民事裁定书、缓缴执行费申请书、执行案件收结案管理卡片、查询以及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等材料和2015年并执变字第00037号执行案件立案审查、流程管理表、变更申请执行人申请书以及执行异议案件立案登记表等材料。经质证，夏志辉、王新占、郭顺妮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夏志辉并对证据所证明的问题亦无异议，王新占、郭顺昵称其未收到过太原中院的任何执行法律文书，且已经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对执行案件进行审务监督。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构成重复起诉。本案中，一审原告为夏志辉，一审被告为王新占、郭顺妮，与太原中院（1993）法经初字第3号案件、舞阳县人民法院（2015）舞民初字第1461号案件不构成重复起诉。夏志辉在（2016）豫1121执573号案件的执行中，其债权并未得到清偿，其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关于郭顺妮辩称的太原中院（1993）并法执字第3号案件和2015年并执变字第00037号执行案件可能存在的“虚假执行”问题，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强制执行申请书、执行案件收结案管理卡片、流程管理信息表、缓交执行费申请书、民事裁定书、查询以及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变更申请执行人申请书等资料，结合质证中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的事实，可以认定以上两件执行案件确实存在。至于王新占、郭顺妮辩称从未收到过任何法律文书，已请求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进行审务监督的情况，既不能否定执行案件真实存在，最终的处理结果也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关于王新占、郭顺妮辩称的一审法院（2015）舞民初字第1461号诉讼案件和（2016）豫1121执573号执行案件的法律文书未向其送达的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夏志辉认为王新占、郭顺妮因违反对公司负有的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怠于履行职责，致使深圳智兴公司无法清算，并被宣告破产，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因当时法律未作出全面的、明确的规定，应依照公司法司法解释（一）第二条关于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在本案中适用民法通则、公司法、破产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王新占、郭顺妮认为深圳智兴公司于2001年1月被吊销营业执照，根据2006年公司法的规定进行清算时，应当由主管机关组织或者人民法院组织，且2008年的公司法司法解释（二）不应当适用于本案。原公司法规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应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但并没有关于清算义务人未履行清算义务时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的规定，为明确清算义务人承担责任的范围和性质，公司法司法解释（二）将清算义务人的清算责任向财产责任转化，以便督促清算义务人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本案中，王新占、郭顺妮亦对公司法司法解释（二）首次对“清算义务及法律责任”作出规定的事实无异议，且夏志辉主张的是王新占、郭顺妮在破产程序中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法律责任，故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规定：“因公司法实施前有关民事行为或者事件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如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时，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在处理本案纠纷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及相应的司法解释，王新占、郭顺妮的此项辩称于法无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深圳中院受理舞阳雅德公司对深圳智兴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后，管理人已经通过邮件、公告等方式，向深圳智兴公司股东告知清算责任，要求配合清算，但无人与管理人联系，同时未接管到深圳智兴公司的印章、财务账册和其他文件、资料，也未接管到深圳智兴公司的其它财产，深圳智兴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王新占作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总经理等，在深圳智兴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中，不正确履行管理职责，致使深圳智兴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在破产程序中，未按照破产管理人的通知，积极、正确履行配合、清算的义务，亦未向管理人移交公司的印章、财务账册和其它文件资料，且不提供深圳智兴公司的财产线索，致使深圳智兴公司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长期未进行清算等非正常状态，以致因无财产清偿债务最终被宣告破产。据此，王新占怠于履行职责的事实客观存在，且与深圳智兴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无法进行清算以及被宣告破产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对深圳智兴公司尚欠夏志辉的债务承担连带偿付责任。郭顺妮作为深圳智兴公司的监事，应当根据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按照公司章程，对公司履行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但其先是因未正确履行监督高级管理人员和公司事务的职责，造成深圳智兴公司未按照规定参加年检，形成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不良状态。不检查公司业务情况、财务状况等，致使深圳智兴公司因无财产清偿到期债务被人民法院依法宣告破产。在破产程序中又不履行管理人确定的义务，造成无法进行审计和清算的后果，且深圳智兴公司因无财产支付破产费用而未缴纳破产费用。据此，可以认定郭顺妮怠于履行职责，未尽到监事的法定义务，与深圳智兴公司之间亦存在因果关系，应对深圳智兴公司被宣告破产前尚欠夏志辉的债务承担清偿义务。关于夏志辉诉请的数额，包括未予执行的标的额463万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5809405.2元，以及舞阳县人民法院（2015）舞民初字第1461号案件中已支付的案件受理费141800元、公告费520元，以上各项合计20581725.2元。保险费15000元因不属于本案诉讼所需的必要费用，应由夏志辉本人负担。判决：一、被告王新占、郭顺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夏志辉偿付违约金463万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5809405.2元、案件受理费141800元、公告费520元共计20581725.2元；二、驳回原告夏志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70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原告夏志辉负担105元，被告王新占、郭顺妮负担149603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二审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一、关于夏志辉的诉权基础是否存在。2016年6月20日，舞阳县人民法院就舞阳雅德公司与深圳智兴公司、方巧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舞民初字第1461号民事判决，判决深圳智兴公司对太原中院（1993）法经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确认的违约金463万元以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向舞阳雅德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方巧辉向舞阳雅德公司支付保证金5万元；案件受理费141800元、公告费520元由深圳智兴公司负担。判决送达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舞阳县人民法院（2015）舞民初字第1461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由于深圳智兴公司、方巧辉均未自动履行舞阳县人民法院（2015）舞民初字第146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舞阳雅德公司于2016年10月13日向舞阳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2月16日，舞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121执573号执行裁定，确认深圳智兴公司所负债务，且无财产可供执行，舞阳雅德公司亦不能提供深圳智兴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本次执行终结后，舞阳雅德公司向深圳中院申请对深圳智兴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深圳中院依法受理后指定管理人，管理人依法通知深圳智兴公司股东，要求其配合破产清算，但无人与管理人联系。因管理人未接管到深圳智兴公司印章、财务账册和其他文件、资料以及其他财产，亦未发现深圳智兴公司的其他财产线索，无人申请对深圳智兴公司破产重整或者和解，即申请深圳中院宣告深圳智兴公司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2018年8月14日，夏志辉向舞阳县人民法院提供《债权转让协议》，舞阳雅德公司向舞阳县人民法院提供《债权转让确认函》等材料，并依法履行向债务人的通知义务，夏志辉据此向舞阳县人民法院变更为该院（2016）豫1121执573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2019年3月3日，经网络查控，深圳智兴公司的账户余额、车辆信息、工商登记、房产信息，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夏志辉同意终结本次执行，舞阳县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在以上条件全部满足的情况下，夏志辉作为原告向人民法院提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之诉，依法具有诉权基础。二、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一审原、被告当事人与太原中院（1993）法经初字第3号案件、舞阳县人民法院（2015）舞民初字第1461号案件的原、被告当事人不相同，诉讼标的不相同，也不构成后诉对前诉裁判结果的实质性否定。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三、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规定：“因公司法实施前有关民事行为或者事件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如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的，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我国2005年之前的公司法未就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因不履行清算义务而应承担对公司债权人债权的无限连带责任作出规定，故可以参照适用2005年及其以后的关于公司方面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把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深圳智兴公司因未按规定年检于2001年1月10日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吊销营业执照之时深圳智兴公司的性质是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应当依法清算，且其清算义务人是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因王新占自认，深圳智兴公司除了王新占之外，其他的公司股东信息均是虚假信息，故王新占作为股东应当承担该公司解散后的清算义务，并应在营业执照被吊销之后十五日内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如因王新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王新占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新占因未在深圳智兴公司出现解散情形后的法定时间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且在舞阳雅德公司向深圳中院提出对深圳智兴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破产管理人依法向深圳智兴公司股东通知履行清算责任，配合进行破产清算后，王新占没有与破产管理人联系，导致破产管理人未接管到深圳智兴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又无人申请对深圳智兴公司进行破产重整或者和解，最终深圳中院宣告深圳智兴公司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综上，王新占作为深圳智兴公司的股东，在公司具备解散情形后，无论是在自行清算还是在破产清算中，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深圳中院确认破产管理人未接管到深圳智兴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无法进行清算，从而宣告深圳智兴公司破产，终结破产程序。故债权人夏志辉主张深圳智兴公司股东王新占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予以支持于法有据。四、关于深圳智兴公司监事郭顺妮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本案的案由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郭顺妮是公司监事，不是公司股东，故就郭顺妮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之内，属于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的是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忠实义务、勤勉义务，致使所在企业破产对企业造成损失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而非对企业债权人承担的民事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因连带责任系法定责任或者约定责任，在无法定或者约定的情形下，作为监事的郭顺妮不承担对公司债权人夏志辉的连带清偿责任。五、一审判决判项主文没有依法准确表述一审原告夏志辉的诉讼请求，也不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作出微调。综上所述，王新占、郭顺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舞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1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二、王新占对河南省舞阳县人民法院（2015）舞民初字第1461号民事判决确认的深圳市智兴实业有限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463万元、2017年2月16日前的迟延履行金15809405.2元以及案件受理费141800元、公告费520元共计20581725.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夏志辉偿付违约金463万元、2017年2月16日前的迟延履行金15809405.2元以及案件受理费141800元、公告费520元共计20581725.2元；三、驳回夏志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70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夏志辉负担105元，由王新占负担1496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708元由王新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跃武审判员  于凤鸣审判员  陶京涛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艺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