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58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耀林，男，1968年8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平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生，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晟罡，男，197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孙耀林因与被上诉人薛晟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8民初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耀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生，被上诉人薛晟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耀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审查认定被上诉人篡改的付据和电话录音的合法性和有效性；请二审认定“付”字的法定意义；驳回被上诉人的虚假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举示的“付据”是上诉人在哈尔滨瑞恒电子工程有限公司工作期间负责工程施工的财务往来，是上诉人将多请批的款项返还给哈尔滨瑞恒电子工程有限公司的一个凭证。上诉人在付据上也没有书写“自用”贰字，由于付据的字面意图不能表明是收据、借据、欠据等借贷关系，再加上被上诉人涂改证据，该“付据”已不具有证据效力。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因为是公安机关的询问内容，上诉人代理律师提出该证据应有公安机关的证明，来证明证据的真实性。由于被上诉人不能说明该录音证据的合法来源，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电话录音为合法证据有悖公平公正原则。请二审认真审查并认定其“付据”和录音的合法性和有效性。一审法官对被上诉人的询问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薛晟罡辩称，公司资金必须从企业账户对公支付或接收。员工从公司借款必须打借条，收款必须打收条，盖财务公章。员工报销凭账实施多退少补制，不可能出现巨额现金款项。且财务收款必须写“收据”而不是“付据”，且要一式两份。上诉人称是被上诉人篡改证据，对此可以申请鉴定。关于上诉人所称的电话录音合法性和有效性的问题，录音是在公安机关询问过程中录制的，内容真实，音质清晰，上诉人清楚描述了本案的事实，这个证据是否有效是法院裁定的，这个证据的合法性与本案无关，录制地点在平房区平新派出所。关于对“付”字的理解，这个“付据”只是当初为本次借钱行为保留的痕迹，录音佐证“付据”反映的事实、临时用工和企业员工身份确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借钱当年都没有公开签署协议，都是临时工。上诉人称到现在哈尔滨瑞恒电子工程有限公司还在给上诉人开支，事实上被上诉人公司现在没有给上诉人开支，上诉人现在已经在别的公司任职，上诉人身份确认和本案无实质关系。一审法官是否程序违法我无法判断，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官执法严格公正公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薛晟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薛晟罡与孙耀林原系朋友关系。2014年，孙耀林自称要买房，向薛晟罡借款人民币25万元，未约定借款期限。借款后孙耀林偿还了10万元，剩余15万元至今未偿还。薛晟罡于2017年7月24日委托弟弟薛晟阳向孙耀林索要借款，孙耀林承认借款，但称没有钱拒不清偿。薛晟罡为维护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孙耀林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并自逾期日即2017年7月24日起按年利率6%给付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孙耀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晟罡自述，薛晟罡于2013年至2014年起在其妻子倪庆军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哈尔滨瑞恒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恒公司）工作期间，孙耀林到该公司打零工；孙耀林在该公司工作期间，因购买房屋向薛晟罡借款25万元，钱款以现金方式交付，当时未出具借款凭证，也未约定利息；后孙耀林返还薛晟罡10万元，尚欠15万元未返还。2016年2月1日，孙耀林为薛晟罡签署“付据”一张，内容为：“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上款系自用，领收人孙耀林，负责人薛晟罡”。孙耀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生辩称该15万元并非其向薛晟罡的个人借款；因当时瑞恒公司效益不好，欠孙耀林的工程款，都是业务上的经营往来，当时孙耀林在公司进行业务，需要在公司提钱、还钱，是孙耀林与瑞恒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经法庭询问王文生录音中孙耀林回答“我买房子25万元，还了10万元，还欠15万元”作何解释时，王文生称“这跟买房子无关;据孙耀林本人所述，孙耀林在瑞恒公司干了好几年，有很多业务往来，但他们都平账了。当时在公安机关大家都抢着说，挺乱的，瑞恒公司还欠孙耀林个人钱款未给付呢，薛晟罡利用付据来起诉，我想是不道德的行为。”法庭询问孙耀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生录音中该段话是否孙耀林本人的声音时，王文生主张其分辨不清是否孙耀林本人的声音。一审法院传唤孙耀林本人到庭接受询问，但孙耀林本人拒不到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生于2019年4月29日到庭主张孙耀林在外地施工、无法回来，并表示不清楚孙耀林在哪里施工，认为其“作为代理人已经把案件事实说清楚了”，并拒绝在询问笔录上签字。薛晟罡本人于2019年4月18日到庭接受询问，并对出具“付据”进行解释：因该15万元一直没有还，想留点痕迹，遂随便去公司财务处拿张条过来，因薛晟罡本人写字不好看，就让财务帮写一下，就写这个付据；公司如果正常出入钱款都是有章的，该钱款是个人出借。一审法院同时查明，薛晟罡于2019年1月13日向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以对本案无管辖权为由，于2019年3月4日裁定将本案移送至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处理。平房区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受理本案。以上事实，有“付据”、证人证言、录音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载卷为凭，并经当庭质证和审查，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孙耀林在薛晟罡提供的载明收到15万元钱款的“付据”上签字，并且孙耀林对收到该15万元钱款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孙耀林收到该15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孙耀林收到的该15万元的性质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薛晟罡主张该15万元系个人借款，并且对其举示的“付据”作出了合理的说明，同时有孙耀林的录音佐证，能够认定该15万元系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在询问当事人之前，可以要求其签署保证书。保证书应当载明据实陈述、如有虚假陈述愿意接受处罚等内容。当事人应当在保证书上签名或者捺印。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孙耀林否认该钱款系个人借款，其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其并未举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亦拒绝本人到庭接受询问，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薛晟罡举示的“付据”载明的金额为15万元，且薛晟罡主张借款时未约定利息，故应认定借款本金为15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并且薛晟罡在起诉前已经委托其弟弟向孙耀林主张返还借款，视为已经催告孙耀林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薛晟罡诉请孙耀林返还借款本金15万元，具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薛晟罡主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并且未举示证据证实双方对逾期利息有明确约定，现薛晟罡诉请孙耀林按照年利率6%给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间，薛晟罡主张返还借款时应当给予孙耀林合理的期限，故薛晟罡委托其弟弟向孙耀林“索要”借款之日（2017年7月24日）应视为催告之日，自催告之日起至其向法院提起诉讼的前一日止的期间，为孙耀林经催告应当返还借款的合理期间，起诉之日可以视为逾期之日；故薛晟罡主张逾期利息自2017年7月24日起计算，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其逾期利息可以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耀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薛晟罡借款本金15万元；二、被告孙耀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薛晟罡逾期利息（以本金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650元（原告预交，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孙耀林负担。被告孙耀林将其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与判决主文一并给付原告薛晟罡。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薛晟罡提交了新证据一份，证据名称：上诉人孙耀林与哈尔滨若木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证明上诉人称哈尔滨瑞恒电子工程有限公司现在还在给上诉人开支一事是假的。上诉人孙耀林的质证意见：该证据无效，既无公章又是残页，不符合证据三性要求，而且是复印件，上诉人不予质证。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律师申请本院到哈尔滨市公安局平房分局平新派出所调取2017年7月24日孙耀林、薛晟阳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并于庭后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本院经到哈尔滨市公安局平房分局平新派出所调查，平新派出所于2019年9月24日向本院说明，经查找2017年和2018年派出所值班记事，在2018年9月12日（星期三）值班记事第四项内容记载：“南城名苑七号楼4单301室孙耀林，159××××****；薛晟阳232622197309304115,152××××****。薛晟阳受其哥哥委托，向孙耀林讨要欠款和车辆。”平新派出所对该值班记事说明，此值班记录系2018年9月12日值班民警在平新派出所现场接待处理居民反映问题的实时工作记录，该值班记事登记值班所长：伍巍，当日值班民警：王维、李浩鹏、高翔、房操、朵明浩。平新派出所将此值班记事复印一份，加盖公章，并注明“此复印件为平新派出所2018年9月12日派出值班记事簿中内容，为原件复印”。针对该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孙耀林的质证意见：上诉人要求调取的是2017年7月24日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经法官调查该笔录不存在，应确认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2017年7月24日根据录音整理的笔录是虚假伪造的；虽然平新派出所向法院出具了2018年9月12日的值班记事，但其是复印件，该证据没有派出所承办警官和领导签字，依据证据规则，属于无效证据，该证据属于公安机关自行记载，没有当事人签字，无法证明本案的真实情况，该证据无效，请法院认定为无效证据。被上诉人薛晟罡的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标注为2017年7月24日的录音证据，记错了时间，这个时间是录音笔显示时间，与派出所登记时间出现差异，平新派出所受理上诉人孙耀林与被上诉人弟弟薛晟阳的催要借款产生纠纷争执真正时间为2018年9月12日，当时办案警官是王维，在王维警官的组织下，上诉人孙耀林将本案的内容清晰描述，被上诉人弟弟薛晟阳进行语音录制，清晰记录上诉人与薛晟阳的语音对答过程，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该录音证据不存在虚假的情况。本院认为，哈尔滨市公安局平房分局平新派出所2018年9月12日值班记事客观反映了薛晟阳受被上诉人委托向上诉人讨要欠款的事实，该证据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薛晟罡提交的“付据”及录音可以证明“付据”所书15万元应为上诉人孙耀林所欠被上诉人薛晟罡借款，故一审法院综合案件事实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判令上诉人孙耀林给付被上诉人薛晟罡借款并无不当。二审法院经调取哈尔滨市公安局平房分局平新派出所2018年9月12日值班记事，该证据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在该派出所的录音，能够相互印证被上诉人委托薛晟阳向上诉人孙耀林催要借款，双方曾在派出所接受询问登记的事实。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提交的“付据”及录音不能证明本案系借款及借款事实、“付据”和录音系被上诉人薛晟罡所篡改，但其并未举示相反证据，上诉人本人二审亦拒绝到庭接受询问，故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篡改的付据的合法性和有效性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举示的借款证据虽为付据，但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从付据书写形成过程、借款用途、剩余未还借款金额等一系列事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付款人，而上诉人是领款人。该证据合法有效，并与被上诉人举示的录音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且被上诉人在二审出庭陈述，当时写这个付据只是为本次借钱行为保留痕迹，付据上“自用”字样系被上诉人本人书写，因为当初与上诉人孙耀林亲如兄弟，为了不伤及感情，就写了这个字据，如果是公司用付据，公司要盖章的。上诉人律师仅从字面上理解“付据”就是上诉人将款项返还给公司，公司出具的票据，没有任何事实与证据予以佐证，其上诉主张与理由不成立。关于被上诉人录音证据的合法性和有效性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由证人录制的录音，其主观是基于向上诉人催要借款，留存上诉人借款事实，合法维权取证而录音，并非基于非法意图或侵犯他人隐私而录制。该录音是从证人薛晟阳向上诉人讨要借款开始，后上诉人报警，一直持续到平房公安分局平新派出所，平新派出所的值班记事，能够印证该录音证据的合法来源。上诉人对该录音的质疑理由不成立。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规范、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程序违法不成立。综上所述，孙耀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上诉人孙耀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书杰审判员  贾 楠审判员  王琦玮（）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