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民终1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步稳，男，195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进福，广东众君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英迪，广东众君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水平，男，196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妥，广东源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慧敏，广东源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步稳因与被上诉人谭水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步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依法驳回谭水平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改判林步稳不需承担违约金（约9000元）；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谭水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根据《建筑法》第十四条“从事建筑活动的专业技术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执业资格证书，并在执业资格证书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以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等相关规定，因谭水平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所以林步稳与谭水平签订的《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故谭水平无权主张违约金。二、即使需要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过高，且一审法院判决林步稳应支付的违约金计算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建设施工合同案件而非民间借贷案件，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作出判决错误。本案中，虽然双方已进行了结算，但是谭水平强迫林步稳在《欠条》上签名，且因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是无效合同，所以应视为没有约定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所以即使林步稳需要支付违约金，也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一审判决林步稳按照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不合理、不合法，不应支持。谭水平答辩称：一审判决已查明案件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林步稳向谭水平出具的《欠条》是林步稳的真实意思表示，林步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是受到强迫才签名的。故一审法院认定林步稳出具的《欠条》合法有效正确。该《欠条》清楚记录了林步稳拖欠谭水平工程款的事实及金额，且一审庭审时林步稳亦承认了《欠条》的真实性，但为了继续逃避支付工程款义务，其谎称是受到威胁才签名。林步稳对其的辩解应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林步稳在其出具的《欠条》承诺了若逾期必须支付违约金，一审从公平原则出发，适当调低了违约金比例。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依据林步稳出具的《欠条》，谭水平请求支付的违约金属于法定孳息，其性质属于林步稳拖欠工程款利息上的损失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该规定并不区分施工合同是否有效，而适用于具有工程款请求权的一般债权人，林步稳已在《欠条》明确了计算标准，现又反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已对《欠条》约定的违约金进行了酌情调整，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合法合理，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谭水平于2019年1月3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林步稳向谭水平支付建筑工程款74210元；二、判令林步稳向谭水平支付违约金（每天按欠款金额的3%作为违约金，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至林步稳还清所有建筑工程款时止，暂计至起诉之日违约金金额为262700元）；三、一审案件受理费由林步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9日，林步稳（甲方）与谭水平（乙方）签订《施工合同》，双方在合同中就林步稳石柱村小农庄施工一事达成以下约定：“小农庄以全包工形式实行总包（即包施工，不报材料）；施工范围：主体外墙装修、化粪池室内批粗荡，其他附属工程单价另议；每平方单价按图纸面积为440元，首层至顶层总面积约为1480平方米；甲方于开工之日起每半个月预支一次人工费用，直至施工完毕；所有施工内容完成后，甲乙双方进行全面结算，双方确认后，一个月内甲方付清乙方所有的人工费用；等等”。合同签订后，谭水平带领工人到林步稳指定地点进行施工。2018年10月1日，林步稳作为欠款人，出具《欠条》一份给谭水平收执。该《欠条》载明：“截止2018年10月1日，本人林步稳欠平东西村谭水平建筑工程款人民币74210元，该欠款定于2018年11月1日前无条件一次性全部付清。逾期未付，则从出具欠条之日起每天按欠款金额的3%作为违约金。如发生争议，由债权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但该74210元工程款林步稳至今未支付，谭水平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如诉称。一审法院认为，谭水平与林步稳虽签订了《施工合同》，但由于谭水平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谭水平为林步稳进行了实际施工，双方已进行了结算，林步稳也就涉案工程款出具了《欠条》给谭水平收执，确认尚欠谭水平工程款74210元，并承诺于2018年11月1日前付清，逾期未付，则从出具欠条之日起每天按欠款金额的3%支付违约金。该《欠条》是林步稳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林步稳产生法律约束力。林步稳应按《欠条》的内容履行自身义务。现谭水平请求林步稳支付尚欠工程款74210元，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违约金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的规定，本案《欠条》对违约金约定过高，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故林步稳应按约定从逾期付款之日即2018年11月2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尚欠工程款7421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违约金给谭水平。谭水平请求的利息超过一审法院核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限林步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欠工程款74210元给谭水平；二、限林步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以7421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给谭水平；三、驳回谭水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76元，由谭水平负担2392元，林步稳负担784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谭水平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一审认定林步稳与谭水平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林步稳欠付谭水平工程款的违约金应否及如何支付的问题。本案中，虽然林步稳与谭水平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但双方已就涉案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由林步稳就涉案工程款出具《欠条》给谭水平收执，明确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以及逾期付款利息。该《欠条》是双方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的凭据，性质上属于双方对既存债权债务的清理结算，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因施工合同无效而无效。故林步稳主张因《施工合同》无效，其不需承担违约金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林步稳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一审根据《欠条》关于逾期还款应支付违约金的约定，判令林步稳支付违约金正确。因《欠条》中约定的“每天按欠款金额的3%支付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酌定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林步稳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步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林步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广审判员 施震宇审判员 陈欢欢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李凤霞书记员陈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