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85刑初344号 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成钢，男，1971年4月23日生，加拿大国籍，大学文化，原系加拿大威斯福林产有限公司员工。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7年6月14日被太仓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经太仓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太仓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太仓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小明，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全兴，江苏陈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检察院以太检诉刑诉〔2018〕3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成钢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8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太仓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成钢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张成钢在担任加拿大威斯福林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斯福公司）中国区首席代表期间，利用其负责威斯福公司中国区事务的职务便利，私自向在太仓的公司客户曾某甲、冯某、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索贿，贿赂金额共计人民币74668959.50元，被告人张成钢收取上述贿赂之后，为上述客户在向公司采购SPF板材时提供帮助。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成钢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应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成钢当庭辩解其不是威斯福员工，其与威斯福之间是平等的合作主体，曾某甲、冯某等人是其本人的客户，其收取的费用系向对方提供服务的佣金。 其辩护人主要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张成钢不具备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主体资格。具体来讲：1、合同明确了张成钢的独立服务供应商性质，合同的第14条有相关明确的规定；2、威斯福从未提供过作为员工身份核心标志的员工福利和保险；3、差旅费用经约定由威斯福承担；4、所谓的“奖金”不是给予员工的年终奖；5、威斯福公司为履行合同给张成钢提供了一些便利，但不能认定其系公司员工。（二）被告人张成钢不具备受贿的主观动机。具体来讲：1、基于合同约定，张成钢理解并接受独立市场服务供应商的身份，为威斯福提供独立市场服务，同时依照合同收取卖方的市场服务费；2、作为注册的国际贸易商，与中国客户合作，根据市场情形的不同，获取国际贸易中买方支付的服务费；3、具体通过何种渠道接收服务费和是否及时缴纳个人所得税都不是判定服务费性质的依据，更不是推定张成钢动机的合法理由；4、张成钢在威斯福公司既无职务又无便利，无合同的订立权，也无价格、数量的决定权。（三）被告人张成钢客观上没有收受贿赂的行为。其收取的服务费师出有名，符合法律规定，也是与国际贸易的实践和惯例相符。（四）被告人张成钢的行为未损害买卖双方的利益。（五）关于案件金额的证据链完整问题，订单、代理进口合同、支付货款凭证等不能一一对应；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存在诸多瑕疵，漏洞层出不穷，且以许多陈述性、传来性证据为主要证据，试图证明合同的变更。（六）威斯福控告的程序问题。2006年至2015年的9年内，威斯福都将张成钢定义为供应商，并且编制了供应商的编号，在支付给张成钢的任何财务凭证中也不称为“劳动报酬”，更不为其代扣代缴任何个人所得税，威斯福可以借此省去一大笔员工福利和保险费用以及相关的管理风险和责任。从报案过程来看，威斯福先以公司顾问的身份报案，后又试图强行将顾问身份说成是员工。 公诉人当庭答辩认为：（一）对于被告人张成钢的身份问题应综合认定，双方有事实劳动合同，具体来讲：1、张成钢行使的是员工的职权，其职权包括客户的开发等；2、其具有员工身份的特征：在使用的名片上、官网上作为首席代表、使用温哥华总部的地址，使用威斯福公司的手机、笔记本电脑、门禁卡、办公场所；3、其实施了作为员工的工作方式：参加例会、午餐会等；4、其享受威斯福公司的员工待遇：每月支付的工资及年底奖金、向公司报销相关费用、按照员工政策享受相应的假期；5、威斯福对张成钢按照员工在管理和控制。（二）被告人张成钢具有受贿的主观故意，其在以中间商的身份没有与客户签订书面合同，也没有入账或者开发票，案发之前在感觉有点不对劲的时候将收受的费用退还，体现了主观上受贿的主观故意。（三）损害客户利益方面，被告人张成钢收受的利益不受法律保护，必然损害客户利益。另外，佣金本是中性的词语，秘密佣金就是非法的，张成钢向威斯福公司隐瞒就是违法的。综上，威斯福公司跟张成钢之间签订的合同，从目前的证据看，是事实上的公司和员工的关系。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张成钢的身份情况 被告人张成钢，男，1971年4月23日生，原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户籍登记地：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五福安19号4户。2001年通过技术移民取得加拿大永久居民身份，2004年申请加入加拿大国籍，成为加拿大公民，加拿大普通护照号码：XXX。2006年开始为加拿大威斯福公司提供咨询服务，2008年、2010年与威斯福公司签订两份协议【协议双方分别为：WestFraserSalesLtd.与EricZhang；生效时间分别为：THISAGREEMENTmadeeffectiveasofthe1stdayofJuly,2008;THISAGREEMENTmadeeffectiveasofthe1stdayofJuly,2010】，2015年6月1日，正式成为威斯福公司员工，职位为：高级销售代表，社会保险号码为：739-410-XXX，加拿大税务局工资表账号为：86×××00RP0001，报酬支付的最后一天为：2016年5月27日，最后一次付款期间结束日为：2016年5月31日。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 2、CANADAPASSPORT相关信息； 3、2008年及2010年相关协议； 4、被告人张成钢的就业记录； 5、被告人张成钢的供述：他是2001年通过技术移民取得加拿大永久居民身份的，3年后因加政府政策要求在连续5年内累计住满3年后，可以申请加拿大公民，他在2004年向加拿大政府申请加入加拿大国籍，成为加拿大公民。之所以没有将中国居民身份证注销是当时不知道要注销。他在国内住宿、办银行卡、坐动车、飞机有时候是用中国居民身份证，也就是图个方便。他第一次使用加拿大护照入境签证大概是2004年，之后有换过一两次护照，签证有效期最早3个月，现在是一年。他认为他是加拿大公民。 二、案件主要事实 1、2010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张成钢为威斯福公司提供相关咨询服务，收取曾某甲、冯某、陈某乙、陈某丙相关费用共计人民币72318959.5元。 2、2015年6月11日、6月24日，苏州森美木业有限公司员工陈某甲通过江苏对外经贸股份有限公司向威斯福公司购买11476立方米的SPF板材，于2015年6月29日通过其堂兄陈某某的账户（62×××74）将35万元好处费打至被告人张成钢指定的账户（账号为：62×××11，户名：魏某某）。 3、2015年6月23日、12月5日，华之龙（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人陈某乙通过北新集团厦门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威斯福公司购买38354.6立方米的SPF板材，于2015年7月12日通过其兄陈某某的账户（62×××79）将150万元打至被告人张成钢指定的账户（账号为：62×××11，户名：魏某某）；于2015年12月4日通过其兄陈某某的账户（62×××79）将人民币50万元打至被告人张成钢指定的账户（账号为：62×××13，户名：成某某）。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未到庭证人曾某甲证言：证实他是常州曾亿木业有限公司股东，是做木材贸易生意的，主要是从国外进口木材，然后销售给国内的木材加工厂、家具厂，从中赚取差价，他因为想做这个生意认识的张成钢，当时他名片上印的是威斯福公司在中国区的首席代表，认识张成钢之后，他就开始跟张成钢谈进口木材合作的事情，主要是想进口威斯福公司的SPF板材。刚开始跟张成钢做进口生意的时候，张成钢就跟他提出说威斯福公司要求另外单独支付一笔钱，要按照他所进口木材数量进行收费，每立方米要收取20元，后来陆陆续续涨到20-80元不等，反正一直在递增，如果不支付的话，张成钢也不卖木材给他了，所以他也同意了，张成钢要求他每次把钱打到张成钢指定的银行卡上面，他反正每次跟张成钢进木材之前，都会跟张成钢谈好木材的数量，价格都是威斯福公司定价的，确认好之后，由代理公司跟威斯福公司签好购销合同之后，张成钢就会要求他按照合同上进口木材的数量来给张成钢指定账户上打钱。他是从2009年开始通过张成钢向威斯福公司进口木材的，一直到2015年之间，他通过戴某某、曾某某、曾某乙银行账户陆续打到张成钢指定账户上的钱有5000多万元，发给威斯福的邮件明细是4000多万。到了2015年下半年，他听人家说威斯福公司根本没有要求单独再支付款项，而且当时行情也不好，他就不愿意再支付这笔款项，他也跟张成钢提过暂停支付这笔款项，张成钢就说这笔钱就是公司要求收的，而且这是游戏规则，肯定要收的，但是因为行情不好，他也拿不出钱，从2015年下半年开始就没有再单独支付张成钢这笔钱，后来张成钢就把他进口的木材量大幅度减少了，他就跟张成钢说这个钱是张成钢私自收的，公司是不允许的，要求张成钢把钱退还给他，如果不退还的话，他就要举报张成钢，张成钢就同意退还他一部分，之后张成钢就退给了他2000多万元，但是张成钢提出来要写一份亏损补偿协议，说是他跟张成钢之间合作做生意，因为市场低迷亏损严重，张成钢从合作所得中向他补偿一定金额，那样张成钢才肯退钱给他，但是实际情况跟这个协议是不符的，他跟张成钢之间根本是不存在什么合作关系的，张成钢做那份协议就是为了避免被他举报，规避掉张成钢的责任，那份协议都是张成钢自己写好的，他看张成钢肯退钱给他才签了的，合作的事情是肯定没有的。而且张成钢到后来还让他签一份不存在收钱的事情声明让他签字，这样他以后可以给他提高销量，但是他不肯签字，后来张成钢就把威斯福给他的木材供应量缩减掉了。到了2016年下半年，他就去威斯福公司举报张成钢了。张成钢讲是威斯福要求来收这笔钱的，说是张成钢的销售团队一起分的。木材的价格上张成钢应该是没有决定权的，但是木材卖给哪个客户，有权决定销售量如何分配。 他还提供了声明打印件：证实曾出具声明否认他和张成钢间存在行受贿关系。 2、未到庭证人曾某乙证言：证实他是常州曾亿木业有限公司曾某甲的哥哥，他跟曾某甲是合作做木材贸易生意的，主要是从国外进口木材，然后销售给国内的木材的加工厂、家具厂等，从中赚取差价，他们从威斯福公司进口SPF板材都是通过张成钢的，主要木材都是从加拿大威斯福林产有限公司进的，具体是他弟弟曾某甲去操作的，后来他弟弟跟他说要通过张成钢从威斯福公司进口SPF板材的话，公司要另外按照进口的SPF板材数量支付一笔费用给张成钢，如果不支付的话，就不会让他们进口的，他也同意给的。他们额外支付张成钢的费用他听曾某甲说是张成钢要求收的，张成钢说是公司要求收的，是给张成钢销售团队的，具体是什么钱他也不清楚，后来在2016年下半年他弟弟跟他说威斯福公司是不允许收这个钱的，他们就找到张成钢要求退还那笔费用，不然就要到威斯福公司举报张成钢，张成钢自己就写了一份亏损补偿协议，说他们是跟张成钢合作关系的，让他们在上面签字，才肯将其中的3000万元退还给他们，并口头承诺以后提高威斯福公司木材的供应量予以补偿，他们才同意签字的。从2009年至今他们总共额外支付了张成钢5000万元左右，具体多少他也搞不清楚。 3、未到庭证人冯某证言：证实他是上海福仁经贸有限公司的，他在2012年的时候认识张成钢，张成钢去他的公司发名片说是加拿大威斯福林产有限公司中国区销售唯一代表，他就开始跟张成钢做生意，主要是通过张成钢从加拿大威斯福林产有限公司进口SPF板材，刚开始市场行情不好的时候都是正常交易，后来市场行情好了之后，他女婿（范某某）跟他说张成钢要跟他们借钱，意思就是如果不借给张成钢钱的话，这生意就做不成，张成钢就是以借的名义问他们要钱，但是实际上肯定不是借钱，张成钢是按照他跟威斯福公司进的木材量来问他收钱的，是按照每立方米20元到80元不等，如果是借钱的话也不可能按照那个进货的量来借，而且张成钢也从来不写借条的。他们就只能按照张成钢的要求把钱打到张成钢指定的成某某、魏某某的账户上，具体一共给了张成钢多少钱是他女婿范某某操作的，大概有两三千万。到了2015年行情不行了，他们也亏得不行了，他女婿范某某也因为这个事情服毒自杀了，他就去找张成钢说这个事情，要求张成钢退还1000万元，张成钢当时也答应了，后来张成钢就只还了500万元左右，到了2017年春节后就联系不上了。 4、未到庭证人陈某甲证言：证实他是苏州森美木业有限公司的，他是在2013年参加上海的一个木材行业推广会的时候认识张成钢的，当时张成钢是代表威斯福公司在会上讲话，他就留了张成钢的联系方式，想要向威斯福公司进口SPF板材，但是张成钢对他说货量不够，要满足老客户的要求，他也听说张成钢都要向客户另外收取佣金，但是他跟张成钢不熟，也不好张口。后来一直到了2015年3月份左右，那时候行情不是太好，张成钢就问他想不想做那个生意，他说要做的，张成钢就说要按照每立方米拿30元的佣金，他也就答应了，后来这一批进了200多个集装箱，一共是一万一千多立方米，因为他自己的公司是没有进出口权的，他们还找了有进出口权的代理公司来向加拿大威斯福林产有限公司进口SPF板材，等到货到了之后，他就支付张成钢佣金，他记得是付了35万元的佣金到张成钢提供的账户上，后来因为行情持续不好，张成钢也没有再提出要佣金了，后来张成钢出事之后就没有联系了。 他还提供了江苏省对外经贸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ORDERCONFIRMATION及张成钢的名片。 5、未到庭证人陈某乙证言：证实他是华之龙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是做木材加工生意的，在2014年年底的时候，他听老乡说曾某甲从威斯福公司进了好多SPF板材，都是通过该公司在中国的首席代表张成钢做的生意，他就从威斯福的官网上面找到了张成钢的电话，上面说张成钢是加拿大威斯福公司中国区的首席代表，他就联系张成钢谈要从威斯福公司进SPF板材的事情，刚开始张成钢一直不同意卖货给他，说货源不足，要先满足老客户的需求，他跟张成钢说了好多次，张成钢才跟他说要从张成钢那里拿货的话，就要按照所进的板材每立方米30元左右来收费，为了做成这笔生意也就答应了，就这样，差不多在2014年年底就开始从加拿大威斯福公司进SPF板材了，每次都是数量确定了，合同签订之后，张成钢就要问他收取这笔好处费，他每次按照张成钢的要求打到张成钢指定的魏某某、成某某名下的账户上，一直到2015年年底，张成钢离开公司之后，就没有再向他收取好处费了。在那期间，他大概打给了张成钢700多万元，都是从他哥哥陈某某名下账户打到魏某某、成某某名下账户上的。2015年6月23日，他和威斯福公司签订的进口木材29341.649立方米，他在2015年7月12日转给张成钢150万元，2015年12月5日，他与威斯福公司签订的合同涉及木材9012.929立方米，他在2015年12月4日转给张成钢50万元，都是按照差不多每立方米50元钱计算的。 他还提供了相关委托进口合同。 6、未到庭证人陈某丙证言：证实他是太仓汇洪建材有限公司的，他之前跟人合伙经营江阴加德木业有限公司，他知道张成钢是加拿大威斯福林产有限公司中国区的首席代表，也是唯一代表，该公司在中国区的所有事务都是张成钢在负责，只要是威斯福公司在中国区的所有业务都是张成钢说了算的，张成钢有权决定威斯福公司的SPF板材客户，卖给哪个客户或者不卖给哪个客户都是由张成钢说了算的，他从威斯福公司进板材的事情都是找张成钢。他在2011年前后的木业推广会上认识张成钢之后，张成钢向他介绍是威斯福公司在中国区的首席代表，威斯福公司的SPF板材当时在市场上有价格优势的，比同类板材的价格要低，他就提出来要跟威斯福公司做生意，从该公司购进SPF板材，张成钢说威斯福公司的板材在市场上很畅销，如果要买的话就要按照所购进的SPF板材数量来收取好处费，这个费用是按照每立方米20元收取的，这笔钱是给张成钢个人的，他为了做成生意，也就同意了张成钢的要求。之后他就开始通过张成钢从威斯福公司购进木材，每次他先确定购进的SPF板材数量之后，就告诉张成钢，由上海迈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跟威斯福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签好合同之后，张成钢就向他收取好处费，刚开始是按照每立方米20元来收取的，后来张成钢慢慢涨到每立方米50元左右，但是因为后来行情不好，张成钢还是继续问他们收取这笔好处费，在2015年年初，他们公司就无法继续经营下去了，也就没有继续从威斯福公司购进SPF板材了，在2015年11月，他自己又找到了张成钢，要以太仓汇洪建材有限公司的名义从威斯福公司购进SPF板材，他也问张成钢好处费按照什么标准来收，张成钢说曾某甲到威斯福公司举报他了，那个钱也不敢再收了，后来张成钢在2016年5月份前后离开了威斯福公司。2011年到2015年期间，张成钢总共收取了1000来万的好处费，除了银行转账之外，他还给了大概200万元左右的现金。 7、未到庭证人拉某（LarryHughes）证言：证实他是加拿大威斯福林产有限公司的财务副总裁兼首席财务官，他们公司是从2006年开始接触张成钢的，一开始公司建议和张成钢签订一份顾问合同，2008年这份合同才签订，在此之前张成钢实际就已经是他们公司中国区的唯一顾问了，2006年开始，张成钢的主要职责是开拓中国市场，比如接触中国潜在的木材买家，向公司反映中国的木材市场情况，协助公司对销往中国的木材进行定价、定量。公司在中国的这些客户基本上都是先跟张成钢联系的，先跟他谈价格和数量，然后再由张成钢将这些信息报给他们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张成钢可以通过给公司建议，让公司做出销售木材给哪些人以及销售多少木材等决定，而公司对中国市场方面，基本上会采纳张成钢的建议，也就是说，对于木材出售的对象以及销量，张成钢有很大的影响力。2016年5月，公司的客户曾某甲到了温哥华，拜访了他们公司，当时曾某甲向他们公司的两个代表说明了一些关于张成钢拿取佣金的情况，公司要求曾某甲提供证据，在2016年6月，曾某甲通过电子邮件把他掌握的证据提供给他们，之后他们公司开始内部调查，调查下来的情况是2009年至2015年期间，威斯福向曾某甲共计出售100多万立方米木材产品，2009年起，张成钢要求采购商曾某甲在向威斯福支付正常货款以外向其提供额外的佣金，起初按照每立方米20元收取，随着业务量的增加，张成钢向曾某甲不断提高佣金，从每立方米人民币20元逐渐增至80元，佣金均汇入其指定的魏某某和成某某的银行账户。2015年曾某甲的公司亏损严重，曾某甲与张成钢沟通，提出暂停支付额外佣金，被张成钢拒绝，后来曾某甲单方面暂停向张成钢支付额外佣金，导致公司对曾某甲的木材供应量从最高每月800集装箱降至每月150集装箱，后来曾某甲向张成钢提出希望增加供应量，张成钢拒绝。2016年5月底，张成钢在得知他们在调查他的时候提出辞职，从2006年到他离职之前，他们公司每月付张成钢工资的，起初是每月5000加币，后来到张成钢离职的时候已经涨到了8915加币。 8、未到庭证人叶某证言：证实他是苏州沃松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他是在2015年参加上海的一个木业推广会的时候认识张成钢的，当时张成钢是代表威斯福公司在会上讲话的，介绍自己是威斯福公司在中国的唯一销售代表，当时留了联系方式，在2015年的时候，他就联系张成钢说要向威斯福公司进SPF板材，当时价格正处于低位，张成钢跟他说货量不够，要满足老客户的要求，后来他又联系了张成钢几次要跟他进SPF板材，张成钢也没有同意，一直到了2016年2月下旬，张成钢才同意给他SPF板材，通过张成钢做了那批之后，张成钢在2016年4月份前后因为收客户提成的事情离职了，后来他再从威斯福公司进的SPF板材都是跟威斯福公司的ALLEN直接联系的，跟张成钢就没有关系了。 9、未到庭证人许某证言：证实他是山东谨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2014年底，经他人介绍认识了张成钢，并得知其系威斯福公司在中国区的销售代理，当时张成钢告诉他不是威斯福公司的雇员，只是销售代理，所以张成钢的收入要从山东谨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业务往来中计提，即每立方米收取20元人民币的额外提成。从2014年年底，谨邦实业集团开始通过张成钢从威斯福公司购进木材，2016年5月左右他们联系不上张成钢，期间他们公司共向威斯福公司购买松木板约四万至五万立方米，被收取约80万元的额外提成。 10、未到庭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她是张成钢的情人，她和张成钢在2012年认识，现在有两个小孩，知道张成钢是做木材生意的。2016年6月，她成立四川东捷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主要不是为经营，一为落户，二为张成钢送她的一辆保时捷（花了50-60万）以公司名义上牌。2016年，张成钢在成都高新区给她买了两套房子，一套345万（简称3002室）、另一套230万（简称704号），都是全额付款，钱哪来的她不知道。当年年底张成钢说急着要用钱，要她卖了前一套给叫付某的四川女人，合同价568万，收了30万定金还没过户。他们认识之后，张成钢在她的民生银行卡上存过不少钱，有好多都取走了，卡上还有大概250万人民币、30万基金、13万美金（其中7万美金在她的招商银行卡上）。另外还给她买过手表、包之类东西。 11、未到庭证人刘某证言：证实他是上海泰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董事长，2016年10月份，他打算在陆家嘴买一套总价2400万的公寓房，找朋友张成钢借1200万付清房款，2016年12月2日他们签了借款协议，后来张成钢陆续把钱转到他老婆高某名下的兴业银行卡上，他用来买房了。协议借款期限是随便写的，原本打算把现在住的房子卖掉后还张成钢但一直没卖掉，利息没有明确约定，打算看房子卖掉的高低情况来付张成钢多少。 12、被告人张成钢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他跟威斯福公司是合作关系，作为一个中间人和该公司合作。2006年至2015年6月期间，威斯福公司每月支付给他资金的，也可以按年支取，具体是2006年到2008年是每年65000元加币，2008年到2013年是70000元加币，2013年到2015年6月是每年80000元左右加币，但他认为这不是雇主给雇员的劳动报酬，而是服务费。合作关系分为两部分：一是和该公司签了合作协议，他作为独立的非雇员、非代理、非代表根据公司需要为公司在中国做市场调研，二是威斯福公司在中国销售的一部分，通过他作为中间人和中国的客户进行沟通、联系，促成他们之间的交易，这部分没有任何协议、书面授权和报酬，这部分他觉得是在无偿帮助公司。除了2008年、2010年的两份协议之外，他记得2006年也签过。在加拿大如果雇主给雇员支付报酬，雇主有法律义务扣除失业保险、退休金等费用，而他这些都没有，而且协议中反复表示他不是该公司的雇员、代理、代表。 2015年6月至2016年5月，他才成为威斯福公司正式员工。年薪是102000元加币，也是每月支付给他，但要扣除各种应交的费用。这期间他的工作还是做国内的市场调研，做与销售活动相关的工作，但销售活动逐渐减少，在上海为公司筹办办事处，之前做过相关的调研、咨询工作。2008年至2015年期间，威斯福公司为他报销承租上海办公室的租金及相关差旅费是当时双方谈好的费用条件，协议上都有标明。从2014年底开始国际木材市场发生重大变化，营商环境不利于他这种方式赚钱。2015年后威斯福准备在国内开办办事处，如果他不愿意变成雇员，就不大可能和公司合作了，还有个人身体状况及太太身体、小孩小等家庭因素需要稳定，所以虽然成为雇员之前赚得多他也同意成为威斯福正式雇员。 他认为2015年6月之前他和威斯福公司是合作关系，他作为一个中间人为客户服务。即使公司给他支付一部分费用，也不代表他是公司雇员。他们之间不是雇佣关系，首先协议明确的内容是中国的市场调研，并特定排除销售相关工作，协议的报酬不包含销售相关的活动。他进行市场调研，潜在的客户不是销售的相关工作。2006年至2016年5月份威斯福公司在中国就他一个人。公司有规定不允许他为公司的竞争对手提供服务。公司在中国的一部分客户是通过他来沟通进行销售的，太仓的有曾某甲、陈某甲、陈某乙、冯某，上海吴某某的导诺公司、戴某某（音）、天津吴某某的嘉宇公司，都是通过外贸公司跟威斯福购买木材的。他跟那些客户联系时，明确跟客户说他不是威斯福的雇员，他为客户提供了服务，使得客户跟威斯福公司沟通顺畅，他也是北美针叶材行业的专家，他对国际市场行情的了解和把握很到位，他跟客户收费的标准是以订货的立方米为单位，收取20-80元的费用，绝大多数在30元以内，客户以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到他提供的银行卡上，分别是以他母亲成某某的名义和魏某某的名义开户的农行卡。他之所以用魏某某和成某某的银行卡而不是自己的银行卡是因为刚到国内开展业务，持有的是加拿大护照，怕自己的国内身份证被注销，卡到时候不能用。四川人魏某某是他朋友的朋友，一面之交，没有联系方式，通过上海的朋友诗某认识的，对方同意他使用对方的银行卡。诗某六、七年不联系了，没有联系方式。 2008年下半年，曾某甲电话联系他并见面，想通过他来向公司购买木材，同时跟他提出每立方米给他20元，他考察了曾某甲常州的公司后把公司情况上报威斯福，威斯福采纳了，曾某甲向威斯福购买加松，公司给他正常报价、定量，他作为中间人把信息报给曾某甲，这样他陆陆续续从威斯福进口板材，一直到2009年年中，曾某甲又提出要给他每立方米20元，他就同意了，把魏某某的农行卡号给了曾某甲打钱，一直到2014年下半年。期间也提供过成某某的卡号，总共收到曾某甲大概3500多万元。银行转账记录查证的2010年3月至2015年2月期间曾某乙的名义转给他的是4300多万元。他跟曾某甲收取的这部分费用他认为是合理的，不需要经过威斯福允许。他跟曾某甲前期在磨合，等待他的价值被曾某甲认可，2009年曾某甲才主动付他那部分费用。曾某甲一开始从威斯福购买板材他们就是合作关系，开始是口头约定，2015年下半年签过一份补偿协议，主要明确2009年到2015年期间他们合作的性质和他对曾某甲补偿的办法。他负责国外货源，通过他作为中间人的牵线搭桥促成曾某甲购买成功，曾某甲负责国内市场销售，风险共担。他在2015年5、6月份左右才知道曾某甲亏损了，后来他们谈的结论是他给曾某甲3000万元人民币补偿，随后在7、8月份双方签订了补偿协议。2015年8月到12月，从他的个人账户转到郭某某、林某某个人账户共2217.6万元是他补偿对方的一部分，按照协议约定要在2016年12月31日前付剩下的部分，12月中旬他得知自己被刑事调查了，搞不清状况，剩下的就一直暂缓没有支付。剩下的1200万借给了朋友刘某（有借款协议）、招商银行卡上有100多万元、800多万记不清了。 陈某甲于2015年上半年打他电话，想通过他从威斯福进口板材，后见面详细谈过，主要进口低等级加松板材，直到2016年5月底他辞职离开公司陈某甲好像还一直跟威斯福做生意。他成为雇员之前给陈某甲服务多一些，协助陈某甲和威斯福进行有效沟通，经常性给陈某甲提供国际市场信息，有时候陈某甲开发一些新产品，他给陈某甲一些专业性意见。成为正式雇员之后，他主要代表威斯福跟陈某甲进行一些一般性市场方面的沟通，另外作为过渡阶段威斯福的报价有时候是通过他转达给陈某甲。陈某甲在2015年6月29日给他（魏某某卡）打35万元的资金想不起来了，不记得是怎么回事。如果有是他成为雇员之前为陈某甲提供服务而收的服务费，按每立方米20元收取。 冯某跟威斯福发生业务过程中，他收了对方大概1000万元。冯某比曾某甲业务要晚，冯某主动找他通过他跟威斯福进口板材，他按正常流程把冯某报给公司，经审核、考察确定，开始做业务，期间他也为冯某提供相关服务，按每立方米20到80元人民币不等收取了1000万元左右费用。他成为威斯福雇员前协助冯某在国外采购，为冯某做市场分析，收集国际市场信息。他成为雇员后主要围绕威斯福的业务跟冯某进行业务上的沟通。从2013年12月至2015年3月期间，冯某共转到魏某某和成某某银行卡上1883万元，他印象中只收到1000万元左右。这是他作为中间人为冯某提供采购服务，以及专业的国际市场咨询服务的收费。2015年8月至10月，他工行卡转到冯某某卡上494万元是他借给冯某的。2015年7、8月份听说冯某女婿自杀了，他就主动问冯某情况，知道冯某情况不好就提出支持冯某，双方商定他以借款形式给冯某提供500万左右的资金支持，他的初衷是如果冯某有困难没有打算非让冯某还。双方没写借条但有银行转账记录，他们也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陈某乙大概在2014年找他通过他向威斯福购买板材，他还到陈某乙天津的公司考察的，当威斯福需要增加客户时他同时推荐了好几个客户包括陈某乙，后来得到威斯福认可。陈某乙在2014年12月份到2015年12月份期间给过他（魏某某和成某某账户）7000多万是怎么回事他需要核对，他不记得陈某乙给他转过钱。陈某丙也是威斯福客户，2016年上半年开始跟他接触，没有跟他做过生意。江阴加德木业曾经也是威斯福的客户，他主要是跟陈某某联系业务和收取费用的，2014年4月至8月陈某某转给他（魏某某账户）4636852元记不得了要核实，他也是作为中间人向对方提供服务并收费，标准不记得。 13、威斯福林产有限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报案书、2008年和2010年中英文协议、往来邮件、解释函等：证实曾某甲多次向威斯福公司举报张成钢受贿，威斯福公司委托律师参与诉讼，且有关负责人向中国公安机关提交证词，威斯福公司应公安部要求提供了张成钢身份性质的情况说明。 14、拉某的相关宣誓证词、银行卡交易明细、订单确认材料等：证实威斯福公司相关负责人反映曾某甲举报张成钢受贿情况及威斯福公司通过北新公司、国贸泰达公司与曾某甲等人的国内公司进行木材贸易的情况。 15、威斯福公司提供的员工行为准则、向张成钢支付的劳动报酬、公司结构、拉某的相关宣誓证词等：证实该公司的结构、运营状况及支付被告人张成钢的报酬情况等。 16、曾某甲、魏某某、戴某某、张成钢、成某某、曾某乙等人的相关银行卡交易明细。 17、太仓市公安局出具的查封、扣押、冻结等材料：证实对被告人张成钢情人王某名下房产、账户等查封、扣押、冻结情况。 18、太仓市公安局调取的王某名下四川东捷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工商材料：证实该公司成立后未实际经营。 19、借款协议及相关银行查询材料：证实被告人张成钢与刘某之间的借款情况。 20、威斯福公司提供的相关邮件、相关订单、相关报销凭证复印件等。 21、太仓市公安局出具的调取证据清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从被告人张成钢处调取到2008年、2010年张成钢与威斯福公司之间的协议、邮件，亏损补偿协议，相关银行卡，首席业务任命书等物品；从被告人张成钢处扣押人民币20.85万元、加元1.5765万元、美元0.9万元。 22、太仓市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成钢的到案情况。 23、人口信息查询及护照复印件、加拿大移民局提供的相关材料：证实被告人张成钢的主体身份情况。 24、其他书证。 上述相关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张成钢的主体身份认定，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在公诉机关指控的2010年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不能认定被告人张成钢系威斯福公司员工的身份；在2015年6月1日之后，可以认定被告人张成钢系威斯福公司员工的身份。具体理由为： 1、被告人张成钢与威斯福公司在2008年、2010年所签订的两份协议中，明文规定“张成钢不是威斯福公司的合伙人、股东、员工或雇员；不享有员工的权利或特权；威斯福公司不具有任何义务或责任代缴、征收、支付所得税、失业保险、法定税等；合同订约方同意使威斯福免于由于订约方员工人身伤亡、财产损害或由此而产生的任何损失；订约方应独自承担提供与维持所有个人利益的责任。根据合同法意思自治的原则，既然双方有书面约定，就不能认定被告人张成钢为威斯福公司的员工。 2、根据上述合同的部分内容，明显可以看出，威斯福公司是在排除被告人张成钢享受员工或雇员的某些重要权利，若在此情形下认定被告人张成钢为威斯福公司员工的话，将导致员工的“权利和义务不对等”，有违实质正义。 3、根据序号为：W46101XXX的就业记录显示，被告人张成钢的工作起始日为2015年6月1日，报酬支付的最后一天为2016年5月27日，最后一次付款期间结束日为2016年5月31日，职位为高级销售代表，社会保险号码为：739-410-XXX，加拿大税务局工资表账号为：86×××00RP0001，该信息明显区别于2008年、2010年的两份协议。 4、根据被告人张成钢于2013年10月申请的产权编号为CA3380XXX的信息显示职业为“自雇”，并未标明被告人张成钢与威斯福公司的关系。 5、威斯福公司在2008年、2010年的两份协议中均否认其员工身份，在本案发生之后，又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其系公司员工，前后观点矛盾，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综上，2010年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被告人张成钢不能被认定为威斯福公司的员工。 6、根据相关就业记录显示，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威斯福销售有限公司与被告人张成钢是雇主与雇员的关系，且有明确的加拿大税务局工资表账号、社会保险号码、工作起始日、最后一次付款期间结束日、支付周期类型、职位等信息，且被告人张成钢及其辩护人对相关信息及身份认定予以认可。因此，在2015年6月1日之后被告人张成钢具有威斯福公司员工的身份，其在2015年6月1日之后所发生的相关收受贿赂的行为，应当被认定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的行为。综上，本案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2015年6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张成钢作为威斯福公司的高级销售代表，利用其职务便利向陈某甲、陈某乙收取贿赂款共计人民币235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成钢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成钢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四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4日起至2023年6月13日止）。 二、暂扣于本院的退赃款人民币635万元，其中人民币235万元抵作受贿赃款，予以没收；剩余人民币400万元抵作没收财产款，上缴国库。 三、暂扣于本市公安机关的人民币20.85万元及1.5765万加元、0.9万美元，发还被告人张成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戴惠亚 审判员  蒋耀华 审判员  张朋朋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