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宿迁市宿城区项里法律服务所，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黄河路**。法定代表人：卢裕龙，该所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聚格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项王路**法定代表人：王浩，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宿迁市宿城区项里法律服务所（以下简称项里服务所）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聚格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格公司）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民初5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项里服务所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聚格公司向上诉人项里服务所支付6504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聚格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变更为要求被上诉人聚格公司向上诉人项里服务所支付55000元及利息，利息从二审判决确定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常年法律顾问合同》系承揽合同错误。承揽合同虽然是一种服务合同，但服务合同不一定是承揽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上诉人将常年法律服务的成果作为定作物来交付，那么按照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就应该是上诉人将完成的法律成果交付给被上诉人的时候才可以获得法律顾问费，这明显不符合《常年法律顾问合同》的法理与常理，更不符合签订合同后一次性支付法律顾问费的约定条款。本案所涉服务合同属于无名合同，是以服务为标的的合同，且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以具体完成事务的量化为标准，也不同于单件法律服务完成作为支付法律服务费的委托合同。因此，一审法院没有根据《常年法律顾问合同》的具体内容来判断合同的性质，由此产生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常年法律顾问合同》错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后来没有为其提供法律服务为由提出解除《常年法律顾问合同》的反诉，但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而一审法院却以“聚格公司享有随时解除权为由”支持其请求，确定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9月19日。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自向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常年法律顾问费和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家人因酒驾受到刑法处罚时没有为其辩护导致双方产生矛盾。合同中没有约定代理诉讼的条款，因此代理诉讼不是合同约定的服务范围，且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家人也不是上诉人的服务范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同的履行不因上述原因终止履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一直在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在2018年还被聚格公司聘为副总经理并印制了名片，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提交了该证据，但一审法院没有结合该事实加以认定。一审法院仅仅支持了21000元顾问费依据不足，这与一审判决双方于2019年9月19日解除合同相互矛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常年法律顾问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后一次性支付60000元常年法律顾问费，但是被上诉人不诚信，一直拖延未付。被上诉人聚格公司未到庭应诉答辩。项里服务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聚格公司支付常年法律服务费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5.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利息暂计算5040元；2.诉讼费用由聚格公司承担。聚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解除项里服务所与聚格公司之间的法律顾问聘用合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6年11月20日，项里服务所与聚格公司签订了《常年法律顾问聘用合同》。合同约定，乙方【项里服务所，下同】提供法律服务范围为：1.协助甲方【聚格公司，下同】对员工进行法制宣传和法律知识培训；2.协助甲方草拟、制定、审查或写该合同、章程、规章制度等法律文件；3.提供与甲方经营活动有关的法律信息；4.接受甲方委托，签署、送达或者接收法律文书；5.应委托人要求，就委托经营、管理等方面的重大决策提出法律意见，或从法律上进行论证，提供法律依据；6.应甲方要求，就甲方面临或者可能发生的法律纠纷，进行法律论证，提出解决方案，发表法律意见；7.应甲方要求，参加重大项目磋商、谈判、审查或者准备磋商、谈判所需的各类法律文件。约定乙方义务为：1.应当保证及时完成受委托事项；2.应当勤勉尽责地处理本协议约定的法律事务；3.应当尽最大努力维护甲方的合法权益；4.应及时向甲方通报工作进程。5.在提供法律服务时，不得从事有损于甲方利益的活动，不得在诉讼或者仲裁活动中担任甲方对立一方当事人的代理人；6.对其获得的甲方商业秘密负有保密责任，非由法律规定或者甲方同意，不得向第三方披露；7.对涉及甲方的原始证据应当妥善保管；8.代表甲方处理具体法律事务时，应在甲方授权范围内工作，不得超越代理权。合同约定服务期限为2年，从2016年11月20日至2018年11月20日，费用标准和支付方式采取每年度30000元，合计60000元，该项费用在合同签订后一次性支付。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项里服务所提供了部分服务，2017年底聚格公司法定代表人家人因酒驾涉诉，项里服务所未能提供相应诉讼服务，双方因而交恶，并最终成讼。一审法院认为，项里服务所与聚格公司之间签订顾问合同系双务有偿承揽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项里服务所虽除陈述外未提供书面证据或视频等证据证实其已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但聚格公司对项里服务所陈述曾帮助聚格公司到北京等处处理事务不曾否认，且其于2017年年底时还要求项里服务所为聚格公司法定代表人家人提供法律服务，可见至此双方应还保持较为正常沟通，至少项里服务所不至于从未为聚格公司提供服务，应认定项里服务所已提供一定服务。但鉴于项里服务所作为法律服务机构，其理应具备较强的证据意识，其对其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提供适当证据，基于此亦不宜认定2017年年底前项里服务所已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聚格公司应适当支付此前相应服务费。因双方签订顾问合同最本质的特征系承揽合同，尤其是对以提供智力服务为主要合同内容承揽合同而言，信任系合同履行之基石，在承揽事务无具体量化标准时，既然系以时间为计酬的最显著的标准，以认定定作人聚格公司享有随时解除权为宜。故聚格公司提出解除合同请求应予支持，其解除时间以项里服务所接到解除通知时（2018年9月19日）为准。项里服务所可得主张合理费用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因2017年年底双方因聚格公司法定代表人家人酒驾法律事务处理发生矛盾，项里服务所无适当证据证实此后其仍一如既往甚至更尽职完成了合同约定义务，故认定此后项里服务所未提供相应服务。综上，应认定项里服务所于2017年年底前已完成一定法律服务，一审法院酌定其合理费用为21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聚格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给付宿迁市宿城区项里法律服务所21000元。二、解除江苏聚格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宿迁市宿城区项里法律服务所2018年9月19日起尚未履行的顾问合同（详见查明部分）。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3元，由江苏聚格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63元，由宿迁市宿城区项里法律服务所负担5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宿迁市宿城区项里法律服务所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项里服务所与被上诉人聚格公司签订的《常年法律顾问聘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按照《常年法律顾问聘用合同》约定，法律服务费每年度30000元，二年合计60000元，该费用应在合同签订后一次性支付。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聚格公司一直未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项里服务所支付法律服务费，已构成违约，其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项里服务所支付法律服务费和相应利息。聚格公司辩称合同签订后项里服务所从未为聚格公司提供法律服务，2017年底聚格公司因酒驾涉诉，项里服务所未能提供相应诉讼服务。本院认为，聚格公司对项里服务所陈述其曾帮助聚格公司到北京、徐州、盐城等地处理事务不曾否认，聚格公司也无证据证明项里服务所存在违约行为，直到项里服务所起诉要求其给付法律服务费时才提出项里服务所未提供法律服务以及未为其法定代表人家人酒驾涉诉提供相应诉讼服务。因聚格公司法定代表人家人酒驾涉诉不属双方合同约定服务范围，故聚格公司该理由不符合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义务，聚格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常年法律顾问聘用合同》是无名合同，是指一方为对方提供法律服务,对方按约定给付报酬,以一方的智力付出换取对方给付报酬的双务合同。它不以完成具体事务为要件，因此不可以简单量化并以完成工作量多少来认定服务质量和效果，一审认定该合同属于承揽合同不符合《常年法律顾问聘用合同》的法律特征。对于聚格公司2018年9月19日反诉解除双方签订《常年法律顾问聘用合同》，项里服务所对此表示同意2018年9月19日双方解除合同，并要求聚格公司给付法律服务费为55000元，故双方合同的履行时间计算到2018年9月19日，解除2018年9月19日以后未履行部分的合同，聚格公司应给付项里服务所法律服务费55000元。聚格公司迟延付款对此造成的利息损失应从付款之日起计算，即从2016年11月20日计算。鉴于项里服务所在二审中变更利息支付时间为二审判决之日起计算是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项里服务所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导致一审判决亦应作出相应调整，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民初59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解除江苏聚格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宿迁市宿城区项里法律服务所2018年9月19日起尚未履行的顾问合同。二、变更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民初59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苏聚格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宿迁市宿城区项里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费5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5000元为基数，从本判决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3元，由江苏聚格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宿迁市宿城区项里法律服务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1元，由江苏聚格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 政书 记 员 冯 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