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2民再5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包头市东河区娜君饼业经销部，经营场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站北小商品批发商城****。   经营者：李娜君，女，1976年5月21日，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阎某，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二再审申请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某，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苏某，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内蒙古民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内蒙古民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包头铁路万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二分公司，经营，经营场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站北路西河槽div>   负责人：高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   再审申请人包头市东河区娜君饼业经销部（以下简称娜君经销部）、阎某与被申请人苏某、包头铁路万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二分公司（以下简称万众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2民终2143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内民申1408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娜君经销部的经营者李娜君、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某，被申请人苏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白某，被申请人万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娜君经销部、阎某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   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法院撤销二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如下：1．出租人负有租赁物排水修缮的法定义务，其未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尽到完全安全保障和存储的法定义务，应承担对承租人存放货物受损的主要赔偿责任。2.二审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娜君经销部、阎某不应承担全部责任。民事赔偿的前提是有过错，下大雨积水涌入库房，属于不可抗力因素。造成库房内货物损毁的主要原因，是出租人所出租的库房存在严重缺陷。即该库房建于地势低洼之处，且未设计和安装有效的排水设施。3.大暴雨作为一种天气现象固然是不可避免的，但随着现代科学技术的发展，降雨是可以预见的，这种预见也可以为公众所知，其危害后果也并非不可避免或是不能完全避免的。出租人苏某也未能提供该场暴雨造成同地区同地段。其他财产损害严重的证据，该场暴雨的危害后果并非完全不可避免。因此，大暴雨并非是《租赁协议》所约定的不可抗力因素。4.承租人发现所租库房排水存在瑕疵，当即要求出租人整改，但库房的排水防洪能力无实质性改善，仅挖了条排水沟。出租人应对该瑕疵造成承租人财产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5.2017年4月12日，由包头市安泰公证处出具的（2017）包安泰证内经字第2906号公证书证实：2016年8月22日晚上下了一场大雨，由于库房排水不畅，导致库房内存储货物食品受到严重毁损，给承租人造成重大损失。然而，二审法院却判令造成的损失全部由承租人自行承担，出租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实属枉法判决。综上，库房存在排水不畅的缺陷，才是货物被水淹的直接原因。娜君经销部、阎某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撤销内蒙古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2民终2143号民事判决，维持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内0202民初963民事判决。   被申请人苏某辨称，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法院依法维持内蒙古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2民终2143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再审的诉讼费、鉴定费等全由娜君经销部、阎勇承担。理由如下：一、虽然双方未在租赁合同中约定涉案库房具体的交付条件，但依据双方签订的书面材料，以及申请人使用库房的情况来判断。被申请人苏某提供的库房符合双方认可的交付条件，被申请人苏某对此并无过错，无须承担责任。首先，涉案仓库是被申请人应申请人的要求而修建的，故申请人对涉案仓库所处的物理环境是明知且认可的。其次，在申请人接到涉案仓库后，如其发现仓库存在瑕疵或其他需要修缮的问题，也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出。但在2016年5月20日至2016年8月21日，足足三个月的时间内，申请人在持续使用涉案仓库的情况下，也从未向被申请人提出任何修复或正反的请求，再次印证了库房符合交付条件。二、申请人所遭受的损失系暴雨的不可抗力所致，且该损失与被申请人苏某没有因果关系。首先，涉案库房发生进水事实，系由于当日发生了市政排水系统亦无法承载的灾害性暴雨而导致的，申请人主张暴雨并非不可抗力因素，与立法目的相违背，也明显超出了公众的认知。其次，申请人并不能证明其所遭受的损害与被申请人苏某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申请人请求被申请人苏某退还租金损失的请求，已经有生效的判决书确认，不应得到支持。   被申请人万众公司辩称，对于原审判决没有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娜君经销部、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苏某赔偿货物被淹所产生的损失共计230万元；二、万众公司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苏某和万众公司退还娜君经销部、阎某2016年8月23日至2017年5月20日租金13.5万元；四、本案诉讼费由苏某和万众公司负责，鉴定费双方共同分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1日，阎某（乙方，合同上写为闫海，系同一人）与苏某（甲方）签订租赁协议，共约定六项条款。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现将包铁万众公司院内南侧新建库房租于乙方经销使用。双方本着互惠互利、平等协商的原则，就租赁事项协议如下：一、租赁地点，包头市东河区西河槽包铁万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二分公司院内新建大库。二、租金壹拾捌万元。租赁期限：2016年5月20日至2017年5月19日，每年签订一次协议，随着市场价格协商调整。三、协议签订后，租金一次性付清，且乙方有优先续租权，如续租应提前3个月交付下年度租赁费用，如不续租需提前3个月先告知甲方。如不告知甲方，甲方有权对乙方做出终止经营决定。四、其他1、房屋不得随意拆改，如确需改动，甲方同意后方可。2、乙方必须合法，由于经营的原因造成的处罚由乙方承担。3、乙方使用的水电费用交于甲方，由甲方统一上交。4、乙方的安全工作由乙方自己负责，如丢失、损坏等由乙方自行解决。5、乙方在甲方现有消防设施的基础上，乙方按消防要求自行配置消防设施。由于乙方不作为造成火灾，由乙方全部负责及赔偿甲方的财产损失。（后附双方签订的消防责任书）6、由于不可预料的自然灾害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五、在执行本协议发生纠纷时，由于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可向当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六、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方可生效，本协议一式四份各执两份。合同签订后，苏某履行了交付租赁物库房义务，阎某履行了支付租金18万元的义务。在2016年8月22日晚11时左右天降暴雨后，因仓库大量进水，库房货物（食品）被淹。虽经阎某积极采取措施，但仍造成库中存放的货物（食品）损毁严重的后果。2017年4月12日，娜君经销部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库房中被雨水淹的全部食品货物的价值总额予以价值认证。2017年12月18日，内蒙古衡正通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内衡正通（包）评字[2017]第380号价格评估报告书，价格评估结论2,284,984元。阎某与娜君经销部经营者李娜君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经营娜君经销部。该经销部领取个体户营业执照，经营者登记为李娜君，经营场所在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区。   2016年5月21日，阎某与苏某签订租赁协议后，阎某将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娜君经销部所采购的货物（食品）存放、保管于该租赁协议库中，但在2016年8月22日晚暴雨后，因仓库大量进水，货物（食品）被损毁。   2017年4月12日，阎某申请保全证据，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安泰公证处出具（2017）包安泰证内经字第2906号公证书，对阎某承租的位于包头市东河区包铁万众公司院内南侧的库房内现状进行保全。   在2016年8月22日晚损害发生后至诉讼前，阎某及李娜君与苏某多次进行协商，进行索赔未果，直至提起诉讼。因苏某否认与二人进行过协商索赔，2018年2月22日，娜君经销部、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二张录音碟片（碟二、碟三）中苏某的声音进行鉴定，对碟三中女音是否为李娜君进行鉴定。2018年6月6日，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津津实（2018）声像鉴字第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检材中女性说话人的语音与样本1中女性说话人的语音为同一人语音。2.检材中指定男性说话人的语音与样本2中男性说话人的语音为同一人语音。通过上述鉴定结论及录音内容，足以证明李娜君、阎某与苏某进行协商索赔，客观真实存在。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的财产损害是基于阎某与苏某签订的上述仓库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有效。双方在履行租赁合同过程中而产生的财产损害，系履约违约纠纷,故该案案由仍应认定为租赁合同纠纷。其次，在合同签订后，虽然双方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阎某履行了支付租金的义务，苏某履行了交付租赁物库房的义务），但在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中，作为出租人负有向承租人交付符合约定使用条件的租赁物的义务，既是合同义务，又是法定义务。本案中，阎某租赁苏某出租的仓库，目的用于保管、储存其经营的货物（食品），因此苏某有义务向阎某提供能够用于保管、储存货物（食品）的仓库，且具备安全保管、储存上述货物的条件，特别包括防火、防水。在2016年8月22日晚11时左右天降暴雨后，因仓库大量进水，虽经阎某积极采取措施，但仍造成货物（食品）损毁严重的后果。苏某在庭审中没有举证证明修建的仓库符合相关标准（尤其是防水排水设计），也没有举证证明提供的租赁物（仓库），在客观上不存在缺陷。据此，造成货物（食品）损毁的直接原因在于苏某提供了不符合约定的租赁物（仓库）；暴雨及市政排水问题即便存在，也不是造成货物（食品）损毁的直接原因。阎某作为仓库承租人，应当对租用仓库的情况进行严格考察，包括仓库是否符合修建的相关标准（尤其是防排水设计），是否为违章建筑，是否适合存放食品，但阎某对此未注意审查，也未采取防范措施，故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合以上情形，在暴雨来临前，阎某与苏某均未采取防范措施；在暴雨致仓库进水后，阎某积极施救，苏某消极施救，依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大小，该院确认苏某应对损失承担主要责任（60%），阎某应对损失承担次要责任（40%）。再次，关于暴雨是否构成本案不可抗力的问题。虽然不能避免暴雨的发生，但依据现有的天气预报等科技手段，结合惯例，当事人在主观上应当预见天气情况。在暴雨发生前、暴雨发生时、暴雨发生后，应及时启用相关预防补救措施，既可避免不必要的损失发生，又可避免损失扩大发生，因而暴雨也非客观上“不能克服”的事件，其危害后果也非不可避免。因暴雨不符合不可抗力“不能预见”的要件，暴雨是未超出人类预防能力限度的可预见、可克服的自然灾害，故不属于不可抗力范畴，因而过错方应对暴雨造成的损失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最后，本案审理中其它焦点问题：1、关于娜君经销部的诉讼主体问题。虽然协议中没有娜君经销部，但阎某租赁库房的用途目的是用于保管、储存其夫妻二人共同经营的娜君经销部货物（食品）。因在2016年8月22日晚，阎某在库房中存放的货物（食品）损失客观真实存在，退一步讲，即使不是存放的夫妻经营货物，如果造成损害，苏某也应给予赔偿。从签订合同之日到发生损害之日近三个月，苏某不知阎某存放什么货物，不符合常情常理。阎某在库房中存放食品，车辆进出库房并进行装卸作业，在常理上也应推定苏某同意或默认阎某存放食品。苏某从未禁止阎某存放食品，也未举证阎某除存放食品外，双方约定过存放其它不怕水浸货物，也未举证阎某经营其它项目，而不是夫妻二人共同经营的娜君经销部业务。阎某、李娜君二人夫妻分工共同经营娜君经销部业务，该理由符合经营习惯和常情常理；苏某认为阎某将库房借用经销部（转借他人），未经其同意也未向其告知，系违约行为，该理由不符合经营习惯和常情常理。因阎某存放食品的行为并未违约，故苏某以“在《租赁协议》中没有约定存放食品及存放食品的相关权利义务”进行抗辩，既无合同约定，又不符合经营习惯和常情常理，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在协商赔偿的过程中（录音谈话内容），苏某是认可阎某、李娜君夫妻共同租赁库房的事实，故娜君经销部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退一步讲即使娜君经销部无诉讼主体资格，也不影响该案的实体认定和处理。   2、关于万众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苏某能够对外提供租赁房屋业务，系基于在2015年1月25日，苏某与万众公司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合同，该企业内部承包合同对承包的内容、经营期限、租承包价格及支付方式、承包经营风险承担方式等共约定了十条。其中约定苏某对本承包房屋的出租权、使用权、受益权和利润分配权，苏某与承租人独自签订租赁合同，对外独立承担法律责任；承包方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运行模式，并独立承担经营中产生的债权债务和由此引发的经济、安全、消防的责任，对外独立承担法律责任。故万众公司与苏某系独立的民事主体，不存在法定的监管义务，不存在法定的连带责任。据此，在既无合同约定，无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万众公司不承担对娜君经销部与阎某的民事责任。   3、关于苏某在租赁协议四、其他第6条约定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抗辩问题。协议第6条约定：“由于不可预料的自然灾害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从该条约定看，暴雨不属不可预料的自然灾害，而且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该约定免责条款无效。苏某有重大过失，造成娜君经销部与阎某财产损失，据此，应承担赔偿责任。   4、关于本案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1）本案货物（食品）损失系通过公证处、鉴定部门认定本案货物（食品）为2,284,984元，（2）从2016年8月22日后，该库房就无法正常使用。因在协商中苏某拒绝赔偿且因诉讼中鉴定的需要，娜君经销部与阎某主张的期间（2016年8月23日至2017年5月20日），不属于《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扩大损失，其请求9个月损失，属合理合法范围，法院予以支持，故苏某应退还娜君经销部与阎某2016年8月23日至2017年5月20日租金13.5万元。   一审判决：一、苏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娜君经销部、阎某货物（食品）损失1,370,990元(2,284,984元×60%)；二、苏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娜君经销部、阎某房屋租金损失8.1万元(13.5万元×60%）；三、苏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娜君经销部、阎某鉴定费损失21,696元（36,160元×60%）；四、驳回娜君经销部、阎某请求万众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24.5元，娜君经销部与阎某负担5289.8元，苏某负担7934.7元；保全费5000元，由苏某和万众公司负担。   苏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各当事人对于案涉租赁合同是有效合同，及一审判决中万众公司不承担责任的结果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娜君经销部是否本案的适格原告，二是苏某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娜君经销部是否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虽然从合同内容看，娜君经销部并非案涉租赁合同的签订人，但是案涉租赁合同签订后，案涉库房一直由阎某、李娜君夫妻共同经营的娜君经销部实际使用，基于此，能够确认娜君经销部已构成事实上的共同承租人，可以作为本案原告。苏某提出娜君经销部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二、关于苏某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即确定案涉货物被淹与苏某是否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对此，本院二审从以下几方面进行分析判断。第一，需确定案涉货物被淹是否由于苏某交付的租赁库房不符合约定所致。本院经审理已查明，阎某与苏某在签订案涉租赁合同前先行协商修建案涉库房，且并未明确约定该库房的建筑设计要求，也就是说，双方虽然明确了租赁物是库房，但并未明确约定是什么样的库房。此种情况下，对于《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的规定中的“约定用途”如何界定，即如何界定苏某交付的租赁物应符合约定用途的具体含义，是确定苏某应否承担责任的前提。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库房的修建及租赁是源于阎某的使用需求，那么对于修建什么样的库房，阎某应该是明知且应提出明确要求的，双方基于此作出明确约定。根据阎某在诉讼中的陈述，能够认定阎某是明知苏某将库房修建在地势低处且有排水不畅的风险的，而阎某仍与苏某签订了案涉租赁合同，就足以表明阎某认可并接受了苏某提供的租赁物。其次，不同用途的库房其建筑设计规范要求是完全不同的，阎某应明知基于其自身的经营需求而需要何种库房，阎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苏某提出了明确具体要求，一审法院认定苏某具有交付符合相关标准（尤其是防水排水设计）库房的义务没有依据且含义笼统不明，确属不当。综上，本院确认没有证据证明案涉货物被淹是由于苏某交付的租赁库房不符合约定所致。第二，根据《合同法》第十三章出租合同的规定，出租人的义务包括交付租赁物并保持其约定用途、租赁物维修、租赁物权利瑕疵担保等，及合同约定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出租人对承租人存放在租赁库房内的货物有施救义务，并以此作为确认苏某应对损失承担主要责任的理由之一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合同依据。第三，一审判决在认定案涉租赁合同有效的同时，又认定该合同的第四条第6项“由于不可预料的自然灾害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的约定无效，显然自相矛盾。且2821号判决已确认案涉租赁合同有效，一审法院认定其中的合同条款无效明显错误。综上，案涉货物被淹并非苏某行为所致，娜君经销部与阎某提出的其“遭受的财产损失是一般民法上的侵权责任和违约责任的竞合”的答辩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苏某对娜君经销部与阎某的货物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证据不足。另外，关于苏某退还娜君经销部与阎某房屋租金损失的问题。首先，已生效的2821号判决确定阎某应向苏某支付案涉租赁合同期满后至阎某腾房之日止的房租及房屋占有使用费，举重以明轻，案涉租赁合同期满后至阎某腾房之日止的房租及房屋占有使用费尚且属于阎某应履行之义务，合同约定期限内的租金当然应由阎某支付。一审法院在已查明2821号判决已生效时，仍判决苏某退还娜君经销部与阎某案涉租赁合同期限内的房租明显错误，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的规定，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其次，一审判决在此问题上存在自相矛盾之处，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苏某应退还娜君经销部与阎某13.5万元，判决第二项却是苏某退还娜君经销部与阎某13.5万元的60%，显属错误。综上所述，苏某就本案诉讼主体提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苏某就本案赔偿责任承担提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17）内0202民初963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17）内0202民初96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驳回包头市东河区娜君饼业经销部、阎某的诉讼请求；四、鉴定费36,160元，苏某承担6160元、包头市东河区娜君饼业经销部、阎某承担3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3,22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449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包头市东河区娜君饼业经销部、阎某负担。   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7年5月19日之后，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到期，苏某起诉至东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阎某腾出库房；2、被告阎某支付原告租赁上述库房的租金，按租赁合同约定的每日500元计算（即年18万元）及利息，租金从2017年5月19日起支付至腾出该租赁库房之日止，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至所欠租金给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东河法院一审判决：一、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二、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向原告租赁的位于包头铁路万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二分公司院内南侧新建库房腾出。三、被告支付原告租赁上述库房的租金，按年租金18万元计算，从2017年5月20日起支付至腾出该租赁库房之日止。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送达之后，阎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作出（2017）内02民终2821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17）内0202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依法解除原告苏某、被告闫海签订的《租赁合同》”、“被告闫海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向原告苏某租赁的位于包头铁路万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二分公司院内南侧新建库房腾出”、“驳回原告苏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17）内0202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闫海支付原告苏某租赁上述库房的租金，按年租金18万元计算，从2017年5月20日起支付至腾出该租赁库房之日止”；三、上诉人闫海给付被上诉人苏某自2017年5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即合同解除之日止的房租，按照年租金18万元计算。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阎某、娜君经销部租用苏某出租的库房存放货物，其存放的货物因被雨水浸泡造成2284984元的损失应当由谁承担的问题。针对以上焦点问题，本院作出如下认定：   首先，阎某作为承租人，其租用仓库的目的系用于存放娜君经销部的食品类货物。食品类货物具有遇潮、遇水易变质毁损的特性，仓储条件要高于普通货物，阎某及娜君经销部作为承租人级仓库的实际使用人应当尽到高于出租人的注意义务。阎某事先已经知晓苏某提供的仓库处于地势低洼之处，存在排水不畅的问题，仍租用其仓库存放食品。2016年8月22日晚，突降暴雨，仓库进水导致货物全部被淹。阎某与娜君经销部没有固定证据，确定实际受损货物的具体数量及损失金额，而是将库房锁住，长达八个月之久，放任损失扩大。之后在诉讼中才申请一审法院与委托单位签订委托评估书，就被淹货物的总价值进行估值认证。此时货物已经全部受损变形，发霉变质，无法分辨具体种类品名。评估单位只能根据娜君经销部提供的账目汇总确定受损物品种类及数量，并确定评估标的物在评估基准日的价格为2284984元。阎某、娜君经销部的上述行为导致其货物被淹后没有及时确定损失金额，并进一步扩大损失，故阎某、娜君经销部应当对其货物被淹受损承担主要责任（70%）。   其次，苏某作为出租人应对承租人阎某具有安保义务，即其提供的仓库应保证无危及承租人人身安全、生命健康、财产权益的潜在危害因素。苏某明知其仓库处于地势低洼之处，即使安装了简易排水设施，也存在排水不畅的问题，即其提供的仓库有可能导致阎某存放的食物受潮变质毁损，财产权益受到损害，但放任损害后果发生，将仓库出租给阎某，现阎某在其仓库存放的货物因被淹造成重大财产损失，苏某应当对阎某存放的货物被淹受损承担次要责任（30%）。   第三，阎某在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内一直占有苏某的库房，故其请求苏某退还2016年8月23日至2017年5月20日租金13.5万元，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万众公司与苏某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合同》已经明确约定：苏某与承租人独自签订租赁合同，对外独立承担法律责任，故对于阎某及娜君经销部货物被淹的损失，万众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2民终2143号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17）内0202民初963号民事判决；   二、苏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娜君经销部、阎某货物损失685495.2元（2284984×30%）；   三、驳回娜君经销部、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鉴定费36160元，由娜君经销部、阎某承担。   一审案件受理费13224.5元（娜君经销部、阎某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49元（苏某预交），保全费5000元（娜君经销部、阎某预交），由苏某负担13402.05元，娜君经销部、阎某负担31271.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雪冰   审判员 张 宽   审判员 高阿韬     二Ｏ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何 欢   附：本裁判文书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