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2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双喜。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红文，广东深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高致远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坪山区。法定代表人：刘礼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飞、林致学，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双喜与上诉人深圳市高致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致远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双喜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第三项关于“但应扣除车辆使用折旧费用96556元”判决,依法改判；二、撤销原审第五项判决，依法改判；三、判令由被上诉人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现原审法院已经作出判决。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部分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该认定严重违背了事实的真相及适用法律不当。一、原审法院认为“为减少诉累，本院参照……酌定原告应给与被告车辆折旧费用96556元，此款可从被告应予返还的购车款中扣除”。原审法院此认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有关当事人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的规定"。而被上诉人并没有在原审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出反诉，因此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提出“应扣除一定的使用折旧费用”这一要求已经超出了本案的诉讼请求审理范围。原审法院不能认定以“为减少诉累”为理由，而做出此超出诉讼请求审理范围之外的判决。被上诉人关于这“应扣除一定的使用折旧费用”说法理应另案起诉。二、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不存在故意隐瞒或者告知对方虚假情况的情形，不能认定为欺诈行为，故原告主张赔偿三倍购车款2379000元，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这一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而被上诉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扔未履行上牌义务及提供任何车辆有关的手续资料，其违约行为已经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由于被上诉人一直拒绝提供任何有关车辆的合法手续资料告知上诉人，其行为已经构成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上诉人主张赔偿三倍购车款2379000元这一诉讼请求是完全合法合理的。2、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有关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村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的规定。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已经在行动中放弃了举证权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其行为也进一步体现了被上诉人不能就关于该车辆为什么不能提供随车材料及时上牌的这一事实，明显已经存在有欺诈行为。3、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曾经提交有关证据材料，但：第一，该证据材料因为不是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对被上诉人逾期提供证据当庭提出异议，拒绝质证。第二，上诉人在庭审中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忖料全是复印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原件，第三，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所谓天津供货商出了刑事案件这一说法，但同样的：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供不了任何天津有关司法机构的有关天津供货商出了刑事案件认定材料来证实被上诉人的这一说法，同样明显已经存在有欺诈行为。所以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的理由是合法，而做出“被告不存在故意隐瞒或者告知对方虚假情况的情形，不能认定为欺诈行为”的认定属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三、原审法院认为“律师费并非原告的必要支出，原告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这一认定，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的规定，由于被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致使上诉人只能聘请律师提起诉讼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而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的上诉人聘请律师费用是完全合理合法的。高致远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车辆使用折旧费用于法有据。二、被上诉人不构成欺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律师费40000元于法无据，因为《汽车消费合同》并未约定律师费的负担，且律师费本来就不是上诉人的必要支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钟双喜曾授权我方到大连去报案，这足以说明深圳市高致远商贸有限公司在知道事情之后与钟双喜沟通，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高致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146号民事判决书或依法改判；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车辆折旧费用的金额严重过低，不符合事实情况。被上诉在使用系争车辆期间，车辆曾发生事故，但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并未向一审法院陈诉案件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在假定车辆是完好无损的情况下进行折旧推算的。但本案的事实情况并非如此，被上诉人在使用车辆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车辆价值严重受损，该车的市场价值也大打折扣，一审法院在没有对车辆实际状况进行评估的情况下进行裁判，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上诉人不应退回被上诉人车辆上牌、按揭手续费59000元。上诉人一直在积极给被上诉人办理按揭贷款及上牌手续，而且按揭贷款及上牌的费用另行计算，并非本买卖合同的标的，与本案无关。退一万步说，上诉人一直持续为被上诉人车辆上临时牌照，花费了数万元费用，该部分费用被上诉人依法应予退回。钟双喜答辩称，一、深圳市高致远商贸有限公司在原审的举证期限内没有提出任何的反诉请求，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所以深圳市高致远商贸有限公司提出的所谓交通事故是否真实，请深圳市高致远商贸有限公司另行诉讼。二、关于上牌按揭费59000元，钟双喜认为原审法院的审理判决合法合理。钟双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汽车销售合同，钟双喜退还高致远公司所购买车辆；二、高致远公司立即退还购车款790000元整，并因违约赔偿钟双喜损失2370000元整；三、高致远公司立即退还手续费59000元整；四、高致远公司承担钟双喜律师费用40000元整；五、高致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双方于2017年5月10日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1.钟双喜向高致远公司购买黑色宝马X5小轿车一辆（发动机号码：00369705N55B30A,车架号：5UXKR0C5XH0V50029），车辆总价790000元，包含精品配件款（防爆膜、镀晶、全包围脚垫、行车记录仪）、车辆保险购置费（购置税、商业险、质保）；2.代办业务服务费：上牌，按揭手续费为贷款金额5%另计；3.钟双喜在签署本合同当日向高致远公司支付10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同时在高致远公司的协助下，向指定的合作金融机构申请汽车消费贷款，在汽车消费贷款放款后3日内，付清车辆总价的全部尾款；4.双方的权利义务：高致远公司保证所售车辆经国家商检部门检验合格，且有合格手续；高致远公司所售车辆的质量标准和保修期限按厂家规定或质保约定执行，如发生质量问题，高致远公司协助解决；在合同款项未付清之前，该标的车辆的所有权属于高致远公司；钟双喜应遵守国家、地区有关购买汽车的规定，如因钟双喜违反相关规定导致一切损失，均由钟双喜负责；钟双喜不得在未经许可和指导下对汽车进行任何加装、改动以及使用非原厂配件，并必须到高致远公司指定授权的维护中心做定期保养，否则高致远公司有权对所购车辆不做赔偿。合同签订当日，钟双喜以现金方式支付了10000元履约保证金。合同签订后，钟双喜在高致远公司指定的合作金融机构申请汽车消费贷款。依钟双喜提交的银行个人流水明细显示2017年5月15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贷款700000元、2017年5月26日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贷款480000元，两笔贷款共计1180000元，均用于汽车消费，高致远公司确认收到该两笔金额。庭审时，高致远公司主张涉案车辆净车价为675000元、全车质保费用8000元、运费4800元、购置税58189.66元、保险21948.75元、上牌费4200元、代购费用18000元，采购总价合计790138.41元，双方商定总价790000元。2017年6月1日，钟双喜通过银行转账返还341000元至高致远公司账上。另，双方约定上牌，按揭手续费为贷款金额5%另行计算即59000元（1180000元×5%）。另查明，高致远公司在庭审时称办理上牌手续需要具备机动车销售发票、货物进口证明书、随车检验单、强制性产品认证车辆一致性证书、轻型汽油车环保信息随车清单、车辆购置税征管系统专用进口车辆单子信息。然涉案车辆并没有上述随车资料原件，仅有复印件。高致远公司称系因上家供货公司涉及刑事案件，随车资料被扣留，故无法提供随车材料原件，办理不了上牌手续，但在此过程中，高致远公司一直为钟双喜办理临时牌照以便车辆正常使用。钟双喜还曾委托高致远公司向营口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报案。钟双喜以高致远公司未能办理上牌手续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还查明，钟双喜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代为诉讼，支出律师费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恪守。合同约定，高致远公司应为钟双喜办理上牌业务，因涉案车辆没有随车资料原件无法办理正式汽车牌照手续，导致买卖合同的目的落空，责任在于高致远公司，故钟双喜诉请解除汽车销售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钟双喜诉请高致远公司退还购车款79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高致远公司同意退还购车款项，但主张应扣除一定的使用折旧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钟双喜购买车辆使用至今已有快2年的时间，在此期间，高致远公司一直为其办理临时牌照，钟双喜亦一直在使用车辆，车辆的使用功能不受影响，故车辆使用的折旧费用，应予以计算。为减少诉累，一审法院参照商务部2013年5月1日施行的《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9座以下非营运载客汽车的使用年限15年计算，酌定钟双喜应给予高致远公司车辆折旧费用96556元【790000×（1年10个月÷15年）】），此款可从高致远公司应予返还的购车款中扣除。另，关于是否适用退一赔三的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在于高致远公司在出售涉案车辆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首先，根据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原高致远公司双方对汽车商品本身质量没有任何争议，仅因不能办理车辆牌照手续而产生争议，且事发之后，高致远公司已将无法提供随车材料原件的事实告知了钟双喜，钟双喜还委托高致远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采取补救措施，高致远公司不存在故意隐瞒或者告知对方虚假情况的情形，不能认定为欺诈行为。故钟双喜主张赔偿三倍购车款2379000元，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约定上牌、按揭手续费为贷款金额5%另行计算即59000元，鉴于双方约定的上牌费为办理正式牌照的费用而非临时牌照费用，贷款手续费亦系为购买汽车而产生，现在合同目的落空，钟双喜因此支出的费用高致远公司应予以赔偿。关于律师费，因本案系合同纠纷，销售合同并未约定关于解决争议的律师费承担问题，且律师费并非钟双喜的必要支出，钟双喜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钟双喜与深圳市高致远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二、钟双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深圳市高致远商贸有限公司黑色宝马X5小轿车一辆(发动机号码：00369705N55B30A,车架号：5UXKR0C5XH0V50029）；三、深圳市高致远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钟双喜购车款790000元，但应扣除车辆使用折旧费用96556元；四、深圳市高致远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钟双喜上牌及按揭手续费用59000元；五、驳回钟双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36元，钟双喜已预缴，由钟双喜负担2585元，由深圳市高致远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3851元。本院经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高致远公司向钟双喜出售车辆是否存在欺诈？2、高致远公司是否应向钟双喜退还车辆上牌、按揭手续费？3、钟双喜是否应当承担车辆折旧费用？4、高致远公司是否应向钟双喜支付律师费？关于第一个焦点，根据高致远公司提交的《说明》及授权委托书，本院认为，钟双喜知悉其车辆是高致远公司向营口新万宝车行服务有限公司购买的，并且知悉营口新万宝车行服务有限公司涉嫌诈骗等情况。因钟双喜购买的车辆是高致远公司从其他公司购买的，高致远公司也向钟双喜说明了相关情况，高致远公司未能提供车辆上牌的相关证书原件并非是高致远公司故意隐瞒，因此，本院认为，高致远公司在销售车辆的过程中不存在欺诈。关于第二个焦点，钟双喜支出的59000元是为了购买车辆并为其办理上牌手续，因高致远公司无法提供相关证书的原件，导致钟双喜无法为车辆上牌，其购买车辆的目的落空，因此，高致远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高致远公司向钟双喜返还该59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三个焦点，根据一审判决书，高致远公司在一审的答辩意见中明确提出，钟双喜已经使用该车辆近一年，即使要退还车辆，也要根据汽车的折旧进行退款。该答辩意见说明，高致远公司已经提出了汽车折旧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该车辆已经办理了临时牌照，钟双喜已经实际使用了该车辆，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从购车款中扣除折旧费，不属于超出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关于折旧的金额，高致远公司主张，钟双喜在使用该车辆期间，曾发生过交通事故，但高致远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参照商务部《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依据使用年限计算折旧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四个焦点，钟双喜为本案诉讼聘请了律师，并支出了律师费，但因双方在《汽车销售合同》中对律师费没有约定，故本院对钟双喜请求的律师费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钟双喜和高致远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35086元，由上诉人钟双喜负担2214元，上诉人深圳市高致远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28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邓  亚  玲审判员 张  士  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陈静雯（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