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民终34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嘉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袁寨镇王海居委会中华北路西侧1层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0709309328。 法定代表人:马彪,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继辉,安徽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育坤,男,198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佩玲,安徽韶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陆春健，男，197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原审第三人：黄勤煖，男，1970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安徽嘉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育坤、原审被告陆春健、原审第三人黄勤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3民初1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其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1.其公司与汪育坤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不负有向汪育坤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且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一审判决其公司支付给汪育坤工程款缺乏依据；2.对于其公司代陆春健偿还刘香琳的借款180000元，一审判决未在欠付工程款中扣除显属错误。 汪育坤辩称：嘉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汪育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涉案两份《木工承包合同》及《协议书》无效；2.判令嘉安公司、陆春健连带支付工程款98723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元月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嘉安公司系袁寨镇商贸街工程项目发包人。2015年10月30日，嘉安公司与陆春健签订《木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工程为袁寨镇商贸街工程项目模板工程，价款按模板实际接触面积计算，地下室53元/㎡，地上46元/㎡，付款方式为……结构验收合格后付总款的85%，竣工验收合格后二个月内结清余款（春节前付己完成工作量的80%）等。同日，陆春健与黄勤煖签订《木工承包合同》，陆春健将其承包的上述工程转包给黄勤煖。双方约定价款按模板实际接触面积计算，地下室50元/㎡，地上40元/㎡，其余条款未变。2015年11月1日，黄勤煖与汪育坤签订《协议书》，黄勤煖将其从陆春健处转包的袁寨镇商贸街项目模板工程转让给汪育坤施工。协议书签订后，汪育坤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8年7月15日，嘉安公司与陆春健对袁寨镇商贸街工程二期木工班组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地下室模板接触面积为15081.35㎡，总价为799311.55元（15081.35㎡×53元/㎡），地上主体模板接触面积为72795.699㎡，总价为3346946.16元（72795.699㎡×46元/㎡），后浇带13117.44元，其他补助11900元，以上总计4172931.14元，扣除其他款项102000元，工程总价款为4070931.14元。嘉安公司已付工程款3426800元【嘉安公司实际支付3455000元，但其中包括（2017）皖1203民初2237号一案的违约金20000元和申请执行费8200元，该28200元应予扣除】，尚欠工程款542131.14元未付。 一审另查明：2017年9月7日，汪育坤与嘉安公司因案涉工程纠纷曾提起诉讼，后经调解，嘉安公司同意先行支付汪育坤560000元工程款，余下工程款嘉安公司与汪育坤另行结算。至诉讼时，汪育坤已收到工程款3135000元。现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本案中，嘉安公司将袁寨镇商贸街工程项目模板工程发包给陆春健并与陆春健签订《木工承包合同》，该份《木工承包合同》是在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的，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但陆春健将其承包的上述工程转包给黄勤煖，黄勤煖又与汪育坤签订《协议书》，将其从陆春健处转包的工程又转包给汪育坤，陆春健与黄勤煖签订《木工承包合同》，黄勤煖与汪育坤签订的《协议书》均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涉案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工程已交付使用，且在2018年7月15日嘉安公司与陆春健对案涉工程木工班组的工程量进行结算时，嘉安公司也同意支付下余工程款（争取年底结清），故对汪育坤要求嘉安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汪育坤与黄勤煖签订的《协议书》虽未约定制作模板的单价，但陆春健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黄勤煖时，双方约定价款是按模板实际接触面积计算，地下室50元/㎡，地上40元/㎡，现汪育坤主张按照地下室53元/㎡、地上46元/㎡计算工程量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按照地下室50元/㎡，地上40元/㎡单价计算，汪育坤施工的总工程价款为3690912元，扣除汪育坤已收到的工程款3135000元和汪育坤认可的工程中应扣除的款项50700元，汪育坤还应得工程款505212元。2018年7月15日嘉安公司与陆春健对案涉工程木工班组的工程量进行结算时，同意年底结清下余工程款，故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可从2019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对汪育坤要求陆春健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嘉安公司并没有向陆春健支付全部工程款，现汪育坤向既不是发包人又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主张权利，不予支持。嘉安公司辩称其曾代陆春健偿还刘香琳借款180000元，该180000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因刘香琳当庭称该180000元是南通二建公司欠其的工程款，其让南通二建公司通过转账的方式出借给了陆春健。但刘香琳未能提供南通二建公司给陆春健转款的凭证，故对嘉安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2015年10月30日陆春健与黄勤煖签订的《木工承包合同》，2015年11月1日黄勤煖与汪育坤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安徽嘉安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育坤工程款505212元及利息（利息以下欠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工程款付清时止）；三、驳回汪育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72元，减半收取6836元，由汪育坤负担2410元，安徽嘉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42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嘉安公司与陆春健于2018年7月15日签字确认的袁寨镇商贸街工程二期木工班组结算单记载，该部分工程总造价4171275.15元，扣除其他款项102000元，工程总价款为4069275.15元，下欠陆春健班组工程款628275.15元。一审庭审时，嘉安公司认可其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455000元[包含（2017）皖1203民初2237号一案的违约金20000元和申请执行费8200元]。 本院对于一审查明其他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在查明欠付工程款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以上司法解释基于平衡各方当事人利益，保护实际施工人合法权益，实现实质意义上的公平等角度考量，明确作出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领域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法律规定。本案中，嘉安公司与汪育坤之间就涉案工程虽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但汪育坤所举证据与当事人陈述等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其施工的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认定嘉安公司应支付给汪育坤工程款505212元，并未超出其公司欠付工程款范围，该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嘉安公司称其公司与汪育坤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负有向汪育坤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且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一审判决其公司支付给汪育坤工程款缺乏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嘉安公司主张其公司代陆春健偿还刘香琳的借款180000元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之间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判决未在欠付工程款中扣除该款项亦无不妥，嘉安公司称对于其公司代陆春健偿还刘香琳的借款180000元，一审判决未在欠付工程款中扣除显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嘉安公司可就此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52元，由安徽嘉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杰 审判员 刘 伟 审判员 罗亚敏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刘梦李 书记员刘雅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