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民终70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爱旺佳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城北路北一巷**。组织机构代码91450100MA5KCWYCIC。 法定代表人：李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农景明,龙州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石桂，男，1958年9月2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驰，广西志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尚遥，广西志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广西爱旺佳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旺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石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人民法院（2018）桂1423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爱旺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发回重审或爱旺佳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查而不清，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林石桂存在严重违约。合同签订后，爱旺佳公司依约履行合同的义务经常到种植地与林石桂观察菌草的生长情况，并向林石桂收购部分的菌草。2018年4月13日，林石桂拟稿《补充协议书》一份,由林石桂、吴守建签字确认后交给爱旺佳公司，补充协议书内容系林石桂将其承包农户的82.24亩土地经营权流转给爱旺佳公司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由爱旺佳公司支付19万元给林石桂后双方《菌草收购协议》终止履行。但在2018年4月间，宁明县的韦丁志与林石桂背着爱旺佳公司洽谈收购菌草事宜，并达成了口头菌草买卖合同，林石桂与韦丁志买卖合同谈妥后，林石桂撇开爱旺佳公司与韦丁志进行菌草买卖活动，因此，林石桂签好的《补充协议》未能予以实施，期间林石桂完全将爱旺佳公司撇在买卖合同的之外，不给爱旺佳公司对菌草进行收购。最后由于林石桂与韦丁志在买卖过程中存在纷争，双方买卖破灭后，林石柱又反过来起诉爱旺佳公司违约，林石桂存在违约，因此，导致的经济损失应由林石桂自行承担，一审判决爱旺佳公司支付林石桂90多万元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在涉案标的物进行价格鉴定评估过程中程序违法，不经爱旺佳公司参与选择鉴定评估机构，所得出的鉴定结论不予认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爱旺佳公司的上诉请求。 林石桂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2016年10月,林石桂与爱旺佳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和《菌草收购协议》,协议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林石桂种植菌草82.24亩,爱旺佳公司也收购21.66屯的菌草,其余菌草拒不收购,其行为已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2.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崇左分公司作出价格评估结论正确,一审法院以该结论为依据计算经济损失合法合理,应予支持。二、爱旺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应支持。爱旺佳公司的证据不合法、不真实,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其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石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爱旺佳公司向林石桂支付菌草货款15162元;2.爱旺佳公司赔偿林石桂的经济损失914549.6元；3.爱旺佳公司向林石桂支付违约金67120.0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林石桂经与爱旺佳公司协商后由爱旺佳公司提供种苗种植了82.24亩菌草。2016年10月20日，以林石桂为甲方与以爱旺佳公司为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和《菌草收购协议》。《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由甲方组织农户种植菌草，种植菌草所需的种苗、肥料等费用由农户负责，甲方负责监督农户按乙方技术要求管理；乙方负责提供种苗给农民种植，并提供技术服务指导和统一收购菌种苗、鲜草；收割后乙方按每吨10元结算给甲方。《菌草收购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一）甲方权利义务：甲方充分了解种植菌草相关事宜后，种植菌草70亩，所需种苗、有机化肥、运输、人工、机耕等费用由甲方负责；甲方按照乙方技术要求管理，种苗生长期需达6至8个月收割，鲜草按照订单方要求的生长期或者以高度收割；菌草种苗收割时，甲方负责打包运到地头装车好，鲜草收割由订单方自理，如果需要人工收割，费用可在收购价格上增加。（二）乙方的权利义务：乙方负责有偿提供菌草种苗给甲方种植（种苗2000元/吨），并提供技术跟踪指导服务；乙方协助甲方不断提高菌草种植技术，并配合县畜牧局落实有关菌草种植优惠政策，及时指导甲方收割己熟牧草；乙方按季节收购菌草，按双方协商价格，鲜草250元/吨收购，种苗以700元/吨收购。乙方每发走一车牧草都以现金当天结清货款。（三）违约责任：菌草是多年生禾本科，能耐受短期的干旱，但不耐涝，所以选择土地必须不能水泡的土地种植，或者做好排水措施，如果种植的菌草没有做好排水措施受到水泡，所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自行负责；甲方种植的菌草必须由乙方统一收购销售，不能擅自卖给其他方，如卖给其他方，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甲方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如乙方不按协议约定收购甲方实际种植的菌草种苗、鲜草，为此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乙方按甲方实际投入资金的三倍赔偿给甲方；本合同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在本合同履行期间，任何一方法人代表或人员变更，都不得单方变更或解除本合同；本合同履行期间，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均视为违约。如因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或国家政策改变无法履行合同的不属违约。（四）其他：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即日生效。爱旺佳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瑚在合同落款处签字，但却盖上了“广西梦华实现投资有限公司”的公章。经释明，林石桂表示放弃对广西梦华实现投资有限公司的相关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爱旺佳公司无异议。菌草种植后，林石桂依约进行管理，2017年8月2日和2017年8月10日爱旺佳公司收购了林石桂两车菌草共21.66吨，但至今未付款，其余菌草至今未收购。在诉讼过程中，经申请，本院委托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崇左分公司对涉案标的物进行价格鉴定，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崇左分公司作出国宏信（崇左）（价）字〔2019〕第00203号价格评估报告书，价格评估结论为价格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价格为人民币316600元。双方确认种植菌草每吨种苗可种7亩。 一审法院认为，林石桂与爱旺佳公司先就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进行协商，林石桂就协商结果种植了菌草，后双方签订《合作协议》《菌草收购协议》的书面合同，是对双方已协商一致并部分履行的行为进行确认。《合作协议》《菌草收购协议》上盖了广西梦华实现投资有限公司的公章，但这两份协议实际上是由爱旺佳公司履行相关权利和承担相关义务的，此事实双方承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作协议》《菌草收购协议》为双方自愿签订的合同，合同主体、内容合法，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受到法律的保护，双方应切实履行合同义务。双方签订了两份协议，但现双方诉争的主要内容为履行《菌草收购协议》的相关问题，因此，一审法院确定为合同纠纷。虽然林石桂种植的菌草面积超过了双方书面合同约定的面积，但爱旺佳公司一直无异议，此行为也不违反合同的目的，因此，林石桂种植的菌草面积应确认为82.24亩。林石桂依约种植了菌草，爱旺佳公司应按时收购，但爱旺佳公司至今仅收购了林石桂21.66吨菌草，其余至今未收购，很明显，爱旺佳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的收购义务，应负违约责任。爱旺佳公司辩称因双方对收购事宜协商不一致而不予收购无证据证明，也不符合合同的约定。爱旺佳公司已收购了林石桂21.66吨菌草也证明双方对收购事宜协商并无障碍，其余菌草未收购完全是爱旺佳公司违约的行为。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及爱旺佳公司的宣传承诺，种植菌草种苗6至8个月可收割一次，林石桂从2016年10月种植至今可收割种苗4次以上。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崇左分公司作出国宏信（崇左）（价）字〔2019〕第00203号价格评估报告书价格评估结论现今82.24亩菌草价格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价格为人民币316600元，从2016年10月至今林石桂种植82.24亩菌草可预期收入为316600元×4=1266400元。考虑到林石桂实际并未收割4次，那么，投入收割的费用也相应减少，现林石桂要求赔偿914549.6元未超出合理限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减去种植82.24亩菌草时爱旺佳公司提供的菌种的价款23497.14元（82.24÷7×2000元/吨）。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金，现林石桂要求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爱旺佳公司应支付货款15162元，赔偿林石桂经济损失914549.6元，两项合计929711.6元。减去林石桂应付的种苗价款23497.14元，实际应付款906214.46元。现在尚未收割的菌草爱旺佳公司已明确拒绝收购，可由林石桂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并判决：一、爱旺佳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给林石桂货款、赔偿款906214.46元；二、驳回林石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68.3元，减半收取6884元，鉴定费8390元，两项合计15274元，由爱旺佳公司负担。 二审中，爱旺佳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爱旺佳公司与黄卫映签订的《协议书》，拟证明林石桂种植的菌草不合格。林石桂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林石桂对爱旺佳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对爱旺佳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意见：《协议书》证明全通农林投资有限公司与爱旺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能证明林石桂种植的菌草不合格，故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林石桂与爱旺佳公司签订的《菌草收购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是有效的合同，应受法律的保护。2016年6月，林石桂租用龙州县上龙乡弄平村那豆屯农民的土地种植菌草，在可收割期间，爱旺佳公司仅收购菌草21.66吨，其余至今未收购。爱旺佳公司的违约行为已造成林石桂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爱旺佳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林石桂存在违约行为，因此，爱旺佳公司在赔偿林石桂的经济损失的同时，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一审判决以评估机构的菌草价值评估结论为计算标准，计算林石桂的经济损失不当，且赔偿数额过份高于林石桂实的际经济损失。应予纠正。爱旺佳公司对林石桂租用土地82.24亩，每年租金900元/亩，期限10年无异议，林石桂与土地出租方签订的《合同书》，本院予以确认。林石桂诉请爱旺佳公司赔偿2年的租金损失，本院认为林石桂租用村民的土地,必须支付租金，因此，2年的租金属于林石桂的实际损失，对其诉请的租金148032元，爱旺佳公司应予支付。林石桂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能证明其他实际投入资金的数额，但林石桂种植菌草确实需要投入机耕、种植、除草等费用，故本院酌情确定林石桂其他实际投入资金为2万元，两项合计为168032元属于林石桂的实际经济损失。林石桂主张其菌草未能出卖，导致其经济损失690816元，但未能提供菌草无法出卖或已全部枯萎老死的证据予以佐证，且本案中林石桂曾将部分菌草出卖给案外人韦丁志，故本院对其主张的菌草不能出卖导致全部枯萎老死在地里的事实，不予采纳。爱旺佳公司对其尚欠林石桂菌草款15162元无异议,应予以支付。 关于违约金问题。林石桂种植的菌草6至8个月可收割一次，从2016年10月起至林石桂起诉前，可收割多次，爱旺佳公司不收购菌草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林石桂请求赔偿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菌草收购协议》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爱旺佳公司不收购菌草则按林石桂实际投入资金的3倍赔偿。以该标准计算的赔偿金实际为违约金，已超过其实际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爱旺佳公司请求本院调整违约金，同时，林石桂也主张以其实际投入资金损失的30%计付违约赔偿金，本院予以支持。林石桂实际投入资金为168032元，因此，违约金应为50409.6元（168032元×30%）。 综上所述，爱旺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人民法院（2018）桂1423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广西爱旺佳农业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林石桂支付货款15162元; 三、上诉人广西爱旺佳农业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林石桂支付经济损失168032元; 四、上诉人广西爱旺佳农业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林石桂赔偿违约金50409.6元； 五、驳回林石桂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院生效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3768.3元，减半收取6884元，由广西爱旺佳农业有限公司负担2292元,被上诉人林石桂负担4592元;鉴定费8390元，由上诉人广西爱旺佳农业有限公司负担4195元,被上诉人林石桂负担4195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768元，由上诉人广西爱旺佳农业有限公司负担4544元,被上诉人林石桂负担92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丹杰 审 判 员 柳成功 审 判 员 谢文彬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 黄伟明 书 记 员 农吕君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