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8民终1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兴翠，女，196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龙眠街道红旗路**，现住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江龙，男，198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龙眠街道红旗路**现住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竹兰，安徽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冬冬，安徽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生，女，196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住安徽省桐城市/div>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虎，安徽正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余莉，女，198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住安徽省桐城市/div>上诉人江兴翠、余江龙因与被上诉人张新生、原审被告余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19）皖0881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兴翠、余江龙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竹兰、徐冬冬，被上诉人张新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余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兴翠、余江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新生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新生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张新生提交的四份借条中均没有江兴翠，且江兴翠事后没有追认的意思表示。张新生未举证证明借款系用于共同经营。案涉借款为75万元，明显不是用于日常生活，即使用于家具城经营，根据法律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应以个人财产承担。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借款金额巨大。张新生仅提交四张借条，根据常理不可能存在大额现金交易，张新生应提交相应的汇款记录。从江宣传与余江龙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借款在2016年已经到期，张新生直到余谋应去世后才起诉，造成死无对证的既成事实。三、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余江龙参与罗岭家具城的经营，一审认定其为实际经营者错误。余江龙并未在借条上签字，其代为转款15万元不代表认可所有借款均原意偿还。罗岭家具城经营地点租赁的桐城市兴尔旺汽摩城在2016年年底就没有经营，已经关闭，之后也没有在其他地点租赁和经营。2018年年检系工商所的工作人员自行登记，不代表家具城在实际经营。张新生提交的聊天记录、录音均是在2016年2月，不能证明余江龙对家具城进行经营管理。当时余谋应虽然生病但并非不能管理、决策。四、原审判决主文表述不清。根据张新生陈述，借款不是一日出借，原判要求自借款次日支付利息，但并未查清转款时间，故不能确定利息如何起算。张新生辩称：一、借贷双方存在着一定程度的亲属关系，这是借贷的前提，借贷发生时间是2003年，一直持续到余谋应去世，借款的方式是现金分批次支付，一年一结。2015年没有现金借款，只是对以前借款结账的转据。余谋应病重时多次承诺他们家是不会赖账的，家里也有资产，让张新生放心。基于双方有一定的亲属关系，对一个病人也不好进行起诉。后来余谋应去世后，余江龙违背张新生的遗愿，开始躲避债务，有赖账的趋势，所以被迫起诉，如果余江龙好好协商，也不会走到这一步。二、因为双方彼此很了解，余谋应的企业是一个典型的家族企业，夫妻和孩子共同经营，而且借条上明确盖有家具城的公章，说明所借款项是用于家具城的建设，是余谋应夫妻共同债务。三、余谋应病重后，余江龙就全面接管了家具生意，这从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中可以看出余江龙已经在接手经营生意，也明确的表态会偿还这笔债务，因此无论从实际经营者的角度还是从债务加入的角度看，余江龙都应承担还款责任。四、余江龙实际全面接收了余谋应的财产并对财产进行了转移，其在浙江开了一家公司，开公司的这笔钱也不可能是余江龙一个人的，也是余江龙父母经营所得，从实际资产来看，余江龙也应承担还款责任。五、原审判决写明了从借据的第二天开始计算利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余莉未向本院提出答辩意见。张新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判令江兴翠、余江龙、余莉共同偿还借款本金750000元并按月利率1.3%承担自2015年1月至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30日，余谋应出具向张新生借款335000元的借条1份，借条上标注自2015年1月30日起按息壹分叁计算，借条上加盖了桐城市兴尔旺罗岭家具城财务专用章；2015年2月28日，余谋应出具向张新生借款100000元的借条1份，借条上标注自2015年2月28日起按息壹分叁计算，借条上加盖了桐城市兴尔旺罗岭家具城财务专用章；2015年3月9日，余谋应出具向张新生借款430000元的借条1份，借条上标注自2015年3月9日起按息壹分叁计算，借条上加盖了桐城市兴尔旺罗岭家具城财务专用章；2015年3月12日，余谋应出具向张新生借款35000元的借条1份，借条上标注自2015年3月12日起按息壹分叁计算，借条上加盖了桐城市兴尔旺罗岭家具城财务专用章。2016年6月29日，余谋应在上述四份借条上注明“此条永远有作用”。2016年2月，余江龙向张新生转款150000元。2016年3月，张新生丈夫通过信息向余江龙催要上述借款，余江龙表示“家具店现在装修资金都抽不出”，其父亲留给的不是现金而是债，其只能稳住当前的行业，赚取利润来还钱，没别的路可走。经查，桐城市兴尔旺罗岭家具城属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余谋应。余谋应已于2018年12月去世。江兴翠系余谋应之妻，余江龙系余谋应之子，余莉系余谋应之女。案在审理中，依据张新生的申请，裁定冻结江兴翠、余江龙、余莉继承的被继承人余谋应名下桐城市农村商业银行价值20万元股权，查封被申请人江兴翠、余江龙、余莉继承的被继承人余谋应名下价值80万元的房地产，张新生支付申请费4520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余谋应经营的桐城市兴尔旺罗岭家具城向张新生借款属实，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借款人及经营者应在张新生主张借款时归还所借款项。借条上注明“按息壹分叁计算”，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应理解为月利息壹分叁。借款人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形式为个体经营，现经营者余谋应已去世，江兴翠作为余谋应之妻，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余江龙在余谋应去世前即参与家具店的经营，其参与经营的行为表明其亦为实际经营者，故余江龙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余江龙在诉讼中放弃被继承人财产的继承，不能免除其作为实际经营者的责任承担；继承人继承遗产应当在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清偿被继承人所欠债务，继承人余莉作为继承人放弃继承，对被继承人余谋应依法应当清偿的债务可以不承担偿还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江兴翠、余江龙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新生借款本金750000元并按月利率1.3%支付自借款之次日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张新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00元，减半收取计565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共计10170元，由被告江兴翠、余江龙负担。二审中，江兴翠和余江龙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营业执照一份，证明桐城市兴尔旺罗岭家具城为个体工商户，实际经营者为余谋应；证据二、桐城市太平社区居委会证明一份，证明兴尔旺罗岭家具城在2016年12月因经营不善关闭，不在桐城市兴尔旺汽摩城经营；三、戴泽义出具的个人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兴尔旺罗岭家具城的年审是余谋应委托戴泽义办理。张新生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兴尔旺罗岭家具城是余谋应夫妻及儿子余江龙共同经营而非余谋应一个人经营，只是登记在余谋应名下；对第二组证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村委会对情况并不清楚，余谋应去世后余江龙仍和他人合作经营家具生意，余江龙接收了余谋应的资产，另外开了一个家具城；第三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真实性无法核实，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对江兴翠、余江龙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相对方无异议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有异议的证据需综合全案进行认定。张新生二审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桐城市人民法院（2017）皖0881财保40、41、42、43、44号民事裁定书四份和安庆市龙翔家具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余江龙与余谋应共同经营企业，余谋应死后余江龙继承财产继续经营，取得的财产有的登记在余江龙名下；第二组证据、不动产登记信息，证明登记在余谋应名下的门面房仍在出租，租金由余江龙收取，余江龙与余谋应共同经营，余谋应去世后财产由余江龙继承并继续经营；第三组证据、张新生丈夫江宣传的银行卡流水，证明张新生出借款项的部分资金来源；第四组证据、光盘一张，证明余谋应欠张新生的债务及利息真实。江兴翠、余江龙质证认为：对第一、二、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一组证据中民事裁定书是余江龙作为担保人被起诉，安庆市龙翔家具有限公司的经营情况与本案无关；第二组证据租金余谋应生前已经收取，余江龙没有收取过门面房租金，该证据恰恰证明余谋应名下还有房产，应当以其名下房产偿还债务；第三组证据账户中的资金并不多，达不到出借的金额。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录音中没有明确说明借款金额，余谋应说的还钱也是指余谋应让余江龙还钱，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余莉对张新生二审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张新生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相对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故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需综合全案进行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2月5日，张新生丈夫通过微信向余江龙催要借款335000元及利息52260元，后余江龙向张新生转款150000元。余江龙在张新生打电话向其催要借款时表示，“全部给你有麻烦”、“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想办法，还钱是迟早的事”、“想办法，把你安排”。本院认为,关于借款事实的认定问题。张新生提交了借条、催要借款的微信对话和电话录音，能够证明余谋应和余江龙在被催要借款时均不否认借款事实。二审期间，张新生对借条形成作了说明，并提交了银行流水证明部分资金来源。现江兴翠、余江龙对借款事实提出异议但未提出反驳证据，故原判依据借条认定借款金额并无不当。关于江兴翠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相关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人余谋应系个体工商户，江兴翠虽未在余谋应出具的借条上签名，但其中加盖有桐城市兴尔旺罗岭家具城财务章，原判据此认定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关于余江龙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张新生提交了微信对话、电话录音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证据，余江龙在微信和电话中明确承诺还款，原审判决余江龙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利息的起算问题。本案四份借条系前期借款转据而来，其中约定了利息起算时间，原审判决自借款次日开始支付利息，因四份借条出具时间不同，应予以明确。其中335000元借款扣除已偿还的150000元，剩余185000元，自2015年1月31日起计算利息；其中100000元借款自2015年3月1日起计算利息；其中430000元借款自2015年3月10起计算利息；其中35000元借款自2015年3月13日开始计算利息，均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19）皖0881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张新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19）皖0881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江兴翠、余江龙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新生借款本金750000元并按月利率1.3%支付自借款之次日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三、江兴翠、余江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新生借款750000元及利息（其中185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15年1月31日起计算；其中10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15年3月1日起计算；其中43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15年3月10起计算；其中35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15年3月13日起计算，均按月利率1.3%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减半收取565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共计10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均由江兴翠、余江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诸冬林审判员  高 平审判员  程 顺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余月琴书记员朱彤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一百三十三条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第一百三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特定形式的，应当采用特定形式。第一百三十六条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