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吉07行终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岭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长岭县。组织机构代码证：01***9。 法定代表人包春晖，长岭县人民政府县长。 委托代理人王慧东，长岭县流水镇乡建站站长。 委托代理人宫勋，吉林省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杰，女，196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长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男，196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岭县。 原审第三人张田旺，男，198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长岭县。 原审第三人于久明，男，198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长岭县。 上诉人长岭县人民政府因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18）吉0722行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第三人张田旺系原告张文、刘秀杰之子。1999年5月20日，原告方申请了一块专业户用地，原告方建设房屋七间，并办理了长房权流房字第97×57号房屋产权证（原、被告均没提供房照原件，原告提供的复印件上显示房屋所有人为张强，面积183平方米，共有人数两人，结构砖瓦，产权来源自建）。2002年8月16日长房权流房字第97×57号房屋产权证变更为长房权流房字第20××××80号房屋产权证（长房权流房字第20××××80号房屋产权证原件显示房屋所有人为张田旺，面积160平方米，共有人数四人，其中有张文，结构砖瓦，产权来源赠与）。2002年末至2003年初，房屋失火。原告张文称2002年至2006年在监狱服刑，2006年出狱后，将房屋修复。但被告辩称是重建的。2007年1月24日长房权流房字第20××××80号房屋产权证经换证变更为长房权证村建字第20××××35号房屋产权证（长房权证村建字第20××××35号房屋产权证显示房屋所有人为张田旺，面积183.28平方米，结构砖瓦，产权来源赠与换证）。2014年2月28日，张田旺将房屋抵押给于久明借款，2014年3月3日张田旺和于久明到住建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房屋他项权证为长房他证村建字20140084号。2015年5月23日，房屋失火，现墙体已推倒，张文建一座彩钢房，修了一个地秤。现第三人张田旺下落不明。 原审法院认为：2002年8月16日长房权流房字第97×57号房屋产权证变更为长房权流房字第20××××80号房屋产权证，被告的变更登记行政行为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不足。因长房权流房字第20××××80号房屋产权证变更主要证据不足，2007年1月24日长房权流房字第20××××80号房屋产权证经换证变更为长房权证村建字第20××××35号房屋产权证也就没有了换证的依据。现经一审法院2019年第8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长岭县人民政府2002年8月16日作出的将长房权流房字第97×57号房屋产权证变更为长房权流房字第20××××80号房屋产权证、2007年1月24日长房权流房字第20××××80号房屋产权证经换证变更为长房权证村建字第20××××35号房屋产权证的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长岭县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长岭县人民政府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2002年8月16日长房权流房字第97×57号房屋产权证变更为长房权流房字第20××××80号房屋产权证，被告的变更登记行政行为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不足”。判决为：“撤销被告长岭县人民政府2002年8月16日作出的将长房权流房字第97×57号房屋产权证变更为长房权流房字第20××××80号房屋产权证...行政行为。”这样的认定及判决是错误的。一、关于民、行交叉的案件如何处理问题。最高院关于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物权法解释（一）中明确规定：第八条“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解决民事争议，民事争议处理期间不计算在行政起诉期限内；已经受理的，裁定中止诉讼。依据法律规定，基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张田旺之间的特殊关系，本案应当先查清解决民事问题。查清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张田旺之间房屋问题的法律关系以及是否具有合法性，这将直接影响到房屋登记的法律效力。从2002年至2015年长达13年间，被上诉人没有对房屋权属问题提出过任何异议，而是在第三人将要执行房屋期间提起行政诉讼，被上诉人的这一行为存在为儿子逃避偿还债务之嫌。被上诉人现有提供的证据证明不了不存在赠与的行为。由于第三人张田旺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根本没有查清本案行政诉讼的前置即民事法律关系，查不清前置性问题，房屋应是处于不确定状态。如果不动产登记的基础系民事法律关系，只有对民事法律关系是否有效应否撤销进行判定后，才能判断登记记载权属是否正确，并据以认定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为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基本事实没有查清的情况下做出的判决是错误的。二、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法定期限。2002年8月16日房屋更名至第三人张田旺名下，张田旺又向第三人于久明进行抵押贷款，引发民事纠纷后，在2015年10月27日方提起诉讼，该起诉己经超过起诉期限。三、本案的诉讼主体应是长岭县流水镇政府，而非长岭县人民政府。依据当时的行政法规，村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33条：“村镇房屋所有人应该到所在地乡（镇）人民政府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领取由县级人民政府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就本案而言长岭县流水镇政府为张田旺颁发的私有房屋所有权证，登记行为应是镇政府，长岭县人民政府对房屋登记颁发后只负责进行备案，不是责任主体。综上，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请求1、贵院依法撤销长岭县人民法院（2018)吉0722行初10号行政判决书，对该案予以发回重审或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发生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辩称，1.按照行政诉讼法34条规定，上诉人在没有提供赠与关系存在的有效证据，本案不存在民事争议因此不能使用最高院解释第8条。所以本案不适用民行交叉。2.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期间的问题，关于是否超诉讼期间，一审法院历次查明是正确的。3.本案诉争的县政府做出的35号和80号房产证行为是否合法，我方认为县政府在历次庭审中没有提出有效的证据及规范性文件，仅在庭审中提供过其主张赠与的房产证存根复印件，也从未提供过原件，张文刘秀杰本人从未认可将案涉房屋赠与张田旺。所以县政府在提供不出张文将案涉房屋赠与张田旺的证据前提下，被告连续两次以赠与为由作出产权变更登记，我方认为属于明显的违法行为，严重侵害了张文财产权益。尽管在长岭县法院庭审中县政府提供了相应的在长岭县法院关于于久明张田旺之间民事纠纷的司法咨询文书以及记载土地使用权人为张田旺的土地使用权证和抵押给于久明他项权利证，但这些书证形成基础都是基于县政府将97157号变更为80与35号这两个行政行为，所以这些书证不能直接证明，张文将案涉房屋赠与张田旺，也不能作为间接证据对这个事实做佐证，所以被上诉人认为本案案情比较简单，主张案涉房屋从未赠与给张田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所有上诉请求。本案中张田旺与于久明的民事争议无论是否存在与县政府做出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两者之间没有关联，所以我方认为本案一审法院将于久明列为行政诉讼案件第三人属于错误适用法律。 原审第三人于久明述称，张田旺从我这借款60万，说是用来收粮，用张田旺房产抵押的，房产证已经办理他项权利证登记，土地使用证也放在我这了。我多次找过张田旺要这笔钱，从2015年开始张田旺找不到了，他现在是网逃，在黑龙江欠了不少粮款，涉嫌诈骗。我已经向长岭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了，已经到申请执行步骤了，现在因该行政争议，故没有实际执行。张田旺向我借款是经过流水村大队书记于长建介绍的，当时房产证在粮库押着了，抵押了20万元，我拿钱把房产证抽回来的，张文当时应该知情。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出新证据，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本案一审判决存在程序瑕疵问题，即在一个行政案件中，将涉案房屋的先后两次转移登记行为，均予以撤销，违反了“一案一行政行为”的原则，但由于考虑到该案自2015年提起行政诉讼以来，已经历了多次行政诉讼，案号如下：（2015）长行初字第22号、（2015）长行初字第23号、（2016）吉07行终175号、（2017）吉0722行初1号、（2018）吉0722行初10号、（2018）吉07行终13号及本案（2019）吉07行终54号。造成当事人严重诉累，故对此程序瑕疵问题本院不予发回重审。二、本案是以赠与为前提的房屋产权人变更的情形，依据《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属于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故依据《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三条：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四）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五）其他必要材料。前款第（四）项材料，即指本案的赠与合同。本案中，房屋登记部门对涉案房屋进行两次转移登记行为时，均未进行必要的审查，未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查验申请登记材料是否完整和齐备、是否符合法定形式，多次庭审中亦未能提供证明其登记行为合法的证据及法律依据，故其两次办理转移登记的行政行为违法，应予撤销。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三款“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该行为已被登记机构改变的，判决确认被诉行为违法。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判决撤销将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房屋已为第三人善意取得的，判决确认被诉行为违法，不撤销登记行为。”本案中，对第97×57号房屋产权证转移登记为长房权流房字第20××××80号房屋产权证的行政行为，该行为已被下一个转移登记行为改变，故对此登记行为应予确认违法；对房权流房字第20××××80号房屋产权证转移登记为长房权证村建字第20××××35号房屋产权证的行政行为，因第20070035号房屋产权证上已被原审第三人张田旺和于久明共同办理了他项权利抵押登记，该抵押登记行为是建立在房屋登记机构已经先作出房屋转移登记，基于对房屋登记公信力的信赖基础上作出的。该抵押权基于善意取得，构成对撤销房屋登记的阻却事由，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该转移登记行为应予确认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岭县人民法院（2018）吉0722行初10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被告长岭县人民政府于2002年8月16日将长房权流房字第97×57号房屋产权证转移登记为长房权流房字第20××××80号房屋产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 三、确认被告长岭县人民政府于2007年1月24日将长房权流房字第20××××80号房屋产权证转移登记为长房权证村建字第20××××35号房屋产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长岭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静波 审 判 员  刘 洋 代理审判员  张 雷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议 书记员陈嘉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