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5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黑河鑫瑞达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河市合作区。法定代表人：印桂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敏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巍，山东润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永刚。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铭，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嫩江县鸿兴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嫩江县。法定代表人：谭淑华，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彦宇。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谭淑华。上述三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新，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河鑫瑞达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瑞达公司）、谭永刚与被上诉人嫩江县鸿兴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兴投资公司）、韩彦宇、谭淑华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黑河中院）（2019）黑11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瑞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敏翔、邓巍，上诉人谭永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铭，被上诉人鸿兴投资公司、韩彦宇、谭淑华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瑞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鸿兴投资公司向鑫瑞达公司支付其应向谭淑华给付的股权转让款8,309,651元，判决韩彦宇对该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判决鸿兴投资公司与韩彦宇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谭淑华向鸿兴投资公司转让其对黑龙江省九三农垦鸿兴鹅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兴鹅业公司）和嫩江县鸿兴面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兴面粉公司）的股权系无偿转让错误，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价格为4500万元和3,382.1632万元。二、一审判决认定韩彦宇对鸿兴投资公司不具有出资义务错误。通过鑫瑞达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韩彦宇应向鸿兴投资公司认缴出资7,082.16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20年12月20日前”，而不是谭淑华分配给韩彦宇出资，韩彦宇的补充赔偿责任应与其出资义务并存。鸿兴投资公司、韩彦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谭淑华与鸿兴投资公司仅存在股权投资关系，不存在到期债权关系。韩彦宇作为鸿兴投资公司的大股东，其股份均来自谭淑华分配，股权转让仅是股权投资关系的变化，不存在转让后受让人支付股权对价金问题。谭永刚辩称，同意鸿兴投资公司和韩彦宇的答辩意见。谭淑华辩称，鑫瑞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谭永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定谭永刚与谭淑华之间不存在500万元到期债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实际转款方式的变化不能否定谭永刚转款的事实，谭永刚已经完成给付黑河市永发煤矿（以下简称永发煤矿）转让款的义务。谭淑华经营永发煤矿多年，因该煤矿能否在全省煤炭资源整合中被保留、何时能产生经济效益未知，且谭淑华对外欠债较多，已无力继续经营，故2017年10月13日其将该煤矿转让给谭永刚。虽然双方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约定分1次或2次给付谭淑华500万元股权转让款，但因两人是姐弟关系，谭永刚一直借款给谭淑华经营煤矿，且双方未对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故仅概括约定转让价格及转让方式，目的是尽快完成工商变更手续，由谭永刚继续经营。协议签订前，谭永刚共17次向永发煤矿转款合计2,144,396元。协议签订后，因谭永刚对煤矿投入巨大，亦出现资金困难，谭淑华同意在扣除以前借款的同时，谭永刚分期分批多次支付，故2017年10月13日后，谭永刚替谭淑华还款25次合计2,188,680元；谭永刚直接向谭淑华还款6次合计357,000元；在谭淑华授意下，谭永刚向谭淑华儿子韩彦宇还款4次合计550,000元。以上还款共计52次，谭永刚共支付5,240,076元，即其已完成给付永发煤矿转让款的义务。鑫瑞达公司辩称，52份收款凭证中，非谭淑华收款的46份凭证不属于股权转让合同的转让款，且股权转让合同于2017年10月13日签订，故在该日期之前、无明确记载付款用途以及未标注永发煤矿股权转让款的付款凭证均不能对抗鑫瑞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对谭永刚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鸿兴投资公司、韩彦宇辩称，谭永刚的主张与鸿兴投资公司、韩彦宇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谭淑华辩称，认可谭永刚的上诉请求。鑫瑞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鸿兴投资公司向鑫瑞达公司支付对谭淑华到期债务8,309,651元；二、韩彦宇对鸿兴投资公司8,309,651元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谭永刚向鑫瑞达公司支付对谭淑华到期债务500万元；四、案件受理费由鸿兴投资公司、韩彦宇按照判决结果比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瑞达公司对谭淑华享有债权。根据黑河中院（2017）黑11民初24号民事判决及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18）黑1102民初605号民事判决，至2018年12月20日，鑫瑞达公司对谭淑华享有的债权金额合计为13,134,173元。鑫瑞达公司在一审起诉请求鸿兴投资公司及谭永刚向其支付的债权金额，是其将上述两判决所确定的债权金额、利息、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及其自行计算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相加，合计计算为13,309,651元，之后其按该合计金额，向一审法院提起代位权诉讼，分别要求鸿兴投资公司给付其对谭淑华的到期债务8,309,651元，谭永刚给付其对谭淑华的到期债务500万元。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5年4月3日，鸿兴鹅业公司注册资本由500万元追加至4500万元，均由谭淑华出资。2015年4月13日，谭淑华将鸿兴鹅业公司4500万元出资对应的股权转让给鸿兴投资公司，已经完成变更登记。2015年4月16日，谭淑华将其在鸿兴面粉公司33,821,600元出资对应的股权转让给鸿兴投资公司，已经完成变更登记。2015年4月16日，韩彦宇（谭淑华之子）将其在鸿兴面粉公司1000万元出资对应的股权转让给鸿兴投资公司，已经完成变更登记。以上股权转让均未约定且未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谭淑华将其在鸿兴面粉公司和鸿兴鹅业公司股权转让给鸿兴投资公司后，2015年4月下旬，谭淑华、韩某某、韩彦宇作为鸿兴面粉公司、鸿兴鹅业公司的原股东或出资人与北京银建投资公司合作，对标的机构鸿兴面粉公司、鸿兴鹅业公司增资，北京银建投资公司出资1.1亿元，鸿兴面粉公司、鸿兴鹅业公司实收资本各增至1亿元。永发煤矿原由谭淑华出资，现已转至谭永刚（谭淑华之弟）名下。2017年10月13日，谭淑华与谭永刚签订《出资转让协议》，约定将谭淑华在永发煤矿500万元出资及相关合法权益转让与谭永刚，占该煤矿100%股权；其中关于价款支付方式，双方约定，谭永刚应于协议生效之日起365日内转账（或现金支付）的方式分1次（或2次）将上述款项支付给谭淑华。谭永刚认为其已支付对价，其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共52页，涉及52笔交易，金额5,240,076元，交易时间是2017年、2018年，一共有6笔给付谭淑华本人357,000元；替谭淑华还外人账款25笔2,188,680元；替韩彦宇还款4笔55万元；谭永刚投入永发煤矿17笔2,144,396元。鸿兴投资公司于2015年4月8日登记成立（原嫩江县工商局），法定代表人谭淑华，注册资金2000万元。2016年3月22日该公司通过章程修正案，变更登记注册资金为8882万元，谭淑华出资额1800万元占20.27%，韩彦宇出资额7082万元占79.73%，出资时间为2020年12月20日前。2016年7月20日该公司变更登记为：韩彦宇出资额5750万元占64.72%，富某出资额1332万元占15%，谭淑华出资额1800万元占20.27%无变更。公司登记中韩彦宇出资额均系谭淑华分配给韩彦宇。2018年8月13日，黑河中院在执行（2017）黑11民初24号民事判决期间，根据鑫瑞达公司申请，黑河中院执行局向鸿兴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谭淑华（被执行人）、谭永刚送达（2018）黑11执3号《执行通知书》，鸿兴投资公司和谭永刚均提出异议。黑河中院终结本次执行。鑫瑞达公司认为，谭淑华对鸿兴投资公司享有到期债权4500万元加33,821,600元，合计78,821,600元；谭淑华对谭永刚享有到期债权500万元。谭淑华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导致生效判决不能执行，鑫瑞达公司债权不能实现，对鑫瑞达公司造成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鑫瑞达公司有权提起代位权诉讼。韩彦宇未履行5750万元出资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谭淑华对鸿兴投资公司、谭永刚是否享有到期债权，韩彦宇对鸿兴投资公司股权是否有出资义务。关于谭淑华是否对鸿兴投资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不论是谭淑华将鸿兴鹅业公司4500万元出资对应的股权转让给鸿兴投资公司，还是将其在鸿兴面粉公司33,821,600元出资对应的股权转让给鸿兴投资公司，股权转让均未约定应当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鑫瑞达公司主张谭淑华对鸿兴投资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并无当事人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关于韩彦宇是否存在公司股权的出资义务。韩彦宇在鸿兴投资公司价值5750万元股权是由谭淑华分配的，虽然韩彦宇享有鸿兴投资公司股权利益，但是鑫瑞达公司无证据证实韩彦宇应当向鸿兴投资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因不能认定韩彦宇具有出资义务，鑫瑞达公司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如果鑫瑞达公司向韩彦宇主张谭淑华分配给韩彦宇的股权，可另案处理。关于谭淑华是否对谭永刚享有到期债权。谭淑华与谭永刚2017年10月13日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约定，谭永刚应于协议生效之日起365日内以转账（或现金支付）的方式分1次（或2次）将上述款项支付给谭淑华。1.对谭永刚是否在永发煤矿，或者说在谭淑华经营的实体中任职其代理人不清楚；2.在2017年10月13日谭淑华与谭永刚签订《出资转让协议》时间的前后均有转款；3.且转款日期有一部分款项是在合同签订之前；4.谭永刚主张的金额5,240,076元远超过500万元；5.涉及谭永刚转款的52笔交易，其中一共有6笔给付谭淑华本人合计357,000元，替谭淑华还外人账款25笔合计2,188,680元，替谭淑华儿子韩彦宇还款4笔合计55万元，谭永刚投入永发煤矿17笔合计2,144,396元；6.对款项来源当事人认为通过民间借贷的形式借款，跟谁借的不清楚。故谭永刚提交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共52笔不能证明其已支付永发煤矿的转让对价。谭淑华于2018年10月13日对谭永刚享有到期债权500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鑫瑞达公司对谭淑华享有债权；鑫瑞达公司向谭永刚主张权利时，谭淑华对谭永刚享有到期债权500万元，故鑫瑞达公司可以代位行使谭淑华对谭永刚债权500万元。故判决：一、谭永刚给付鑫瑞达公司其与谭淑华转让永发煤矿价款500万元，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上述给付义务履行后，谭淑华与谭永刚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三、驳回鑫瑞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658元，由谭永刚负担38,190元，由鑫瑞达公司负担63,468元。本院二审期间，鑫瑞达公司、谭永刚、鸿兴投资公司、韩彦宇及谭淑华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查明，谭永刚一审提交的其转款的52张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合计金额为5,240,076元，其中直接转给谭淑华6笔，转给谭淑华的儿子韩彦宇4笔，转给永发煤矿8笔，转给案外人用于支付煤矿相关费用9笔，转给案外人为谭淑华支付相关款项25笔。在本院审理期间，针对本案争议的股权转让是否存在转让价款及谭永刚是否给付永发煤矿转让款的问题，本院对谭淑华及谭永刚进行了询问。谭淑华称，因鸿兴投资公司与鸿兴鹅业公司及鸿兴面粉公司均为其掌控的公司，所以其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以上股权转让均为无偿转让。另谭淑华及谭永刚称双方并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谭永刚亦未在谭淑华所在的公司任职，二人确认谭永刚举示的52笔转款为其支付给谭淑华的永发煤矿转让价款，其中未直接支付给谭淑华的46笔，均为谭淑华要求谭永刚帮助其支付给他人的款项。除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前述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代位权，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鑫瑞达公司对谭淑华享有的债权已经黑河中院（2017）黑11民初24号民事判决及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18）黑1102民初605号民事判决确认，并无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谭淑华是否对鸿兴投资公司、韩彦宇及谭永刚享有到期的债权。关于谭淑华是否对鸿兴投资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及韩彦宇是否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问题。虽然谭淑华与鸿兴投资公司签订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分别将谭淑华持有的鸿兴鹅业公司100%股权及鸿兴面粉公司33,821,600元出资额对应的股权转让给鸿兴投资公司，但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均未约定股权转让价款，鑫瑞达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以上股权转让存在对价，且在本院审理期间，谭淑华亦确认因鸿兴投资公司与鸿兴鹅业公司及鸿兴面粉公司均为其掌控的公司，以上股权转让均为无偿转让，故鑫瑞达公司关于谭淑华对鸿兴投资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的主张无事实根据。关于韩彦宇是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问题，鑫瑞达公司是以韩彦宇未履行对鸿兴投资公司出资义务为由，要求其对谭淑华的到期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该责任承担的前提是鸿兴投资公司对谭淑华存在到期债务，如上所述，鑫瑞达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鸿兴投资公司对谭淑华存在到期债务，故其要求韩彦宇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请求亦无依据。故鑫瑞达公司关于谭淑华对鸿兴投资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及韩彦宇对该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谭淑华是否对谭永刚享有到期债权问题。按照谭淑华与谭永刚2017年10月13日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谭淑华以500万元的价格将永发煤矿转让给谭永刚，并约定谭永刚应于协议生效之日起365日内以转账（或现金支付）的方式分1次（或2次）将500万元款项支付给谭淑华。在本案审理期间，谭永刚已举示52张其转款的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证明其已向谭淑华履行了给付煤矿转让价款的义务，鑫瑞达公司虽主张谭永刚为谭淑华所在公司的财务人员，不能将以上转款认定为谭永刚向谭淑华支付的煤矿转让款，但鑫瑞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该主张成立，且谭淑华与谭永刚均否认谭永刚在谭淑华所在公司任职，亦称双方并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鑫瑞达公司所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谭淑华对谭永刚享有500万元到期债权，故其要求谭永刚向其支付对谭淑华到期债务5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谭淑华对谭永刚享有500万元到期债权并判令谭永刚给付鑫瑞达公司500万元煤矿转让款不当，应予纠正。谭永刚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综上所述，鑫瑞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谭永刚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11民初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黑河鑫瑞达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18,425.56元，由黑河鑫瑞达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才桂平审判员  马晓瑞审判员  王景波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周纹婷书记员金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