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5民终16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斌，男，汉族，1959年7月19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英、罗曦，辽宁大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安璞，男，满族，1966年4月9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凯，辽宁通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汪显波，男，满族，1962年9月10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耀平，男，满族，1965年12月22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陈斌因与被上诉人王安璞、汪显波，原审第三人赵耀平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522民初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斌的诉讼请求；2.由王安璞、汪显波、赵耀平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王安璞与汪显波之间是房屋买卖关系错误。二人约定的房屋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案涉房屋2017年7月4日就涂销了抵押权，具备办理过户登记的条件，但王安璞仅要求汪显波交付房屋所有权证，迟迟未要求汪显波配合办理过户登记，不符合商品房交易习惯。在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2017年7月12日，当时三处房产均处于被他人占有使用的状态，王安璞作为买房人在签订合同前从未到现场查看房屋并与房屋使用人沟通，其做法不符合正常购房人特征。其中，由赵耀平占有的房屋一直由其使用至今。2.王安璞与汪显波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是借贷，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二人为阻却执行恶意串通签订的，该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认定为无效或予以撤销。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王安璞、汪显波的关系是借贷，基于以房抵债拟受让房屋的受让人王安璞，在完成转移登记之前，仅凭抵债行为不足以形成优于一般债权的利益，不能据此产生物权期待权。2.王安璞的行为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排除强制执行的条件。依据法律规定，三处房屋的权利人现仍为汪显波夫妻。综上，无论王安璞与汪显波是借贷关系，还是房屋买卖关系，王安璞均不享有物权期待去，对汪显波享有的权益为普通的金钱债权，不具有优先效力，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 王安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陈斌所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安璞与汪显波之间房屋买卖关系真实，双方签订了书面的买卖合同，王安璞已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汪显波将房屋交付王安璞，并且王安璞不存在过错，符合法律规定的阻却执行的情形。关于房屋价格问题，陈斌主张以2014年1月的市场价格作为标准，参照没有依据。涉案房屋在买卖合同签订，支付全部购房款后，就已交付，王安璞积极接收了房屋，为了维持原房屋使用人的经营稳定，王安璞又将房屋出租给实际使用人，并且签订了租赁合同，收取了租金，房屋的相关权利均由王安璞享有，关于原由赵耀平使用的房屋，在汪显波与王安璞房屋交易后，均找过赵耀平，要求赵耀平腾房时赵耀平拖延交还房屋，但是并不否定房屋已经由王安璞实际享有相关权利的事实。汪显波已经丧失了对标的房屋的实际控制和相关权利，而赵耀平未将房屋交还，仅是其侵害王安璞的房屋所有权的一种侵权关系。本案中王安璞作为善意买受人，依法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物权期待权，享有房屋权利，虽未办理过户，但原因是出卖人中的房屋共有人在外地所致，王安璞本身并无过错，其对标的房屋享有合法的物权期待权。 汪显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与王安璞之间是房屋买卖关系。 赵耀平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据赵耀平所知，王安璞与汪显波之间是以房抵债。 陈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准许陈斌执行汪显波名下的房产证号为辽（2017）桓仁县不动产权第0004324号、辽（2017）桓仁县不动产权第0004326号、辽（2017）桓仁县不动产权第00043**的三处房产。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显波是桓仁海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东景骊濠小区系该公司开发建设。2017年末，陈斌因民间借贷纠纷将赵耀平、汪显波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二人偿还借款225万元，同时陈斌申请诉中财产保全，申请保全内容为登记在汪显波名下位于门市三处，面积分别为196.93平方米、179.71平方米、137.16平方米。一审法院依据陈斌的申请，于2017年12月11日，查封了上述三套门市房。2018年4月24日，陈斌与赵耀平、汪显波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作出（2017）辽0522民初303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中载明的调解协议内容：“一、赵耀平、汪显波于2018年5月31日前偿还陈斌50万元，于7月31日前偿还50万元，于9月30日前偿还60万元；二、汪显波于2018年11月30日前偿还陈斌65万元；三、从2018年4月24日起至上述一、二项给付款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承担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400元，由汪显波负担”。2018年8月2日王安璞作为上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案外人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申请，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于2018年12月23日作出（2018）辽0522执98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执行一审法院查封的坐落于桓仁满族自治县【面积：196.93平方米，房房产证号（2017）桓仁县不动产权第00043**、阳街05组4幢0单元4号面积179.71平方米，房产房产证号：辽（2017）桓仁县不动产权第00043**、街05组4幢0单元5号面积137.16平方米，房产证房产证号：（2017）桓仁县不动产权第00043**房产。该执行裁定书送达后，陈斌不服该裁定，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起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2017年7月12日，王安璞与汪显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是出卖方汪显波、玉双（汪显波妻子）作为甲方将本案诉争三套门市房以25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乙方王安璞，甲方指定收款账户为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24，甲方汪显波承担房产过户相关的一切税费。签订合同后，汪显波给王安璞出具了250万元的收据一张。2017年11月3日，王安璞与王秀凤、陈希荣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分别将**和**门市出租给此二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纠纷。被执行人名下财产能否被执行，法理角度的判断依据是被执行人对其名下财产是否合法拥有。本案在陈斌查封诉争三套门市房之前，汪显波已经将诉争门市房出卖给王安璞，王安璞已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履行了己方全部义务，持有了房屋产权证明，仅未办理过户。汪显波对本案诉争房产实质上已经失去了相关权益。按照债权分类，陈斌对汪显波享有的的是不指向特定物的不特定债权，即一般金钱债权，而王安璞对汪显波享有的是指向特定资产的特定债权，对涉案房产有物权期待权，从保护顺序上考虑，保护交易在先的特定债权显然更加经济和利于交易安全及稳定。综上，汪显波已经失去了本案诉争三套门市房的合法拥有权，因此，陈斌的诉讼该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斌提出的继续执行汪显波名下已转让给王安璞尚未过户房产证号房产证号为辽（2017）桓仁县不动产权第0004324号、辽（2017）桓仁县不动产权第0004326号、辽（2017）桓仁县不动产权第00043**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00元，由陈斌负担。 四、事实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7年7月11日，王安璞从其经营的公司辽宁震瀚渔业集团有限公司在辽宁桓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桓仁支行支取170万元，由王安璞的工作人员王某经手将100万元汇入汪显波账号为62×××24的账户中，另外70万元按照汪显波指示汇入案外人曾东旭账号为62×××80账户之中（汪显波称其欠曾东旭70万元）。2017年7月12日，王安璞又从辽宁震瀚渔业集团有限公司账户支取50万元，交付给汪显波，余款30万以现金形式交付汪显波。同日，汪显波为王安璞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购房款250万元。 再查明，赵耀平认可汪显波、王安璞均找过其要求其腾房。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安璞是否享有排除对案涉三处房产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在2017年12月11日，陈斌申请法院查封案涉三处房产之前，即2017年7月12日，王安璞与汪显波已经签订了关于三处房产的房屋买卖合同，且王安璞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支付购房款250万元的事实。王安璞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将案涉房产中的两套房产分别与案外人签订了租赁合同的事实，以及汪显波、王安璞要求赵耀平腾出其占用的剩余一套房产的事实均可证明汪显波向王安璞交付了房屋。关于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的问题，因案涉房产为汪显波与其妻子玉双的夫妻共同财产，而玉双在当时不在本地，故在王安璞购买房屋后，至房屋被查封的五个月期间内没有办理过户登记，符合客观实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之规定，王安璞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陈斌要求继续执行案涉房产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万四千八百元，由上诉人陈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明辉 审判员  赵丹阳 审判员  孙 燕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莎莎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