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26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和浩特市土地收购储备拍卖中心，住所地呼和浩特市土左旗金川开发区新能源汽车制造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郭文广，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晓兵，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丁鸣，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林，男，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林，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河，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力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南二环路盛世华庭**楼******。法定代表人：王郁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娟，内蒙古蒙晟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郁郁，男，内蒙古力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娟，内蒙古蒙晟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土地收购储备拍卖中心（以下简称呼市收储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李林、内蒙古力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挽公司）、王郁郁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5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并向各方当事人予以释明。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呼市收储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呼市收储中心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用由李林、力挽公司、王郁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系力挽公司在呼市收储中心的存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存款的法定概念是指存款人在保留所有权的条件下把资金或货币暂时转让或存储在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或者是说把使用权暂时转让给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的资金或货币，是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金融行为或活动，也是银行最重要的信贷资金来源。本案中，呼市收储中心作为国有土地出让交易的主管部门，属于行政机关，并非银行或者金融机构，根本没有货币存储业务，何来存款一说？关于资金性质，呼市收储中心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已经举证证明了该资金是力挽公司的土地摘牌的预付款，系呼市收储中心通过法律规定合法收取的，呼市收储中心并非该笔资金的存放以及监管方，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二、（2018）内0102执异188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是错误的。该裁定书引用了民事诉讼法第142条的规定，即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情况。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该条规定属于我国立法规则里的典型的列举式立法模式，即法条明确列举了几种情形，有权机关适用法律时就必须以列举中情形为准，不得随意扩大适用情形，这也符合列举式立法的性质，即列举即限制。上述执行裁定依据的法条列举了“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四种情形，那么法条适用时就应当严格按照列举情形适用。本案中，呼市收储中心并非银行或者金融机构，也并非证券公司、基金公司，系国家行政机关，在呼市收储中心没有被执行人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因此，执行裁定以该条法律扣划了呼市收储中心账户内资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采纳认可该裁定是错误的。三、涉案资金的所有权归呼市收储中心所有，呼市收储中心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从法律上来看，货币是一种特殊的动产，是一种特殊的种类物，在交易上可以互相替换。货币的占有和所有是同一的，占有即所有。本案中，首先，呼市收储中心作为执行程序中的案外人，被执行人对呼市收储中心不享有到期债权，呼市收储中心并非被执行人的债务人，因此，呼市收储中心没有义务协助本案的执行。其次，按照货币动产的法律特征，呼市收储中心账户中的资金应归呼市收储中心所有，属于绝对权，能对抗任何第三人主张权利。最后，按照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关于银行、信用社扣划预付货款收贷应否退还问题的批复》（法复1号）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的规定，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一方当事人按照合同约定将预付货款汇入对方账户，对方当事人即取得该款项的所有权。预付款人将预付货款汇入对方当事人账户后，即丧失了该款的所有权。结合上述事实以及呼市收储中心一审中出示的证据，按照法律规定，呼市收储中心在本案中实体民事权益完全可以排除本案的执行行为，一审法院驳回呼市收储中心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林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执行款为力挽公司在呼市收储中心的存放款项是正确的。呼市收储中心在《执行异议申请书》中明确，执行标的是力挽公司根据《三方协议》前期在投入的土地整理资金中的一部分，已转为摘牌地块地价预付款。呼市收储中心向新城区人民法院出具的《关于协助执行的复函》中陈述，根据《内蒙古自治区财政厅下达2016年第五批地方政府置换债券资金转贷额度的通知》，经区政府、力挽公司与市土地收储中心商议，力挽公司前期投入的4000万元专项资金转为地价款，用于缴纳整理地块挂牌出让后地价款，现该资金存放在呼市收储中心在兴业银行开立的账户内。该复函也说明了力挽公司前期投入的4000万已转为土地整理资金被认定为地方债务，呼市收储中心应当用政府置换债券资金偿还力挽公司上述前期投入的土地整理资金。另根据2015年12月17日，力挽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力挽公司委托呼市收储中心将应退还给力挽公司的土地整理资金2000万元，不再拨入力挽公司的账户，代内蒙古天地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缴纳地价款。2017年6月22日，力挽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委托呼市收储中心支付给力挽公司地块整理项目三方协议整理资金4000万元，力挽公司决定不再支付到力挽公司账户，直接汇入呼市收储中心账户，作为力挽公司将来摘牌地块的竞买保证金及地价款。根据上述内容，明确的事实是，第一，力挽公司投入了土地整理资金4000万元；第二，力挽公司投入的该4000万元已被认定为政府债务；第三，力挽公司投入的该4000万元，应当由收储中心退还给力挽公司；第四，力挽公司该4000万元资金存放在呼市收储中心在兴业银行开立的账户。呼市收储中心所述的力挽公司的4000万元为力挽公司的土地摘牌的预付款，而不是力挽公司在市收储中心的存放款的说法是不能成立的。根据房地产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应当签订书面出让合同。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与土地使用者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可以采取拍卖、招标或者双方协议的方式。”和《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规定》（国土资源部令第39号）第三条第三款、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本规定所称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是指出让人发布挂牌公告，按公告规定的期限将拟出让宗地的交易条件在指定的土地交易场所挂牌公布，接受竞买人的报价申请并更新挂牌价格，根据挂牌期限截止时的出让结果或者现场竞价结果确定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人的行为”、“出让人应当根据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地块的情况，编制招标拍卖挂牌出让文件。招标拍卖挂牌出让文件应当包括出让公告、投标或者竞买须知、土地使用条件、标书或者竞买申请书、报价单、中标通知书或者成交确认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文本”、“出让人应当至少在投标、拍卖或者挂牌开始日前20日，在土地有形市场或者指定的场所、媒介发布招标、拍卖或者挂牌公告，公布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宗地的基本情况和招标拍卖挂牌的时间、、地点”“招标拍卖挂牌公告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出让人的名称和地址；（二）出让宗地的面积、界址、空间范围、现状、使用年期、用途、规划指标要求；（三）投标人、竞买人的资格要求以及申请取得投标、竞买资格的办法；（四）索取招标拍卖挂牌出让文件的时间、、地点和方式（五）招标拍卖挂牌时间、、地点投标挂牌期限、投标和竞价方式等；（六）确定中标人、竞得人的标准和方法；（七）投标、竞买保证金；（八）其他需要公告的事项”、“以招标、拍卖或者挂牌方式确定中标人、竞得人后，中标人、竞得人支付的投标、竞买保证金，转作受让地块的定金。出让人应当向中标人发出中标通知书或者与竞得人签订成交确认书。中标通知书或者成交确认书应当包括出让人和中标人或者竞得人的名称，出让标的，成交时间、、地点价款以及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时间、、地点等内容中标通知书或者成交确认书对出让人和中标人或者竞得人具有法律效力。出让人改变竞得结果，或者中标人、竞得人放弃中标宗地、竞得宗地的，应当依法承担责任”、“中标人、竞得人应当按照中标通知书或者成交确认书约定的时间，与出让人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标人、竞得人支付的投标、竞买保证金抵作土地出让价款；其他投标人、竞买人支付的投标、竞买保证金，出让人必须在招标拍卖挂牌活动结束后5个工作日内予以退还，不计利息。”根据上述规定，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与竞买应当履行严格的法定程序，在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按规定程序发布生效或成交之前，是不可能收取与土地使用权出让有关的费用。故呼市收储中心所述的力挽公司的4000万元为力挽公司的土地摘牌的预付款，不是力挽公司在呼市收储中心的存放款的说法是不能成立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正确的。二、呼市收储中心在上诉状中所述的存款与金融机构的问题，纯属玩弄文字游戏、片面解释，其说法完全不能成立，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正确与否，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执行裁定书的认可并无不当。三、执行标的资金属于力挽公司非呼市收储中心，呼市收储中心对执行标的资金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呼市收储中心所述的货币种类物交付占有的问题，属于违背客观事实，且先后陈述自相矛盾，其一审和其出具的文件都明确认可执行资金是力挽公司的整理资金，现又以货币种类物偷换概念，恶意阻止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力挽公司、王郁郁辩称，与一审意见一致，同意呼市收储中心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法院扣划的款项属于呼市收储中心所有，应当归还。呼市收储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终止对呼市收储中心账上存款2961770元的执行，将强行扣划呼市收储中心的2961770元退回呼市收储中心账户；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7月2日，呼市收储中心《关于协助执行的复函》，内容为：“经区政府、企业与我中心商议，拟将内蒙古力挽房地产开发公司前期投入玉泉区济民巷南侧地块项目资金4000万元的专项债资金转为地价款，用于缴纳整理地块挂牌出让后地价款。”2017年6月22日，力挽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呼市土地收储中心支付给内蒙古力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玉泉区济民巷南侧地块整理项目三方协议整理资金4000万元，我公司决定不再支付到我公司账户，直接汇入呼市土地收储中心账户，作为我公司将来摘牌地块的竞买保证金及地价款。”2015年12月17日，力挽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内容为：“呼和浩特市土地收购储备拍卖中心退还内蒙古力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整理资金2000万元，公司委托收储中心代缴内蒙古天地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地价款，不再拨入力挽公司账户。”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于呼市收储中心证明涉案款项不属于力挽公司，属于地价款，李林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只能证明力挽公司的款项存放在呼市收储中心处，不能证明呼市收储中心合法取得，该笔款项属于专项资金。2、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执异18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呼市收储中心的异议请求。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和提交的证据，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依法执行的是担保人力挽公司在呼市收储中心账户的存款。涉案款项是力挽公司存放在呼市收储中心的，呼市收储中心只是款项的存放及监管方。呼市收储中心认为执行标的是力挽公司根据《三方协议》前期在投入的土地整理专项资金中的一部分，已经转为摘牌地块地价预付款，不是力挽公司尚未支取的收入。但呼市收储中心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款项属于呼市收储中心合法占有的专项资金，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二）的规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故，呼市收储中心主张终止对呼市收储中心账上存款2961770元的执行，将强行扣划呼市收储中心的2961770元退回呼市收储中心账户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呼和浩特市土地收购储备拍卖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呼市收储中心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复举了一审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相关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以及货币作为一般等价物的特殊属性，货币的占有权与所有权系合二为一的，货币的占有人即视为货币的所有人。而具体到银行账户中的货币，则应以账户名称作为权属判断的基本标准。对于一般账户中的货币，其所有人为该账户的开户人，对于特定专用账户中的货币，则应根据账户当事人对该账户中货币的特殊约定和法律规定等相关条件判断资金归属，以及能否对该账户中的资金强制执行。本案中，呼市收储中心在金融机构开设的银行账户为一般账户，并非特定专用账户，该账户中的货币当然归属于呼市收储中心所有，对于该账户内的货币资金，他人仅享有一般意义上的债权请求权，在债权请求权未经确认的情况下，并无申请人民法院直接予以扣划的权利。一审法院直接对呼市收储中心银行账户内的存款实行扣划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应当停止对该账户内资金的执行。至于呼市收储中心账户内资金的来源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因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故该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双方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呼和浩特市土地收购储备拍卖中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5834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账号为×××账户内的资金。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0988元，由内蒙古力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郁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铁 刚审 判 员 韩 东 妹审 判 员 额日德尼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曹 文 婷书 记 员 刘 东 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