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6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道芬，女，196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安徽金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志会，女，195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向飞，男，198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永刚，男，198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计祥，安徽国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吉永，男，195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上诉人王道芬因与被上诉人邓志会、朱向飞、朱永刚及原审被告徐吉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11民初11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道芬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利息部分的判决，依法改判利息按照借款本金200000元利息从2018年9月1日后计算，本金220000元利息从2018年12月31日后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志会、朱向飞、朱永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按照借条记载的时间计算利息，缺乏事实依据。《还款承诺书》之前借条记载的利息，王道芬已支付给出借人朱大贵，前期利息已经支付的事实，虽未留有可供参考的证据，但王道芬向朱大贵在不同时间三次借款，分别约定利息（第三次未约定），金额都在十万至二十万不等，依据正常逻辑，王道芬理应是按照约定支付相应利息的情况下，出借人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再次出借给王道芬借款的可能性，否则朱大贵在王道芬未支付利息长达一年时间（前后两次借款时间间隔）的情况下，不可能再次借款给失信的借款人。且王道芬已经按照约定支付现金利息给朱大贵，现朱大贵已故，原审法院在无法对出借双方共同核实利息是否已实际支付的情况下，判决认定王道芬并未支付前期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因朱大贵已故，王道芬与邓志会、朱向飞、朱永刚双方达成新的《还款承诺书》应当视为对之前的利息已经结清的认可，并同意按照月利息两分计算现在逾期还款的利息，现双方应当就《还款承诺书》来履行责任与义务。二、第三张借条“2014年6月2日出具的10万元借条并没有约定利息”，原审法院判定认定此笔借款利息也按照年利率24%计算，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是王道芬向朱大贵借款，在2014年6月2日借款100000元的借条中并没有约定利息，王道芬也不认可有利息，而原审法院却认为“依据双方之间的借款及约定利息标准，可以推定该借款的利率与双方之间发生的借款利率相当”，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二是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若干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没有约定利息的该笔借款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明显缺乏法律依据。邓志会、朱向飞、朱永刚二审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王道芬按照三张借条确定的时间计算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王道芬从未支付任何一期利息。本案中三张《借条》和《还款承诺书》可以明确，王道芬借款是事实，应当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如果王道芬认为其已支付所谓前期的利息，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王道芬对其所主张的已支付的所谓前期利息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承担不利后果，但纵观全案王道芬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二、《还款承诺书》中没有王道芬所谓已支付之前利息的相关表述，该份《还款承诺书》主要是对借款本金、还款期限及逾期利息的确定，也是对三张借条的补充，并且我方也从未否定和放弃借款利息。三、王道芬应当支付其于2014年6月2日出具借条中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该份《借条》虽未写明利率计算标准，但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并结合前两次王道芬出具的《借条》均明确约定借款利率的情况，由双方的借款习惯可以确定双方就该份借款确定了利率且利率应为月息贰分以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的利率为24%于法有据。邓志会、朱向飞、朱永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道芬、朱永刚偿还借款本金42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0日，利息共计631560元，后期利息应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王道芬、朱永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9日，王道芬向朱大贵借款200000元，并以王道芬的名义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利息为月息2.5分。2012年7月21日，王道芬向朱大贵借款120000元，并以王道芬的名义出具借条，约定利息3分。2014年6月2日，王道芬向朱大贵借款100000元，并以王道芬的名义出具借条。对上三次借款，王道芬予以认可为其本人所借。2018年7月12日，王道芬向邓志会、朱向飞、朱永刚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主要载明：针对王道芬（现名王道芬）从朱大贵处借款420000元本金（分200000+120000+100000三张借条），经双方协商特分期付款本金数额：1、承诺人（借款人）在2018年9月1日前支付200000元；2、承诺人（借款人）在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220000元；3、如果按约定逾期付款则按月息2分支付给出借人利息。（备注：第一笔200000元逾期计息从2018年9月1日后计算，第二笔220000元逾期计息从2018年12月31日后计算。）朱大贵于2018年5月23日死亡，邓志会为朱大贵的妻子，朱向飞、朱永刚为朱大贵的子女。王道芬与徐吉永系夫妻关系，2018年9月14日在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道芬向朱大贵借款420000元，有借条及当事人陈述为证，予以确认。朱大贵死亡后，作为朱大贵的近亲属，邓志会、朱向飞、朱永刚有权要求王道芬偿还借款及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该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王道芬出具的借条未能载明借款期限，但王道芬向邓志会、朱向飞、朱永刚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已经明确偿还借款的期间，王道芬未能偿还应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作为有行使出借人权利的邓志会、朱向飞、朱永刚可以要求王道芬偿还借款本息。王道芬出具的两张借条已经明确借款的利息为2.5分和3分，发生于2014年6月2日的借款100000元的借条虽未能约定有利息，但根据双方之间借款及约定利息标准，可以推定该借款的利率与双方之间发生的借款利率相当。因借款时约定的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邓志会、朱向飞、朱永刚主张年利率24%主张，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予以确认。对于邓志会、朱向飞、朱永刚的利息请求，借条约定有借款利息，后双方达成的还款承诺书虽未对借款利息的支付作出书面约定，但亦未明示放弃借款利息，还款承诺书作为借条的补充，借条约定的利息仍具有法律效力，王道芬辩称应按还款承诺书约定的支付利息，不应支付之前借款利息的辩称不予采纳。有关王道芬有无偿还借款利息的问题，庭审中王道芬陈述已经偿还了利息，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邓志会、朱向飞、朱永刚并未举证证明本案王道芬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借款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邓志会、朱向飞、朱永刚要求徐吉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王道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邓志会、朱向飞、朱永刚借款本金4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19日起算，以12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21日起算，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日起算，均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邓志会、朱向飞、朱永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王道芬向法庭提交了证人靳某的银行流水明细一份，并申请证人靳某、朱某、付某出庭作证，证明王道芬借款后均按时支付利息至2017年年底，其中有6万元是通过王道芬的女婿靳某转账至朱大贵的儿子朱永刚的账户，并证明王道芬与邓志会、朱向飞、朱永刚达成还款承诺书，明确载明逾期利息分别自2018年9月1日和12月31日起算，另朱大贵于2014年6月2日出借给王道芬的10万元借款中，有2万元是朱某的。邓志会、朱向飞、朱永刚质对银行流水明细的至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该6万元是偿还案外人张某的借款本金6万元，并非系偿还朱大贵的借款利息，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人靳某是王道芬的女婿，其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具有证明力，对朱某、付某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朱某、付某系王道芬的父母，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提出的2万元是王道芬与借案外人张某的10万元借款，与案涉借款无关。邓志会、朱向飞、朱永刚向法庭提交了其与张某的通话录音一份、证人张某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朱永刚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并申请了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转入朱永刚账户的两笔款项合计6万元，系还案外人张某的借款，并非偿还朱大贵的利息。王道芬质证称对证人张某的身份证复印件、朱永刚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的三性均无异议，从证人证言角度讲，这6万元是证人与朱大贵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同时，证人也证实了朱大贵于2014年6月借给王道芬的10万元的构成，其中2万是王道芬父母的，6万元是证人张某的，故王道芬还款6万元的事实，不能被对方证人证言所否定。经审查，邓志会、朱向飞、朱永刚对王道芬所举证据银行流水明细及证人朱某、付某证言出庭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王道芬对邓志会、朱向飞、朱永刚对所举证据朱永刚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人张某出庭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7月12日，王道芬向邓志会、朱向飞、朱永刚出具的《还款承诺书》，是由朱向飞书写，书写时王道芬、邓志会、朱向飞、朱永刚均在场，书写后，由邓志会、王道芬在还款承诺书中签字，靳某作为见证人签字。本院认为，双方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数额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利息是否正确。王道芬上诉称，案涉借款前期利息已经支付给朱大贵本人，如利息长期未付，就不会有后两期借款的发生，在朱大贵去世后，王道芬与朱大贵的近亲属邓志会、朱向飞、朱永刚达成了新的《还款承诺书》，现双方应按照《还款承诺书》来履行双方的责任与义务，且2014年6月2日的借款100000元未约定利息。邓志会、朱向飞、朱永刚对此辩称，王道芬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朱大贵支付了前期利息，《还款承诺书》中也未有关于王道芬已支付了前期借款利息的表述，该份《还款承诺书》主要是对借款本金、还款期限及逾期利息的确定，是对三张借条的补充，邓志会、朱向飞、朱永刚从未放弃前期借款利息，2014年6月2日的借条中虽未约定利息，但根据王道芬与朱大贵之间的借贷习惯，能够认定该100000元约定有利息，且月利率不低于2分。经审查，王道芬申请的证人朱某、付某在出庭证言中均陈述，王道芬在向朱大贵借款后，均支付了部分利息，只是利息具体支付到何时表述不一，邓志会、朱向飞、朱永刚对朱某、付某出庭证言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故可以认定王道芬在向朱大贵借款后确实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再结合2018年7月12日王道芬出具的《还款承诺书》，该还款承诺书从名义上看虽系王道芬的单方意思表示，但从该份承诺书记载的内容来看，双方对王道芬从朱大贵处的三笔借款数额进行了确认，并明确约定了具体的还款期限以及逾期还款利息，该内容是经双方协商一致确定的，并由朱向飞书写，邓志会、王道芬签字确认，可见，该《还款承诺书》是双方意思表示，邓志会、朱向飞、朱永刚接受该份承诺书的行为表明双方就债权债务达成了新的合意，系对王道芬与朱大贵之间的债务进行了结算，并对还款时间、利息等重新进行了约定。现王道芬未按照《还款承诺书》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其应根据双方在《还款承诺书》的约定承担逾期还款利息，原审法院按照原借条出具之日起计算利息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根据双方在《还款承诺书》中的约定，王道芬应偿还邓志会、朱向飞、朱永刚借款本金420000元及利息，利息应为其中200000元借款本金，从2018年9月2日起，22万元借款本金从2019年1月1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王道芬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11民初11997号民事判决；二、王道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邓志会、朱向飞、朱永刚借款本金420000元及利息（其中200000本金自2018年9月2日起，220000本金自2019年1月1日起，均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邓志会、朱向飞、朱永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800元，合计20064元，由王道芬负担16064元，邓志会、朱向飞、朱永刚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2元，由邓志会、朱向飞、朱永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镜审判员 栾 蕾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梁新鹏书记员彭瑜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