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民终19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昌琴，女，1972年6月28日生，布依族，贵州省罗甸县人，住贵州省罗甸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岚，女，1970年11月5日生，布依族，贵州省罗甸县人，住贵州省罗甸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毅，男，1971年12月1日生，布依族，贵州省罗甸县人，住贵州省罗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琼，女，1947年2月13日生，布依族，贵州省罗甸县人，住贵州省罗甸县。上诉人王昌琴与上诉人刘岚、罗毅及被上诉人王德琼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罗甸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8）黔2728民初778号民事判决后，王昌琴、刘岚、罗毅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昌琴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利息计算部分的内容，改判刘岚、罗毅、王德琼以本金70214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从2012年4月5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岚、罗毅、王德琼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昌琴与刘岚、罗毅合作建房，事实清楚，在合伙过程中因刘岚拒绝对账，又擅自转让土地及在建房屋，导致合作修建的房屋无法进行清算。由于刘岚的上述行为导致王昌琴的投资得不到收益。因此，上诉人只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要求刘岚等人按24%年利率计算合伙投入的回报，一审判决的利息明显过低。二、一审判决的利息无法执行。农村信用社的贷款利率受贷款年度等因素影响，具有不确定性，有的利率变化超过50%。在执行过程中，利息计算标准不确定。刘岚、罗毅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昌琴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昌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认定诉讼主体错误。刘岚作为本案原审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涉及的是罗孔福的房屋，罗孔福的房屋位于罗甸县××路，该房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登记的权利人是罗孔福，不是刘岚和罗毅，刘岚和罗毅对该房屋没有处分权，刘岚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一审将王昌琴与刘岚等人之间的关系认定为“合伙建房”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双方未签订过任何《合伙协议》，王昌琴不是与刘岚、罗毅合伙修建房屋，而是与王德琼合伙修建房屋，其合伙所用土地也不是案涉的罗孔福建房用地。王昌琴借钱给刘岚修建房屋，二者属“民间借贷关系”。王昌琴与王德琼合伙建房的土地因为国家政策调整现在还未建成房屋，只打好了地基。该宗土地与罗孔福房屋所占用的土地相邻，但不是罗孔福的建房用地，有现场照片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从罗甸县档案局调取的相关证据仅能证明刘岚将其名下土地转让给罗孔福的事实，但这与王昌琴、刘岚是否属于合伙关系无关，该证据明显缺乏关联性。（三）一审法院认定集资建房款总额错误。王昌琴提交的由刘岚出具的三张《借条》和王德琼出具的一张《收条》，总金额为638745元，不是702149元。王昌琴当庭提交的其他收条和账目清单根本不具备证明力。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合伙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如果合伙人要退伙，退伙时只需按照退伙时合伙企业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即可，并没有提到利息的问题，利息是“借贷关系”才会产生的。现在一审法院既认定本案属于合伙关系，又判决刘岚等人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判令刘岚、罗毅向王昌琴支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1.双方之间若产生“借贷关系”，只可能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并非“商业借贷”关系，根据现实情况刘岚、罗毅根本无需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和还款时间，依法应当视为“无息借款”，且王昌琴没有证据证明最近三年曾向刘岚、罗毅追偿过该笔资金，本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判决以贵州省罗甸县农村信用联社的贷款利率为基准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依照法律规定，人民法院若判决支付利息，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王德琼二审未答辩。王昌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09年签订的合伙建房协议；2.判决被告退还原告的出资建房本金702149元；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的资金占用利息1227725元（暂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4.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8日，被告刘岚与罗甸县龙坪镇生产路的杨胜龙转让得位于罗甸县龙坪镇城东社区与罗甸县粮食局相邻（地名马房）共269.29平方米的土地，每平方米500元。由于原告王昌琴与被告刘岚系同学关系，2009年10月，被告刘岚邀约原告王昌琴用其现有土地修房屋出售。当时原告王昌琴在罗甸县信用联社工作，被告刘岚在罗甸民中工作。双方口头约定以被告刘岚原有的土地作价20万元入伙，共同出资修房屋出售。然后于2009年10月27日以被告刘岚的母亲被告王德琼的名义购买罗甸县国有粮食购销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原告王昌琴的兄嫂）的土地537.45平方米，价款322470元，与易恒飞（易恒飞系原告王昌琴的同事）购得土地120平方米，价款97436元。2009年11月18日，被告刘岚以其母亲被告王德琼的名义与原告王昌琴签订了集资建房合同，并收取原告王昌琴的18万元。双方约定原告王昌琴出资部分以被告出具收条和借条的方式计账。购完土地后，由原告王昌琴与叶洪于2010年10月30日签订房屋建筑施工协议，双方便进入施工。原告王昌琴请了其姨父付让参与监工，被告刘岚请了其丈夫罗毅的侄子罗孔福参与监工。在施工期间，被告刘岚以借条的名义分别于2010年9月2日收取原告王昌琴的出资款331000元，2012年2月19日收取原告王昌琴的出资款60000元，2012年5月20日收取原告王昌琴的出资款67754元。原告王昌琴支付打第二层楼面的26000元和支付给谭荣贵钢材款的37395元，由于发生纠纷后，被告刘岚没有出具借条给原告王昌琴。2011年8月，由于罗甸县开始清查小产权房，双方协议将合伙修建的房屋转入被告罗毅的侄子罗孔福的名下，由罗孔福完成房屋的修建出售。到出售房屋给罗孔福时，原告王昌琴一共出资702149元。2012年4月5日，被告刘岚与罗孔福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书，将双方合伙的土地含在建房屋转让给罗孔福，由于原告王昌琴拒绝与罗孔福签订协议，双方发生矛盾。2012年5月，由于被告刘岚长期在外，拒绝与原告王昌琴对账，导致原告王昌琴找被告罗毅、刘岚要求退回自己的出资款。经多次催要出资款无果后，就采用大字报的方式损害被告刘岚、罗毅的名义，导致被告刘岚、罗毅以名誉权纠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一审法院判决后，因一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双方就合伙修建房屋的纠纷由双方聘请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另行解决，但由于双方一直没有解决，导致原告提出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昌琴与被告刘岚、罗毅合伙建房的事实清楚，由于受政策因素的影响，导致双方在合伙期间因利益关系发生纠纷，双方应当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协商解决散伙清算结账。但由于被告刘岚、罗毅多次拒绝原告的要求，导致双方矛盾加深。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王昌琴在合伙建房的过程中，一共出资了702149元。双方所建房屋没有进行评估和清算，被告刘岚、罗毅就将合伙修建的房屋处置给他人所有，并办理了相关手续，应视为被告刘岚、罗毅占有合伙财产。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刘岚、罗毅返还出资款702149元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由于双方属于合伙建房出卖，有一定的风险，可能会产生损失。且双方没有对合伙所建的房屋进行评估，无法计算合伙营利。由于被告刘岚将拟建房屋未经原告同意，将房屋转让给他人，庭审中并提到合伙建房的亏损，就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般商业贷款利率从将房屋出售之日起承担原告王昌琴出资的利息。关于被告刘岚主张与原告王昌琴不存在合伙关系，双方只是借贷关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不符合常理，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刘岚主张合伙建房是原告与被告王德琼之间的关系，由于被告王德琼是被告刘岚的母亲，并且与原告王昌琴没有任何关系，结合被告王德琼的身体状况和年龄状况，其主张不属实，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罗毅主张虽然与被告刘岚系夫妻关系，但双方的经济是独立的，被告刘岚的合伙行为与被告罗毅无关，其主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被告罗毅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其放弃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岚、罗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昌琴房屋集资款本金人民币柒拾万零贰仟壹佰肆拾玖元（￥702149），并承担按照贵州省罗甸县农村信用联社的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4月5日到支付完本金之日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王昌琴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69元，由被告刘岚、罗毅负担15000元，原告王昌琴负担7169元。经本院审理，除一审查明的“原告王昌琴支付打第二层楼面的26000元和支付给谭荣贵钢材款的37395元，由于发生纠纷后，被告刘岚没有出具借条给原告王昌琴”不能确认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上诉人王昌琴与上诉人刘岚、罗毅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2.上诉人王昌琴在合伙建房中实际出资多少金额；3.上诉人王昌琴主张的利息是否支持。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王昌琴与上诉人刘岚、罗毅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2013）罗民初字第384号案庭审笔录、本院（2014）黔南民终字第214号民事调解书、收条、借条以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相关材料等证据，证实了上诉人王昌琴与上诉人刘岚、罗毅合伙建房的事实，故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上诉人刘岚、罗毅作为本案原审被告参加诉讼主体适格。关于上诉人王昌琴在合伙建房中实际出资多少金额的问题。上诉人王昌琴一审时出具的《收条》《借条》证明其共计给付上诉人刘岚、罗毅638754元，该款项虽然是以借贷的形式出具，但实际为上诉人王昌琴的合伙建房出具款，对于该款项数额上诉人刘岚、罗毅在二审中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王昌琴另行出资的钢筋款37395元、劳务费26000元，其仅提供一份出资账本复印件予以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该复印件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故对于上诉人王昌琴主张的钢筋款和劳务费，本院不予确认。因此，上诉人王昌琴在合伙建房中的实际出资额应为638754元，一审认定为702149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王昌琴主张的利息是否支持的问题。因上诉人刘岚、罗毅将本案争议的房屋转让给他人，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上诉人刘岚、罗毅应当赔偿上诉人王昌琴相应损失，但一审法院判决按贵州省罗甸县农村信用联社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当，因该联社的贷款利率并不固定，故本院酌情确定本案利息以638754元为基数从2012年4月5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因上诉人王昌琴一审诉请利息的截止日期为2018年7月31日止，所以，本案利息的截止日期为2018年7月31日止。另外，对于上诉人刘岚、罗毅提出的上诉人王昌琴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本案系合伙纠纷，双方一直未结算，故上诉人王昌琴的诉请未过诉讼时效。据此，上诉人王昌琴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刘岚、罗毅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罗甸县人民法院（2018）黔2728民初77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刘岚、罗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王昌琴建房款638754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638754元为基数从2012年4月5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刘岚、罗毅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上诉人王昌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和其他上诉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169元，由上诉人王昌琴负担9328.30元，上诉人刘岚、罗毅负担1284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王昌琴预交22169元，由其自行承担；上诉人刘岚、罗毅预交22169元，由其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浩审判员 蔡云飞审判员 朱代昀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肖文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