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1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斌，男，1972年11月6日生，白族，农民，云南省洱源县人，住洱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重喜，云南天外天（大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宇，云南天外天（大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怡辉，男，1957年9月24日生，白族，农民，云南省洱源县人，住洱源县。上诉人杨永斌、杨怡辉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洱源县人民法院（2019）云2930民初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永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怡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怡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杨怡辉在诉状中的陈述与一审庭审时的陈述相互矛盾。且其在庭审时自述“没有看到被告杨永斌怎么打我头部的，他只是用手叉住我的脖子，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就被拉开了”，该自述亦与本案其他证人的陈述一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二人仅抱在一起，杨永斌并没有打杨怡辉，杨怡辉也没有受伤的事实。二、杨怡辉的伤情并非上诉人造成，与杨永斌的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一审判令杨永斌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1.杨怡辉受伤的部位是头部，但事发当天杨永斌并没有触及杨怡辉的头部，杨怡辉也没有跌倒，故不可能是头部受伤。2.村民小组长杨总平和杨玉成的证言也能证明事发当天仅是杨永斌和杨怡辉抱在一起，整个过程中双方均没有使用工具，也没有人受伤。3、双方拉扯结束后，杨怡辉完全没有外伤表现，正常回家后又邀约其子拿着锄头等工具到杨永斌家门口谩骂了半小时才离开。4、杨怡辉拉扯结束回家后又到杨永斌家门口谩骂，谩骂之后回到家才报警，最后才去住院，期间几个小时的时间，不能排除杨怡辉在纠纷发生后自己摔伤或是他人侵害造成的可能。在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的情况下，不能归责于杨永斌。杨怡辉辩称，其之前的身体一直很健康，从来没有报过医疗保险，发生纠纷后才去住院，费用都是自己支付，如果不是被杨永斌打，是可以去报医疗保险的，没有必要要求杨永斌赔偿。杨永斌殴打杨怡辉蓄谋已久。杨怡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杨永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杨永斌以强凌弱，无故殴打杨怡辉，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公安机关已依法对杨永斌进行治安处罚罚款500元。二、杨怡辉属无社保、无退休工资的农村居民，生活只能靠自己的劳动收入生存，一审违背事实未认定杨怡辉的误工费严重错误，致使杨怡辉生活困难。三、事后杨怡辉曾跟村上反应要与杨永斌协商解决，但杨永斌不答应。四、杨永斌还找人到杨怡辉儿子昆明的商铺里威胁过杨怡辉的儿子。杨永斌辩称，其没有殴打杨怡辉，短暂的肢体接触并没有造成杨怡辉受伤。村委会和村小组都没有找过杨永斌，杨永斌也没有威胁过杨怡辉。杨怡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因殴打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9188.06元（其中县医院住院费2586.02元、省第一人民医院住院费5169.04元、门诊费1305元、陪床费120元、急诊费8元），误工费60天×160.73元/天=9643.8元，护理费12天×160.73元/天=1928.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天×100元/天=1200元，营养费12天×50元/天=600元，后期医疗费3200元，鉴定费及检测费4490.9元，车费及住宿费4000元，共计34251.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同村人。被告因在村老人协会后修路，需占用旁边的地。2018年11月28日18时许，村民小组负责人杨总平、杨玉成组织原、被告现场协调过程中，原、被告为让不让路问题发生争执，并相互扭扯在一起，后被在场人员拉开。后原告被家人送往洱源县医院住院治疗，原告的伤情诊断为：1、头部外伤：脑震荡、右枕部头皮挫裂伤；2、多部位软组织挫伤（右肩胛岗及岗上区、右肘关节侧区）；3、鼻窦炎；4、右耳巩膜内陷；5、腰3-骶1椎间盘膨出；6、左侧侧脑室后角占位性质待查。住院治疗6天，支出医疗费2586.02元、门诊费及CT费232元、陪床费120元。出院医嘱：1、出院后若右耳耳鸣及听力减退情况一直无明显改善；建议至上级医院行听觉诱发电位客观性检查；2、我院CT示左侧侧脑室占位，建议上级医院行颅脑MRT检查进一步明确；3、注意休息，不适随诊。后原告继续至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外伤性鼓膜穿孔。住院治疗6天。支出医疗费5169.04元、门诊检查费550元、购买医疗用品890元。出院后，原告于2018年12月6日及2019年2月20日到大理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检查，支出门诊费568元。经鉴定，原告伤情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后期医疗费用为3000元至3200元，误工期60日、护理期12日、营养期12日，原告支出鉴定费36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杨怡辉与被告杨永斌因修路占地问题产生争执，双方应该相互沟通，理性对待，妥善处理。但双方均未能克制自己的过激行为，在相关人员协调过程中发生争吵并扭扯在一起，导致原告头部、软组织挫伤，被告杨永斌应对此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从双方发生扭扯的过程来看，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应减轻被告杨永斌的赔偿责任。原告杨怡辉请求赔偿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后期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对原告请求的误工60天的误工损失，因原告已年满六十周岁，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仍从事劳动而取得收入，故不予支持。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杨怡辉主张的营养费50元／天已超过当地生活实际，结合当地实际，以30元／天计。对原告杨怡辉主张的交通费4000元，因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但结合实际，确有支出的必要，酌定交通费为1500元。被告对原告医治所支出的医疗费的合理性有异议认为其中含有治疗鼻窦炎、糖尿病、腰椎间盘突出等费用，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本案的赔偿标准和计算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云公交（2019)）56号文件《关于印发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的规定，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10115.06元、护理费12天×160.26元/天=1923.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天×100元/天=1200元、营养补助费12天×30元/天=36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3600元、后期医疗费3200元，共计21898.18元。综合本案原告杨怡辉，被告杨永斌的过错程度，酌定由被告杨永斌、原告杨怡辉各承担50%。即被告杨永斌承担21898.18元×50%=10949.09元，其余损失由原告杨怡辉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之规定，判决：限被告杨永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杨怡辉医疗、护理等费用人民币10949.09元。案件受理费620元，减半收取计310元，由原告杨怡辉负担155元，由被告杨永斌负担155元。本院二审期间，除杨永斌认为一审错认定“相互扭扯在一起”及漏认定杨怡辉到医院治疗的时间外，其余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也无证据提交。上诉人杨永斌关于其仅用一只手抱着杨怡辉的脖子的陈述与一审认定双方相互扭扯在一起均表明双方有肢体接触，且证人证言中也有双方拉扯在一起的陈述，故其关于一审错认定“相互扭扯在一起”的异议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杨永斌关于杨怡辉事发两小时左右才到医院进行治疗的异议主张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相互印证，故该异议成立。对该事实及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在案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杨永斌与上诉人杨怡辉因修路问题发生争执后，双方有肢体接触的事实，杨永斌关于其与杨怡辉仅是抱在一起，其并未殴打杨怡辉，杨怡辉也没有因此受伤的主张，与杨怡辉在双方发生纠纷后存在脑震荡、右枕部头皮挫裂伤、多部位软组织挫伤的伤情，以及证人在公安机关陈述的“我没有看到有人受伤，但送杨怡辉回家的时候他说他头晕还吐了”、“杨怡辉和杨永斌就拉扯在一起”的事实相悖；杨永斌主张未致伤杨怡辉，杨怡辉在双方发生纠纷数小时后到医院治疗的伤情有可能是其他原因造成，但其却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杨怡辉的伤情确实是其他原因造成，就此主张杨永斌未完成举证责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确认在双方发生纠纷过程中致杨怡辉受伤符合本案实际。杨永斌与杨怡辉因修路发生纠纷后在村民小组组织双方解决时，杨永斌搂抱杨怡辉脖子的行为致杨怡辉受伤，杨永斌应承担侵权责任，杨怡辉对双方纠纷未能理智、冷静对待，与杨永斌争吵对纠纷发生有一定过错，可减轻杨永斌的责任。一审判令杨怡辉作为受害人自行承担50%的责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应予纠正，减轻杨永斌30%的责任由杨怡辉自行承担较为恰当。杨永斌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和杨怡辉关于杨永斌应承担全部责任的主张均不成立，均不予支持。杨怡辉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仍然以自己从事劳动的收入来维持自己的基本生活，故其主张误工费损失无事实依据，双方对其余赔偿项目及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杨怡辉因伤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0115.06元、护理费1923.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补助费36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3600元、后期医疗费3200元，共计21898.18元。由杨永兵承担70%即15328.6元。综上，杨永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杨怡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洱源县人民法院（2019）云2930民初508号民事判决；二、由杨永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杨怡辉医疗、护理等因伤造成的损失费人民币15328.6元；三、驳回杨怡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8元，由上诉人杨永斌、杨怡辉各负担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月秀审判员  谷荣华审判员  左丽梅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