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5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屈少军，男，196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女，汉族，1959年10月19日出生，住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星宇，男，199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湖南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屈少军因与被上诉人周星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103民初7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屈少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判决上诉人无需返还18万元投资款及其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判决事实不清的部分为:1、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无权请求上诉人返还出资额20万元，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被上诉人是百善餐饮公司的股东，判定上诉人返还20万元投资款是错误的。2、退一万步说，即使被上诉人是百善餐饮公司的股东，他也无权向上诉人请求退还投资款20万元。被上诉人周星宇答辩称：1、被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退还投资款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周星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解除周星宇、屈少军之间的《投资认可协议》；二、屈少军立即返还周星宇投资款2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3045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自2017年9月17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共计350日，实际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以上合计203045元。一审法院确定如下事实：2017年9月17日，“中海地产长沙市天心区中意二路111号环宇城第四层（L4-03-5-R）屈少军”作为甲方，周星宇作为乙方，签署《投资认可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商，根据甲方投资计划书资料和市场调研及业务经营范围估值。乙方愿意投资甲方公司，根据公平和平等协商原则，双方具体协商条款如下，一、认可甲方的估值为2000000元；二、乙方愿意投资200000元，占公司股份10%；三、乙方投资人作为独立投资者，按其比例享有公司利润分配及亏损的承担；四、乙方成为公司股东后，其所占的股份不可随意进行自由买卖，倘若需要进行买卖的话，需经公司股东同意，并优先由本公司股东购买，以法律规定为准；五、公司运营中如需稀释融资个人股份，以少数服从多数决议执行。同年，屈少军作为承租方、乙方，还与湖南省中信城市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签订《关于租赁长沙中海环宇城购物中心4层Ｌ4-03-5-Ｒ单元房屋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为：1、租赁房屋位于长沙市天心区，租赁物建筑面积为926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463平方面。2、房屋交付日为2017年11月1日，也即合同租金、管理费等各项费用的计收起始日，租赁期限自交付之日起算至2022年10月31日届满，共60个月。双方确认2018年1月1日为乙方的对外营业日。2017年10月25日，湖南百善餐饮服务公司（以下简称百善公司）成立，登记机关为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心分局，注册资本2000000元，公司股东为周朝辉（认缴出资780000元，占股39%）、屈少军（认缴出资820000元，占股41%）、周星（认缴出资400000元，占股20%），认缴出资时间为2067年9月25日，法定代表人屈少军，住所地为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铺位号：Ｌ4-03-5-Ｒ）。2017年12月3日，百善公司餐饮店营业，2018年1月24日关门停业。另查明：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8）湘0301民初字4612号周朝辉与百善公司、周星、屈少军公司解散纠纷案，经审理查明：百善公司成立后经营了一家百善餐饮店，后该店于2018年1月24日起停止营业。2018年2月25日，百善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周朝辉、屈少军、周星共同确认，公司对外债务总计402622.7元。2018年4月20日，周朝辉、屈少军、周星宇与宋开平签订一份《厨房设备转让协议书》，将百善餐饮店以2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宋开平。商铺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百善公司以及周朝辉、屈少军、周星全部承担，本协议签订后，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宋开平承担。2018年8月11日，百善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决议：1、一致同意解散百善公司。2、授权屈少军作为清算人对公司进行清算。3、股东在本决议签订后30日内将协助进行债权、债务、投资经营款清理。诉讼中，各方对股本金的缴纳情况以及公司经营收支、盈亏情况有争议。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判决：解散百善公司。二、周星宇陈述，其系周清的股份代持人，以本人名义与屈少军签订《投资认可协议书》后，已经履行向屈少军支付200000元投资款的义务，其中，2017年9月16日通过案外人夏向阳向屈少军转账100000元，2017年9月18日通过案外人周清向屈少军转账100000元（50000元＋50000元），并提供银行对账单为证。屈少军对银行对账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向周清、夏向阳核实，周清陈述：夏向阳系其丈夫，周星宇系其亲戚。周清委托周星宇作为其代言人，以周星宇本人名义与屈少军签订《投资认可协议书》入股百善公司、在本案进行起诉等相应事宜，周清本人不再另行主张权利。周清通过其本人账户向屈少军支付两笔各50000元合计100000元，通过其丈夫夏向阳账户支付100000元。周清在与屈少军、周丽交流时，表明要登记为股东。夏向阳向法院提交一份书面《证明》及视频，陈述其转账支付给屈少军的100000元，系替周清给付的款项，夏向阳对此不主张权利。综合银行对账单、双方陈述以及周清陈述、夏向阳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周星宇系周清的股份代持人，已向屈少军支付《投资认可协议书》中的200000元。三、经屈少军申请，证人周丽到庭陈述：周丽与屈少军于2016年相识，周丽与周星宇于2017年相识。2017年下半年，屈少军、周丽在考察长沙市天心区环宇城第四层（Ｌ4-03-5-Ｒ）铺面后。屈少军拟在此投资餐饮项目，预估投资款需2000000元。因缺少资金，屈少军遂通过微信朋友圈等途径发起众筹筹集资金，周丽亦转发了微信朋友圈。后周星宇与周丽联系，拟介绍他人入股。周丽告知周星宇，股份共100股，20000元1股，仅余10%股份可认筹，如介绍他人入股，介绍人可提成入股金额的10%。2017年9月16日，周星宇的姨妈“周芸”（实为前述案外人周清）到长沙市天心区中意二路111号环宇城第四层（Ｌ4-03-5-Ｒ）铺面考察。次日，周星宇、屈少军、周丽、“周芸”、夏向阳等人在长聚大酒店商谈，屈少军陈述公司股东要参与公司管理，“周芸”陈述其仅投资，其他事宜全权委托周星宇，在屈少军名下做股东。协商一致后，屈少军、周星宇签订了前述《投资认可协议书》。后屈少军向周丽陈述，周星宇已经支付200000元。公司成立后，周丽之子周星亦为百善公司股东，周丽为公司董事长。百善公司运营过程中，周星宇未参与经营管理。另，周丽与周星宇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9月18日、9月19日，周丽向周星宇微信转账各10000元；双方交流中，周星宇曾陈述“说到底，我也是算屈总下面的股东”。经屈少军申请，证人司某到庭陈述：司某是百善公司的财务人员，不认识周星宇，仅听说周星宇是百善公司的股东。周星宇对周丽、司某的证人证言三性均不予认可，屈少军对证人证言三性予以认可。对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在结合本案案情及其他证据后再综合认定。四、微信昵称为星宇邵阳美女芸系周清使用的微信号，该微信朋友圈分别2017年10月25日、11月12日、12月4日，发布了百善公司人员招聘、餐饮门店正式营业等信息，并有周清陈述其为股东之一的言辞。五、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各方未申请追加百善公司及周星、周朝辉参加本案诉讼。六、屈少军还提供一份其与案外人李智雄签订的《投资人可协议书》，内容与周星宇、屈少军签订的《投资认可协议书》雷同，拟证明周星宇、李智雄均为屈少军名下隐名股东。周星宇对此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以上事实，有双方身份信息、百善公司工商登记信息、银行对账单、《投资认可协议书》、《关于租赁长沙中海环宇城购物中心4层L4-03-5-R单元房屋租赁合同》、（2018）湘0301民初字4612号民事判决书、微信截图、证人证言、谈话笔录、《证明》及视频、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投资认可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其一，周星宇系本案适格原告。周星宇作为周清股份代持人，以其本人名义与屈少军签订《投资认可协议书》，《投资认可协议书》乙方为周星宇；且周清亦陈述，周星宇系其代言人，由周星宇代周清处分入股百善公司、在本案主张权利等相应事宜，其本人不再另行主张权利。故，周星宇为本案适格原告。其二，周星宇依约向屈少军支付200000元出资款后，屈少军负有设立公司，为周星宇进行股东登记等义务。屈少军辩称周星宇为其名下隐名股东，无需进行股东登记，周星宇无权解除《投资认可协议书》。屈少军提供的周星宇微信聊天记录所述“说到底，我也是算屈总下面的股东”、屈少军与案外人李智雄签订的《投资人可协议书》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周星宇明确表明其仅作为屈少军名下隐名股东以及由屈少军代持股份，对屈少军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三，百善公司登记信息显示，百善公司的股东仅为屈少军、周朝辉、周星宇等三人，未将周星宇登记为股东，屈少军之行为构成违约。其四，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周星宇未被登记为公司股东，未享受股东权益，亦未参与公司重大决策，且百善公司已经解散，其投资目的不能实现。综上，对周星宇诉求解除《投资认可协议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屈少军应退还周星宇出资款200000元。但证人周丽陈述，对介绍投资入股的，可返还出资金额的10%，后周丽向周星宇支付20000元，现周星宇未提交证据证明该20000元的用途，一审法院认定该20000元为返还的出资款。故，屈少军应返还周星宇出资款180000元。屈少军违约并占用出资款，其应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出资款18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9日起按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周星宇与屈少军2017年9月17日签署的《投资认可协议》；二、屈少军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周星宇返还出资款180000元；三、屈少军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周星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尚欠1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7年9月19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四、驳回周星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46元，减半收取2173元，由屈少军负担。该受理费系周星宇预缴，由屈少军直接支付给周星宇。二审中，上诉人屈少军向本院提交了1、《湖南百善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屈少军总计开支明细》;2、2018年2月19日，周丽与周星宇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屈少军确实将筹资的80万元投入了百善公司的经营开支。公司现在已经解散了，有20万元的亏损是屈少军自己去解决的。周星宇质证称，第1份证据是上诉人自拟的材料，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是百善公司的开支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第2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周星宇是不是百善公司的隐明股东。2017年9月17日，屈少军与周星宇签订《投资认可协议书》，约定周星宇投资屈少军公司，占公司10%股份，周星宇系独立投资者。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周星宇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依据合同约定，周星宇应是百善公司股东，但百善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成立后，其在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心分局登记公司股东为周朝辉、屈少军、周星，其在解散时召开股东大会，也仍是周朝辉、屈少军、周星，周星宇未享受股东权利。屈少军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周星宇系其名下隐名股东，本院认为，屈少军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与双方签订的《投资认可协议书》，相互冲突，且聊天记录不能充分反映隐名股东的相应权益，在双为提供的证据相矛盾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采取双方签订的唯一书证《投资认可协议书》，确认周星宇不是百善公司的隐名股东，并无不当。故此，屈少军应返还周星宇出资款。综上所述，上诉人屈少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46元，由上诉人屈少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刘朝晖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徐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