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3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亮，男，汉族，1973年12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红丽，女，汉族，1984年5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安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捷豪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园岭街道红岭中路**南国大厦**17ED。法定代表人：王连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梅，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亮因与被上诉人谢红丽、深圳市捷豪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豪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5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由谢红丽、捷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于谢红丽与捷豪公司在杨亮不知情的情况下，共同将杨亮的车开走，双方虚构借贷关系，伪造借款合同、收据、借条等证据等事实未予认定。二、一审法院将谢红丽与捷豪公司伪造并隐匿的证据作为真实的证据来认定，未确定合同是否有效。应当适用《合同法》认定合同无效，返还非法占有的原物，再依《侵权责任法》认定谢红丽与捷豪公司的侵权责任。由此，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杨亮一审的诉讼请求，并支持杨亮要求谢红丽与捷豪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请求。谢红丽辩称：谢红丽实际收到86700元，目前归还捷豪公司总数21965元；谢红丽与捷豪公司签订的合同是空白合同，内容是捷豪公司补上去的，谢红丽履行协议按时还款，但之后由于捷豪公司歪曲事实，导致还款中断；邱某是捷豪公司的员工，代表捷豪公司来法院调解，后来调解失败。捷豪公司辩称：本案是基于借贷关系所产生的，无论实际借款人是杨亮还是谢红丽，或者两人同为借款人，谢红丽在借款发生时，将涉案车辆质押给捷豪公司，无论是鉴于表见代理或者无权处分，本案所涉车辆是本案的担保物，捷豪公司作为善意的第三人，在出借时已详细尽职审查之义务，在无过错的情况下，本案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直接归责于杨亮本人，一审认定杨亮承担法律后果，直接向谢红丽主张追偿损害赔偿，并无不过，在本案中，捷豪公司作为债权人，对本案的车辆具有占有、排他的权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关于车辆质押问题已完全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在高度盖然性的情况下，捷豪公司有理由相信，本案所涉的车辆作为借贷的质押物已经取得了杨亮的同意，在捷豪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另案起诉了杨亮、谢红丽二人，案号为（2019）粤0304民初14053号，一审判决显示，关于捷豪公司是否取得涉案合同的质权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捷豪公司已举证证明谢红丽在借款时携带的车辆、车钥匙以及车辆所有的证据资料包括结婚证等所有的资料足以使其内心确信谢红丽具有车辆的处分权，构成质押合同的表见代理，虽然谢红丽提供的结婚证原件是伪造的，但捷豪公司的工作人员从形式上不能辨别其真伪，结合谢红丽提供的车钥匙及车辆的相关信息均为原件，捷豪公司已尽审查之义务，并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杨亮、谢红丽为夫妻，谢红丽构成质押合同的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捷豪公司已取得涉案车辆的质押权，对车辆为粤Ｂ×××**号大众帕萨特轿车享有质权，并有权就该质押物体的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在涉案车辆折价或拍卖、变卖后其所得价款不足的部分由谢红丽继续清偿，由此给杨亮造成的经济损失，杨亮可另外寻找法律途径主张，由此可见根据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谢红丽本人虽没有代理权限，但在借款发生时，谢红丽本人提供车辆、钥匙、机动车行驶证原件、机动车登记证原件、结婚证原件等所有原件资料，且考虑到二人为夫妻关系，使捷豪公司作为相对人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车辆作为借款的质押担保物已经取得杨亮的同意，至于该款项是被移走或者杨亮本人是否有真实的借款合意，均不属于捷豪公司所控制的范围，不足以影响本案的定性。二、在借款发生时，捷豪公司曾经要求谢红丽出具杨亮的联系方式，然而在谢红丽本人恶意提供了虚假的号码，捷豪公司作为交易相对方主观上是善意的，且无过错，在2019年2月27日捷豪公司因为借款纠纷另案起诉了杨亮和谢红丽二人，然而在立案的前期已经提供了杨亮的联系方式为158××××****，直到诉前当天，调解员依然无法联系到杨亮本人，谢红丽到场后，用其手机拨打杨亮的另外手机号码，捷豪公司才得知谢红丽提供的号码是空号，一切是为了取得借款。三、捷豪公司并非国家权力机关，仅能依靠表面的外观材料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对谢红丽所持的资料进行详细、谨慎审查的义务，在本案的一审开庭中，谢红丽亲口承认该结婚证是其故意伪造的，直到被起诉后，捷豪公司才得知谢红丽与杨亮离婚的事实。四、离婚后为何涉案的车辆以及所有的车辆原件、银行卡等高度隐私的仍然被谢红丽轻易拿走，捷豪公司认为谢红丽和杨亮二人离婚后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二人根本恶意是篡通骗取借款行为。五、基于质押关系的发生，捷豪公司依法对车辆享有合法、排他的占有权，杨亮作为车辆权利人，只能向处分人谢红丽主张不当得利返还或者财产损害赔偿，本案所涉的车辆具有质押担保的属性，且已完全实际的交付，捷豪公司已出借该借款行为，主观上是善意的，基于已形成的质押关系，捷豪公司应当依法对该车辆享有依法排他的占有权利。退一步说，如本案构成无权处分，但该车辆作为质押担保物且已实际上完成交付，捷豪公司支付相应的借款金额，捷豪公司同样因为善意而取得对车辆的合法占有之权利，质押权同样真实发生，且合法有效。鉴此，上诉人之诉讼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物（包括车牌号码为粤Ｂ×××**的大众帕萨特轿车1辆、车钥匙、机动车登记证、行驶证、购车发票、契税发票和完税证明等；在被告非法占用原告车辆财产期间，若产生车辆损失或丢失，由被告进行修理或赔偿）；2、被告赔偿由于其非法占用原告车辆，给原告带来的利益损失，实际利益损失金额按以下标准计算：每天280元×实际占用天数，其中实际占用天数为“原物返还日期”减去“被告非法占用起始日期”所得到的天数；截至原告起诉日期，被告已非法占用车辆222天，已给原告造成的利益损失为62160元；3、被告赔偿由于其非法占用原告车辆，给原告车辆带来的折旧损失，折旧损失金额按“车辆在被告非法占用前的估值－车辆返还后的估值”计算，或参考平安车险的车价折旧金额计算方法（新车购置价×0.6%月折旧率×占用月数）；2018年6月20日平安车险对车辆估值为14.6万元，截止原告起诉日期，被告已给原告车辆造成折旧损失8400元；4、被告承担非法占用原告车辆期间，使用该车辆所造成的全部违章违法责任；截至原告起诉日期，被告已造成交通违章罚款30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杨亮确认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的赔偿主体为被告捷豪公司；上述第2、3、4、5项诉讼请求是要求被告谢红丽、捷豪公司连带赔偿其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谢红丽于2017年1月16日在深圳市××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并签订了一份《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生育的两个孩子均归原告抚养；双方各自名下的存款、股票和车辆归各自所有等。涉案车辆即大众牌粤Ｂ×××**号小型汽车登记在原告名下。原告称因其外出故委托被告谢红丽到原告家中帮忙照看孩子。2017年11月10日，被告谢红丽将上述涉案车辆交付给被告捷豪公司用于贷款，被告谢红丽以原告的名义与被告捷豪公司签订了一份《汽车质押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捷豪公司借款1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7年11月10日起至2018年2月9日止，借款月利息为2%。该合同落款处有“杨亮”的签名字样及被告捷豪公司的盖章确认。关于“杨亮”的签名，谢红丽称系其签署;捷豪公司表示当时谢红丽称是受原告委托来办理贷款事宜，捷豪公司要求谢红丽提供原告的联系方式，但谢红丽给的联系方式一直联系不上，谢红丽称原告在外出差所以无法联系，谢红丽当时提供了涉案车辆的一切配套原件资料（包括机动车行驶证和登记证原件、车钥匙）以及结婚证原件等，捷豪公司工作人员核实无误后允许谢红丽以原告的名义签署了上述合同。被告捷豪公司于签订合同当日通过其法定代表人王连辉向原告中国银行尾号7335的账号转账汇款86700元，被告谢红丽随即将该款项转入案外人账户。被告捷豪公司称剩余款项1万余元系现金交付给被告谢红丽；谢红丽称是捷豪公司扣掉了第一个月的利息和手续费等费用。目前涉案车辆仍在被告捷豪公司处保管。庭审中，被告谢红丽称其办理贷款时持有的结婚证原件系其伪造的。原告称其对上述借款事宜不知情，主张被告捷豪公司应向其返还涉案车辆及相应资料；同时主张两被告应赔偿其利益损失，原告提交了网上下载的神州租车价格打印件主张其实际损失金额应按照每天280元的标准计算，因两被告已非法使用车辆222天，故其实际损失为62160元。被告谢红丽对原告的上述证据予以认可；被告捷豪公司认为其是合理占有车辆，不应赔偿原告损失。原告主张两被告应赔偿其车辆折旧损失8400元，被告捷豪公司认为原告该项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原告还主张两被告应承担占用涉案车辆期间造成的违章罚款300元，被告谢红丽予以认可。以上事实，有《汽车质押借款合同》、车辆登记信息、借条、银行转账流水、委托付款说明、机动车行驶证、《离婚协议书》、录音资料等证据及庭审笔录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侵害他人财产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被告谢红丽将该车辆交付给被告捷豪公司用于贷款，在被告谢红丽未能举证证明其实施的处分行为已事先得到原告授权或事后追认之情形下，该行为导致原告无法对其所有的车辆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造成了原告的财产损失，被告谢红丽应当承担赔偿原告损失的侵权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车辆使用损失62160元（280元/天×222天），因被告谢红丽的行为导致原告无法使用涉案车辆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被告谢红丽对此也予以认可，一审法院酌情按照每天200元的标准计算，被告谢红丽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44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车辆折旧损失，因本案中原告已主张车辆被被告谢红丽私自用于贷款给其带来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车辆违章罚款300元，被告谢红丽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谢红丽应赔偿原告车辆违章罚款300元。关于被告捷豪公司是否与被告谢红丽构成共同侵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谢红丽向被告捷豪公司办理质押贷款时，提供了其伪造的其与原告的结婚证、涉案车辆的行驶证、登记证及原告银行卡等资料，并将车辆实际交付给了被告捷豪公司，捷豪公司审核后将贷款转入车辆所有人杨亮的银行账户。虽然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并非被告谢红丽，但原告将涉案车辆、车辆行驶证、车辆登记证等交付给谢红丽，且考虑到二人之间的关系，被告捷豪公司有合理理由相信谢红丽办理相关车辆质押贷款手续事宜系取得了原告的同意，且捷豪公司将贷款直接发放至车辆所有权人杨亮的银行账户，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查的义务。至于贷款进入原告账户后被谢红丽转走，并不在捷豪公司的控制范围之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捷豪公司对于原告财产遭受损失并无过错，不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捷豪公司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捷豪公司返还其车辆及相应证件及资料的诉讼请求，因涉案车辆已质押给被告捷豪公司，在原告未清偿借款的情况下，原告请求返还车辆及相应资料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谢红丽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亮经济损失44400元；二、被告谢红丽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亮车辆违章罚款300元；三、驳回原告杨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谢红丽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53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3615元，被告谢红丽负担938元。二审审理期间，杨亮提交了银行流水清单、存款单、录音资料、报警回执、交通违章证明等证据，以证明谢红丽与捷豪公司恶意串通损害杨亮的财产。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在二审调查程序中，杨亮称所有相关物品及个人证件都是谢红丽与捷豪公司恶意串通从杨亮家中盗走；谢红丽称其知道杨亮的账户密码所以能够从杨亮的账户中转出款项。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谢红丽未经车辆所有人杨亮同意将涉案车辆交付给捷豪公司用于贷款，从而导致杨亮无法对其所有的车辆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造成杨亮的财产损失，谢红丽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杨亮上诉主张谢红丽与捷豪公司恶意串通伪造借款关系，故借款合同及相关质押合同无效，捷豪公司应当将车辆返还给杨亮并赔偿损失。根据本院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谢红丽与杨亮曾系夫妻，谢红丽经杨亮许可进入杨亮家中，进而有机会取得涉案车辆的钥匙及相关资料原件，以此向捷豪公司办理押车贷款。在该项交易过程中，谢红丽向捷豪公司提供了涉案车辆的相关资料原件，并出示了伪造的结婚证，且其持有车钥匙能够交付车辆，使得捷豪公司有合理的理由相信谢红丽办理相关押车贷款事宜取得了杨亮的同意。同时，捷豪公司是将贷款直接发放至车辆所有人杨亮的银行账户，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查的义务。至于贷款进入杨亮账户后被谢红丽转走，并不在捷豪公司的控制范围之内。由此，谢红丽的押车贷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关贷款及质押合同有效，且质物实际交付，捷豪公司依法对涉案车辆享有质押权，在贷款未予还清之前，有权占有质物，故杨亮关于捷豪公司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亮上诉主张谢红丽与捷豪公司恶意串通，但本案既无证据显示捷豪公司与谢红丽存在恶意串通的主观故意和行为，亦无证据显示捷豪公司明知谢红丽无代理权而实施押车贷款行为的事实，故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杨亮同时上诉请求捷豪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但捷豪公司对于杨亮损失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故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3元，由杨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肖丹婷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