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2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金林，男，195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霆，湖北延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长海，男，197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正利，湖北延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安乐，男，196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丹江口市。上诉人朱金林、上诉人高长海因与被上诉人陈安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381民初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询问案件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金林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并判决由陈安乐、高长海支付剩余的37909元钢材款。事实和理由：1.陈安乐、高长海单方出具的还款承诺不应认定为重新达成的还款协议。因三方签订的钢材供求协议约定，陈安乐、高长海应在2016年底前结清剩余货款，后朱金林多次索要货款，截止2017年4月30日尚欠113500元没有支付，当天陈安乐、高长海单方出具了还款承诺。朱金林为了不超过诉讼时效，接受了该承诺书，并非是同意。2.即使按照还款合同约定，朱金林也可以要求陈安乐、高长海提前还清剩余的37909元钢材款。因陈安乐、高长海单方承诺的前两次还款均未履行，已构成违约，朱金林可以依法就全部欠款主张权利。高长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高长海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高长海欠朱金林货款属实，但双方已就欠款的履行进行了约定，即高长海还款56750元，陈安乐还款56750元。朱金林对此认可并接受了该欠条，应视为其同意了陈安乐、高长海的付款时间和付款方式，并且高长海已向朱金林履行了18000元。故，高长海只应对自己欠下的部分承担责任，而不是与陈安乐一起对全部欠款承担连带责任。针对朱金林、高长海的上诉，陈安乐共同答辩称：本案欠款属实。因欠条上明确约定高长海和陈安乐各承担50%，当时朱金林同意陈安乐的欠款用其一套房子抵给朱金林，现在一套房子钥匙也在朱金林手中。高长海是用现金支付，高长海也支付了18000元。针对朱金林的上诉，高长海口头答辩称：陈安乐和高长海在欠条上对还款时间、还款方式有约定，朱金林也同意该还款时间、还款方式，应按照欠条约定的内容履行。高长海实际已支付18000元，也是按照欠条约定履行。针对高长海的上诉，朱金林口头答辩称：高长海单方出具的欠条没有还款协议的性质，朱金林也未在欠条上签字。高长海支付18000元是履行2015年5月15日三方签订的供求协议的约定进行还款。高长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陈安乐对高长海的上诉无答辩意见。朱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安乐、高长海立即支付欠款95500元，违约金6000元，并承担自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逾期罚息标准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安乐、高长海合伙在习家店镇开发房地产，因建房需购买钢材，2015年5月15日陈安乐与朱金林签订了一份《钢材供求协议》，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第一次预付款50000元，三层以上每层付款15000元。用习家店镇开发的第一单元4楼西南侧房子做抵扣，抵扣价900元/㎡，如年底前该房屋未出售，甲方（陈安乐、高长海）付乙方（朱金林）所剩材料货款50%，剩余50%货款在2016年底前结清；所剩钢材乙方不回收，不提供发票。协议第5条约定：如一方违约，罚金6000元。协议签订后，陈安乐、高长海预付给朱金林50000元货款，朱金林按协议约定给陈安乐、高长海供应钢材。陈安乐、高长海开发的房屋竣工后，因市场行情发生变化，所建房屋均未售出，陈安乐、高长海未按协议约定支付朱金林货款。经朱金林催要，陈安乐、高长海于2016年年底支付给朱金林15000元。2017年4月30日，经朱金林与陈安乐、高长海核对，陈安乐、高长海尚欠朱金林货款113500元未付，陈安乐、高长海向朱金林出具了欠条，并在欠条上对还款金额和还款时间做了分配，即高长海还款56750元，陈安乐还款56750元，2017年阴历年底还33.3%，2018年底还33.3%，2019年阴历年底还清剩余欠款。陈安乐、高长海在欠条上签署了姓名。在出具欠条前，陈安乐欲用自己在三官殿的一套房屋抵付所欠朱金林的钢材款，朱金林不同意以房抵款，陈安乐在欠条上签字时将自己的名字写成“陈安东”。欠条约定的第一期付款日期到期后，高长海于2018年2月14日向朱金林支付第一期货款18000元，陈安乐未按欠条上约定的时间和方式还款；欠条约定的第二期付款时间到期后，陈安乐、高长海均未付款，并以种种理由对下欠的95500元货款推诿不付，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朱金林与陈安乐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钢材供求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朱金林按约向陈安乐、高长海供应了钢材，陈安乐、高长海应当向朱金林支付货款。朱金林提交的有陈安乐、高长海亲自签字确认的欠款凭证，是双方依照法律规定形成的债权凭证，欠条中“陈安东”的签名系陈安乐本人书写，朱金林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真实有效，与本案有关联性，能够充分证实陈安乐、高长海尚欠朱金林钢材款113500元，依法予以认定。陈安乐、高长海在欠条上承诺的付款时间和付款方式具有还款协议的性质，朱金林接受了该欠条，应视为朱金林同意了陈安乐、高长海的付款时间和付款方式。依据陈安乐、高长海向朱金林出具的欠条中的约定，即“2017年阴历年底还33.3%，2018年底还33.3%，2019年阴历年底还清剩余欠款”。现陈安乐、高长海未按时付款，朱金林只能就到期未支付的部分主张权利，即只能主张2017年阴历年底应支付33.3%的钢材款及2018年年底前应支付的33.3%钢材款中陈安乐、高长海未支付的部分。陈安乐、高长海共欠朱金林钢材款113500元，陈安乐、高长海应当向朱金林支付的到期钢材款为75591元（113500×33.3%+113500×33.3%=77591），扣除高长海已向朱金林支付的钢材款18000元，陈安乐、高长海应当向朱金林支付的到期钢材款为57591元，未到期37909元可待到期后另行主张权利；对朱金林要求陈安乐、高长海支付钢材款95500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陈安乐、高长海系合伙关系，陈安乐、高长海虽然在欠条中对各自承担的货款做了分配，但该分配仅对合伙人内部具有约束力，对外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故朱金林要求陈安乐、高长海支付下欠钢材款的诉请成立，应予支持。朱金林要求陈安乐、高长海承担60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据双方在《钢材供求协议》第五条的约定：“一方违约罚金6000元”，该约定具有违约金的性质，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陈安乐、高长海未按照《钢材供求协议》的约定支付货款，亦未按向朱金林出具的欠条中约定的还款时间支付货款，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金；朱金林要求陈安乐、高长海从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逾期罚息标准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陈安乐、高长海未按《钢材供求协议》的约定及欠条上的还款方式向朱金林支付钢材款，对因货款未及时回收给朱金林造成的经济损失，已通过陈安乐、高长海承担违约责任对朱金林的经济损失进行了适当补偿；双方当事人在出具欠条时亦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因此，对朱金林要求陈安乐、高长海从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逾期罚息标准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安乐、高长海辩解以房抵扣钢材款的理由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陈安乐、高长海辩解朱金林提交的《钢材供求协议》是草稿，不是正式协议的主张，陈安乐、高长海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但庭审中陈安乐、高长海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该主张，故对陈安乐、高长海的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安乐、高长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朱金林钢材款57591元，违约金6000元，合计63591元。二、驳回朱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30元，减半收取1165元，由陈安乐、高长海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朱金林、上诉人高长海和被上诉人陈安乐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朱金林与陈安乐签订的《钢材供求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协议签订后，朱金林依约向陈安乐、高长海交付了钢材，陈安乐、高长海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因陈安乐、高长海未按期全部支付货款，后经双方结算，截止2017年4月30日，陈安乐、高长海尚欠朱金林钢材款113500元，并由二人向朱金林出具了欠条。各方对该欠款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朱金林、高长海的上诉理由和陈安乐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朱金林能否对履行期限未届满的钢材款37909元向陈安乐、高长海主张权利；二、高长海、陈安乐是否应当对所欠朱金林的钢材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朱金林能否对履行期限未届满的钢材款37909元向陈安乐、高长海主张权利的问题。因陈安乐、高长海对尚欠朱金林钢材款113500元向朱金林出具的欠条中明确承诺了付款时间和付款方式，即：“2017年阴历年底还33.3%，2018年底还33.3%，2019年阴历年底还清剩余欠款”，但陈安乐在前两笔还款期限届满并未履行，高长海也仅支付了部分款项，因陈安乐、高长海未按期支付前两笔欠款的行为已足以表明其将不履行合同义务，且陈安乐、高长海的行为也足以使朱金林对其资信产生怀疑。故，陈安乐、高长海的行为已构成预期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朱金林有权对履行期限未届满的钢材款37909元向陈安乐、高长海主张权利，陈安乐、高长海应当支付朱金林全部欠款9550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朱金林上诉提出陈安乐、高长海应支付全部欠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由朱金林对未到期的欠款37909元待到期后另行主张权利与法律规定相悖，也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高长海、陈安乐是否应当对所欠朱金林的钢材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因陈安乐、高长海对所欠朱金林的钢材款113500元共同向朱金林出具了欠条，该欠条约定了二人各自的付款金额及付款时间、付款方式，朱金林也接受了该欠条并在该欠条上对欠款形成过程予以注明，应视为朱金林对该欠条内容予以认可。该欠条具有还款协议的性质，高长海、陈安乐对应付欠款已进行了明确分割，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内容履行。因协议约定陈安乐应支付朱金林56750元，高长海应支付朱金林56750元，扣减高长海已支付的18000元，高长海尚应支付朱金林38750元。一审判决由陈安乐、高长海连带支付朱金林钢材款57591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高长海上诉提出不应与陈安乐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朱金林和上诉人高长海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381民初957号民事判决；二、陈安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金林钢材款56750元；三、高长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金林钢材款38750元；四、陈安乐、高长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朱金林违约金6000元；五、驳回朱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30元，减半收取1165元，由陈安乐、高长海连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78元，由朱金林负担748元，由陈安乐、高长海连带负担22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妍审判员 张 静审判员 刘占省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刘坦书记员乔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