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林业中级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吉75民终1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国，男，1974年12月17日生，住吉林省延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白山保护开发区兴润供水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安图县。 法定代表人：时光辉，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李应奎，男，1966年12月2日，住延吉市。 原审第三人：珲春泽成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珲春市。 法定代表人：宋敬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明国因与被上诉人长白山保护开发区兴润供水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润公司）、原审第三人李应奎、珲春泽成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成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河林区基层法院（2019）吉7503民初11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李明国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白河林区基层法院2019年8月14日作出的(2019)吉7503民初118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李明国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兴润公司、李应奎、泽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法律进行错误理解,导致错误判决。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认定属于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延中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虽然没有判决李应奎承担责任,但这只是说明原审法院认为基于合同法律关系不能确认李明国与李应奎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即不存在合同之债),但是法律上债权债务关系的产生有多种理由及原因,对债的形成来说,分为法定之债和意定之债,所谓法定之债,是指直接根据法律规定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比如侵权之债、不当得利之债等等,那么本案中,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的相关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并且延边州法院(2017)吉24执异94号执行裁定书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的相关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来追加李应奎为被执行人。那么本案中李明国与李应奎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法律上的债的关系,且为法定之债,因为李明国与李应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直接根据明确的法律规定而产生的,这种债权债务关系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且经过延边州法院(2017)吉24执异94号执行裁定书予以确认,属于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李明国与李应奎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是片面的限定债权债务关系只基于合同关系而产生,是越级否认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的一种错误行为。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也并没有限定提起代位权诉讼所基于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种类与性质,也就是说法律并没有强制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所基于的债权债务关系必须是合同之债,那么本案中李明国与李应奎的这种债权债务关系就属于可以提起代位权诉讼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被执行人怠于行使债权对申请执行人造成损害的,执行法院可以告知申请执行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被执行人,本案中兴润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李应奎的债务人的情况下,李明国有权以代位权诉讼起诉李应奎的债务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李明国以代位权诉讼起诉被执行人李应奎的债务人是完全于法有据的,也是符合代位权诉讼的形式要件和主体要件的,并且李明国起诉兴润公司是完全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以及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的。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的规定》第十四条中规定的主体表述为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而且没有限定其所称的被执行人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而确定的被执行人,没有说不是判决确定的被执行人不适用此条款,更加没有说被追加的被执行人不适用此条款,那么基于上述法律规定,李明国提起的诉讼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审法院因为李应奎是被追加的被执行人而不是民事判决中的承担责任人就擅自揣测法律条文的含义,在李明国明确举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的规定》第十四条的情况下擅自限定适用条件,认为被追加的被执行人李应奎不符合《合同法》七十三条的规定,这明显属于擅自缩小法律条文适用的范围。综上所述,首先,原审法院在对李明国对李应奎是否有债权的判定上,存在对法律的理解错误,片面的认为债权只依据合同关系而产生,忽略了本案中直接基于法律规定而产生的法定之债这一债权种类,从而错误的认为李明国对李应奎不享有债权。第二,原审法院错误的认为像李应奎这种被追加的被执行人不属于合法债权,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这是对法律的错误限定性适用。另外,原审法院在李明国明确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的规定》第十四条的相关规定的情况下直接忽略这一法律条文,没有对这一法律条文进行适用,是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于本案是否有数额确定的债权的问题上,李明国在原审案件审理中已经明确向法院提出申请,请求法院依法向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调取执行案件中目前尚未执行的款项的数额,但原审法院并没有理会,在原审法院没有调查李应奎享有的债权数额的情况下,就直接认为债权数额不确定,属于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 被上诉人长白山保护开发区兴润供水供热有限公司辩称，原审第三人李应奎、泽成公司并未提出书面答辩和陈述。 李明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兴润公司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李明国支付煤款4841355.5元;2.请求兴润公司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李明国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自2011年7月31日起,以4841355.5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兴润公司、第三人李应奎、泽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原告李明国诉被告祥安煤炭经销有限公司、延边祥安汽车货物运输中心、李应奎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4）延中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延边祥安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李明国支付投资款11561731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二、被告延边祥安汽车货物运输中心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明国对被告李应奎的诉讼请求。随后李明国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李明国向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追加李应奎为被执行人，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7）吉24执异9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李应奎为本案的被执行人。二、李应奎应在裁定送达后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李明国履行一审法院（2014）延中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确认的给付义务（扣除已执行的部分）。2010年9月16日，兴润公司与李应奎签订《煤炭供应承包合同》，约定李应奎向兴润公司供应煤炭，兴润公司支付煤炭款。2011年7月31日，兴润公司出具欠据一份，证明其公司欠李应奎煤款4841355.50元。2011年9月22日，兴润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对欠李应奎的煤炭款48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前提是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到期的债权，同时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到期的债权，在债务人怠于行使该债权时，债权人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向次债务人主张债权。本案中，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延中民二第2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三项“驳回原告李明国对被告李应奎的诉讼请求”。虽然，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24执异94号执行裁定书又追加李应奎为被执行人，但并不能证明李明国对李应奎享有数额确定的合法债权。李明国与李应奎之间没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李明国不具备行使代位权的条件，其向兴润公司主张债权人代位权之诉，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一项、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李明国的起诉。案件受理费61789.00元，现免于收取，原告李明国预交的30894.50元予以退还。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延中民二初第2号民事判决书以李应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判决驳回李明国对李应奎的诉讼请求，但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24执异94号执行裁定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认为李应奎为承担责任主体祥安汽车运输中心投资人为由追加为被执行人，该部分事实并未在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延中民二初字第2号案件审判中予以审查或否定。并且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24执异94号执行裁定书主文第二项中明确裁定李应奎应在裁定送达后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李明国履行本院（2014）延中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确认的给付义务（扣除已执行的部分），进一步明确李应奎应向李明国承担给付义务，即承担债务责任。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十四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引导申请执行人依法诉讼。被执行人怠于行使债权对申请执行人造成损害的，执行法院可以告知申请执行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代位权诉讼”，该条即赋予了申请执行人在执行过程中对被执行人怠于行使的债权时可以进行代位权诉讼主体的资格，故李明国作为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延中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的申请执行人可以对被执行人李应奎怠于行使债权进行代位权诉讼。原审认为李明国与李应奎之间没有合法有效债权债务关系，李明国不具备行使代位权条件的理由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明国的上诉理由成立，本案应由白河林区基层法院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二项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白河林区基层法院（2019）吉7503民初118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吉林省白河林区基层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朴红君 审判员  张松林 审判员  刘 冬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韩享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