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18民终14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霞，女，1970年3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安徽省宁国市，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宁国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上诉人王玉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道清，男，1970年3月19日出生，工程技术员，户籍地安徽省宁国市南山办事处城南商贸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宁国市东城大道奇石馆内安徽皖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克琴，女，197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地安徽省宁国市，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宁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国喜（系被上诉人柳克琴丈夫），户籍地安徽省宁国市，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宁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元林，宁国市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辛道清、王玉霞因与被上诉人柳克琴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9）皖1881民初1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辛道清、王玉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案争《房屋买卖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1.宁国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回复函》未明确争议房屋可否过户交易，该函件不具有证明力，且原判决仅审查争议房屋能否过户，而未围绕当事人诉求审查合同效力及双方未能成功办理过户登记的真实原因。2.原判决认定双方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合法根据。首先，潘村村辖区内共有十余个村民组，各村民组分属于不同的农业承包合作社，分属于不同的集体经济组织；其次，辛道清、王玉霞是移民及非农业户口，虽在宁国市建房，但其户籍未落入该村民组，亦不在该房屋内居住生活，且建房用地的土地所有权为该村民组集体所有，故辛道清、王玉霞仅享有居住权，无出卖权；第三，柳克琴不是前村村民组村民，且在该村民组无生产生活资料，亦不是该村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3.最高人民法院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5条规定，“对于宅基地流转处于非试点地区的，农民出售其宅基地上的房屋给城市居民或者不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该房屋买卖合同一般认定无效”。因本案双方不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案争《房屋买卖合同》损害了集体利益，系属无效合同。 柳克琴辩称，辛道清、王玉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一，双方签订案争《房屋买卖合同》时，辛道清、王玉霞已合法取得房地产权证和土地使用证。其二，双方未能办理房产过户的原因，系辛道清、王玉霞主观上不愿配合所致。其三，依据国务院《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条例》，移民安置由县级人民政府与接收安置的村民委员会或乡镇政府签订安置协议，被安置的移民享有所在安置区村民同等权利。其四，争议房屋位于潘村五房组安置区，该土地所有权属于潘村村，而非前村村民组，故双方系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辛道清、王玉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与柳克琴于2017年10月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辛道清、王玉霞夫妻系港口湾水库移民，2011年初在前村村民组选址自建一栋别墅，办理了房产证和土地证，证载面积297平方米，土地性质为集体划拨。2017年10月9日，辛道清、王玉霞与柳克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屋作价108万元卖出；先付款93万元，余款15万元在办完过户手续交割完毕时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柳克琴依约交付93万元购房款，并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双方曾到宁国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过户手续，但未能成功办理。辛道清、王玉霞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系争焦点问题为争议房屋能否进行过户登记。根据宁国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回复函》可知，争议房屋办理过户的必要条件有二，一是争议房屋系合法取得；二是受让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符合宅基地申请条件，故辛道清、王玉霞诉请案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需证明双方不符合上述两个条件。因辛道清、王玉霞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涉房屋是非法取得的，故对该过户条件在本案中不予审查。辛道清、王玉霞认为双方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买卖行为违反我国土地管理法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经审查认为，其一，辛道清、王玉霞因系港口湾移民，取得在前村村民组集体土地上建房的资格，虽二人户籍未迁入该村民组，但实际享有了村民才能享有的土地权益，故在处理该土地权益时，其与前村村民组村民享有同样身份，依法在案涉争议中应认定辛道清、王玉霞为前村村民组村民。其二，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以村抑或村民组为集体组织的认定问题。根据我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定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为原农村生产队，即现农业生产合作社，农业生产合作社为村集体经济组织的集体成员，农业生产合作社成员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即不同农业合作社成员均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另外，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从上述条款可以看出，除非是村内存在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才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并且村内集体经济组织并不等同于村民组。辛道清未举证证明潘村存在多个村内集体经济组织，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建造的房屋不属于潘村村集体而属于其他村内集体，故在案涉争议中双方均应视为潘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综上，辛道清、王玉霞未提举确实充分证据证明争议房屋不符合过户登记条件，故其诉请确认案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辛道清、王玉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辛道清、王玉霞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9年4月11日，柳克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辛道清、王玉霞协助办理争议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法院于当日以（2019）皖1881民初1517号案号立案，该案审理中，辛道清、王玉霞于2019年4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2019年5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皖1881民初1517号中止诉讼的民事裁定。 本院认为，柳克琴根据案争《房屋买卖合同》，以辛道清、王玉霞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协助办理房屋过户的给付之诉并被受理后，辛道清、王玉霞又基于同一事实另行提起确认上述《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之诉。虽后受理的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与此前受理的给付之诉的案由不同，但两案的诉讼主体、诉讼标的具有同一性，且都是由同一事实引起；而一审法院在审理给付之诉过程中，亦需先对案争《房屋买卖合同》的合法性与有效性进行审理认定。在此情况下，辛道清、王玉霞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的诉请，实际上已经涵括在给付之诉的诉请中，依法构成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9）皖1881民初159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辛道清、王玉霞的起诉。 上诉人辛道清、王玉霞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均予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程 瑛 审判员 陈前香 审判员 包 娟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冯忠山 书记员林再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 （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 （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 （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 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