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3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国平，男，197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明，苏州市相城区黄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群明，男，197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斌，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翔，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苏国平与上诉人钟群明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7民初684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国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苏国平与钟群明系同学关系，在钟群明委托苏国平承建苏州询勒机电有限公司厂房工程期间（苏国平为江苏建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该项目承包人，钟群明即为苏州询勒机电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因资金周转所需向苏国平借款，苏国平分别于2014年12月31日一笔180万元，2015年7月28二笔250万元，通过中国银行黄桥支行向钟群明出借共三笔借款人民币330万元，款项根据钟群明要求直接汇入钟群明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苏州中谷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谷公司）账户。后苏国平多次向催讨后，钟群明归还了承兑汇票50万，尚欠280万未还。2018年2月11日，经双方再次协商后达成借款协议一份，明确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80万元，年利息10%，借款期限二年七个月，现一审判决只认定借款金额为250万元，对2014年12月31日借款的80万元中，苏国平认可在达成借款协议前已归还了50万，尚欠30万。因未提供归还款项的转账凭证相印证而不予认定，损害了苏国平的合法权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苏国平的上诉请求。钟群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苏国平的全部诉讼请求；3.苏国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借款协议未生效。虽然钟群明与苏国平签订了借款协议，但苏国平没有向钟群明提供过款项，因此借款协议未生效。2.案涉250万元转账系苏国平向案外人中谷公司的投资款。而非钟群明的借款。3.一审法院认定采纳的(2018)苏0507相民初字第6941号调解书等证据与本案无关。苏国平提供的该调解书原、被告均非本案当事人，钟群明也与该调解书的苏州询勒机电有限公司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苏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群明归还苏国平借款本金人民币280万元，及以该款为本金自2015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止的利息为909999.96元(280万元*10%/12月*39个月)；2、钟群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苏国平与钟群明于2018年2月11日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钟群明在2015年7月底因为资金紧张，从乙方苏国平处借款人民币280万元整，年利息10%，借款期限为2年7个月，即在2018年4月底前加上利息一次性归还乙方苏国平。特此立据。”一审另查明，钟群明为中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12月31日，苏国平通过中国银行向中谷公司转帐80万元；2015年4月7日，苏国平通过中国银行向钟群明转帐100万元；2015年7月28日，苏国平通过中国银行向中谷公司二次转帐合计250万元。2016年5月13日-2017年9月30日间，钟群明通过建行和农行向苏国平转账支付360万元，分别为：2016年建设银行中，5月13日20万元；10月14日20万（分四次）；10月31日20万元；11月4日40万元；11月9日20万元；11月10日20万元；2017年农业银行中，1月25日100万元；8月20日10万元（分二次）；8月30日40万元；9月8日10万元；9月28日40万元；9月30日20万元，合计360万元。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8）苏0507民初6941号江苏建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苏州询勒机电有限公司、苏州渭相源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双方于2019年4月2日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原、被告各方一致确认，苏州询勒机电有限公司结欠江苏建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合计人民币1800万元，该款由苏州询勒机电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人民币800万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人民币600万元，余款人民币400万元于2020年5月31日支付完毕，款项由双方自行交付；若苏州询勒机电有限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则自愿承担违约金人民币200万元，江苏建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可就所有未付款项（含未到期款项）及上述违约金一并申请强制执行。二、苏州渭相源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对上述苏州询勒机电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次日，钟群明为苏州询勒机电有限公司付款义务提供了连带清偿责任担保。在该案中，苏国平为江苏建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由江苏建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苏州询勒机电有限公司共同盖章确认的“苏州询勒机电有限公司厂房建设项目支付明细”中，有关“私对私转帐”部分，钟群明分别向苏国平付款如下：2016年中，4月28日50万元；5月9日25万元；5月10日25万元；5月13日20万元；10月14日20万元；10月31日20万元；11月4日40万元；11月9日20万元；11月10日20万元；2017年中，8月20日10万元；8月30日40万元；9月8日10万元；9月28日40万元；9月30日20万元，合计360万元。苏国平主张其为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钟群明为苏州询勒机电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钟群明认为其既非苏州询勒机电有限公司股东亦非公司工作人员。一审审理中，苏国平举证如下：1、2018年2月11日的借款协议原件一份，证明借款的事实。2、银行流水，证明280万元的汇款情况，应钟群明要求，将280万元汇入钟群明的中谷公司。3、苏州询勒机电有限公司厂房建设项目支付明细与一审法院的2018-6941民事调解书一份及担保书一份，证明钟群明所主张的付款系另案的工程款。4、中国银行交易明细1张，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4张证明2014年12月31、2015年7月28日苏国平通过中国银行黄桥支行向钟群明支付三笔共计330万元，款项根据钟群明要求转账至钟群明中谷公司账户，之后钟群明归还了50万元，因双方曾经有过支付承兑汇票，故苏国平无法提供50万元的详细记录，但苏国平认为钟群明认可已经支付了50万元，且最终结算达成了协议，金额为280万元证明苏国平向钟群明分别转账3笔款项，200万元、50万元、80万元，钟群明已经归还了50万元，尚欠280万元。钟群明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协议上的签名是钟群明所签，但是并没有借款的事实。协议文本并非我方提供，且有悖正常民间借贷常理，事实上苏国平与钟群明之间的资金往来是投资款，而不是借款，也并没有约定相应的利息。对证据2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可。对证据3，调解书中的原、被告并非是本案的苏国平与钟群明，且上述金额中的360万元转账与我方提供的360万元转账是有差异的，苏国平提供的钟群明支付给苏国平2016年4月28日的50万元、2016年5月9日支付的25万元、2016年5月10日支付的25万元，钟群明在本案中未提交这100万元的转账记录。如果确如苏国平所述，360万元系支付给江苏建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工程款的话，那么江苏省建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涉嫌不入公账的嫌疑，有可能存在偷税漏税行为，仅以360万元计算税收的话，将近有100万元税收未缴纳。对证据4,苏国平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内容来看，系苏国平账号转至案外人中谷公司两笔，分别是200和50万，转账日期是2015年7月28日，还有一笔80万是2014年12月31日转账至案外人中谷公司，上述三笔转账记录即使是真的，也与本案无关，因为转账的收款主体不匹配，金额不匹配，时间不匹配。一审审理中，钟群明提供建行和农行转账明细一份，其中建行140万元，农行220万元，时间是2016年5月13日-2017年9月30日，证明双方个人之间有经济往来，但事实是钟群明转账支付苏国平，而并无向苏国平借款的转账记录。苏国平质证认为：钱应该是收到的，但是是钟群明付给我的工程款。该笔款项已经在另外一个关于苏州询勒机电有限公司工程款纠纷案件中扣除了。为此提供对于原告提供的苏州询勒机电有限公司厂房建设项目支付明细、民事调解书、钟群明担保书各一份。一审审理中，苏国平主张关于钟群明向苏国平于2016年4月28日50万元、2016年5月9日支付25万元、2016年5月10日支付25万元，系原先向钟群明提供的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按照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案中，苏国平、钟群明之间银行帐目往来较为复杂，结合本案相关举证、质证，双方认定确实有投资款、代付工程款、借款等各种款项往来。为此综合分析如下：一、借款协议的性质。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从其内容来看，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就拟借款项所签的协议，而是对己经发生的款项往来性质、归还期限作出确认与对帐。鉴于双方此前确曾发生多笔大额银行往来，而钟群明系公司法定代表人，从事商务多年，一审法院确信其应是在经过慎重考虑后才签字确认上述款项及其付款期限的，对该协议的效力应予确认，钟群明应按协议约定时间还款。虽钟群明抗辩收款主体不符，但因钟群明为中谷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国平解释系根据钟群明要求将借款汇给中谷公司较为可信，也符合常理，予以支持。二、借款金额的认定。虽双方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80万元，但苏国平向中谷公司于2015年7月28日发生两笔汇款为250万，与借款协议上确认的2015年7月的时间也较吻合，因在民间借贷中，借据虚开，并在实际汇款扣除利息的做法较为多发，本案中的借贷事实符合上述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实际金额为250万元，对其余30万因无关转帐凭证相印证，不予支持；苏国平主张的在2014年12月31日转账至中谷公司80万（后来还了50万）中剩余30万为借款一部分，因该款项金额、时间均与借款协议不吻合，不予认定。三、借款利息的认定。因双方就借款利息、期限作了明确约定且未超过法定利率上限，故一审法院认定钟群明就所借款项的利息应以250万元为基数、年利率10%、二年七个月计共645833元。钟群明的逾期付款利息，由应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为准，自2018年5月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四、关于钟群明的抗辩意见。1、钟群明主张双方往来的不是借款，是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虽双方庭审中均认可存在部分投资款往来，但就2015年7月28日发生的两笔款项而言，应是借款无疑。借款协议作为一份原始、直接的书面证据，钟群明作为一个经商多年的人士，不会在投资款与借款之间未加分辩，就在协议上签字认可。故对钟群明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2、钟群明主张2016年5月13日-2017年9月30日曾向苏国平支付360万元，并提供了相应反证，认为不存在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8）苏0507民初6941号案件中，苏国平担任江苏建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接受钟群明代付工程款（两公司均同意）、钟群明自愿为苏州询勒机电有限公司提供担保等事实，可推定苏国平为实际工程承包人，钟群明系苏州询勒机电有限公司工程的重大利害关系人，而江苏建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苏州询勒机电有限公司共同盖章确认的“苏州询勒机电有限公司厂房建设项目支付明细”中，有关“私对私转帐”钟群明向苏国平代付工程款部分，与钟群明主张的2016年5月13日-2017年9月30日付款明细基本相吻合，印证了被告向原告支付的该360万元属代付工程款，而且钟群明主张的该部分付款发生在前，本案的借款协议在后，说明上述付款与借款协议上载明款项无关，故对钟群明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信。3、钟群明主张，苏国平提供的银行流水均为复印件，故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苏国平提供的证据中，其原件己加盖了银行黑色电子签章，该黑色电子签章符合现行银行自动柜员机上提供的自助服务凭证格式要求，故对苏国平提供的相关流水证据真实性应予认定，钟群明抗辩不予采纳。4、钟群明主张苏国平提供的（2018）苏0507民初6941号调解书、工程款支付明细，因该案原、被告均非本案当事人，故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虽（2018）苏0507相民初字第6941号调解书原、被告均非本案当事人，但鉴于本案苏国平、钟群明与该案原、被告分别均有重大利益关系，故该案中调解书等可以作为证据采信。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钟群明应支付苏国平借款人民币250万元及借期内约定利息645833元，合计人民币3145833元，并支付自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上述款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苏国平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8240元，由苏国平负担2240元、钟群明负担16000元（钟群明负担之款，苏国平已自愿垫付，不再退还，由钟群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苏国平）。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苏国平与钟群明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对己经发生的款项往来性质、归还期限所作的对帐和确认。双方此前确曾发生多笔大额银行往来，虽款项是汇入钟群明的中谷公司，但钟群明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签字确认上述款项及其还款期限，系其个人对借款事实的确认。双方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80万元，但苏国平于2015年7月28日向中谷公司发生两笔汇款为250万元，与借款协议上确认的2015年7月底的时间相吻合，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实际金额为250万元，并无不当。对其余30万元款项，因无上述时间段相关转帐凭证佐证，本院不予支持。苏国平上诉主张其在2014年12月31日转账至中谷公司的80万元中剩余30万为借款一部分，但因该款项金额、时间均与借款协议内容不符，对此本院不予采信。钟群明上诉认为案涉250万元转账系苏国平向案外人中谷公司的投资款，而非钟群明的借款，但其该主张与事实和证据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苏国平、钟群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80元，由上诉人苏国平负担18240元，上诉人钟群明负担182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小刚审判员  谢 坚审判员  丁 兵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晓敏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