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5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南石医院。住所南阳市中州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113004190430778。法定代表人：赵俊祥，任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闫延晓，男，该医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河南船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明华，女，汉族，1955年5月5日生，现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千里，河南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二胶医院，住，住所南阳市武侯路**一社会信用代码52411303097904347P。法定代表人：张照世，任该院院长。上诉人南阳南石医院（以下简称南石医院）与被上诉人庞明华劳动争议一案，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豫1303民初3837号民事判决，庞明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豫13民终180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在重新审理过程中追加南阳二胶医院（以下简称二胶医院）为被告参加了诉讼，并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豫1303民初4162号民事判决。南石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庞明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千里，被上诉人南石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延晓、张勇，二胶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张照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石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庞明华对南石医院的诉讼请求；2、由二胶医院对庞明华的诉请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南石医院不应承担庞明华所主张的劳务报酬。2012年7月25日，南石医院与张照世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明确约定，包括庞明华在内的所有二胶厂医院员工及原来总院的员工的用工报酬均由二胶医院发放。该协议同时约定，张照世独立经营、自收自支、自负盈亏，自主聘用医院所需人员，自行确定人员工资待遇，承担分院经营责任及一切法律责任。庞明华的用工报酬由二胶医院承担的约定，庞明华知情并实际接受，该约定对庞明华、二胶医院及南石医院均有约束力。庞明华在原来庭审中承认对用工报酬由二胶医院承担的约定知情，其在中原银行的转账明细信息也显示，二胶医院每月向庞明华支付金额不等的工资，足以表明庞明华同意并接受由二胶厂医院承担其工资报酬。庞明华虽然未在协议上签字，但其已经以积极的行为接受二胶医院向其发放报酬，庞明华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且与法有据。二、庞明华主张2012年8月至2017年7月的劳务报酬，实际上无证据支持。庞明华没有提供这期间的工资标准，且其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确显示，二胶医院每月已向其支付了金额不等的工资。三、庞明华起诉2012年8月至2017年7月的劳务报酬，案件立案时间是2018年6月5日，其长达五年不向南石医院主张，而向二胶医院领取的事实不仅表明其接受二胶医院向其发放报酬的事实，同时其大部分诉请早已超出诉讼时效。四、如果庞明华的劳务报酬未能足额受偿且未超过诉讼时效，应由二胶医院向其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南石医院承担责任，与庞明华直接主导的南石医院与张照世签订《中止协议》中关于经营期间的一切费用、债务由张照世承担的约定背道而驰，对南石医院极不公平。庞明华辩称，一、南石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系南石医院与二胶医院之间的约定，该约定对庞明华不具有约束力。庞明华系南石医院聘用的管理人员，职责上代表总院负责二胶医院的监管工作，从上述协议第五条约定就能明确第四条约定中的人员报酬支付和管理问题不包括庞明华。南石医院（2012）11号文件下发时，《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已签订，如果庞明华在托管后已属于二胶医院的工作人员，则南石医院不可能再对庞明华进行任命。二胶医院是南石医院的二级单位，法定代表是南石医院院长赵俊祥，无论是托管前还是托管后都是如此，只是在庞明华离职后二胶医院才脱离南石医院。张照世作为受托方是受南石医院委托管理二胶医院，依据法律规定，受托人的行为由委托人承担，南石医院所谓庞明华的工资应由张照世代表二胶医院发放的主张本身就无法律依据。二、2012年8月至2017年7月之间庞明华领取的款项每月不足1800元，但之前每月工资5000元，工资不可能不增反减。张照世在庭审中明确提出二胶医院发放给庞明华的是补助并非工资，工资没有发放。三、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庞明华离职是在2017年9月份，依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从其离职之日开始计算。况且庞明华多次找南石医院主张权利，在被明确拒绝后才于2018年5月份通过法律渠道维权的。四、二胶医院现在已被香港公司收购，在庞明华工作期间，二胶医院只是南石医院的二级单位，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因此，南石医院关于庞明华的劳务报酬应由二胶医院承担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胶医院辩称，2012年8月1日，南石医院实行改革托管，协议明确张照世只是经营管理，法人不变。协议约定南石医院指派一名行管人员为院长，代表总院负责二胶分院的监管工作，协调总院与分院有关事宜，负责与卫生行政部门的联系工作，并安排一名财务人员负责财务监管。《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第四项第六条约定，分院现有与总院签订劳动合同的人员，可以变更为分院的员工，协议执行期间没有一人变更为二胶分院的员工。庞明华的工资标准是南石医院提供的，其工资发放多少二胶医院并不清楚，也没有权利过问。南石医院让上报庞明华61个月收补助补贴114670元有误，另庞明华账单中有3笔款项不属补助工资。2012年7月27日经过南阳市卫生局审批，二胶医院取得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机构名称为南石医院二胶医院，法定代表人为赵俊祥，主要负责人为庞明华，任院长，梁瑞峰任财务监管。2012年8月7日，南石医院下发对赵俊祥等172名同志的聘任职决定的文件，其中庞明华被聘为二胶分院院长，任命聘用庞明华的单位是南石医院，与二胶医院无任何关系。庞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石医院、二胶医院支付工资报酬48万元；（2）诉讼费由南石医院、二胶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胶医院原系乐凯华光印刷科技有限公司（原南阳二胶厂）的职工医院，2009年4月左右，乐凯华光印刷科技有限公司和南石医院签订移交协议，二胶医院成为南石医院的二胶分院，但登记为独立法人，法定代表人为赵俊祥。庞明华生于1955年5月5日，原系新野县防疫站工作人员，于2010年达到退休年龄并办理了退休手续，依法享受退休金待遇。庞明华退休后为发挥余热，继续从事医院工作，南石医院于2011年4月22日下发南石院字（2011）20号文件，聘任庞明华为原南阳南石医院二胶分院（以下简称二胶分院）院长，聘任期限自2011年3月14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试用期三个月。南石医院于2011年5月份向庞明华发工资，同时补发了前两个月的工资，以后每月支付工资，至2012年7月底，平均每月5000元。2012年7月25日，南阳南石医院为了调动分院人员的积极性，提高工作效率和工作质量，南石医院和张照世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协议内容为：（1）委托经营管理的原则：甲方（南石医院）将南石医院二胶分院及武侯第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分院）全面委托给乙方（张照世）进行独立经营管理，并由乙方担任执行院长；（2）委托期间，经营主体、隶属关系、医院功能等事项保持不变，乙方独立经营、自收自支、自负盈亏，承担分院设备、药品、耗材等一切医疗用品的采购（所购一切物品符合国家规定），根据需要调整科室设置；（3）乙方可以按照双向选择的原则聘用员工，在国家政策范围内自行确定员工工资及各类保险等待遇，所聘员工的各类劳动保险等由分院自行建立或交纳，分院现有的与总院签订劳动合同的人员，可以变更为二胶分院员工，不用的可以自动解聘，原则上原来与总院签订劳动合同的人员，其工资及各类保险等待遇应不低于原来与总院签订合同的标准；（4）乙方独立开展经营管理工作及其他有关法律、法规范围内的业务活动，承担分院的经营责任及一切法律责任；（5）甲方对分院的各项经济及业务活动拥有知情权，可派一名行政管理人员作为院长，代表总院负责二胶分院的监管工作，协调总院与分院有关事宜，并负责与卫生行政部门的联系工作，安排一名财务人员负责监管经营收入；（6）自2012年11月1日起，乙方按总收入的一定比例向甲方上交管理费。2012年8月7日，南阳南石医院下发南石院字（2012）11号关于对赵俊祥等172名同志的聘任职决定，其中庞明华被聘任为二胶分院院长。庞明华自2012年8月起继续在二胶分院上班至2017年7月，期间，二胶分院向庞明华支出奖金，自2012年8月至2017年9月共61个月，领取奖金共114670元，平均每月1879.83元。2017年6月24日，张照世承接了南石医院二胶分院的全部资产，2017年8月1日，该院名称变更登记为二胶医院，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照世。从此该院与南石医院不再有隶属关系。庞明华不再在该院继续工作。2012年底以来，庞明华不断向南石医院主张所欠的工资。2018年5月29日，庞明华以劳动争议为由向南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该委员会作出宛劳人仲案字（2018）14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庞明华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符合立案受理的条件为由不予受理。2018年6月5日，庞明华向一审法院提出民事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庞明华作为已享受养老待遇的人员，被南石医院聘任，由该院支付报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之规定，庞明华与南石医院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2012年7月以前的报酬，南石医院已发放，2012年7月至2017年7月的工资，未发放，庞明华一直在向南石医院主张，说明诉讼时效未中断，对南石医院所称超诉讼时效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2年8月1日开始，南石医院将其二胶分院委托张照世经营管理，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由张照世按比例向南石医院提成，同时南石医院派庞明华代表南石医院对张照世的经营进行监督、协助、共同管理，对张照世和南石医院而言，双方形成的是合伙经营关系，即张照世和南石医院共同对二胶分院进行经营管理，双方按比例分配利润。鉴于庞明华是代表南石医院与张照世共同对二胶分院进行经营管理，庞明华服务的对象应是南石医院，因此南石医院与庞明华之间的劳务关系处于持续状态，庞明华在二胶分院工作至2017年7月，期间的报酬应由南石医院继续支付。虽然委托管理协议约定，“乙方可以按照双向选择的原则聘用员工，分院现有的与总院签订劳动合同的人员，可以变更为二胶分院员工，不用的可以自动解聘，原则上原来与总院签订劳动合同的人员，其工资及各类保险等待遇应不低于原来与总院签订合同的标准”，庞明华对该协议内容也明知，但张照世并未指使二胶分院与庞明华签订劳务合同，南石医院也未明确通知庞明华解除合同，庞明华有理由认为继续代表南石医院对二胶分院进行管理。尽管二胶分院也向庞明华支付了部分报酬，但并不能说明庞明华与南石医院解除了劳务关系。南石医院不能免除责任。二胶分院是南石医院的下属医院，与南石医院具有隶属关系，在张照世托管期间，张照世与南石医院又具有特别的经济关系，他们之间属于内部关系。庞明华一直在二胶分院工作，既直接服务于委派者南石医院，又服务于二胶分院或张照世，而庞明华付出的劳动是同一的，故在庞明华工作过程中，不管是南石医院直接向庞明华支付报酬，还是二胶分院间接或事实上的支付报酬，均属于对庞明华劳动价值的回报。由于二胶分院与南石医院的特殊关系，任何一个医院向庞明华支付报酬均具有兑现庞明华报酬的法律意义。鉴于二胶分院已兑现了庞明华部分报酬，庞明华的剩余劳动报酬，应由直接聘用庞明华的南石医院继续承担。二胶分院和南石医院之间的关于对工作人员所欠工资的承担，属于二者复杂经济问题中的一个，如果二者有争议，可以另行解决。在二胶分院被托管后，托管协议约定工作人员的待遇不低于原来的水平，但到底是多少，没有明确的约定。庞明华称工资为8000元，张照世也称工资为8000-15000元，但对南石医院无约束力，庞明华没有提供证明南石医院已将工资已涨到8000元的证据，庞明华也没有按每月8000元的标准实际享受过，一审法院不能认定在托管后南石医院已将庞明华的工资涨到了8000元。由于工资水平不低于原来的水平，庞明华称原来的工资为5000元，故一审法院按5000元确定。由于庞明华已实际按每月1879.83元受偿了部分劳动报酬，剩余部分每月3120.17元，应由南石医院继续承担。自2012年8月到2017年7月，共60个月，共计187210.2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南阳南石医院支付原告庞明华劳动报酬187210.2元；二、驳回原告庞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缓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南阳南石医院承担。二审中，南石医院提交显示时间为2012年2月28日的聘任决定文件一份，证实该文件中已聘任庞明华为二胶分院院长，聘期二年，庞明华举证的2012年8月7日的聘任职决定文件不属实，不需要再次聘任，二胶医院托管后庞明华与南石医院的聘用关系已结束。庞明华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是伪造的不能证明庞明华举证的聘用文件是虚假的。二胶医院质证称，这个文件上没有章，是造假的。本院认为，经审查当事人所提供的两份聘任文件内容相同，落款时间也相同，均为2012年2月28日，只是文件抬头不同，本院对文件内容予以采信。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2012年8月7日，南阳南石医院下发南石院字（2012）11号关于对赵俊祥等172名同志的聘任职决定，其中庞明华被聘任为二胶分院院长”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该完整文件，本院确认该文件发文时间应为2012年2月28日。本院认为，一、关于庞明华在二胶分院托管后是否与南石医院已不存在劳务关系，南石医院是否还应承担庞明华之后的劳务报酬问题。庞明华在2012年7月份前受南石医院聘用，到其二胶分院工作，由南石医院向其发放报酬的事实清楚。2012年7月25日，南石医院虽与张照世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将南石医院二胶分院及武侯第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全面委托给了张照世进行独立经营管理，但南石医院并未与庞明华就劳务用工及报酬发放问题另行做出明确约定，同时庞明华的工作岗位也未发生变化。南石医院与张照世在《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中虽约定“分院现有的与总院签订劳动合同的人员，可以变更为二胶分院员工”，但同时约定了“甲方（南石医院）对分院的各项经济及业务活动拥有知情权，可派一名行政管理人员作为院长，代表总院负责二胶分院的监管工作，协调总院与分院有关事宜，并负责与卫生行政部门的联系工作”。根据南阳市卧龙区卫生局2015年8月1日向二胶医院颁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显示，该院的法定代表人是赵俊祥，主要负责人为庞明华。庞明华和二胶医院称庞明华是南石医院依照协议委派的行政院长，经本院询问，南石医院庭审中亦予认可，只是辩称当时约定庞明华的报酬由二胶医院支付。本案中，南石医院称庞明华在二胶分院托管后，庞明华是与张照世或二胶分院形成劳务关系，缺乏证据支持，庞明华和二胶医院均予以否认，本院对此不予认定。结合上述事实，本院认定庞明华2012年7月25日后属南石医院委派到二胶分院工作的人员，其与南石医院的劳务关系继续存续。南石医院称庞明华明知并认可其报酬应由二胶医院发放，缺乏相应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庞明华受南石医院委派在二胶分院工作，在无明确证据证实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情况下，其劳务报酬应当由南石医院承担。二、关于庞明华的报酬确定问题。庞明华主张其在二胶分院托管后，南石医院承诺每月支付其劳务报酬8000元，但其并不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南石医院也予以否认，对此本院不予认定，一审按照庞明华之前实际发放的报酬数额予以认定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南石医院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足额支付了庞明华在二胶分院工作期间的劳务报酬，一审按照庞明华之前的报酬支付标准，在扣除二胶分院已实际支付的数额后予以认定，处理较为适当，应当予以维持。南石医院称一审对二胶分院支付庞明华的部分款项未认定，但庞明华和二胶医院在一审中已举证证实该部分款项系庞明华与张照世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与报酬支付无关，一审未将该部分款项作为已支付的报酬认定并无不当。三、关于时效问题。因庞明华一直在向南石医院主张拖欠的报酬，且其在与南石医院的劳务关系实际结束后即已及时通过仲裁和诉讼主张了权利，故不应认定庞明华的权利主张超过了法定的时效期限。综上所述，南石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南阳南石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郧钦审判员  周 杰审判员  陈德林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陈俊书记员张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