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3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荣华，女，197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柘荣县，现住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纯辉，福建润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俊森，福建润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华，女，196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军，福建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晓琳，福建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荣华因与被上诉人刘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3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谢荣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刘华偿还其借款本金8万元及利息（计算按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吴初昆向谢荣华借款8万元的事实已作出认定。案涉借款只有8万元，并非巨额借款，且确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刘华对该借款也是知情的，依法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本案8万元借款是以刘华名下的小车抵押，是其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且由谢荣华占有使用，足以认定刘华对该借款是知情的。该抵押物抵押给谢荣华后，从2015年10月21日至2016年4月18日期间一直归谢荣华使用，但于2016年4月18日中午12点多在宁德万达广场地下停车场被刘华家人盗走。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刘华承担还款责任。三、被撤销的一审法院（2016）闽0902民初2720号民事判决可能已经生效，刘华在判决生效后提起上诉，因此后续的诉讼活动无法改变最初的已生效事实。 被上诉人刘华辩称，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吴初昆向谢荣华借款8万元，刘华名下从来没有闽Ｊ×××××号车，更不存在以刘华占有小车设立抵押的事实，刘华与吴初昆没有也不会因为家庭需要向谢荣华借款，诉讼程序问题由法院审查。 谢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华偿还其借款8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华与吴初昆原系夫妻关系，吴初昆于2016年1月病逝，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吴初昆于2015年10月21日向谢荣华立据确认借款8万元，借条中载明以刘华名下的闽Ｊ×××××号车抵押，但未办理抵押手续。闽Ｊ×××××号车登记在福建华美（三沙）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公司）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刘华应否还款。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可见，根据上述规定，当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债务，尤其是数额较大的债务，超出了日常生活所需的范畴时，认定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是债权人能否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若债权人不能证明的，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谢荣华主张的借款数额较大，显然超过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对此谢荣华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债务符合上述情形，谢荣华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应负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依法认定上述借款属于吴初昆的个人债务。其次，闽Ｊ×××××号并非刘华所有，虽然刘华为闽Ｊ×××××号车办理了车辆购置税的纳税手续，但不能因此推出刘华就是车辆的所有人的事实，刘华陈述其系华美公司的员工，其为公司办理车辆的购置税手续也符合常理。何况，即使闽Ｊ×××××号确系刘华所有，根据谢荣华自认，车辆是由吴初昆本人交付给谢荣华的，刘华并未经手，无法推知刘华对吴初昆向谢荣华借款的事实是明知的，亦不能推知刘华是共同借款人。此外，谢荣华主张刘华将抵押车辆偷走，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亦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谢荣华要求刘华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谢荣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刘华存在借贷关系，也不能证明诉争借款属于刘华与吴初昆的夫妻共同债务，谢荣华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谢荣华要求刘华偿还借款8万元及利息的诉请依法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谢荣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谢荣华负担。 二审中，谢荣华为证明其上诉请求，举示证人吴某证言、机动车辆保险证。刘华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基本真实，恰恰证明借款不存在；认可机动车辆保险证的真实性，但否认其关联性。本院经审核认为，证人证言未涉及刘华，与待证事实关联性弱，不予采信；机动车辆保险证来源和形式合法，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其关联性应结合本案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查明： 1986年12月26日，吴初昆、刘华登记结婚，二人于1987年10月15日生育一子吴灿昊。 2014年4月8日，福建省华焜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成立，该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吴初昆持股10%，刘华持股10%，吴灿昊持股80%。 2015年10月21日，谢荣华从其在中国建设银行开立的账户中支取6万元。 谢荣华持有一张借款人为“吴初昆”、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21日的借条，内容为“今向谢荣华手借现款8万元整，实收捌万元整，以刘华名下闽Ｊ×××××抵压（借款人与刘华为夫妻关系）”，其中“吴初昆”为吴初昆本人手书，其余内容为谢荣华所写。 谢荣华持有华美公司名下闽Ｊ×××××小型轿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机动车辆保险证，刘华曾为该车办理纳税手续且系车辆保险的被保险人。 2016年2月2日，吴初昆因疾病死亡。 2016年4月20日，谢荣华起诉。 本院认为，程序方面，经查，（2016）闽0902民初2720号民事判决于2017年2月6日作出并于当日宣判，刘华于2017年3月27日提起上诉，一审判决书于2017年4月5日邮寄送达刘华，刘华解释称其在邮寄送达前已收到判决书，从而提起上诉。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超过上诉期没有上诉的判决，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刘华在判决书送达之前上诉，仍属于在上诉期届满前上诉，该判决没有发生法律效力。谢荣华关于刘华上诉之后的诉讼活动非法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实体方面，吴初昆在借条上签名，表明借条内容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刘华虽对借款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没有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可以认定谢荣华主张的借贷关系存在，吴初昆因借款8万元对谢荣华负有债务。诉讼中，谢荣华称其知道吴初昆涉赌导致资金短缺而出借款项，但此举不同于“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情形，借款合同应认定有效。至于该债务可否认定为吴初昆和刘华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基于查明的事实，结合相关证据和当事人陈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依法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借条上仅有吴初昆签字，刘华事后拒绝追认，刘华虽与涉案车辆有一定关联，但在缺乏其他证据补强的情况下，该种关联不足以推导出谢荣华持有车辆证照系刘华所为或授意的结论，因而不能认定其有以车辆为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刘华既未直接参与借款，又无促成借款的担保之意，故本次借款并非基于夫妻双方合意。其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家庭日常生活的范围，本院认为，可以参考国家统计局有关统计资料显示的我国城镇居民家庭消费种类（食品、衣着、家庭设备用品及维修服务、医疗保健、交通通信、文娱教育及服务、居住、其他商品和服务），根据夫妻共同生活的状态（包括双方的职业、身份、资产、收入、兴趣、家庭人数等）和当地一般社会生活习惯予以认定。具体到本案，根据刘华的陈述，借贷发生时，吴初昆及所在家族开办有多家企业，刘华参与了企业的经营活动，刘华名下有多处房产出租，家境殷实；其子留学澳洲，吴初昆患有糖尿病，需注射胰岛素，并因吸毒恶习影响企业经营。由此可见，吴初昆和刘华夫妻二人的共同生活范围较宽，家庭日常生活与共同生产经营行为交织，生活水平较高，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开支高于一般家庭。综合以上分析，本院有理由相信吴初昆上述债务系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刘华负有还款义务。因双方未约定借期和利率，谢荣华可以催告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本金及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谢荣华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于法有据，但利率不应超过年利率6%的上限。 综上所述，谢荣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3401号民事判决； 二、刘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谢荣华借款本金8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但不应超过年利率6%的上限）。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均由刘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祖斌 审判员  郑 彦 审判员  孙 雯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蔡薇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以及依法不准上诉或者超过上诉期没有上诉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