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永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张寨镇府前路东侧。法定代表人：孙晓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绍龙，江苏金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北京国枫（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灵石县亿林煤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灵石县两渡镇圪村。法定代表人：王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福旺，山西天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永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能源）与被上诉人灵石县亿林煤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石煤化)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泰能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对利息起算点的认定，利息起算点应从判决确定之日计算；2、纠正原判决主文中对被上诉人是否违约和交货期限的认定。事实和理由：1、关于利息起算点的认定。一审判决从2017年12月1日计算货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2018年7月25日，上诉人出具了结算单，只有在双方结算的情况下，才可以确定上诉人应支付的货款数额，且该结算单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因此，计算货款利息应从判决确定之日开始。2、关于被上诉人是否违约的认定。一审判决主文中对被上诉人是否违约及交货期限和执行期限的概念予以认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否违约以双方是否对交货期限变更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一审中上诉人提起了反诉，要求被反诉人支付违约金。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是否缴纳诉讼费进行了抗辩，为此上诉人撤回了反诉。在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出具的结算单，结算单中载明扣除220万元。一审法院既然以被上诉人不认可的理由不支持上诉人扣除逾期违约金的主张，那么应在主文中释明，违约金与支付货款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让上诉人另案起诉。一审判决主文直接对被上诉人是否违约以及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作出认定，显然剥夺了上诉人另行主张的权利。3、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补充协议合同目的及条款的真实意思，在被上诉人未能如期交付情况下，上诉人为了保护交易而签署的补充协议错误理解为对被上诉人交货期限的宽限。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合同执行期限变更为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11月10日，该执行期限意思是将原本已到期原合同有效期延长，是解决原合同继续履行还是解除问题，是上诉人在原合同解除权与继续履行权之间做的选择，并不因此免除对被上诉人责任的追究，并非一审判决理解的对被上诉人交货期限的宽限。实际双方沟通中也证实了该点，一开始被上诉人发来补充协议条款就是写的交货期限变更为11月10日，上诉人对此坚决不同意，才有了补充协议条款，充分证实在合同真实意思中执行期限非交货期限而是合同有效期。4、被上诉人延迟交货是既成事实，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延迟交货导致向下游客户承担违约金赔偿及其他损失补偿合计218万元，上诉人要求从付被上诉人货款中扣除该部分款项，是有恰当依据的。被上诉灵石煤化辩称：1、上诉人对利息起算时间点的主张不能成立。答辩人与上诉人在2017年8月11日签订编号为JSYT-YL-20170811001号的《炼焦煤买卖合同》第七条结算方式第二项规定“付款时间，预先支付80%的货款，余款交货后当月一次性付清”。答辩人最后一次交货的时间为2017年11月8日，为此依约上诉人应当在2017年11月当月一交性付清全部货款。由此可知，答辩人主张的以及一审法院认定的占用资金利息从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是适格的。2、上诉人关于答辩人未能够在合同履行期限内交货构成违约，上诉人应当扣除220万元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与答辩人在2017年先后因煤炭收货时间的不同以及不同时间段内煤炭单价的变化而签订了四份合同，前三份合同虽然上诉人并未完全依照双方约定支付煤款，但基本上义务履行尚可。2017年8月11日签订《炼焦煤买卖合同》之后，因上诉人一直未能履行预付煤款义务，加之煤炭市场的急剧变化，答辩人于2017年8月30日即在《炼焦煤买卖合同》约定的合同最后履行期限2017年9月15日前给上诉人发送了《灵石县亿林煤化有限公司调价申请函》，该函件明确告知上诉人：“进入8月份以来，由于煤炭市场持续上涨，导致我公司生产成本加大，8月份所发贵公司的精煤已出现亏损，因贵公司在合同签订后的预付货款一直未能及时支付，而在地方煤矿接到停产通知后才交来部分预付货款。所以造成资源短缺，加之原煤价格猛涨，现向贵公司提出调价申请。1、由原来的不含税价格900元/吨上调为950元/吨；2、由于人力不可抗拒因素，交货期限顺延”。上诉人在接到此函件后，于2017年10月13日同答辩人协商后，双方达成编号为JSYT-YL-20170811001《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每吨煤单价上调40元，合同执行期限变更为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11月10日等。随后答辩人依约通知上诉人及时派出运输车辆，并于2017年11月8日前将所涉煤炭交付上诉人。依据日照港城煤炭检测有限公司给上诉人出具的《煤质检验报告》，该批货己于2017年11月9日前到达山东日照港，也就说答辩人的合同义务已全部适格履行。然上诉人在收取煤炭后不给答辩作出结算，也不予支付相应煤款。在答辩人一再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上诉人于2018年7月才给答辩人出具了可以证实答辩人交付上诉人煤炭数量及价款的结算单，但对其应当给付的煤款却不依答辩人迟延交货而不予支付。现上诉人依据《补充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变更为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11月10日是合同执行期限而非合同履行期限，合同履行期限在原合同中约定为2017年9月15日前，答辩人交货时间为2017年11月8日，已超过履行期限，主张答辩人违约应当依约扣除220万元的货款。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主张是无道理的。首先，在2017年8月11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只有合同履行期限，而没有合同执行期限，所以在《补充协议》中不存在对合同执行期限的变更，只能是对合同履行期限的变更，前一份合同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是从2017年8月11日起至2017年9月15日，然而《补充协议》将合同执行期限的变更也是从2017年8月11日起至2017年11月10日止。由此完全可以看出《补充协议》中的合同执行期限依照当时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就应当是合同履行期限，也就是答辩人的交货期限。再者，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时间是在2017年10月13日，该时间段已经早已过了《炼焦煤买卖合同》约定的最后履行期限。故也可看出《补充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对合同履行期限的协商变更。至于上述对一审法院不应对答辩人是否违约一并审理的主张就更不能成立。既然上诉人一审主张因答辩人违约要扣除货款220万元，答辩人的300余万元货款及偿付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主张能否支持必须对答辩人是否违约进行审查，这是同一合同项下的法律关系，不能分割，也不应分割。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主张既无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与合同依据，二审法院应当予以驳回。灵石煤化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永泰能源支付煤款3028379.78元及从2017年12月1日起（最后一份合同付款日期）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查明：灵石煤化、永泰能源于2017年5月23日签订《炼焦煤买卖合同》（合同编号JSYT-TY-20170523001D）一份、2017年6月7日签订《工矿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编号JSYT-YL-20170607）一份、2017年7月22日签订《炼焦煤买卖合同》（合同编号JSYT=YL-2017022001号），经双方结算上述三份合同灵石煤化已履行完毕，永泰能源尚欠灵石煤化煤炭款331395.74元未给付。灵石煤化、永泰能源于2017年8月11日签订《炼焦煤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编号JSYT-YL-20170811001），合同约定煤炭购销量为20000吨，交货期限为2017年9月5日前，煤炭不含税单价为900元/吨，付款时间约定预先支付80%的货款，余款交货后当月一定付清。该合同第七条结算方式约定：“1、付款方式选择：5个月左右银行承兑支付；2、付款时间：预先支付80%的货款，余款交货后当月一次性付清”。第八条违约责任第三款约定：“如因卖方原因不能按期交货的，买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如买方解除合同的，卖方应给予买方未交货价值的5%作为违约金，如买方不解除合同的，延期3天以内，按未交货金额1‰/天进行赔偿；延期超过3天的，超期部分按照未交货金额的1.5‰/天进行赔偿，卖方超过交货期30天（不含30天）以上未补足合同基数的，卖方赔偿买方违约金，违约金支付方式按一下方式从高确定：①卖方给予买方未交货价值的5%作为违约金赔偿。②若市场价格上涨，卖方给予买方合同价差损失赔偿作为违约金赔偿，合同价差损失=卖方未执行合同总量*单价价差（单价价差为下月合同均价与本合同价格之间的差价）”。第十条履行期限：“自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9月15日，合同执行期内，双方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合同。①交货期以到港记录时间为准；②若由于卖方原因，造成合同履行期限延长的，交货期以双方确认的函件为准；③若卖方派车时，而卖方原因未能及时装运，所产生的损失由卖方承担”。灵石煤化、永泰能源双方于2017年10月13日对上述合同达成补充协议，内容为：“经供需双方友好协商，本着互相理解，长期合作的原则，就2017年8月11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JSYT-YL-20170811001的主焦煤采购合同作如下补充：一、自2017年10月13日起，供方向需方供应的主焦煤，对未完成合同数量的主焦煤价格上调40元/吨，执行940元/吨。二、合同执行期限变更为2017年8月11至2017年11月10日。三、合同其他条款不变，按双方签订的原购合同条款执行。四、此协议双方签字盖章生效，扫描复印件与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履行中，由永泰能源指派车辆从灵石煤化场地自行运输至日照港，灵石煤化已交付煤炭并履行完毕。永泰能源永泰能源于2018年7月25日出具的结算单载明，永泰能源合计欠灵石煤化煤炭款项16696984.04元，永泰能源已给付灵石煤化款项140000元，尚欠余款2696984.04元未给付。灵石煤化在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诉讼期间，申请保全永泰能源账户存款，预交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并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灵石煤化与永泰能源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灵石煤化向永泰能源履行交付煤炭的义务，永泰能源应按约定支付货款。灵石煤化、永泰能源双方均认可永泰能源尚欠灵石煤化煤炭款3028379.78元未给付，该院予以确认。永泰能源辩称双方于2017年10月13日达成的补充协议将第四份合同执行期限从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9月15日变更为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11月10日，但原合同签订的交货期限2017年9月5日前未变更，永泰能源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煤炭款已构成违约，该院认为灵石煤化、永泰能源2017年10月13日达成的补充协议早已超过双方约定的交货期限，双方重新达成的执行期限从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11月10日应是双方对交货期限的变更，货物的最后交货期限为2017年11月10日，且永泰能源未提供灵石煤化逾期交付货物的证据，故对永泰能源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永泰能源主张双方的结算协议中，灵石煤化已同意扣除200万元逾期违约金，但该份结算协议未有灵石煤化的签名及盖章，且灵石煤化不予认可，故对永泰能源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灵石煤化主张永泰能源未给付货款3028379.78元的逾期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2月1日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不违反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永泰能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灵石煤化货款3028379.78元及利息（以3028379.78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3102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6027元，由永泰能源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审期间，上诉人永泰能源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往来等事项汇总表，证明诉争合同的付款日期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并不构成预付款的迟延支付。2、上诉人与九兴实业公司之间的炼焦煤买卖合同，证明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违约，导致上诉人向下游客户承担了违约责任。3、上诉人与九兴实业公司之间的补充协议，证明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违约，导致上诉人向下游客户承担了违约责任。4、上诉人与九兴实业公司之间的结算单，证明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违约，导致上诉人向下游客户承担了违约责任。5、九兴实业公司与张家港沙钢之间的炼焦煤买卖合同，证明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违约，导致上诉人向下游客户承担了违约责任，下游客户亦向其下游客户承担了违约责任。6、九兴实业公司与张家港沙钢之间的补充协议，证明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违约，导致上诉人向下游客户承担了违约责任，下游客户亦向其下游客户承担了违约责任。被上诉人灵石煤化未提交新证据，认为上诉人永泰能源当庭提交的证据庭前并未收到，因此对于证据的合法性提出异议，该证据已经过举证期限。证据1只是汇总表，没有其他证据支撑无法核对，且对该证据客观性不认可，另外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双方已经形成交易习惯。对于其余证据的客观性不予认可，且我方工作人员向代理人陈述九兴实业公司和上诉人是关联企业，该部分证据均应由上诉人通过另行主张诉讼权利的渠道来行使，上诉人一审就此主张提出反诉后撤诉了。因此，该部分不属于应查清而没有查清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炼焦煤买卖合同》约定“付款时间，预先支付80%的货款，余款交货后当月一次性付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灵石煤化向永泰能源最后一次供货的时间是2017年11月份，故永泰能源应于2017年11月份付清全部货款，一审法院从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永泰能源以其2018年7月25日与灵石煤化进行结算为由，否认上述利息的计算时间起点,但本案欠付货款数额在双方结算之前已经确定，且双方未约定以结算作为付款条件，故永泰能源的该项上诉主张无相关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永泰能源主张的灵石煤化逾期交货的损失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其依法应当提出反诉，因该公司一审期间提出反诉后又当庭撤回，故该争议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确认，双方当事人对此可另行解决。对于永泰能源二审期间提供的与其反诉主张相关的证据材料，本院亦不予审查。综上，一审法院实体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0元，由江苏永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佩建审判员  史善军审判员  秦国渠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牛金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