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9民终4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家军，男，198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阴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厚俊，安康市汉滨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雯雯，安康市汉滨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发，男，196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白河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康市秦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为陕西省白河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929223221038L。 法定代表人：肖利敏，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远树，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196221754612XXXXXXXXXXXXXXX上诉人徐家军因与被上诉人李永发、被上诉人安康市秦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2018）陕0929民初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家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厚俊、黄雯雯，被上诉人秦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远树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李永发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家军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2018）陕0929民初99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认定“李永发应承担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错误。2016年1月20日借条约定借款10万元，期限一年，口头约定利息20%，并约定支付借款时先扣除2万元利息。2016年2月6日借条约定借款20万元，期限一年，口头约定利息20%，并约定支付借款时先扣除4万元利息及转账手续费。上述约定内容及实际转款数额可明显看出双方在借款时约定年利率为20%，符合交易习惯和交易方式，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一审法院认定秦楚公司对案涉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错误。两份借条上均盖有秦楚公司公章，虽无法定代表人签名、盖章，但公章可以代表法人意志，借条上盖有公章即可认定秦楚公司为本案借款人。另，李永发在汉阴县以秦楚公司名义负责位于汉阴县XX镇XX村居民拆迁安置房工程，其持有授权委托手续。李永发以秦楚公司名义向上诉人借款，借条盖有公章，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李永发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行为。第三，本案借款系李永发为解决汉阴县XX镇XX村居民拆迁安置房工程农民工欠付工资问题。2017年该工程因拖欠农民工工资造成群体上访，当时秦楚公司委托其职工顾涛负责处理，后秦楚公司也全面偿还了工程所拖欠工资。综上所述，原审认定借款主体不当，认定借款利率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秦楚公司辩称：第一，关于借款利率问题，本案两份借条没有载明利率，上诉人主张口头约定年利率20%但未能举证证实，且李永发未到庭应诉，故一审认定双方未约定利率正确，但一审按照6%支持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有误，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案没有约定利率，不应支付任何利息。第二，关于秦楚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关于李永发并非履行职务行为、其借款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法律特征的认定是正确的。其一，李永发并非秦楚公司职工，案涉工程系李永发自发行为，合同系李永发签订，工人系李永发招聘管理，仅系借用熟人关系让秦楚公司帮忙；其二，基于地方维稳等特殊原因，秦楚公司被迫对李永发工程造成的部分损失进行处理，相关工程款至今未结算到位；故，上诉人以此主张李永发借款行为属职务行为的观点完全与事实不符。第三，关于表见代理的问题。上诉人系通过其兄徐某某介绍向李永发出借借款，并非秦楚公司，证人徐某某证言也说明借款主体是李永发，且借条借款人处签字为李永发，借款款项亦支付至李永发个人账户，故借款与秦楚公司无关。第四，关于印章的真实性问题。秦楚公司目前保管两枚印章，一枚印章早年使用，一枚印章系2014年启用，两枚印章在公安机关均有备案，第一枚印章是手写系统备案，第二枚印章是电子系统备案。李永发在借条中使用的印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秦楚公司申请对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并对李永发的行为依法严肃处理。 被上诉人李永发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徐家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永发、秦楚公司共同偿还徐家军借款300000元，其中100000元自2017年元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另外200000元自2017年2月6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诉讼费由李永发、秦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20日，李永发经徐某某介绍，向徐家军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徐家军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借期一年，于2017年元月20日归还。借款人：李永发，2016年元月20日。”李永发在该份借条的“壹拾万元整（100000.00）”以及“借款人：李永发，2016年元月20日”两处加盖有“安康市秦楚建设有限公司”印章（印章编码为“6124300010756”）。该份借条出具后，徐家军通过支付宝转账分别于2016年1月21日、1月25日分三次向李永发银行账户转入80000元。2016年2月6日，李永发又向徐家军书写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徐家军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借期一年，于2017年2月6日归还。李永发，2016年2月6日。”该份借条上部分系李永发身份证复印件，下部分系借条内容，借条内容上加盖有“安康市秦楚建设有限公司”印章（印章编码为“6124300010756”）一处。该份借条出具后，徐家军于当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行向李永发账户转入159000元。另查明，2015年5月，秦楚公司出具法人授权证明书一份，载明：“兹授权我公司李永发同志（职务项目负责人）为我方工程投开标代理人。其权限为：汉阴县XX镇XX村居民拆迁安置房工程负责人。（自开工之日起至竣工之日止）”。再查明，庭审中，秦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同时持有印章编码为“6109290006415”和印章编码为“6124300010756”的两枚公司印章，印章名称均为“安康市秦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中印章编码为“6109290006415”的印章于2014年5月28日在公安部门进行了印章刻制备案，印章编码为“6124300010756”的印章无备案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李永发向徐家军借款，出具了二份借条，并向李永发交付了239000元借款，故双方之间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一、关于案涉借款的数额。虽然李永发向徐家军出具的二份借条中载明借款金额共计300000元，但徐家军实际只交付239000元，故应当按照实际出借款项数额239000元予以认定。李永发在案涉借款到期后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属于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偿还借款的违约责任。徐家军主张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逾期还款之日起的利息，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借款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李永发应承担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关于秦楚公司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其一，不能认定秦楚公司为本案借款的借款人，从二份借条上来看，虽然加盖有“安康市秦楚建设有限公司”印章，但未注明秦楚公司系借款人身份，也没有秦楚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盖章。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系李永发向徐家军提出，二份借条系李永发书写，借条上的公司印章亦系李永发加盖，在借款过程中，无证据证明秦楚公司参与案涉借款或者知道双方发生借款的事实，故借条上加盖“安康市秦楚建设有限公司”印章不能视为系秦楚公司向徐家军作出的借款意思表示，不能据此认定秦楚公司为本案借款的借款人。其二，李永发的借款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或者表见代理行为，秦楚公司向李永发出具的法人授权证明书中明确载明，李永发作为项目负责人系工程投开标代理人，其权限为汉阴县XX镇XX村居民拆迁安置房工程负责人。从该份法人授权证明书来看，李永发并不具备以秦楚公司名义对外借款的职权，故李永发的借款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李永发出具借条时加盖“安康市秦楚建设有限公司”印章，徐家军无法审查该枚印章的真实性，故虽可形成李永发代表秦楚公司对外借款的表象，但从主观要件上看，徐家军作为对外借贷活动中的个人，在向李永发出借大额借款时，对于李永发是否有权代表秦楚公司对外借款、是否有公司明确授权借款的授权委托手续等方面均未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且所借款项全部打入李永发个人账户，并非秦楚公司账户或者工程项目部账户，李永发的借款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徐家军主张本案借款由秦楚公司与李永发共同偿还，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李永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徐家军借款本金239000元。并分别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借款本金80000元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7年2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借款本金159000元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驳回徐家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徐家军负担1000元，李永发负担4800元。公告费560元，由李永发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逾期提交了书面申请及证据。上诉人徐家军向本院提交一份《调卷申请》，申请本院调取汉阴县劳动监察大队的卷宗材料，拟证实李永发系经秦楚公司授权的汉阴县XX镇XX村居民拆迁安置房工程负责人，秦楚公司曾对李永发该工程欠付农民工工资问题进行处理。二审庭审中，鉴于上诉人认为秦楚公司在答辩意见中已经自认其在农民工闹事后出面解决的事实，故当庭撤回该申请，本院予以准许。被上诉人秦楚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申请，第一份为《移送案件申请书》，秦楚公司认为李永发伪造公司印章并加盖伪造印章对外借款涉嫌违法犯罪，故申请本院中止审理，将案件移送白河县公安局立案侦查；第二份为《申请鉴定书》，申请本院对徐家军持有两份借条所载的“安康市秦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编码：6124300010756）”印文真伪进行鉴定。二审庭审结束后，被上诉人秦楚公司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本院到安康市公安局治安大队调取秦楚公司编号为6124300010756印章的备案资料。被上诉人秦楚公司还向本院提交公司保管的编号为6124300010756公司印章原件及该印章使用资料，包括2011年秦楚公司出具证明一份、2011年秦楚公司税务登记证一份、秦楚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一份、2012年秦楚公司春节假期期间值班人员表一份、2012年秦楚公司在建工程项目春节值班人员一览表一份、2012年秦楚公司“双创”志愿者服务名单一份、2012年秦楚公司抗洪抢险突击队人员名单一份、2012年秦楚公司安秦建工字【2012】6号文件一份、2012年秦楚公司安秦建工团字【2012】04号文件一份、2012年秦楚公司安秦建工团字【2012】06号文件一份、2014年秦楚公司与白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补充合同》一份、2015年4月30日秦楚公司与白河县双丰镇中心小学签订的《白河县双丰镇中心小学球场软化施工合同》一份、白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秦楚公司登记基本情况一份，上述证据拟共同证实本案徐家军持有两份借条上所盖的秦楚公司6124300010756印章并非该公司同期持有使用的公司印章，李永发的盖章行为不代表秦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经审查，被上诉人秦楚公司的三份申请均涉及该公司编号6124300010756公章的真伪审查，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遂向安康市公安局调取秦楚公司在公安机关的所有公司印章登记备案信息及印章印模档案。经安康市公安局查询反馈，其印章治安管理信息系统仅显示秦楚公司编号6109290006415印章备案信息，无秦楚公司编号6124300010756印章备案信息。针对上述证据材料，上诉人徐家军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实，秦楚公司庭后提交的一组书证不排除该公司为应对诉讼而自行临时制作的可能性，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即便证据真实，亦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其一，秦楚公司编号6124300010756印章并未进行公安备案，编号6109290006415印章虽有公安备案，但不能证明秦楚公司在2014年5月28日以后仅使用该备案印章，秦楚公司自认两枚公章存在交叉使用的情形，故秦楚公司的印章不具有唯一性。其二，李永发系秦楚公司授权的汉阴县XX镇XX村居民拆迁安置房工程负责人，从2017年该工程涉及拖欠农民工工资事宜处理过程可见，秦楚公司对于李永发负责工程的相关事务是知情的，李永发向徐家军借款用途亦为发放工程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徐家军同意借款也是基于相信李永发借款属于经秦楚公司同意授权的表见代理行为。秦楚公司针对本院调取证据质证认为，其一，调取证据系公司现行使用的编号6109290006415印章备案信息，章面材料系铜章，备案信息缺少印章编号及印模；其二，其申请调取的是已停用的编号6124300010756印章备案信息，章面材料系有机塑料；其三，停用旧章刻制时间大约为2011年4月至6月期间，当时未采用网络备案方式，应当调取纸质文书档案。针对被上诉人秦楚公司的证据及申请，经审查，现有证据显示徐家军所持两份借条原件中编号6124300010756印章印文特征与秦楚公司提交编号6124300010756印章印文特征确实存在直观视觉差异，但由于公安机关印章治安管理信息系统仅查询到秦楚公司编号6109290006415印章备案信息，无秦楚公司编号6124300010756印章备案信息，无法通过提取6124300010756印章原始比对样本进行甄别判断，但本案现有其他证据足以对本案争议问题进行认定处理，故对秦楚公司提交的《移送案件申请书》及《申请鉴定书》不予准许。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争议焦点有二，焦点一，本案两笔借款是否约定借款利率？焦点二，秦楚公司应否认定为借款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针对第一争议焦点，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徐家军持有的两张借条均未载明借期内利率及逾期利率，其主张按照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原审结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徐家军的诉讼请求及其证据情况，判决支持两笔债权逾期之日起6%的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针对第二争议焦点，经查，徐家军持有两份借条虽加盖有“安康市秦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编号：6124300010756）印章印文，但并无秦楚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捺印，现有证据亦无法核实借条加盖印章的真实性，故不能认定本案两笔借款存在秦楚公司的借款意思表示，原审关于秦楚公司不能认定为本案借款人的分析论理符合法律规定。另，秦楚公司虽向李永发出具有法人授权证明书，但载明授权权限为“汉阴县XX镇XX村居民拆迁安置房工程负责人”，该授权证明书并未对李永发可代表秦楚公司向外拆解借款等重大事项作出明确授权，原审结合授权权限内容、主体审查义务以及借款资金流向等事实认定本案借款亦不属于职务行为及表见代理的分析论理亦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徐家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预收案件受理费5800元，根据上诉请求确定收取4885元，由上诉人徐家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娟 审 判 员  方仁和 审 判 员  李 颖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罗 潇 书 记 员  唐 萍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