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12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三街**太平洋保险金融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901918791J。 负责人：陈英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莉，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光得，男，汉族，1961年11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亚琳，四川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地兵，四川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慎芬，女，汉族，1944年6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亚琳，四川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地兵，四川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红珠，女，汉族，1982年7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亚琳，四川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地兵，四川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林，男，汉族，1986年8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中江县。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光得、杨慎芬、杨红珠、蒋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623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四川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一审多判决上诉人承担了322957.6元；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抢救过程中产生的血液透析费、空心纤维透析器费、滤器及管路配套费、连续性血液净化费与其他治疗产生的费用不可割裂，其目的均是抢救向翠苹的生命”，对于向翠苹因抢救产生的治疗费上诉人无异议，但该部分费用是治疗向翠苹自身尿毒症产生的费用，应当由受害人家属自行承担，而非上诉人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被告太平洋保险四川分公司辩称医疗费中应扣除20%的自费药费用，由于被告太平洋四川分公司未提供证据，不予采纳”，“医疗费中的乙类药品费用应依法扣除15%。”，首先医疗费中除去药品费，还用大量的耗材费用也应当扣除自费，一审法院遗漏了该项目；其次，上诉人在庭审中一再向审判员声明，可以根据原告提供的药费清单计算自费药，并非没有证据。该部分自费药应当扣除〔88920-16989〉*20%=14386.20元。三、因受害人向翠苹生前患有尿毒症，其因交通事故死亡是否与其自身疾病有关，以及关联度，这关系到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具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对上诉人提交的关联度鉴定不予准许，一审法院未查清该问题。 被上诉人杨光得、杨慎芬、杨红珠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因向翠平自身尿毒症抢救费用与抢救生命是不可分割的。二、上诉人认为应当扣除自费药20%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根据中江县人民医院和德阳市人民医院的用药清单已经扣除自费药15%。三、上诉人提出的个体体质参与度的问题，不应该在交通事故中适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蒋林答辩称：在一审中我的上诉费已经给了，二审是保险公司上诉，我不应该承担二审费用了，其他没有意见。 原审原告杨光得、杨慎芬、杨红珠一审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向翠苹死亡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50251.04元；诉讼中，原告变更赔偿金额为463751.04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一、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如下： 1、2019年4月2日，被告蒋林驾驶川Ａ×××××号小型轿车从中江县凯江二桥方向沿一环路北段往中江县中医院方向行驶，于当日11时41分许，当车行至中江县路段处超车时，与同向行驶车辆右侧的由向翠苹驾驶的无号牌二轮电动车发生刮撞，造成向翠苹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交通事故发生后，向翠苹先后在中江县人民医院、德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5月3日，向翠苹经医治无效死亡。2019年4月26日，中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蒋林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驾驶人向翠苹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蒋林驾驶的川Ａ×××××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四川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2、原告杨光得系向翠苹之夫，原告杨红珠系向翠苹之女，原告杨慎芬系向翠苹之母。 3、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30元，护理费为3176.57元，丧葬费为29335.5元，死亡赔偿金为614540元。 4、被告蒋林向原告垫付医疗费7000元，被告太平洋保险四川分公司向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 二、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向翠苹驾驶的无号牌二轮电动车的车辆属性是机动车，摩托类。原告提供了中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在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中载明：四川鉴真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书的鉴定意见是无号牌二轮电动车的车辆属性是机动车，摩托类，该事故认定书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2、医疗费为88920.09元，自费药费用为793.75元。原告提供了中江县人民医院和德阳市人民医院的病情证明书、病历、医疗费票据（金额为88920.09元）、用药清单等证据证明，前述证据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被告太平洋保险四川分公司辩称医疗费中应扣除治疗向翠苹自身固有疾病即尿毒症所用的血夜透析费、空心纤维透析器费、滤器及管路配套费、连续性血夜净化费等费用共计16989元，由于受害人向翠苹因车祸入院后病情危急，为了抢救向翠苹，医院需要采用止血、降颅压、脑康复、血夜透析等治疗方法，医院的所有治疗和用药均是一个整体，抢救过程中产生的血夜透析费、空心纤维透析器费、滤器及管路配套费、连续性血夜净化费与其他治疗产生的费用不可割裂，其目的均是抢救向翠苹的生命，但最终向翠苹经医院采取各种治疗方法抢救无效而死亡，故被告太平洋保险四川分公司辩称需要扣除的费用应当确认为抢救治疗向翠苹的医疗费，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太平洋保险四川分公司辩称医疗费中应扣除20%的自费药费用，由于被告太平洋保险四川分公司未提供证据，不予采纳；由于原告提供的中江县人民医院的用药清单载明乙类药品费用为5291.65元，中江县人民医院的用药清单未载明有甲类药品和自费药品，德阳市人民医院的住院费用明细单未载明有甲类药品类、乙药品和自费药品，故医疗费中的乙类药品费用应依法扣除15%，即自费药费用确定为793.75元（5291.65元×15%），该自费药费用由原告与被告蒋林按5:5的比例承担，即由被告蒋林承担396.87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原告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太平洋保险四川分公司辩称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同等责任赔偿25000元，该辩称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为922.23元〔102.47元（37401元/年÷365天）×3人×3天〕，交通费为8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按四川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37401元计算3人3天。原告虽然未提供交通费证据，但向翠苹住院治疗及原告安葬向翠苹确需发生交通费，而被告太平洋保险四川分公司认可800元，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首先应由相对于第三人一方的肇事机动车的保险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按照无过错责任原则对受害第三人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相对于被告蒋林驾驶的川Ａ×××××号小型轿车，向翠苹应属第三人，由于被告蒋林驾驶的川Ａ×××××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四川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四川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按照无过错责任原则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于中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被告蒋林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向翠苹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故被告蒋林与原告按5:5的比例承担民事责任，又由于被告蒋林驾驶的轿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四川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故原告的损失中超出交强险的应由被告蒋林赔偿的部分，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四川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代为赔偿。 二被告向原告垫付的费用，其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减少讼累，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向原告杨光得、杨慎芬、杨红珠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53915.32元，扣除被告蒋林垫付费用6603.13元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垫付费用1000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尚应赔偿437312.1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向被告蒋林支付垫付费用6603.1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三、被告蒋林向原告杨光得、杨慎芬、杨红珠赔偿自费药费用396.87元（已用垫付费用支付）。四、驳回原告杨光得、杨慎芬、杨红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6.9元，由原告杨光得、杨慎芬、杨红珠负担2013.9元，被告蒋林负担2013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应当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结合双方二审诉辩意见，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该扣除因尿毒症产生的医疗费？二、一审对自费药扣除是否计算正确？三、死者尿毒症是否与本案有关联，应否扣除相应的费用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应该扣除因尿毒症产生的医疗费？ 经查，本案受害人向翠苹因本案交通事故而入院治疗，因病情危急，为了抢救向翠苹，医院需要采用止血、降颅压、脑康复、血夜透析等治疗方法，抢救过程中产生的血夜透析费、空心纤维透析器费、滤器及管路配套费、连续性血夜净化费与其他治疗费用不可割裂，其目的均是抢救向翠苹的生命，故该费用不应当扣除。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对自费药扣除是否计算正确？ 经查，上诉人在一审及二审时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案所产生的医疗费中的自费药明细，一审根据被上诉人杨光得、杨慎芬、杨红珠在一审提交的中江县人民医院的用药清单载明乙类药品费用为5291.65元，扣除15%自费药，并无不当，故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三、死者尿毒症是否与本案有关联，应否扣除相应的费用问题？ 本院认为，向翠苹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可能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向翠苹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即不应扣除。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44.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斌 审判员 青加彬 审判员 王海燕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