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3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颜美华，女，汉族，1951年10月28日生，住福建省永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诗萍，女，汉族，1989年10月7日生，住福建省永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诗贵，男，汉族，1993年10月2日生，住福建省永春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生、王新瑜，福建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科高路云铜康柏尔大厦**。法定代表人：郭昊英。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尧、李明燕，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晓莹，女，汉族，1978年2月14日生，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1，男，汉族，2005年6月3日生，住四川省渠县。法定代理人：宋晓莹，女，汉族，1978年2月14日生，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系郑某1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2，男，汉族，2008年12月26日生，住四川省渠县。法定代理人：宋晓莹，女，汉族，1978年2月14日生，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系郑某2母亲。颜美华、郑诗萍、郑诗贵因与富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信贷专营中心、宋晓莹、郑某1、郑某2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2民初4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云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申请变更当事人，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9）云01民终30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云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替代富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信贷专营中心作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参加诉讼，富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信贷专营中心退出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美华、郑诗萍、郑诗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宋晓莹承担1197901.21元及利息的贷款债务或发回重审；2、对被上诉人郑某1、郑某2与郑继伟的血缘关系进行亲子鉴定；3、对富滇银行小企业信贷专营中心办理贷款交易内幕进行查处；4、自郑继伟死亡之日即2016年1月26日起停止计收利息和罚息、复利；5、由富滇银行小企业信贷专营中心和宋晓莹共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中，三上诉人当庭表示不再主张上诉请求第3项，并对第4项上诉请求变更为“自郑继伟死亡之日即2016年1月26日起停止计收罚息、复利”。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宋晓莹并非郑继伟配偶判决其无需承担责任明显不合法，宋晓莹与郑继伟长期以来为同居关系，借款合同和银行流水账显示借款是支付给宋晓莹，宋晓莹为实际借款使用人，郑继伟与宋晓莹同居期间，共同经营昆明市官渡区兴彩虹销售部，按一审认定郑继伟与宋晓莹同居期间生育郑某1、郑某2，有共同生活的事实，两人同居期间为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务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对同居期间债权债务如何处理已经进行了明确规定。二、一审法院不同意对郑某1、郑某2与郑继伟的血缘关系进行亲子鉴定，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以有相关户口手续为据不同意亲子关系鉴定，明显不妥，郑继伟与宋晓莹于2004年同居生活，郑某1的出生日期为2005年6月3日，虽从时间上在10个月内怀胎，但从其他因素考虑，极大存在着郑某1并非郑继伟血统的可能性；郑某2出生于2008年12月，但鉴于宋晓莹人品，也不排除他人因素，对郑某1、郑某2的血缘问题进行鉴定是非常必要的，郑某1、郑某2是否为郑继伟的非婚生子，对于本案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具有直接的关联性，请求准予上诉人对郑某1、郑某2与郑继伟的血缘关系进行亲子鉴定的申请。三、郑继伟于2016年1月26日不明死亡，鉴于不可抗力的原因，致借贷合同具有不可履行性，依法依情理应终止借贷合同的履行，一审法院仍判决支付罚息及复利不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裁决。云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宋晓莹、郑某1、郑某2辩称，本金和利息不应由宋晓莹、郑某1、郑某2承担，与宋晓莹没有任何关系。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颜美华、郑诗萍、郑诗贵、宋晓莹、郑某1、郑某2在继承郑继伟遗产范围内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197901.21元以及自借款逾期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及复利；2、确认原告有权对抵押物昆明市东聚汽配城大车配件市场E2幢E2-6号房屋行使抵押权，并对该抵押物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被告昆明市官渡区兴彩虹汽车配件销售部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被告颜美华、郑诗萍、郑诗贵、宋晓莹、郑某1、郑某2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宋晓莹与郑继伟于2005年6月3日共同生育非婚生子郑某1，于2008年12月26日共同生育非婚生子郑某2。被告颜美华系郑继伟母亲，被告郑诗萍系郑继伟女儿，被告郑诗贵系郑继伟儿子。2016年1月26日郑继伟意外死亡。昆明市官渡区兴彩虹汽车配件销售部系郑继伟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于2017年6月21日注销。2014年11月3日，郑继伟与原告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50万元，用于进购汽车配件。借款期限为三年，即2014年11月3日至2017年11月2日。合同约定：贷款利率为每月7.175‰；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法，每月20日为还款日；贷款的支付对象为被告宋晓莹（福建省泉州市丰泽正泰汽车车轮有限公司）；郑继伟以其所有或依法有权处分的房产作抵押，昆明市官渡区兴彩虹汽车配件销售部作为保证人；借款逾期的，贷款人计收罚息，罚息自借款逾期之日起开始计算，罚息利率计算方式为在约定贷款利率上加收30%-50%；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依据合同约定结息方式，按上述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清偿本息为止。郑继伟对上述条款予以认可并签字、捺印确认。同日，郑继伟与原告签订《个人担保合同》，约定郑继伟为其150万的借款本金、利息（包括复利、罚息）、基于该债权产生的违约金、赔偿金以及担保权人为实现担保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差旅费等）提供抵押担保，以其所有的昆房权证（官渡）字第**位于昆明市东聚汽配城大车配件市场E2幢E2-6号房屋作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的存续期间至被担保的主债权诉讼时效届满之日止。郑继伟对上述条款予以认可并签字、捺印确认。同日，昆明市官渡区兴彩虹汽车配件销售部与原告签订《担保保证合同》，约定为郑继伟150万元的借款、利息（包括复利、罚息）、基于该债权产生的违约金、赔偿金以及担保权人为实现担保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差旅费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郑继伟作为经营者签字并加盖昆明市官渡区兴彩虹汽车配件销售部公章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11月27日向郑继伟发放了贷款，郑继伟向原告签署《个人贷款借款借据》，确认收到150万元借款。后，郑继伟于2015年9月20日开始逾期，截止2017年3月5日止，郑继伟尚欠原告贷款本金1197901.21元，利息、罚息及复利共计137203.76元。另，原告向郑继伟放款150万元后，郑继伟于2014年11月28日向被告宋晓莹银行账户转账1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贷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原告与郑继伟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是合同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明确约定了借款金额、借款期限且主要条款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作为贷款人按约定向郑继伟放款，郑继伟作为借款人应按照约定归还借款本息，郑继伟未按约偿还贷款本息，该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原告有权依照合同约定要求郑继伟偿还欠付借款本金及借款逾期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原告提交证据证实郑继伟拖欠原告截止2017年3月5日的贷款本金1197901.21元，利息、罚息及复利137203.76元。庭审查明，由于郑继伟死亡，被告颜美华、郑诗萍、郑诗贵、郑某1、郑某2系郑继伟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且并未表明愿意放弃对郑继伟遗产的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被告颜美华、郑诗萍、郑诗贵、郑某1、郑某2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抵押人和抵押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合同。”以及《中华人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180条第1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郑继伟以其名下的昆明市东聚汽配城大车配件市场E2幢E2-6号房屋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设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房地产抵押，是指抵押人以其合法的房地产以不转移占有的方式向抵押权人提供债务履行担保的行为。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抵押权人有权依法以抵押的房地产拍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确认对昆明市东聚汽配城大车配件市场E2幢E2-6号房屋享有抵押权，并对该抵押物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昆明市官渡区兴彩虹汽车配件销售部的担保责任，因该经营部已经注销，民事主体资格消灭，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昆明市官渡区兴彩虹汽车配件销售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被告宋晓莹的责任，被告宋晓莹并非郑继伟的配偶，不属于继承人的范围。虽然银行流水显示该笔借款于2014年11月28日打入被告宋晓莹银行账户，但《个人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贷款支付对象为被告宋晓莹，用于购买汽车配件，被告宋晓莹不能因其代收借款而将其视为借款人，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宋晓莹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颜美华、郑诗萍、郑诗贵、郑某1、郑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郑继伟的遗产范围内偿还原告富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信贷专营中心截止2017年3月5日的借款本金1197901.21元，利息、罚息及复利共计137203.76元以及自2017年3月6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二、原告富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信贷专营中心有权对昆明市东聚汽配城大车配件市场E2幢E2-6号房屋（房产证号：昆房权证（官渡）字第**）依法拍卖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富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信贷专营中心对被告宋晓莹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81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颜美华、郑诗萍、郑诗贵、郑某1、郑某2在继承郑继伟遗产范围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经征询各方对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的意见，上诉人颜美华、郑诗萍、郑诗贵对于一审认定郑某1、郑某2系郑继伟的子女提出异议，其余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于经一审法院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三上诉人事实异议不能成立的具体理由本院将在下文一并评述，此不赘述。此外，因富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专营中心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云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云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二审中申请将其变更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参加本案诉讼，富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专营中心退出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及一审查明事实，涉案《个人借款合同》系富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专营中心与郑继伟于2015年4月24日签订，郑继伟作为借款人，富滇银行小企业专营中心向郑继伟按约发放了贷款，上诉人主张对于宋晓莹系该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或实际用款人，但未能对此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同时一审法院考虑宋晓莹与郑继伟系同居关系并未登记结婚的实际情况，宋晓莹并非郑继伟法定继承人等因素，对宋晓莹不承担本案债务的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二审中对郑继伟与郑某1、郑某2之间的亲子关系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任何初步证据予以佐证，从出生医学证明显示郑某1、郑某2父亲即为郑继伟，也无证据证实郑继伟生前曾对亲子关系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于上诉人提出在本案中进行亲子关系鉴定的观点不予采纳。此外，上诉人主张自郑继伟死亡之日起应停止计收罚息、复利的主张于法无据，在债权人云南省资产有限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的情况下，本院对此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颜美华、郑诗萍、郑诗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本案二审中诉讼主体变更的情况，故对于一审判决予以相应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2民初43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被告颜美华、郑诗萍、郑诗贵、郑某1、郑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郑继伟的遗产范围内偿还原告富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信贷专营中心截止2017年3月5日的借款本金1197901.21元，利息、罚息及复利共计137203.76元以及自2017年3月6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为“一、颜美华、郑诗萍、郑诗贵、郑某1、郑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郑继伟的遗产范围内偿还云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截止2017年3月5日的借款本金1197901.21元，利息、罚息及复利共计137203.76元以及自2017年3月6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二、变更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2民初43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原告富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信贷专营中心有权对昆明市东聚汽配城大车配件市场E2幢E2-6号房屋（房产证号：昆房房权证（官渡）字第**）法拍卖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为“二、云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有权对昆明市东聚汽配城大车配件市场E2幢E2-6号房屋（房产证号：昆房权房权证（官渡）字第**）拍卖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变更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2民初43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原告富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信贷专营中心对被告宋晓莹的全部诉讼请求”为“三、驳回云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宋晓莹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16元，由颜美华、郑诗萍、郑诗贵、郑某1、郑某2在继承郑继伟遗产范围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816元，由上诉人颜美华、郑诗萍、郑诗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汪 佳审判员 张 楚审判员 钱晓燕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本福书记员黄琰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