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8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帝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南办处上什字西路154号2幢1单元3-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67611303XK。法定代表人：唐胜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重庆智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重庆智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华碧，女，195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科全（系代华碧丈夫），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正顺，重庆正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帝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代华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7民初10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5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帝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王珊，被上诉人代华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科全、曹正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帝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渝0117民初1066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帝有公司、代华碧及重庆晋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阳建司）三方签订的《帝有山水涧项目承包协议》中约定：“二、承包内容3、帝有山水涧小区（含一、二、三期）整个项目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负责一切费用和债权债务清偿”，根据该约定，债权债务应由承包人陈某清偿，所以代华碧的债权应当向承包人陈某主张；2.即使由帝有公司归还，根据《帝有山水涧项目承包协议》第三条第一项的约定：“……项目向股东借款（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终止计息）”，即从2015年8月1日起不应再计算利息；3.金额为413293.06元的借条以及2015年2月11日出具的借条50万元，这两笔是项目股东签字确认的借条，不是帝有公司出具的，即使要偿还也不应由帝有公司偿还；4.本案代华碧的债权请求权自出具借条之日起算，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代华碧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帝有公司是根据承包协议上诉的，但该协议为无效协议，根据协议第九条第一款的约定因乙方未加盖公章而无效，且该协议与本案无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借款的利息结算时间是每年的12月31日，本案起诉时间为2018年底，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息转本的问题，一审判决已经做出判决予以剔除;公司股东签字其中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一审中帝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亦已认可。代华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帝有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59.28万元及利息，其中以274.78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本息之日止，其余本金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本息之日止；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帝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如下事实：帝有公司系“帝有山水涧小区”项目的开发商。2012年12月，由于项目资金紧缺，帝有公司便向代华碧等项目合伙人借款并出具了“收据”或“借款条”。从2012年12月5日至2016年12月19日，帝有公司共向代华碧出具七张收据和两张借款条，合计金额3597803.06元。七张收据中于2016年7月1日、2016年11月8日、2016年12月19日出具金额分别为225000元、30000元、95000元的收据，均注明为“投资款”，于2014年4月5日、2014年4月14日出具金额为分别718947元、15563元的收据注明为“利息转作借款”，其余两张收据均注明为“山水涧项目借款”并加盖了帝有公司财务专用章；两张借款条共计金额913293.06元，均由“帝有山水涧项目各股东”签名出具，载明借款月利率为2%，约定“每年度12月31日结清当年应付借款本金、利息”；其中于2015年1月1日出具的借款条（金额为413293.06元）载明“系原借款息转本金”，系双方对之前所有借款利息结算后所出具，另一张借款条载明为帝有山水涧借款，所借款项汇入了帝有公司账户。以上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一审法院认为，帝有公司因开发工程项目缺乏资金而向其合伙人即代华碧借款，双方已经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其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的保护。代华碧向帝有公司支付了借款，帝有公司应向代华碧返还借款。因双方在借款时并未约定借款期限，依照法律规定，代华碧可以随时向帝有公司要求返还，但应给帝有公司一定的合理期限。代华碧在起诉之前未要求帝有公司返还借款，故其起诉的时间为要求返还的时间，帝有公司在收到诉状副本后在合理期限内即应返还该借款，而其至今已逾四月余未返还该借款的行为，已经违约，应承担本案的全部民事责任。代华碧、帝有公司双方在2014年12月31日对之前的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于2015年1月1日出具的借款条中约定“每年度12月31日结清当年应付本金、利息”，是为还款时间，依照法律规定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借款本金，1.帝有公司于2016年7月1日、2016年11月8日、2016年12月19日出具的收据中均载明为“投资款”，且代华碧又系该项目的合伙人，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为投资款而非借款；2.2014年4月5日出具的收据和2015年1月1日出具的“借款条”均载明该款为借款利息转本金，系双方对之前所有借款利息结算后所出具，故该款系借款利息而非借款本金；3.2015年2月11日出具的“借款条”系“帝有山水涧项目各股东”签名，且借款条中注明了该款系“山水涧”项目借款，所借款项汇入了帝有公司账户，用于了帝有山水涧项目，故该借款条应视为各股东代表帝有公司所出具，是帝有公司的行为，其后果应由帝有公司承担。帝有公司举示的陈某于2015年12月18日向代华碧转账支付的55万元，并未注明该款性质，且也并非系帝有公司付款，故不能认定为系帝有公司向代华碧的还款。综上，帝有公司尚欠代华碧借款本金210万元。关于利息，帝有公司在2014年4月5日、2014年4月14日所出具的收据和2015年1月1日所出具的借款条载明系借款利息，故说明双方对此前的借款约定了利息。关于利率，根据双方在2015年1月1日对利息结算时出具的借款条中所附的“利息结算表”，载明双方所依据的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故应认定双方对在此之前的借款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之后的借款利息标准在帝有公司出具的借款条中明确约定了月利率为2%；以上利率标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帝有公司应按此利率标准向代华碧支付利息。因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2%，即年利率为24%，故其转为本金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据此，截止2015年1月1日，帝有公司尚欠代华碧利息1147803.06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由帝有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代华碧借款本金210万元及利息（其中利息以16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至付清之日止;其中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至付清之日止。）；由帝有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代华碧截止至2015年1月1日的借款利息1147803.06元；驳回代华碧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帝有公司举示了新证据：1.晋阳建司与帝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拟证明晋阳建司与帝有公司签订合同，晋阳建司承包了帝有山水涧住宅小区三期工程，并对双方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2.《工程项目内部投资经营管理合同》一份，拟证明晋阳建司将从帝有公司处承包的山水涧住宅小区三期工程内部承包给了陈某，由陈某享有该工程项目的权利义务；3.《帝有山水涧项目承包协议》补充协议一份，拟证明《帝有山水涧项目承包协议》由帝有公司和陈某签字盖章即生效；4.《帝有山水涧项目承包合伙协议》一份，拟证明代华碧、周盛雍与陈某系合伙关系，共同承包了帝有山水涧项目并合伙经营，且合伙协议约定由陈某负责债权债务；5.山水涧项目范围贷款及办证费用明细表、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4张，拟证明代华碧、周盛雍与陈某对部分合伙财产进行了处置；6.山水涧项目股东会议纪要，拟证明代华碧、周盛雍与陈某系合伙关系，并对合伙相关事宜进行了决定；7.证人陈某到庭作证。证人陈述：帝有山水涧项目施工是以晋阳建司名义承包，其是内部承包且签订了承包协议，因当时项目缺少资金才让其承包，并约定股东借款从2015年8月1日起不计息，帝有公司的股东全部同意并签了字；该项目承包刚开始是由其一人承包，后周盛雍、代华碧加入，2015年7月20几日，周盛雍、代华碧找其要求必须占股份，先签好了内部协议，再让其8月1日出面签订承包协议。承包协议中约定其占股50%，周盛雍、代华碧各占25%。之后按合伙协议履行，周盛雍、代华碧也参与了实际管理，项目完成后其以承建商的名义起诉帝有公司工程款；周盛雍和代华碧均已出资，是用房子抵押贷款作为后续投入资金，2018年12月21日，其与帝有公司及其代理人开会并做了会议记录，由周盛雍、代华碧用房产贷款，因为他们超龄了，就用陈某儿子罗旭的名义贷款用于该项目，所贷得款项划给了罗旭。代华碧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补充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并不表明对项目承包协议的追认，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协议未实际履行；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实际没有分到房产，是帝有公司决定用房屋贷款而将房产办到个人名下才能办抵押贷款；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证据7的证人证言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审中被上诉人代华碧举示了新证据：1.帝有公司向陈某的发函及复函，拟证明承包协议没有晋阳建司参与而未生效；2.2018年12月21日会议记录，拟证明陈某承认只作为项目施工方，退出了开发承包；3.建筑商起诉帝有公司的民事起诉状一份，拟证明陈某是承建方。帝有公司质证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证据3因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双方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被上诉人在涉案项目中前后如有多重身份，应当根据不同的法律关系分别处理，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与合伙等法律关系无关，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1.关于《帝有山水涧项目承包协议》，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即便该协议是生效并实际履行的协议，亦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即本案债权应当向内部承包人陈某主张。因为该合同系因帝有公司将其前期开发的“帝有山水涧小区”的后续建设内容承包给陈某，为规范双方之间权利义务而签订。虽然合同中约定陈某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负责一切费用和债权债务清偿，但系针对双方内部承包关系而言，对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不产生约束。周盛雍、代华碧等虽在合同上签字，但系以帝有公司的项目前期股东身份，该合同对于本案项目前期运行中的股东与帝有公司的借贷关系而言，不具有关联性；同理，该合同中虽有“项目向股东借款（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终止计息）”的约定，但该约定是在承包费项下，即作为计算陈某应付承包费的组成部分，与本案民间借贷的本息计算无关。2.关于借条是由项目股东签署的问题，因借条上有帝有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签字，且款项均汇入帝有公司账户，一审法院认定该款系帝有公司向股东的借款并无不当。3.关于诉讼时效，本案一审判决已经依法审查并评析，本案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543元，由重庆帝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拯审判员 章兴东审判员 向 川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毕汇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