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7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娜，女，198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海涛，湖南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虎，湖南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群，女，197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湘岳，男，197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淇，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湘粤，湖南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优逸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三段**汇金苑****。法定代表人：周江伟。上诉人陈娜因与被上诉人罗群、王湘岳及原审第三人湖南优逸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民初4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娜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民初45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返还购房定金人民币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缺乏证据证明，与客观事实不符。1、上诉人购房意愿真实，一直在积极主动地履行合同；2、上诉人客观上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可以在过户当日一次性支付购房尾款；3、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存在主观恶意，与案外人周礼、栗志勇存在恶意串通，通过诉讼保全行为，人为阻却案涉合同履行。罗群、王湘岳辩称，1、上诉人同时存在与案外人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利益及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占有被上诉人财产目的的行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上诉人与他人合谋故意阻止房屋过户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其行为与诚实信用原则相悖，应当认定违约，依据双方合同定金罚则之约定，已缴纳定金应当不予返还；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谋侵犯他人财物的行为与公序良俗原则相悖，上诉人的房屋买卖行为，以非法占有被上诉人财产为目的，该行为与公序良俗相悖，不属于民法的调整范围。陈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房屋买卖合同》；2、王湘岳、罗群向陈娜双倍返还定金200000元（诉讼中改为40000元）；3、王湘岳、罗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8年5月25日王湘岳、罗群（甲方）、陈娜（乙方）、第三人（丙方经办人钟某）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星沙镇晶华美地Ｇ栋1102号房屋（162.84㎡）出售给乙方；房屋成交价格为1091028元；付款方式及手续办理：乙方于本合同签订当日向甲方支付购房定金人民币100000元，甲、乙双方约定于2018年6月15日之前办理过户手续，乙方于办理产权交易过户交税时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购房款人民币991028元；若甲、乙任何一方未在约定期限内履行本合同约定事项和义务，则对方可以解除合同，并追究违约方责任；如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则守约方有权选择定金罚则主张权利，或要求违约方支付等于该房屋本合同成交价格10%的违约金；其他约定事项：（1）、买方定金为人民币拾万元整，甲方当日收取人民币肆万元整，剩余陆万元整由甲方支付给中介方（钟某）暂为保管，过户当天再支付给甲方。（2）、甲方共有两套房屋，另一套房屋为长沙市星沙镇晶华美地Ｇ栋1101号，两套房产需当天同时办理过户手续，合同方可成立。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2018年5月25日王湘岳向陈娜出具一张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陈娜购买长沙星沙晶华美地G栋1102号房定金人民币拾万元。3、2018年5月25日钟某向王湘岳出具一份收据，该收据载明：今收到王湘岳房屋交易暂且保管金人民币陆万元整。4、2018年5月25日钟某将上述王湘岳房屋交易暂且保管金6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给陈娜。5、证人钟某出庭作证证明:2018年6月6日晚上通过信息方式通知陈娜办理产权过户，第二天早上又打电话通知。5、证人姚某出庭作证证明：2018年6月7日上午10点左右，证人陪同王湘岳、罗群、中介公司钟某及陈娜到政务中心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因陈娜未带身份证，折返去拿，再过来时政务中心要下班了，并约定下午一点碰面，陈娜拖到下午四点左右，等他们再去办过户时房子就已经被查封了。上午在政务中心就查了，房屋还属于正常状态。6、2018年6月7日下午3点37分陈娜到达长沙县不动产登记中心。7、2018年6月20日陈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1、2018年6月7日上午案外人周礼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本案王湘岳诉至一审法院并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本案案涉两套房屋，一审法院于当日下午3点以前对该两套房屋实施了查封的保全措施。2、一审法院（2018）湘0121民初397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载明：案外人周礼于2018年9月12日向一审法院撤回其与本案王湘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3、陈娜庭审中自述，向王湘岳、罗群所付定金100000元的资金来源系向案外人粟志勇所拿，陈娜曾借给其200000元，该资金系陈娜所有。4、2018年5月25日王湘岳交证人钟某保管的定金60000元，钟某于当日分四次转账给陈娜。5、庭审中陈娜自述，2018年6月7日约定过户当日，陈娜的银行卡并无足额当日应付购房款991028元。6、庭审中，陈娜否认其认识案外人周礼，但王湘岳、罗群提供的证据显示，陈娜号码为158××××****的手机在2018年5月6日14:10分与周礼持有的180××××****手机有过联系；案涉合同签订前两日及当日陈娜与案外人粟志勇持有的号码为153××××****手机有15次联系，约定过户当日有两次联系。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陈娜是否与案外人恶意串通损害王湘岳、罗群利益；陈娜的诉求应否支持。陈娜认为，其无损害王湘岳、罗群利益的动机，没有与粟志勇、周礼恶意串通，王湘岳与粟志勇、周礼的纠纷其不知情、也与其无关；在看王湘岳、罗群房屋后，其已摇号买房，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定金，不要求双倍返还。王湘岳、罗群认为，王湘岳、罗群并无违约行为，陈娜并不具有合同履行能力并与王湘岳、罗群签订案涉合同，与案外人恶意串通故意阻却合同履行，目的性明显，人为造成王湘岳、罗群违约的事实，以达到获取违约金的非法目的，王湘岳、罗群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完全能证明陈娜存在与案外人恶意串通，损害王湘岳、罗群利益的事实。王湘岳、罗群同意解除合同，但陈娜主张返还定金的诉求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陈娜是否存在与案外人恶意串通损害王湘岳、罗群利益的行为。由于恶意属于当事人的主观心理活动,隐藏于当事人内心,所以一般需要从合同签订、履行的客观行为来进行分析,进而判断当事人的主观真意。从王湘岳、罗群提供的证据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可以确定以下事实：1、案涉合同签订前陈娜就与案外人周礼有过手机联系，而陈娜庭审中否认与其相识，有虚假陈述行为；2、陈娜与本案合并审理的另一案陈娜周静在分别与王湘岳、罗群签订的案涉合同中将两份合同标的物的案涉房屋的同时过户，约定为合同成立条件，庭审中两陈娜均称互不相识；3、陈娜在合同签订前后及本案立案当天、双方约定过户当天，陈娜与案外人粟志勇有频繁的手机联系；4、2018年6月7日双方约定的办理过户当日上午在王湘岳、罗群及中介经办人员均到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情况下，陈娜以未带身份证为由未到，各方又约定下午一点办理，但陈娜直到下午近四点才赶到不动产登记中心，在办理过户手续时，方知案涉房屋已被陈娜哥哥周礼在过户当日以本案王湘岳为被告立案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申请保全而被一审法院查封，致使办理过户不能；5、陈娜的定金来源系向案外人粟志勇处所拿；6、过户当日陈娜不具有在过户后一次性给付除定金以外的全部购房款的资金履行能力；7、案外人周礼诉本案王湘岳的民间借贷案件于2018年9月12日又不明原因的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从主观上判断，陈娜在合同签订时就将与本案合并审理的另一案陈娜周静在分别与王湘岳、罗群签订的案涉合同中将两份合同标的物的案涉房屋的同时过户，约定为合同成立条件，而两陈娜庭审中均称互不相识，一审法院认为陈娜在合同签订时就具有明显的目的性；在客观上陈娜缺乏履行合同的积极性和主动性，也缺乏履行合同的能力，且有拖延时间、配合案外人周礼采取财产保全的行为，王湘岳、罗群所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具有高度的盖然性，综合全案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为陈娜存在主观恶意，与案外人周礼存在恶意串通，通过诉讼保全行为，人为阻却案涉合同履行，造成王湘岳、罗群违约，并通过诉讼形式，主张解除合同，以达到获取双倍返还定金的非法目的，损害王湘岳、罗群利益的意图明显。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虽系王湘岳、罗群真实意思表示但并非陈娜真实意思表示，系陈娜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合法形式与案外人恶意串通，损害王湘岳、罗群利益，案涉合同应归咎无效，陈娜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二）、（三）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5820元，由陈娜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争议焦点为：一是上诉人是否存在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王湘岳、罗群的利益的行为；二是王湘岳、罗群收取的40000元定金是否应该退还。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判认定陈娜存在有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首先，根据现有证据，陈娜在交易当天对定金的交付、合同的成立条件等均与惯常交易不同；其次，在案涉合同签订之时，欺骗的目的性明显，合同签订之后，又缺乏积极性和主动性，有拖延履行时间的行为，且在房屋过户当日，陈娜实际上不具有按照合同约定过户后一次性给付除定金以外的全部购房款资金的履行能力；最后，陈娜履行合同之时的拖延行为与案外人周礼在同一时间，就同一涉案房屋的诉讼保全行为之间有高度盖然性，且案外人周礼诉本案王湘岳的民间借贷案件于2018年9月12日又不明原因的撤回起诉。故陈娜具有通过案外人周礼的诉讼保全行为，人为阻却案涉合同履行，以达到获取双倍返还定金，损害王湘岳、罗群利益的目的。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案涉合同应归咎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由于造成《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根本原因是陈娜，故陈娜应该承担不履行约定债务的法律后果；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陈娜要求返还定金，显失公平，也不利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稳定。故陈娜要求王湘岳、罗群返还定金于法于理，应不予支持。原判驳回陈娜要求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陈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华审判员  刘 刚审判员  徐 成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曾知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