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59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树国，男，1971年3月2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唐山市，现住承德市承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君宇，河北北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德，男，1970年3月4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河北德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立君，女，1968年7月16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上诉人李树国因与被上诉人李树德退伙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8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树国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中的欠条是在原告和李玉敏（原告妻子）胁迫的情况下打的，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中上诉人提供证人证言及承德县派出所视频资料等证据予以证明，法院称无证据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认定是合伙退伙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5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为双方合伙经营鸡场期间是亏损的，不可能产生100万的利润，将其中50万分配给原告。尤其2017年正是爆发禽流感，是造成养鸡场亏损最严重的时候。一审中，上诉人提供双方经营期间账目予以证明，审理中，被上诉人对该账目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没有予以采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原告方用以起诉的欠条是已经作废的被撕毁的，是被上诉人、李玉敏与上诉人和解后，被上诉人将欠条给上诉人后，由上诉人撕毁的，这从欠条被撕毁后被上诉人的表现及欠条撕毁过程就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也可以证明。事实是，欠条原件交给上诉人后，上诉人反复对折，将欠条以非常整齐的方式撕成了三四十块之后丢弃在被上诉人家的，撕毁过程被上诉人、李玉敏全程在场并且没有阻止，双方也没有发生争执，被上诉人也未急于报警追究。这与被上诉人及李玉敏每次要账均大吵大闹，并且报警等做事行为不相符，而且，按照正常人的行为方式，欠50万元的欠条被欠款人撕毁，什么事都不发生是绝对不可能的。被上诉人当庭陈述的欠条被撕毁过程及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书写声明的过程及撕毁后上诉人离去过程前后矛盾，不能自园其说。事实上，是由于上诉人已经实际给付了被上诉人9万多元，合伙经营也没有挣钱，是亏损的，被上诉人考虑双方之间的亲属关系，和李玉敏当天主动找到上诉人，主动协商要求将50万元的条撕毁作废。4、上诉人之所以在打了欠条之后偿还被上诉人9万多元，是因李玉敏与上诉人之间的不正当关系受到伤害，上诉人心疼她，给了她们9万多元，偿还的是李玉敏的感情债。上诉人当庭补充上诉理由：一、被上诉人证人周秀英证言能够证实上诉人在李树德家撕条那天待了一个多小时，并且当时李玉敏、周秀英、李树德等人均在家中，如是李树国恶意撕毁欠条，1、当时不会没有发生争吵。2、不会在被上诉人家中逗留那么长时间不会没有重新打新的欠条。3、欠条撕毁后，不会让李树国轻易离去。二、在合伙经营鸡场期间，账目均是由李树德手写记账的，并且我方已经提交了账本，证明合伙期间经营支出及对外欠账，被上诉人对证据也予以了认可，2017年正是禽流感爆发期间，鸡类产品无处销售，更不会产生盈利，养鸡场都是亏损严重的，按被上诉人所称，打的欠条是50万退伙款那么李树国同样愿意将鸡场交给李树德经营，让李树德支付50万元退款，甚至更好的经营。三、欠条书写的是欠李树德50万元整，并未提起退伙事宜，也没有进行清算，欠条根本无法证明双方达成了退伙协议，且50万元如此巨额的欠条已经远超李树国和李树德双方二人家庭能承受的最大的支付能力，双方之所以形成该欠条正是由于李树国与李玉敏之间的不正当关系，因此才形成的该欠条。李树德答辩称，第一，本案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被答辩人所主张的胁迫。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受胁迫一事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而且如果存在受胁迫事实，被答辩人应该报警。而被答辩人在欠条书写后至今，未就受胁迫一事提供任何证据。另外，被答辩人在派出所做笔录时，对于受胁迫一事只字未提。若受胁迫一事真实存在，被答辩人不可能等到庭审中才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第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欠款50万元形成的基础是双方合伙养鸡，后答辩人退出合伙经营，被答辩人欠付答辩人50万元。结合被答辩人于2018年12月13日在孟家院派出所做的询问笔录第2页下数第三行、四行“他说是我欠李玉敏那五十万的事，我说当时钱陆续还清了。”第3页上数第一行、二行“这个时候我媳妇李立君问我什么事，我说李玉敏（原告配偶）来要那五十万块钱的事......”上数第九行“我原来一直和李玉敏合伙养鸡，到2017年6/7月份的时候，李玉敏就提出来不干了，就把鸡场的整个东西整个作价折给我了，当时是作价五十万元，我就给李玉敏打了一个五十万元的欠条......”。根据被答辩人的上述陈述内容，既可以证实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合伙养鸡的事实，又可以证实被答辩人给答辩人出具欠条是基于原告退出鸡场经营，并非被答辩人受到胁迫。被答辩人提交的手写账本仅为一部分账本，而且在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合伙经营期间，答辩人基本上负责的是原材料的采购项目，被答辩人负责对外出售，所售款项均由被答辩人掌控，因此该账本根本无法证实鸡场的实际盈亏情况。第三，被答辩人于2018年10月14日在未还清答辩人款项的情况下，恶意撕毁答辩人欠条原件，不存在双方达成合意、和解的情况。首先，被答辩人撕毁欠条原件并非双方达成合意。2018年10月14日，被答辩人来到答辩人家中，以已经偿还答辩人部分款项、想更改欠条数额为由，让答辩人将欠条原件拿出来。后在答辩人出去给被答辩人倒水的空隙，被答辩人伺机将欠条原件撕毁。原被告双方在撕毁欠条当日并未达成合意，是被答辩人单方行为将欠条撕毁。其次，答辩人在被答辩人撕毁欠条后一直在找被答辩人。由于答辩人过于信任被答辩人，在被答辩人将欠条原件撕毁后，答辩人以为被答辩人会按照承诺向答辩人出具新欠条。后被答辩人离开时并没有遵守承诺向答辩人出具新欠条，答辩人在被答辩人离开后就骑电动车去了被答辩人家，在家中未找到人后通过电话频繁联系被答辩人，此点通过答辩人提交的通话记录也可以显示出来。答辩人在联系不上被答辩人后向欢喜庄派出所报案。答辩人以上的种种行为均表明被答辩人撕毁欠条时双方并未达成合意，而是被答辩人试图否认债权恶意撕毁。再次，被答辩人在撕毁欠条原件后仍有向答辩人的还款行为，进一步证实不存在双方达成合意作废欠条事宜。被答辩人撕毁欠条时间为2018年10月14日，而在2018年11月4日被答辩人又通过同村村民吴国志偿还了答辩人1万元。被答辩人向吴国志还款的时间、金额、性质被答辩人在一审中均予以认可，也就是说在欠条原件被被答辩人恶意撕毁后，被答辩人仍有向答辩人的还款行为，进一步证实不存在达成合意作废欠条事宜。另外，被答辩人在孟家院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欠条撕毁原因为钱还清了，与本案中陈述双方达成合意撕毁矛盾。被答辩人2018年12月13日在孟家院派出所笔录第三页上数第十一行“到今年10月份的时候，我陆续的把这五十万元都还给李玉敏了，其中现金给的多，也有微信转账和手机银行转账，而且还完钱的时候我都把欠条原件拿回来撕了......”。被答辩人在派出所笔录中陈述撕毁欠条原因为还清，在上诉状中又陈述撕毁欠条原因为双方达成合意，前后矛盾。另外，被答辩人陈述将欠条原件拿回来撕了，但实际上欠条原件撕毁后仍遗留在答辩人处。因此，结合被告在撕条后仍有还款行为，可以肯定被答辩人撕条既不是还清了，也不是双方达成合意，而是由于被告还款后想改条。第四，被答辩人所称与答辩人配偶李玉敏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一事不属实，该50万元并非对李玉敏的补偿。被答辩人上诉状中陈述与答辩人配偶李玉敏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但这只是被答辩人的一面之词，无法证实，而且实际上答辩人配偶与被答辩人也不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出具欠条的基础是答辩人退出鸡场的合伙经营，并非基于被答辩人与答辩人配偶李玉敏不正当男女关系的补偿。另外，按照正常思维逻辑，如被答辩人与答辩人配偶李玉敏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被答辩人想补偿李玉敏，不会向原告出具欠条。被答辩人如此陈述，是为了逃避本案债务。被上诉人补充答辩意见：周秀英的证言并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撕毁欠条达成合议，上诉人在撕毁欠条当天在被上诉人家进行逗留，按照周秀英在一审陈述，在撕毁欠条时是趁被上诉人出去倒水的空隙且上诉人是趁机离去。李树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给付原告人民币45万元，并自2019年2月13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手续费由被告负担。庭审中，原告将诉讼金额变更为4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开始原告李树德与被告李树国合伙养鸡。2017年9月17日，原告李树德与被告李树国商议退伙，经双方认可，养鸡场项目以后全部归被告李树国经营，被告李树国给付原告李树德鸡场折价款50万元，并由被告李树国为原告李树德出具欠条一张，约定欠款2020年以前还清。截至2018年9月12日，被告李树德累计偿还原告李树国欠款5万元。2018年10月14日，原、被告在原告家中协商欠款事宜时，欠条被被告李树国撕毁。2018年11月4日，被告李树国替原告李树德向吴国志还款1万元。2018年12月6日，原告李树德妻子李玉敏去承德索要欠款时，双方发生矛盾。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合伙进行养殖，后双方约定养殖项目归被告李树国所有，被告李树国给付原告李树德折价款50万元，双方对散伙一事已经达成一致意见，被告应当按照约定给付原告退伙折价款，虽然本案中欠条曾被撕毁，但被告没有证据表明原告自愿放弃对此欠款的追索权，被告亦不能提供还清欠款的凭证，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欠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因为受到威胁才出具该欠条的主张，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可。该欠条没有被告李立君签字确认，原告要求被告李立君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54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树国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李树德欠款44万元；二、驳回原告李树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5元，保全费2870元，合计6895元，由被告李树国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有相关书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记录在卷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上诉人李树国所打50万元欠条的效力应如何认定。2、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李树德44万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主张其所打欠条是在被上诉人李树德和李玉敏（李树德妻子）胁迫的情况下出具，其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其提供的证人出庭接受质询时陈述是听闻当事人之间发生了争执，并没有在事发现场，因此证人证言不能足以证实上诉人打欠条系受被上诉人胁迫。本院对李树国所打50万元欠款的欠条之效力予以认定。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给付被上诉人退伙折价款。虽然本案中欠条曾被撕毁，但上诉人没有证据表明被上诉人自愿放弃对此欠款的追索权，上诉人主张是被上诉人、李玉敏与上诉人和解后，被上诉人将欠条给上诉人后由上诉人撕毁，但对此仅有上诉人单方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无法采信。另上诉人主张合伙经营鸡场期间亏损、应对合伙进行清算、欠条无法证明双方达成退伙协议问题。如前所述，既然上诉人出具的合伙项目折价款50万元的欠条效力无法否定，就应认定双方已就被上诉人退出合伙达成了合意，上诉人主张应对合伙项目进行清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养鸡场亏损属客观事实，但无论养鸡场是否盈亏，都无法否定上诉人自认给付被上诉人折价款50万元之事实。综上所述，李树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上诉人李树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颖审判员 李鑫审判员 赵阳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