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113民初5482号 原告：贵州金龙阜康幕墙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33470265689。 法定代表人：杨格，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双双，女，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记铭，男，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28387H。 法定代表人：徐鹏程，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毅，男，1983年5月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康福，男，1989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被告：袁仕中，男，1968年9月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灿，男，贵州黔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被告：贵阳安伟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1789764891F。 法定代表人：代从远，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小凡，男，1987年3月22日生，布依族。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原告贵州金龙阜康幕墙门窗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袁仕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依职权追加贵阳安伟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贵州金龙阜康幕墙门窗有限公司之诉讼代理人沈双双、田记铭，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之诉讼代理人米毅、吴康福，被告袁仕中之诉讼代理人许灿，以及被告贵阳安伟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小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贵州金龙阜康幕墙门窗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146286.83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止产生的资金占用费；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白云区铝及铝加工基地标准厂房项目总承包单位系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简称水电九局公司公司）。2016年2月19日，被告袁仕中以上述项目的名义与原告贵州金龙阜康幕墙门窗有限公司（简称金龙阜康公司）签订《幕墙门窗加工施工合同》，约定原告依据施工图纸，以包工包料、包施工机具等方式承包位于贵阳市××××东路的白云区铝及铝加工基地标准厂房项目工程中的1、2、3、6、7号玻璃幕墙工程，其中110系列铝合金幕墙单价为685元/平米，钢框地弹门为936.1/平米；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总款的95%，预留5%的质保金一年内付清。合同还对工程质量、验收标准、方法、质量异议期间、双方的权责、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工程已于2017年1月19日全部验收合格并移交使用。2018年12月13日，在水电九局公司的安排及指示下，原告与被告袁仕中结算确认，原告完成的幕墙工程量为7976.206平方米，地弹门（有框）工程量为177.356平方米，地弹门（无框）为44.730平方米，加上签证的金额，涉案总工程款为5668142.83元。但截至目前，二被告仅支付3521856元的工程款，尚欠2146286.83元工程款未支付。结算后，原告多次向二被告催要，袁仕中表示应由水电九局公司付款，水电九局公司也承诺认可原告与袁仕中的结算，会按该结算付款，但却至今未付。故原告诉至本院，诉请如前。 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辩称，水电九局公司将工程分包给贵阳安伟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简称安伟建筑公司），袁仕中作为安伟建筑公司的委托人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原告与袁仕中签订的合同与水电九局公司无关，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水电九局公司不是该合同相对人；原告在诉状中称水电九局公司认可结算，但水电九局公司并未在原告与袁仕中的合同中签字，与水电九局公司无关。水电九局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水电九局公司的诉请。 被告袁仕中辩称，涉案工程的总承包单位为水电九局公司，同时原告与袁仕中约定的付款期限还未届满，未达到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故原告无权要求袁仕中支付款项；袁仕中挂靠安伟建筑公司名下，水电九局公司是与安伟建筑公司签订的分包协议，水电九局公司知晓实际施工人为袁仕中以及在本案中存在劳务分包及施工的事实，三被告均存在一定的过错，均应对未付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对欠付工程款无异议，对资金占用费有异议。 被告贵阳安伟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辩称，幕墙、门墙加工施工合同是袁仕中与原告签订的，将安伟建筑公司列为被告不符法律规定，安伟建筑公司在合同中不是合同当事人，相关权利义务应由合同当事人承担；袁仕中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安伟建筑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安伟建筑公司与袁仕中之间确为挂靠关系，袁仕中是实际施工人，工程所有利润由其享有，故权利义务也应由其自行承担。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白云区铝及铝加工基地标准厂房项目建设单位为贵阳白云工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总承包单位系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2016年2月19日，被告袁仕中以上述项目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幕墙门窗加工施工合同》，约定原告依据施工图纸，以包工包料、包施工机具等方式承包位于贵阳市××××东路的白云区铝及铝加工基地标准厂房项目工程中的1、2、3、6、7号玻璃幕墙工程，其中110系列铝合金幕墙单价为685元/平米，钢框地弹门为936.1/平米；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总款的95%，预留5%的质保金一年内付清。合同还对工程质量、验收标准、方法、质量异议期间、双方的权责、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案涉工程于2017年1月19日进行了工程质量监督抽查，并进行了验收。2018年12月13日，原告与被告袁仕中结算确认，原告完成的幕墙工程量为7976.206平方米、地弹门（有框）工程量为177.356平方米、地弹门（无框）为44.730平方米，加上签证的金额，涉案总工程款为5668142.83元。原告当庭自认已收到工程款3521856元的工程款，尚欠2146286.83元工程款未支付。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和当事人提供的当事人身份信息、营业执照、《幕墙门窗加工施工合同》、设计单位对幕墙工程质量检查报告、工程质量监督抽查记录、幕墙单项工程质量验收报告、结算书、收据、记账凭证、网银电子回单、《劳务施工合同》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2、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及案涉工程款付款主体如何认定；3、本案欠付工程款金额及是否达到付款条件；4、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应否支持。 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结合当事人当庭陈述，其中被告袁仕中在第一次庭审中称其挂靠在安伟建筑公司以及其是实际施工人，而安伟建筑公司当庭亦称袁仕中与安伟建筑公司是挂名关系，工程实际上是袁仕中在做，袁仕中与安伟建筑公司不存在劳动用工关系，故被告袁仕中以被告安伟建设公司的名义与水电九局公司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实质上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而被告袁仕中与原告签订的《幕墙门窗加工施工合同》亦属于无效合同。 关于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及工程款付款主体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水电九局公司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安伟建筑公司为被借用资质或被挂靠的公司，袁仕中为借用资质或挂靠的个人。被告袁仕中虽借用安伟建筑公司的资质与水电九局公司签订了《劳务施工合同》，但案涉合同《幕墙门窗加工施工合同》上仅有袁仕中与原告的签字盖章，并未出现安伟建筑公司或水电九局公司的名称及印章，且安伟建筑公司及水电九局公司均不追认袁仕中的签字行为，而被告袁仕中及原告均未提供被告袁仕中代表安伟建筑公司或水电九局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相关证据材料，由被告袁仕中及原告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合同的相对方为袁仕中与原告，故被告袁仕中系案涉工程的直接付款主体。虽然袁仕中与安伟建筑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但袁仕中并非以安伟建筑公司的名义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完成，而袁仕中及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安伟建筑公司参与案涉工程施工或从中分享了利润，且原告自认在第一次开庭前对安伟建筑公司与案涉工程是否存在关联性并不清楚，亦未从安伟建筑公司直接领取过工程款，故原告在签订合同时信赖的主体并非安伟建筑公司，安伟建筑公司与原告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故对原告要求安伟建筑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水电九局公司，由于原告具体施工的工程的总承包方为水电九局公司，水电九局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权利义务人，其将承包的工程违法分包，存在过错，且其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款已经与安伟建筑公司或袁仕中结清，故由其对案涉工程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关于本案欠付工程款金额及是否达到付款条件的问题。案涉工程经结算总金额为5668142.83元，原告自认已收到被告工程款3521856元（含支付民工工资），被告袁仕中辩称除了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521856元，另向原告的民工支付了工资，应从双方结算金额中予以扣减，但被告袁仕中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辩解意见，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案涉工程尚欠工程款金额为2146286.83元。对于案涉工程是否已达到付款条件，被告袁仕中提出原告与袁仕中约定的付款期限还未届满，未达到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故原告无权要求袁仕中支付款项的辩解意见，被告袁仕中仅提交了一份复印件，在本院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后仍不能提供证据原件，原告不认可就付款条件与被告袁仕中另行约定为“标准厂房项目建设单位支付工程款后，才进行支付”，原告提供的证据原件上虽有上述文字，但无原告及其工作人员签字盖章，由被告袁仕中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视为双方就上述付款条件的约定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主张被告付款不受该条件约束，仍适用原合同约定，即“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总款的95%，预留5%的质保金一年内付清”。原告主张案涉工程于2017年1月19日全部验收合格并移交使用，并提供了设计单位对幕墙工程质量检查报告、工程质量监督抽查记录、幕墙单项工程质量验收报告等证据佐证，被告虽否认案涉工程在上述验收时已竣工移交使用，但并未否认案涉工程验收时间，且未提供其他证据否认该事实，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自2017年1月19日至原告向本院起诉之日止已超过一年，质保期限已过，故本案欠付的工程款已达到付款条件。 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结合当事人当庭陈述，综合考虑案涉工程属于违法转包，仅为白云区铝及铝加工基地标准厂房项目的一部分，整个工程项目尚未投入使用的客观情况，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请，本院支持以2146286.8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起诉之日2019年7月24日起计算至该款项付清时止。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袁仕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金龙阜康幕墙门窗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2146286.83元及利息（2146286.8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24日起计算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贵州金龙阜康幕墙门窗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040元，减半收取1302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袁仕中、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石 玉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杉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