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4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桂标，男，197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红，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菊连，女，197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雅铟，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桂标因与被上诉人潘菊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0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卢桂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潘菊连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菊连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卢桂标取得潘菊连的5万元不属于潘菊连与梁某等人签订2017年《住宅建设合同》的定金，卢桂标取得上述财产没有合法依据，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已查明，2017年潘菊连因与梁某等人签订《住宅建设合同》，并约定由发包人潘菊连等人给付5万元定金。合同签订后，潘菊连将5万元转给卢桂标后由财务人员郭某出具收据，记载“收到卢桂标交来潘菊连住宅建设合同定金五万元”的收据。卢桂标也提交了《住宅建设合同》、收据及微信群聊天记录，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并经法院确认。微信群的聊天记录反映，相关的发包人与黄某等人签订的《住宅建设合同》内容中明确记载了，定金收款账号为“62×××03卢桂标工商行四沙分行”，并在群上确认收到了相关的定金款项，群上的聊天记录在提到收款账号时，也多次提到四沙分行，或者由发包人一方提交的其汇款记录单（汇入账号为卢桂标上述账号）的聊天内容，与卢桂标提交的郭某出具的《收据》形成紧密证据链，足以证实卢桂标是受委托收取上述定金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另一方面，直接证据是指能够单独直接说明案件主要事实的证据。而卢桂标提供的上述证据能直接反映案件事实，属于直接证据。但一审判决却认定上述证据为间接证据并否认其证据力，而采信了未出庭作证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梁某、黄某的证言，属于证据采信不当。事实上，梁某与黄某在后期即案发后将近一年重新签订的《住宅建设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事后是否有重新合作并不影响2017年已经发生的事实。二、一审判决在举证责任上分配不明，法律适用不当。本案属于给付型的不当得利之诉。给付人需对基础法律关系曾存在的事实和变动的事实，即包括一方获利、他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获利没有合法根据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潘菊连等人主张卢桂标以收取处理费协调村民关系避免受到恶意阻拦导致土地无法使用为由，收取每人5万元，但自始对给付的基础事实并无举证。相反，从现有证据反映潘菊连所述为虚假情况。首先，从潘菊连等人支付上述款项的转账记录时间，是晚于签订《住宅建设合同》时间，潘菊连称土地无法使用而支付费用显然不合常理。再结合施工现场图片，该工地已在建施工，不存在潘菊连所述的被村民阻拦施工且卢桂标不予处理的现象。三、本案没有追加黄某、梁某、吴某等人作为第三人查明事实，属程序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令卢桂标向潘菊连返还不当得利款5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潘菊连答辩称：一、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潘菊连一审期间提交的黄某、梁某的证人证言已证实其与卢桂标之间没有委托收款关系，也没有任何金钱往来。卢桂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收到的款项已交还给黄某、梁某，也没有证据证明出具收据的郭某与黄某、梁某存在雇佣关系。在卢桂标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案没有必要追加黄某、梁某作为第三人。二、吴某一审期间没有到庭作证是因为其被列为失信人，一审法院没有采信卢桂标的证人证言是其自身原因导致的。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卢桂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潘菊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卢桂标立即向潘菊连返还不当得利款5万元及利息（利息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返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9日，潘菊连作为发包人与梁某、黄某作为承包人签订一份《住宅建设合同》，约定承包人包工包料建设发包人位于中山市××镇××村××街的住宅。并约定合同签订第二天，发包人给付承包人5万元定金。合同签订后，潘菊连将5万元通过工商银行转账给卢桂标，卢桂标称已将该5万元转交给合同的相对人聘请的财务人员郭某，并提供郭某作为出纳签名的“收到卢桂标交来潘菊连住宅建筑合同定金五万元”的收据，以及由梁某、黄某、吴某与潘菊连组建一个微信群的聊天记录以证明卢桂标收取潘菊连5万元得到梁某等人的授权。一审庭审中，潘菊连提交了一份2018年3月28日由潘菊连与黄某签订的《住宅建设合同》，内容与潘菊连与梁某、黄某签订的《住宅建设合同》基本一致，并提交梁某、黄某分别作出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本人梁某（黄某）与蔡炎培、罗秀芽、潘菊莲、邓已枚、陈明宇、杨华春在2017年期间签订的《住宅建设合同》因客观不能施工的原因已由承包人协议解除。后本人委托黄某（本人）与蔡炎培、罗秀芽、潘菊莲、邓已枚、陈明宇、杨华春在2018年1月重新签订《住宅建设合同》，承包位于中山市××镇××村××街的房屋，围闭等工程由我方处理，现房屋已建设到一层楼面的阶段。本人梁某（黄某）与卢桂标不存在任何委托、雇佣、合伙等关系，其从蔡炎培、罗秀芽、潘菊莲、邓已枚、陈明宇、杨华春收取的费用也从未交予我本人。”用以证明卢桂标收取潘菊连的款项未经《住宅建设合同》承包人授权及同意。上述事实，有潘菊连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2018年《住宅建设合同》、梁某、黄某分别作出的《情况说明》及卢桂标提交的2017年《住宅建设合同》、收据、微信群的聊天及卢桂标陈述在案为凭，故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卢桂标收取潘菊连的5万元是否属于潘菊连与梁某、黄某签订2017年《住宅建设合同》的定金。卢桂标认为潘菊连转账给卢桂标5万元，其已将该5万元转交给合同的相对人聘请的财务人员郭某，并得到《住宅建设合同》承包人梁某、黄某的授权。但卢桂标未能提交梁某、黄某授权郭某向卢桂标收取涉案款项的直接依据，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郭某将收到涉案款项交付给梁某、黄某的证据。卢桂标提交的微信群的聊天记录的来源是吴某的手机，但吴某不是本案当事人，也不是《住宅建设合同》当事人，其提交的微信群的聊天记录只是一种间接证据，且微信群的聊天内容并没有明确梁某、黄某要求潘菊连将《住宅建设合同》定金交付给卢桂标，卢桂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梁某、黄某授权郭某向卢桂标收取涉案款项及梁某、黄某已实际收到涉案款项的事实，相反，潘菊连提交的2018年《住宅建设合同》以及梁某、黄某分别作出的《情况说明》则直接明确2017年签订的《住宅建设合同》已解除，梁某、黄某否认与卢桂标存在任何委托、雇佣、合伙等关系，也否认卢桂标从潘菊连收取的费用交予了梁某、黄某。梁某、黄某是《住宅建设合同》的直接当事人，其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据效力高于卢桂标提交的微信群的聊天记录的间接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潘菊连提交的证据，确认卢桂标收取潘菊连的5万元不属于潘菊连与梁某、黄某签订2017年《住宅建设合同》的定金。卢桂标取得潘菊连的5万元，没有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潘菊连起诉要求卢桂标返还不当得利款5万元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卢桂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返还给潘菊连不当得利款5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8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卢桂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潘菊连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收据》一份，证明其向黄某、梁某支付2018年3月28日签订《住宅建设合同》的定金5万元。卢桂标对潘菊连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对该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鉴于该收据无其他支付凭证佐证，且该笔金额与2017年5月29日签订的《住宅建设合同》无关，故本院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另，本院二审期间，经本院许可，卢桂标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吴某称卢桂标一审提交的《证明》为其出具，卢桂标一审提交的微信群聊天截图亦为其手机内的内容，且卢桂标一审提交的签订日期为2017年5月29日的《住宅建设合同》原件亦为其提供。吴某还称其与黄某、梁某为合伙关系，当时由黄某、梁某负责与潘菊连等发包人签订合同，因吴某被法院列为失信人，故吴某借用卢桂标的银行账号收取合同定金。吴某确认卢桂标收取款项后把钱转交给了吴某，之后其将款项转交给吴某、黄某、梁某聘请的财务人员郭某，并由郭某开具收据，吴某再将收据转交给卢桂标。潘菊连对吴某的陈述不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称吴某并非两份《住宅建设合同》的当事人，其不能证明存在委托收款关系，且其陈述前后矛盾。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潘菊连是否按照黄某、梁某的授权指示向卢桂标通过银行汇款支付定金的事实之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卢桂标在一审期间提交微信群聊天记录的证据。卢桂标称该微信群由吴某、梁某、黄某与潘菊连等六名发包人共同组建，该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5月31日，微信名“蔡巨波”“笑口常开”与“梁某”对话如下：梁某“陈生，陈生，我那五万元已经收到”，笑口常开“OK……”蔡巨波“横栏四沙支行”“对吗？”梁某“是”；2017年6月1日，微信名“潘菊莲”与“梁某”对话如下：梁某“十五号地，阿莲，你收到回复一下，你的钱我们已经收到。”梁某“其他几个老板，可以的话尽快将钱汇过来，我们要及时做公账。”……；2017年6月2日微信名“梁某”与“恒记”对话如下：梁某“恒记刚刚是不是已经打钱过来？”“我确认一下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恒记“（工商银行汇款单据，证实转账到卢桂标尾号6703的银行账户共5万元，详见图片）”“13、14号地姓邓的”梁某“OK,OK,已经收到”；2017年6月13日微信名“梁某”与“杨华春”对话如下：梁某“5号地定金已经收到了”杨华春“好的，谢谢啦”。此外，该微信群聊天内容显示，2017年6月26日微信名“黄某”发送照片四页，为《住宅建设合同》四页，该合同显示发包人为冼银胜，承包人为梁某、黄某，在该合同最后一页显示有卢桂标银行账号及“工商银行，四沙分行”字样，该银行账号与本案中潘菊连转款到卢桂标的账号完全一致。潘菊连对上述微信群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承认其与梁某、黄某、吴某建立过此微信群，但不确认关联性。针对双方当事人对于潘菊连是否按照梁某、黄某、吴某的指示向卢桂标转账的事实，本院作如下认定：潘菊连等人对该微信群的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微信群的聊天记录反映，微信名为“黄某”曾向潘菊连等人发送合同照片四页，该合同为案外人与梁某、黄某签订，且在合同最后一页显示有卢桂标银行账号及“工商银行，四沙分行”字样，该银行账号与本案中潘菊连转款到卢桂标的账号完全一致。聊天记录中也有梁某、黄某确认收到发包人“地定金”“四沙分行”等内容，也有发包人向梁某、黄某等人发送其向卢桂标上述账号汇款的记录单等截图照片的内容，且汇款时间点和潘菊连与梁某、黄某2017年5月29日签订的《住宅建设合同》约定的定金支付时间基本一致，结合郭某出具的《收据》，本院认定上述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潘菊连向卢桂标汇款5万元是按照梁某、黄某的授意支付的《住宅建设合同》的定金。本院认为：潘菊连基于不当得利向卢桂标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如前所述，本院已经认定潘菊连向卢桂标汇款5万元是按照梁某、黄某的授意支付的《住宅建设合同》的定金，故潘菊连向卢桂标支付款项的原因或目的是明确的，亦并非潘菊连主张的给付原因或目的，卢桂标取得涉案款项系有合法根据的，故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的范畴。潘菊连基于不当得利要求卢桂标返还款项5万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潘菊连如认为其享有相关权益，可基于基础法律关系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卢桂标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08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潘菊连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潘菊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潘菊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红妮审判员  谢劲东审判员  章文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静文梁洛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