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6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兆麟街108号。代表人：朱海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君，男，1982年11月21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双鸭山市尖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晨，黑龙江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艳，女，1973年3月16日生，汉族，无业，住双鸭山市宝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英，黑龙江姜笑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黑龙江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秀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291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黑龙江省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君、张晓晨，被上诉人李秀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黑龙江省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人寿保险黑龙江省分公司未向投保人对免责条款尽到说明义务错误。依据保险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中关于免责条款的提示及说明义务的规定，人寿保险黑龙江省分公司在保险业务办理中均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在保险合同送达回执中，明确载明投保人收到了保险格式条款，在缴纳保费之前已注意到投保单上关于免责条款的提示；公司销售人员已经向投保人口头明确说明保险格式条款并详细解释免责条款，投保人已仔细阅读，充分了解并完全接受保险条款，包括免除保险公司责任条款所有内容。投保人在该回执上签字，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法定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同时，李进军签署的电子投保确认单第1条，也明确了投保人已仔细阅读、理解投保提示，尤其是责任免除等规定。李秀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人寿保险黑龙江省分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系格式条款合同，在责任免除部分没有加黑加粗，并没有尽到对免责事由的提示说明义务。二、根据保险法及相关的司法解释的精神，即使驾驶员存在醉酒驾车，无证驾车等很明显、很严重的、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保险人也需通过免责条款对免责事由加以名列，且要提供特别字体提示才能发生法律效力。而在本案中人寿保险黑龙江省分公司既没有将超速驾车名列在免责事项中，也没有特别字体提示，因此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法律明确规定，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于“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中阐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做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人寿保险黑龙江省分公司提供的回访录音中，客服人员询问投保人是否了解责任免除条款，投保人答复不了解，随后客服人员对免除条款只进行了概括性说明，并未就“被保险人违反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情形”这一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因此该项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李秀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寿保险黑龙江省分公司给付李秀艳之子李鹏龙死亡赔偿金（受益保险金）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2日，李秀艳丈夫李进军为儿子李鹏龙在人寿保险黑龙江省分公司处投保“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及“国寿附加百万如意行意外伤害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指定受益人为李秀艳。双方签订的《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四条约定：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是指本合同保险单上载明的保险金额（保险单上载明保险金额10万元）；第五条约定：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180日后（不含第180日）驾驶私家车期间，或以乘客身份乘坐私家车期间，因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的交通事故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保险人于年满七十五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前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除按上述第一款的约定给付身故或者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上述第二款的约定给付意外伤害身故或者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外，再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9倍给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者高度残疾保险金；第六条约定：“因下列任何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公司不承担给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证金、公务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证金的责任：一、被保险人违反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行为；……”。该保险合同于2018年1月23日生效，保险期间30年。2018年10月8日19时10分许，李鹏龙驾驶黑Ｊ×××××号小型轿车沿G229公路由东向西行驶，当车行驶至国道饶盖公路153公里+600米处时，与前方同方向宋文军驾驶的黑Ｊ×××××号重型普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李鹏龙当场死亡，黑Ｊ×××××号乘车人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受损。案发后，双鸭山市宝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鹏龙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的规定，对该起事故承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人寿保险黑龙江省分公司向李秀艳支付基本保险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李秀艳配偶与人寿保险黑龙江省分公司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了“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及“国寿附加百万如意行意外伤害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李秀艳配偶作为投保人依约缴纳了保险费，人寿保险黑龙江省分公司应在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受益人支付保险金。现李秀艳要求人寿保险黑龙江省分公司支付保险金100万元，扣除人寿保险黑龙江省分公司已支付的10万元基本保险金，支持李秀艳关于“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者高度残疾保险金”90万元的诉讼请求。关于人寿保险黑龙江省分公司提出被保险人李鹏龙存在违反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行为，人寿保险黑龙江省分公司应当免除保险赔偿责任的抗辩，根据法律规定，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于“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中阐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做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人寿保险黑龙江省分公司提供的回访录音中，客服人员询问投保人是否了解责任免除条款，投保人答复不了解，随后客服人员对免除条款只进行了概括性说明，并未就“被保险人违反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情形”这一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人寿保险黑龙江省分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项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人寿保险黑龙江省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投保人在与人寿保险黑龙江省分公司签订《电子投保单》时，明确约定被保险人身故后，李秀艳为100%受益人，被保险人亦在《电子投保确认单》上签名，故人寿保险黑龙江省分公司关于投保人指定李秀艳为受益人未经被保险人同意，李秀艳不具有主体资格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判决：一、人寿保险黑龙江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秀艳保险金9O万元；二、驳回李秀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人寿保险黑龙江省分公司负担12,800元，李秀艳负担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李秀艳没有提交新证据。人寿保险黑龙江省分公司提交了保险合同送达回执，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了免责条款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鹏龙的父亲在人寿保险黑龙江省分公司为李鹏龙投保“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及“国寿附加百万如意行意外伤害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并交付保费事实清楚，李鹏龙在保险期间死亡，人寿保险黑龙江省分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关于人寿保险黑龙江省分公司上诉提出其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不应承担保险责任问题。虽然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约定因被保险人违反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行为导致被保险人身故，人寿保险黑龙江省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相关规定，人寿保险黑龙江省分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保险黑龙江省分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对人寿保险黑龙江省分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保险黑龙江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立辉审判员  赵红霞审判员  李雪晶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