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96民终9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北天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百灵路**。法定代表人：乐少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吟颂，男，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潜江市美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潜江市园林办事处三江路**。法定代表人：王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冰，上海市海华永泰（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松，上海市海华永泰（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搏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潜江市园林办事处袁光大道**法定代表人：王云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湖北源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家蔚，男，1975年12月25日出生，满族，湖北省潜江市人，住潜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柏作强，男，1968年7月30日出身，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住潜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列刚，男，197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住潜江市。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红俊，上海市海华永泰（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潇潇，上海市海华永泰（武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玉林，男，196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住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湖北源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祥明，男，196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住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湖北天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建设公司）、潜江市美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玉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搏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搏梦置业公司）、吴家蔚、柏作强、李列刚、倪玉林，原审第三人王祥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宇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吟颂，美玉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冰，被上诉人搏梦置业公司、倪玉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吴家蔚、柏作强、李列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红俊、许潇潇，原审第三人王祥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宇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美玉置业公司支付天宇建设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其中已偿还部分款项先充抵利息，按月息3%的标准计算，未偿还部分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3.改判搏梦置业公司对美玉置业公司应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改判吴家蔚、柏作强、李列刚、倪玉林对美玉置业公司应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改判驳回天宇建设公司给美玉置业公司出具工程款税务发票的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美玉置业公司与天宇建设公司之间的付款方式是先充抵本金后充抵利息属事实认定错误。美玉置业公司与天宇建设公司对还款方式未做约定，故还款方式应当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的先充抵利息后充抵本金的顺序偿还。一审过程中，天宇建设公司以及王祥明均陈述了出具的收款凭证系应美玉置业公司要求载明款项明目为工程款，但实际上支付的是未付工程款的利息。2.一审判决以还款协议约定的利息高于国家规定的利息标准不受法律保护为由，认定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还款协议书的约定，美玉置业公司不能履行还款协议，则应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从还款计划当月以欠款总金额为基数计算利息。根据先偿还本金后偿还利息的方式计算，已偿还利息按照月利率3%标准计算。即使约定的月利率3%高于法律保护的利息标准需要调整，也应当以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故对于已支付的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未支付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3.搏梦置业公司应当对美玉置业公司的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美玉置业公司作为合同主体外的第三人，不具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主体资格。2014年12月8日，搏梦置业公司与天宇建设公司就银海棉业棚户区改造项目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016年潜江银海棉业棚户区改造项目由美玉置业公司中标后，美玉置业公司与搏梦置业公司共同开发该项目。结算协议书与还款协议书上均有双方盖章或相关人员签字确认，故美玉置业公司与搏梦置业公司是合作开发该项目，搏梦置业公司应对美玉置业公司应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倪玉林作为搏梦置业公司股东，吴家蔚、柏作强、李列刚作为美玉置业公司股东，应在其应缴出资范围内对欠付天宇建设工程款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倪玉林作为搏梦置业公司的股东，其认缴期限已过，并未足额缴纳出资；吴家蔚、柏作强、李列刚作为美玉置业公司的股东均未实缴出资，虽认缴期限尚未届满，但鉴于涉案楼盘已经对外销售，美玉置业公司已无财产清偿债务，其股东认缴期限应加速到期，不应当按照章程约定的认缴出资时间认缴出资，故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5.一审判决天宇建设公司向美玉置业公司交付增值税发票系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美玉置业公司要求天宇建设公司对支付工程款10547253元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反诉请求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银海棉业棚户区改造项目是在2014年12月进场施工，属于营业税改增值税的过渡期，按照相关规定，本项目即使开具发票也不应当是增值税发票，且具体开具的发票税种、税率、税金需经税务机构审核，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另外，美玉置业公司所称的增值税数额中含有利息，不属于开具发票的范围。美玉置业公司辩称，1.天宇置业公司主张先充抵利息后充抵本金缺乏事实依据。相关转账凭证均备注了支付的是工程款，故应当先充抵本金后充抵利息。2.利息的计算标准如果有约定应当从约定，没有约定的按照法律规定计算，故利息应当按照月利率1.5%计算。3.搏梦置业公司不应当对天宇建设公司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不能在未经过法律程序认定美玉置业公司与搏梦置业公司的财产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请求吴家蔚、柏作强、李列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美玉置业公司要求天宇建设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诉请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从2015年起，国家已经取消了营业税，天宇建设公司应当向美玉置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开票的金额应当按照实际支付的价款全款开具。搏梦置业公司、倪玉林辩称，美玉置业公司与天宇建设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后，搏梦置业公司与天宇建设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天宇建设公司起诉搏梦置业公司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有关搏梦置业公司的有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关于搏梦置业公司以及倪玉林的判决。吴家蔚、柏作强、李列刚辩称，在未经过相应程序认定美玉置业公司不能清偿天宇建设公司债务的情况下，吴家蔚、柏作强、李列刚不应承担责任。也不存在加速吴家蔚、柏作强、李列刚缴纳出资到期的情形。天宇建设公司对吴家蔚、柏作强、李列刚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祥明辩称，1.其代表天宇建设公司经手了涉案工程。天宇建设公司在2014年12月18日进场，一直做到了2015年5月底，完成了10层楼的施工，但美玉置业公司并未按约支付工程款。涉案工程于2015年6月1日停工。2016年上半年，搏梦置业公司在没有取得天宇建设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就派人进场对1、2号楼进行施工。后来经过沟通协商，双方于2017年3月达成一致意见。搏梦置业公司请审计机构对天宇建设公司的已完工工程量进行了审计。2017年3月30日，王祥明与倪玉林等人签订了还款协议书与工程结算书。天宇建设公司停工后，搏梦置业公司陆续向王祥明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利息，倪玉林也认可其从2015年到2017年3月应支付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还款协议书中约定了具体的还款时间和相应后果，该还款协议书约定按照月利率3%计息。当时确定的天宇建设公司完工工程款为9360000元。2.天宇建设公司施工工程没有质量问题，工程所用材料都有潜江市检测中心出具的材料检测书，不存在质量问题。3.美玉置业公司主张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天宇建设公司主张按照月利率3%计息，王祥明认为应当按照月利率2%计息。美玉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五项2.改判天宇建设公司赔偿修理费用、返工费用300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美玉置业公司欠付工程款本金数额错误。2017年3月30日，美玉置业公司与天宇建设公司就工程款结算签订了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美玉置业公司欠天宇建设公司共计13892073.48元，已支付2962443元，还欠10929630.48元，该还款协议书载明的13892073.48元欠款组成性质不明，双方遂于2017年3月31日重新签订了银海棉业棚户区改造项目5#、6#、7#楼10层以下主体工程结算协议书，对约定内容予以了明确。按照结算协议书的内容，对5#、6#、7#楼10层以下主体工程及2#楼一层、1#、2#楼塔吊基础按甲乙双方2014年12月8日签订的施工合同进行工程结算，结算总额由双方签字认可后生效，结算金额为9360000元；按工程结算总价加上现场剩余钢材金额246000元，再加上1000000元合同保证金，共计10606000元，从2015年6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息，自2015年6月1日后，美玉置业公司陆续向天宇建设公司付款2962443元，按时间分段计息。据此，自2014年12月8日至2017年3月31日止，美玉置业公司欠付天宇建设公司工程款本金为10606000元，利息为3286073.4元。按照结算协议载明内容，自2015年6月1日以后，美玉置业公司陆续已经支付工程款2962443元，且美玉置业公司后期实际支付了6500000元的工程款，可以认定在2017年3月31日时，美玉置业公司欠付天宇建设公司的工程款本金数额为1133557元。故一审判决认定美玉置业公司欠付天宇建设公司工程款4429630.48元错误，一审判决将美玉置业公司欠付利息金额计算为本金，并再次计算复利，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为美玉置业公司要求天宇建设公司赔偿房屋维修费、返工费3000000元，未提交相应证据与事实不符。美玉置业公司提交的《银海棉业土建总承包补充协议》、《潜江银海棉业5、6、7#楼前期工程完成情况及存在问题》、领款单、转款凭证及杨家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天宇建设公司在庭审中也对上述证据予以了质证。涉案工程完工后，美玉置业公司发现天宇建设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天宇建设公司没有按照设计要求使用相应规格的钢筋、降低建筑水泥标号、没有按照设计进行防水、防火施工。2015年3月18日，湖北华宇高科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施工处理方案要求天宇建设公司整改5#楼剪刀墙与设计图不符的情况。3月24日，因天宇建设公司施工的7#楼一层结构砼柱浇筑出现大面积严重质量缺陷，罚款15000元；2015年4月24日，潜江市建设工程监理事务所就天宇建设公司完工工程的施工质量提出整改意见，但天宇建设公司拒绝整改，并停止履行施工合同。2017年5月10日，后续施工单位委托对天宇建设公司的前期施工质量检测，被测楼板厚度检测合格率不到50%，但天宇建设公司拒绝返修。由于天宇建设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达不到现行国家施工验收规范的质量标准，致使工程不能按期竣工验收，给美玉置业公司造成了极大损失。2017年6月2日，美玉置业公司与湖北昌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银海棉业土建总承包补充协议》，被迫将工程委托湖北昌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返修，返修项目共计19个项目，返修费用约3000000元。天宇建设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的本金数额正确，美玉置业公司诉称2962443元的利息，可以印证天宇建设公司先充抵利息再充抵本金的观点。2.天宇建设公司是应美玉置业公司的要求在付款凭证上注明支付的款项为工程款，实际上天宇建设公司先收取的是利息并非工程款本金。应当先充抵利息后充抵本金，并按照月利率3%计息。3.一审中，美玉置业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明天宇建设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返工、维修的证据。搏梦置业公司、倪玉林辩称，对美玉置业公司的答辩意见同对天宇建设公司的答辩意见。吴家蔚、柏作强、李列刚辩称，对美玉置业公司的上诉的事实与理由没有异议。天宇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玉置业公司向天宇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7334953.9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929630.48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30‰标准计算，暂计算至采取诉前财产保全之日为1500971.92元），合计8835925.91元；2、判令搏梦置业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吴家蔚、柏作强、李列刚对美玉置业公司第一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被告倪玉林对搏梦置业公司上述第一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请求确认天宇建设公司对银海棉业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美玉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搏梦置业公司与天宇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判令天宇建设公司交付美玉置业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判令天宇建设公司赔偿修理、返工费用工程款约3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8日，搏梦置业公司未经招投标程序与天宇建设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搏梦置业公司将湖北银海棉业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发包给天宇建设公司承建。合同签订后，天宇建设公司进场施工。2015年5月底，天宇建设公司已完成工程量为（2号楼的基础工程及1层模板，5号楼、6号楼、7号楼的地下室及地上9层结构，10层模板）。因湖北银海棉业有限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导致天宇建设公司被迫停工。2016年7月12日，美玉置业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中标后，将该工程的后续工程发包给湖北昌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2017年3月30日，美玉置业公司（甲方）与天宇建设公司（乙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一、甲方欠乙方资金共13892073.48元，已支付2962443元，还欠10929630.48元；二、签订协议之日甲方支付500000元给乙方，在4月份内向乙方支付429630.48元；三、2017年5月份甲方向乙方还款3000000元；四、2017年10月份甲方向乙方还款7000000元；五、如甲方不能履行还款协议，则从还款计划当日内起重新计算利息（按每月3％的利息）……”。2017年3月31日，美玉置业公司与天宇建设公司签订的《银海棉业棚户区改造项目5号楼、6号楼、7号楼10层以下主体工程结算协议书》确认美玉置业公司欠天宇建设公司工程款10929630.48元（与还款协议确认的欠款金额一致）。上述协议签订后，2017年4月12日至2018年4月29日，美玉置业公司支付天宇建设公司工程款6500000元（2017年4月12日支付100000元，2017年4月23日支付100000元，2017年5月16日支付300000元，2017年5月25日支付300000元，2017年7月13日支付300000元，2017年8月28日支付400000元，2017年9月12日支付800000元，2017年9月26日支付500000元（承兑汇票），2017年12月22日支付3500000元，2018年4月29日支付200000元）。截止2018年4月29日，美玉置业公司欠天宇建设公司工程款4429630.48元。之后，天宇建设公司多次催收无果，遂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美玉置业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向该院提起反诉，请求支持其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搏梦置业公司未经招投标程序与天宇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湖北银海棉业棚户区改造项目发包给天宇建设公司承建）为无效合同。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美玉置业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中标后，就天宇建设公司已实际完成的工程与天宇建设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银海棉业棚户区改造项目5号楼、6号楼、7号楼10层以下主体工程结算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内容除《还款协议》约定的利息高于国家规定的利息标准外，均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院依法应予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美玉置业公司已支付给天宇建设公司的款项是工程款还是支付的利息？根据2017年3月30日、31日美玉置业公司与天宇建设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银海棉业棚户区改造项目5号楼、6号楼、7号楼10层以下主体工程结算协议书》，确认美玉置业公司应支付天宇建设公司工程款13892073.48元，已支付2962443元，尚欠10929630.48元。2017年4月12日至2018年4月29日，美玉置业公司向天宇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6500000元（天宇建设公司出具的收款发票均为工程款）。截止2018年4月29日，美玉置业公司欠天宇建设公司工程款4429630.48元。美玉置业公司不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对此应承担民事责任。因《还款协议》约定的利息高于国家规定的利息标准不受法律保护，美玉置业公司应按双方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书》约定的月利率1.5%，以10929630.48元为基数计息（按实际还款时间分段计息）。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天宇建设公司已申请该院对美玉置业公司的财产保全，保全的财产足以支付天宇建设公司工程款。因此，天宇建设公司主张搏梦置业公司、吴家蔚、柏作强、李列刚、倪玉林对美玉置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美玉置业公司要求确认搏梦置业公司与天宇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反诉请求及判令天宇建设公司交付美玉置业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的增值税发票的反诉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美玉置业公司要求判令天宇建设公司赔偿房屋修理费、返工费用工程款约3000000元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该院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美玉置业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天宇建设公司工程款4429630.48元，并按双方签订的《银海棉业棚户区改造项目5号楼、6号楼、7号楼10层以下主体工程结算协议书》约定的月利率1.5%的标准向天宇建设公司支付利息（从2017年4月1日—12日，以10929630.48元为基数计息；2017年4月13日—23日，以10829630.48元为基数计息；2017年4月24日—5月16日，以10729630.48元为基数计息；2017年5月17日—25日，以10429630.48元为基数计息；2017年5月26日—7月13日，以10129630.48元为基数计息；2017年7月14日—8月28日，以9829630.48元计息；2018年8月29日—9月12日，以9429630.48元为基数计息；2017年9月13日—26日，以8629630.48元为基数计息；2017年9月27日—12月22日，以8129630.48元为基数计息；2017年12月23日—2018年4月29日，以4629630.48元为基数计息；2018年4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4429630.48元为基数计息）；二、确认搏梦置业公司与天宇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三、天宇建设公司向美玉置业公司出具工程款税务发票；四、驳回天宇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美玉置业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651元，由天宇建设公司负担31414元、美玉置业公司负担42237元；反诉费15800元，由美玉置业公司负担10800元、天宇建设公司负担5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美玉置业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2014年天宇建设公司进场施工后，于2015年6月停工并退场。涉案工程重新经招投标后，美玉置业公司中标承接了该工程。2017年3月，美玉置业公司与天宇建设公司就天宇建设公司已完工工程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还款协议。王祥明于二审庭审时陈述，其代表天宇建设公司向美玉置业公司收取工程款，双方的交易习惯是收取款项先充抵本金再充抵利息。另查明，吴家蔚、柏作强、李列刚系美玉置业公司的股东，其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36年4月15日。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美玉置业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金额；2、搏梦置业公司、吴家蔚、柏作强、李列刚、倪玉林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天宇建设公司是否应就美玉置业公司已付工程款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4、美玉公置业公司要求天宇建设公司赔偿损失3000000元有无依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评判如下：一、美玉置业公司应付工程款及利息的金额美玉置业公司与天宇建设公司签订的《银海棉业棚户区改造项目5#、6#、7#楼10层以下主体工程结算协议书》（以下简称结算协议）与《还款协议书》（以下简称还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对于结算协议与还款协议的适用存在争议，美玉置业公司认为还款协议签订在前，结算协议签订在后，应当按照结算协议的约定履行；天宇建设公司认为结算协议与还款协议系同时签订，互为补充说明。对此，结合两份协议的内容可知，还款协议是针对结算协议确定的欠款金额的还款计划，并对未按还款计划还款的后果作出了约定，两份协议的内容互为补充说明。在美玉置业公司按照还款协议载明的还款计划履行时，则不计收利息，若未按照计划履行，则从还款计划当月内按照月利率3%重新计算利息。关于工程款本金如何确定的问题。美玉置业公司与天宇建设公司于结算协议中确定工程款总额为9360000元，天宇建设公司交纳的合同保证金1000000元，现场剩余钢材价值246000元，合计10606000元，加上应付利息3286073.48元，共计13892073.48元，扣减美玉置业公司已付款项2962443元，美玉置业公司还应向天宇建设公司支付10929630.48元。双方对于该欠付的10929630.48元款项达成了还款协议，且约定了未履行还款协议的后果。美玉置业公司上诉称，上述10929630.48元中包含有利息，一审判决以该金额为本金导致部分利息计算了复利，不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本院认为，天宇建设公司与美玉置业公司经过结算确认了美玉置业公司欠付10929630.48元，针对该欠付的10929630.48元债务达成了相应的还款计划，并约定了在美玉置业公司不能按照还款计划履行时，应从还款计划当月内重新计算利息。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经结算确定了最终的债务金额。在美玉置业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还款计划时，以该债权金额为本金计算利息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对美玉置业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美玉置业公司在达成还款协议后已付款项先充抵本金还是先充抵利息的问题。天宇建设公司上诉称，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先支付本金还是先支付利息，所以应按照法律规定，认定美玉置业公司已付款项先充抵利息再充抵本金。对此，本院认为，王祥明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天宇建设公司与美玉置业公司的交易习惯，都是先充抵本金再充抵利息。王祥明作为天宇建设公司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代表天宇建设公司向美玉置业公司收取相应款项，其作出的自认可信度较高，应当予以采信。另外，美玉置业公司在向天宇建设公司付款的凭证上均载明了支付的是工程款并非利息。据此，已付款项应先充抵本金再充抵利息。故对天宇建设公司关于应先充抵利息后充抵本金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天宇建设公司与美玉置业公司在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标准是否应当调整，应当如何调整的问题。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若美玉置业公司未按照还款计划履行，则按照月利率3%从还款计划当月内起重新计算利息。后因美玉置业公司未能按照还款计划的约定履行，故其应当从2017年4月1日开始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高于国家规定的利息标准，不受法律的保护，故参照结算协议确定的前期利息计付标准月利率1.5%计息。对此，本院认为，月利率1.5%是双方当事人对结算前利息标准的约定，双方对于结算后利息的计付标准另行进行了约定，只是约定的月利率3%高于法律保护的最高利率年利率24%，故对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二、搏梦置业公司、吴家蔚、柏作强、李列刚、倪玉林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天宇建设公司上诉称，搏梦置业公司与美玉置业公司系合作开发涉案项目，故搏梦置业公司应对美玉置业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天宇建设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搏梦置业公司在涉案项目中与美玉置业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且其主张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另外，无论搏梦置业公司是否与美玉置业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天宇建设公司最后都与美玉置业公司达成了由美玉置业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的协议。天宇建设公司请求搏梦置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对天宇建设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因搏梦置业公司不承担相应责任，倪玉林作为搏梦置业公司的股东也不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对天宇建设公司要求倪玉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吴家蔚、柏作强、李列刚作为美玉置业公司的股东，其认缴出资的时间均为2036年4月15日，其三人在未至出资期限时没有缴纳所有出资不构成未履行出资义务。天宇建设公司上诉称，因美玉置业公司无财产清偿债务，吴家蔚、柏作强、李列刚的出资期限应当加速到期。对此，本院认为，公司以其独立的全部财产对外承担责任，在公司经营未发生重大变化，未出现法律规定的股东出资期限加速到期的情形时，应当保护公司股东认缴出资的期限利益。天宇建设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美玉置业公司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形，美玉置业公司也未进入企业破产程序，美玉置业公司要求吴家蔚、柏作强、李列刚认缴出资期限加速到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对天宇建设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不予采纳。三、天宇建设公司是否应就美玉置业公司已付工程款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天宇建设公司就美玉置业公司已付工程款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合同的附随义务，也是法定义务。美玉置业公司基于双方的合同关系要求天宇建设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天宇建设公司应当在美玉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时即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天宇建设公司因未及时开具增值税发票而导致税率变化受到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天宇建设公司应向美玉置业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金额是已付工程款金额，相应的税率、税种也确定，故对天宇建设公司上诉称美玉置业公司要求其开具增值税发票不是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开具发票的税种、税率、税金需经税务机构审核的理由不予采纳。四、美玉公置业公司要求天宇建设公司赔偿损失3000000元有无依据美玉置业公司上诉称，天宇建设公司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美玉置业公司受到了损失，天宇建设公司应当予以赔偿。但美玉置业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美玉置业公司称其已提供的《银海棉业土建总承包补充协议》、《潜江银海棉业5、6、7#楼前期工程完成情况及存在问题》、领款单、转款凭证及案外人杨家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可以证明其主张，但上述证据系美玉置业公司与案外人湖北昌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形成的，对天宇建设公司没有约束力，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与天宇建设公司有关，无法达到美玉置业公司的证明目的。据此，对美玉置业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天宇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美玉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3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湖北搏梦置业发展公司与湖北天宇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三、潜江市美玉置业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湖北天宇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4429630.48元，并按年利率24%向湖北天宇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从2017年4月1日—12日，以10929630.48元为基数计息；2017年4月13日—23日，以10829630.48元为基数计息；2017年4月24日—5月16日，以10729630.48元为基数计息；2017年5月17日—25日，以10429630.48元为基数计息；2017年5月26日—7月13日，以10129630.48元为基数计息；2017年7月14日—8月28日，以9829630.48元计息；2018年8月29日—9月12日，以9429630.48元为基数计息；2017年9月13日—26日，以8629630.48元为基数计息；2017年9月27日—12月22日，以8129630.48元为基数计息；2017年12月23日—2018年4月29日，以4629630.48元为基数计息；2018年4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4429630.48元为基数计息）；四、湖北天宇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潜江市美玉置业有限公司交付已付工程款9462443元等值数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在潜江市美玉置业有限公司支付4429630.48元剩余工程款十五日内向潜江市美玉置业有限公司交付等值数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五、驳回湖北天宇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潜江市美玉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651元，由湖北天宇建设公司负担31414元，由潜江市美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2237元；一审反诉受理费15800元，由潜江市美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800元、湖北天宇建设公司负担5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潜江市美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33元，由湖北天宇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3882元，由潜江市美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36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丁 盼审判员 刘汝梁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谢筱书记员胡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