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1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云凤新，女，1975年8月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象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养杭，广东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车管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肇庆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端州一路**星光礼誉花园**首层第7卡夹层之01卡。负责人：古恩祥。委托诉讼代理人：云亮，北京中勤（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凤新因与被上诉人车管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肇庆分公司（以下简称车管家）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凤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养杭到庭参与诉讼，被上诉人车管家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凤新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1202民初766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云凤新向车管家支付租金858元（7492元租金扣除退回预付的租金6634元）；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车管家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无证据证明《汽车租赁服务协议》涉及三方当事人及存在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合同关系，本案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的融资租赁合同，其合同关系仅发生在云凤新、车管家之间，根据合同的内容、性质、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等来看，更符合租赁合同关系特征，一审法院按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审理不当，应予以纠正。2.本案属于租赁合同关系，租赁物的残值已经计算在租金里面，不存在损失的情况，也不存在残值估价问题。云凤新租金逾期后，车管家在未通知云凤新的情况下，根据GPS定位信息秘密将涉案车辆开走，云凤新曾致电协商，要求继续支付租金履行合同，但车管家以违约为由，要求支付高额的拖车费、违约金，双方未达成一致。云凤新认为车管家已经将标的车辆收回并不存在实际损失，且车管家主张的损失，既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规定。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云凤新的诉讼请求。车管家提交书面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18年7月11日，车管家与云凤新签订《汽车租赁服务协议》。合同约定：云凤新承租车管家车辆（车辆品牌纳智捷牌，车架号LUXC71HOXJB126434，车辆用途为个人使用），租期为36个月，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2021年7月10日止；月租金为3366元，每月10日支付当月租金；云凤新自主选定车辆品牌及型号并对其做出的决定负全部责任，车管家根据云凤新需求采购标的车辆；云凤新按约定如期付清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后，所租赁的汽车产权归云凤新所有，车管家负责协助云凤新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手续，将租赁车辆过户至云凤新名下。车管家与云凤新构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云凤新因违约行为造成车管家损失41378元【损失为全部未付租金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即33个月×3366元-69700元】，扣除掉云凤新的首付租金10000元，车管家主张赔偿31378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云凤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车管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车管家与云凤新签订的《汽车租赁服务协议》；2.云凤新向车管家支付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欠付的租金7492元；3.云凤新向车管家支付滞纳金286元（滞纳金暂计算自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1月7日，实际金额以欠付租金749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至云凤新实际支付之日止）；4.云凤新向车管家支付违约金26235元；5.本案的诉讼费由云凤新承担。云凤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退回预付的租金6634元；2.返还车上衣物、银手镯等物品。一审庭审中，云凤新撤回“返还车上衣物、银手镯等物品”的诉请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凤新于2018年6月12日提交《个人新车租赁申请书》，申请的车辆的品牌、型号、配置为2018款1.8T经典舒适型纳智捷优6，车身颜色为白色。2018年7月2日，车管家根据云凤新的该申请，购买了涉案车辆（车辆品牌：纳智捷牌，车架号：LUXC71H0XJB126434），车管家提交的购车发票显示购车价（不含税价）为81698.28元。该车辆的车牌号为粤Ｈ×××**，所有人为车管家。2018年7月11日，车管家作为出租方（甲方）、云凤新作为承租方（乙方）、北京聚融优合技术有限公司作为服务方（丙方）签订了《汽车租赁服务协议》（合同编号：CGJZQZL-2018071101），约定“就丙方向甲方推荐乙方、甲方向乙方提供租车业务及丙方提供相关服务事宜，为明确甲、乙、丙各方的权利与义务，经充分协商一致，签订本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承租车辆，车牌品牌：纳智捷牌，车架号：LUXC71H0XJB126434，型号及配置：DYM7182BAAC5，车辆用途：个人租车。二、首付租金，乙方于本协议签订时向甲方支付首付租金10000元（壹万圆整），首付租金独立于月付租金之外，一旦支付，不予退还。三、租赁期限及月付租金，1.乙方租赁期限为36个月，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2021年7月10日止。2.租金为3366元/月，按月支付，每月10日支付当月租金至甲方指定账户内……六、购车及保险，1.乙方可自主选定车辆品牌及型号并对其作出的决定负全部责任，甲方根据乙方需求采购标的车辆……2.标的车辆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车辆登记于甲方名下……七、车辆交接，1.甲方完成购车、丙方完成相关手续办理、安装GPS车辆定位系统后应及时通知乙方提车，需乙方到场并出示身份证、本协议原件、首付租金付款凭证原件方有权提车。租赁车辆由乙方自提，提车地点为肇庆……八、租赁车辆所有权转移，1.乙方按本协议约定如期付清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后，所租赁的汽车产权归乙方所有，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手续，将租赁车辆过户至乙方名下，涉及过户的费用由乙方承担，过户完成后，甲方向乙方转交备用钥匙及车辆相关证件，双方并签署《车辆移交确认单》。2.本协议签订后因国家政策原因或乙方自身原因导致租赁车辆无法办理所有权登记至乙方名下的，乙方应继续履行本协议。租赁期满当日乙方应先行向甲方交还车辆，自协议租赁期满之日起一个月乙方可指定其他符合车辆过户资质条件的其他第三方作为车辆所有权登记人，甲方可配合办理过户事宜。如乙方不能另行指定车辆所有权登记人，乙方同意甲方有权单方委托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租赁车辆价值进行评估，甲方可依鉴定报告出具的评估价格对车辆进行回购，相关鉴定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可自回购车辆价款中直接扣付鉴定费……十三、违约责任，甲方有权对乙方涉及本协议租赁关系的一切行为及资质进行监督，包括但不限于租赁车辆的使用、保管、维护、租金支付以及个人信用情况调查，对租赁车辆进行现场实物核验等。在租赁期内乙方如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同意甲方扣除保证金，甲方不必再以任何方式告知乙方即有权采用自行或者委托他人或者通过法院等方式收回汽车或者采取相关紧急措施，乙方均予以认可。甲方处置汽车的所处的款项可用于直接偿付乙方未付清的租车款、各种税费（含收回汽车后发生的税费、罚款等）和由此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因此造成汽车停运期间的任何损失和因收回、变卖汽车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执行费、评估、拍卖、鉴定等甲方为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所有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收回租赁汽车并有权对汽车做残值处理，租赁汽车内的任何财物，一律视为乙方须向甲方补齐至足以清偿租金及其他一切费用：（1）乙方逾期未付或未付足租金、保证金、违约金、滞纳金的；……十四、特别约定，1.乙方所租车辆出现意外事故或盗抢等情况，应立即报警并拨打保险公司电话避免车辆承担更多损害，且立即告知甲方，否则，所有损失乙方承担，造成甲方和丙方损失的，乙方还应赔偿甲方、丙方的全部损失。2.乙方有违反本协议情形或严重损害甲方利益，保证金不予退还，如超过三天仍未交纳相关费用且未补足保证金则按本协议相关约定处理，除应缴纳相关费用外还应每日按迟延履行部分的10%向甲方支付逾期支付的违约金。3.甲方保证乙方租赁车辆期间，乙方的占用使用权，如因甲方违约造成乙方损失或致使乙方不能使用车辆，甲方需承担因此造成乙方直接损失。4.因违约而被甲方收车的情况下，乙方需在三日内向甲方缴纳迟延履行违约金、收车费用及说明情况；如因违约被收车且不再支付租金，则视为乙方放弃其所有权利包括保证金及单方解除协议，甲方将按协议约定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及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费用（参见第十三条款项及第十四条第5款）。5.乙方违约需缴纳费用：租金总额的20%+其他费用；提前解除协议需缴纳费用：租金总额的-20%及其费用的……”。同日，云凤新在《车辆交接单》上签字及按捺指模，确认车辆信息、车辆状况及收到车辆证件、车钥匙1把。庭审中，车管家称云凤新已缴纳首付租金10000元，在使用车辆后仅支付前3期租金，车管家经多次催收无果，按《汽车租赁服务协议》的约定于2019年1月17日将涉案租赁车辆收回。云凤新对车管家上述的陈述予以确认。另查明，车管家于2018年1月16日成立，经营范围为融资租赁业务；租赁业务；向国内外购买租赁财产；租赁财产的残值处理及维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车管家根据云凤新的《个人新车租赁申请表》，购买了云凤新选定的涉案租赁车辆，且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服务协议》的内容亦包括租赁期间届满租赁物归属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的规定，本案应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对云凤新认为本案应定性为租赁合同纠纷的辩解理由，该院不予采纳。车管家与云凤新签订的《汽车租赁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车管家已依约向云凤新履行了交付车辆的合同义务，云凤新理应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及时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现云凤新仅仅交付首付租金10000元和3期租金，之后未按约定还款日支付租金并经车管家多次催告仍不支付租金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项“承租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数额支付租金，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经出租人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出租人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另依据涉案《汽车租赁服务协议》第十四条第4点“如因违约被收车且不再支付租金，则视为乙方放弃其所有权利包括保证金及单方解除协议”的约定，现车管家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服务协议》，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租金、滞纳金、违约金的诉请。依照涉案《汽车租赁服务协议》第十三条“在乙方逾期未付或未补足租金、保证金、违约金、滞纳金的情况下，甲方不必再以任何方式告知乙方即有权采用自行或者委托他人或者通过法院等方式收回汽车或采取相关紧急措施，乙方均予以认可。甲方处置汽车的所得的款项可用于直接偿付乙方未付清的租车款、各种税费（含收回汽车后发生的税费、罚款等）和由此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因此造成汽车停运期间的任何损失和因收回、变卖汽车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执行费、评估、拍卖、鉴定等甲方为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所有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收回租赁汽车并有权对汽车做残值处理，租赁汽车内的任何财物，一律视为乙方须向甲方补齐至足以清偿租金及其他一切费用”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的规定，被告向原告赔偿范围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车辆价值的差额”的规定，车管家与云凤新约定租赁期限36个月，云凤新已支付首付租金10000元和3期租金，云凤新全部未付租金为3366元/期×33期＝111078元。车管家于2018年7月11日将涉案租赁车辆交付给云凤新，于2019年1月17日将涉案租赁车辆收回。根据该车辆的购买价格、云凤新使用该车辆的相关情况，并考虑该车辆的折旧价值，车管家主张该车辆的评估价值为69700元是合理的，该院予以采信，即云凤新应赔偿的金额为111078元-10000元（首付租金）-69700元=31378元。至于车管家主张未按期支付租金的滞纳金以及违约金作为预见损失，因合同已解除并由云凤新赔偿了全部租金，故该院对车管家关于滞纳金及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云凤新要求车管家退回预付的租金6634元的诉请，按照涉案《汽车租赁服务协议》第二条约定“首付租金10000元，独立于月付租金之外，一旦支付，不予退还”，且在上述的赔偿金额中已扣除10000元，故该院对云凤新该项诉请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车管家与云凤新于2018年7月11日签订的《汽车租赁服务协议》；二、云凤新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车管家赔偿经济损失31378元；三、驳回车管家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云凤新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28元，由云凤新负担并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车管家；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凤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诉讼中，车管家提供第三方车辆估价软件“车300”的一份《车300车辆估值报告》，载明案涉车辆价值为697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云凤新是否应当向车管家赔偿案涉车辆的经济损失3137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及第二百三十八条“融资租赁合同的内容包括租赁物名称、数量、规格、技术性能、检验方法、租赁期限、租金构成及其支付期限和方式、币种、租赁期间届满租赁物的归属等条款”的规定，云凤新与车管家、北京聚融优合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服务协议》，其第八条明确约定了租赁期满租赁物的归属，其内容符合上述融资租赁合同条款的规定，且车管家是根据云凤新的《个人新车租赁申请表》购买了云凤新选定的案涉租赁车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为融资租赁合同，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云凤新上诉主张案涉合同为租赁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因云凤新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租金，且经车管家多次催告后仍不支付租赁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向车管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诉讼中车管家提供一份《车300车辆估值报告》以证明案涉车辆的评估价值，云凤新虽然不予确认，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也未申请重新评估，一审法院综合该车辆的购买价格、使用情况、车辆折旧等因素，对上述估值报告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及第二款“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的规定，因云凤新违约，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予以解除，云凤新应赔偿车管家的金额为：全部未付租金111078元-首付租金10000元-车辆价值69700元=31378元，一审法院认定云凤新赔偿车管家31378元，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云凤新上诉主张仅支付租金858元，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云凤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3元，由上诉人云凤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桑审判员 任喜跃审判员 梁达明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肖荣健书记员魏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