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2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元辉，男，196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永琴，女，196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汀津，女，199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系毛永琴之女，住址同上。上诉人马元辉因与被上诉人毛永琴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马元辉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甘0103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上诉费、一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被上诉人有重大过错。本案事发的起因为上诉人儿子、儿媳之间的家庭矛盾，被上诉人母女二人均已成年，应深知家庭矛盾应由家庭成员和平的自行解决，不能和平解决的也应诉诸法律，依法解决，但本案中被上诉人母女二人蛮不讲理，非法强行干预上诉人的家庭矛盾，造成上诉人家庭矛盾进一步恶化，更加不可调和，被上诉人母女二人强行闯入上诉人家中，辱骂上诉人及其家人，未经许可擅自强行搬拿上诉人家庭、私人财物，经上诉人家属制止并要求其离开时，竟恼羞成怒，率先动手殴打上诉人家属，故被上诉人存在严重的过错。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人身损害系上诉人故意造成、被上诉人有住院治疗、遭受直接经济损失的情形，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行为与被上诉人的人身损害、经济损失存在因果关系。首先，被上诉人到达上诉人家中时，家庭矛盾已由派出所民警介入处理，上诉人儿子、儿媳也已被出警民警带至派出所，不在家中，此时被上诉人母女二人来至上诉人家中时，见此情形应当自行离开，但是被上诉人母女二人非但不听上诉人及家人的劝阻，反而辱骂上诉人及家人，强行搬拿上诉人家庭财产、私人物品，被制止后竞率先动手打人，上诉人为防止被上诉人将家人打伤，出手将被上诉人拉开，上诉人的行为具有一定的正当性和防卫性，《兰州市公安局七里河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所记载“毛永琴在争吵过程中被马元辉推搡倒地”，上诉人的推搡指在制止被上诉人的非法暴行，不存在故意的情形，况且该种程度的拉开或者推搡根本不足以造成被上诉人受伤，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被上诉人声称其住院治疗12天，但在举证时未提供其住院治疗的病历、出院证明等证据，仅提供了门诊就诊资料，而且就诊资料分别为2018年11月20日、2018年11月27日、2019年1月3日形成，其治疗既不具有连贯性，亦与上诉人的行为无因果关系，而且从被上诉人提供的门诊费发票上可以看出，部分药品、检查项目、诊疗项目并非针对“骨质断裂”，系其他疾病所需医疗项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花费医疗费、住院治疗12天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既然无住院治疗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被上诉人系无业人员，亦不能提供所从事行业的证据，更不能提供其存在收入减少的证据，而误工费是对被侵权人受损害后因不能参加工作而导致收入减少后的经济赔偿，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无固定收入并支持其误工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最后，在被上诉人提供的门诊就诊收费发票上，已经记载了相关护理的项目和费用，而被上诉人在门诊就诊的病历上医嘱并未记载需要护理，因此被上诉人不需要其他人员的专门护理，况且被上诉人本身并未住院治疗，也没有提供护理人员因护理被上诉人收入减少的证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存在住院护理的情形并支持护理费属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既然本案中上诉人无过错，而被上诉人又存在严重过错，况且被上诉人的损害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本身无住院治疗的情形、无护理的情形、无因误工而减少收入的情形，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赔偿被上诉人钱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故请求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毛永琴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意见，上诉人说的都是谎话，陈述不符合事情的真相：1.上诉人说他不认识我是撒谎。2.上诉人直接动手打人。3.我在兰大二院住院有医疗证明，派出所也在医院拍照，都可以证明。4.我的住院损失上诉人应当赔偿。毛永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14164.77元、误工费13500元、护理费1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营养费10000元及伤残赔偿金，共计40784.77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11月20日11时许，刘希与其丈夫马明照因家务琐事发生矛盾，毛永琴与其女儿姚汀津来到刘希家中，与鲁兰娟相互谩骂并发生撕扯，后与刘希的公公马元辉发生撕扯，毛永琴在争吵过程中被马元辉推搡倒地，腰部右侧受伤，经鉴定，毛永琴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微伤。事发后，原告被送往兰大二院治疗，确诊为:胸部损伤，腰部损伤，右侧第7-9肋骨骨质断裂，前后住院12天，花去医疗费用14165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毛永琴在争吵过程中被马元辉推搡倒在地，腰部右侧受伤，根据毛永琴向本院提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医院诊断证明，马元辉对侵犯原告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具有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问题。医疗费：毛永琴提交的发票显示，其在兰大二院治疗共花费14165元，本院予以确认；误工费：毛永琴无固定收入，既未举证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从业情况，本院参照当地就业状况，依据住院天数，酌定每天按100元计算，共计1200元；护理费：毛永琴住院期间，由其配偶陪护，其未提供配偶的收入状况，护理费按照每天120元计算，共计1440元应予以准许；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按100元计算，共计1200元；毛永琴主张营养费1万元，因没有提供医疗机构的意见，对其主张营养费1万元的请求，本院不予确认。毛永琴主张伤残赔偿金，但未提供证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毛永琴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800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马元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毛永琴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8005元；二、驳回原告毛永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元，由被告马元辉负担。本院查明：兰州市公安局七里河分局查明：2018年11月20日11时许，因刘希与其丈夫马明照的婚姻矛盾问题，毛永琴与其女儿姚汀津来到刘希家中，与鲁兰娟相互谩骂并发生撕扯，后与刘希的公公马元辉发生撕扯，毛永琴称在争吵过程中被马元辉推搡倒地，腰部右侧受伤，经鉴定，毛永琴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该局据此做出七公行决字【2019】0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马元辉行政拘留五日。马元辉对公安机关做出的行政处罚没有提出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行政处罚生效并已经执行完毕。本院另查明：毛永琴声称其住院治疗12天，但其未能提供能够证明其进行了住院治疗的证据，提供的门诊就诊资料显示其在医院门诊检查、治疗时间分别为2018年11月20日、2018年11月27日、2019年1月3日、2019年1月4日，故一审法院认定毛永琴住院治疗12天无证据支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马元辉存在过错是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受害人毛永琴是否也存在过错？是否依法减轻上诉人马元辉的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对毛永琴的各项损失认定是否适当？一、一审法院认定马元辉存在过错是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兰州市公安局七里河分局认定马元辉对毛永琴侵权事实成立，据此对马元辉做出了行政处罚决定，马元辉对公安机关做出的行政处罚没有提出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该行政行为已经生效，故兰州市公安局七里河分局做出七公行决字【2019】0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马元辉侵权事实成立，认定事实正确。马元辉关于其没有过错的主张与公安机关查明的事实不符，且其未能就其上述上诉主张提供足以推翻公安机关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证据，故其上述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受害人毛永琴是否也存在过错？是否依法减轻马元辉的赔偿责任的问题。刘希与其丈夫马明照因家务琐事发生矛盾，毛永琴受刘希家人托付到刘希家中后，毛永琴与马元辉均不能合法、冷静的处理问题，互相撕扯，导致发生毛永琴轻微伤的损害后果，故对毛永琴损害后果的发生，本案当事人双方均有过错，均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在受害人毛永琴也存在过错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没有依法减轻侵权人马元辉的赔偿责任，判令马元辉对毛永琴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判处不当，马元辉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改判。因当事人双方对过错比例未能举证证明，故毛永琴的损失，马元辉承担50%的赔偿责任，毛永琴自行承担其余损失。三、一审法院对毛永琴各项损失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1、马元辉上诉中主张毛永琴支出的医疗费包括治疗其他疾病所需医疗项目，马元辉的上述主张系对毛永琴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提出的异议，其对上述事实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马元辉未能就其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其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对毛永琴医疗费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2、马元辉主张毛永琴没有住院治疗，毛永琴主张的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据上认定毛永琴的损失包括住院期间12天的护理费、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无事实根据，马元辉的上述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毛永琴门诊治疗4天期间的护理费300元、误工费300元系合法损失，本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马元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毛永琴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965元（医疗费14165元+护理费400元+误工费400元），马元辉赔偿7482.5元（14965元×50%）。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二、马元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毛永琴各种损失人民币7482.5元；三、驳回毛永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毛永琴和马元辉各负担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毛永琴和马元辉各负担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志勇审判员  张惠东审判员  邢定君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雷婧书记员张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