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5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蒲天国，男，196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女，1964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莉，女，196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1041470。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乐，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执业证号：2301190411207。上诉人蒲天国、刘红因与被上诉人陈小莉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黔8601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蒲天国、刘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黔8601民初4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或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18）黔01民终9353号终审民事判决判令解除上诉人蒲天国、刘红因与被上诉人陈小莉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并判令被上诉人陈小莉返还租赁房屋。在上述案件执行期间，被上诉人陈小莉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支付部分征收补偿款，显然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被上诉人陈小莉系重复诉讼，依法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征收补偿”的必要条件是当事人因政府的征收征用行为被搬离不动产或因此受到停产停业损失，本案中双方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已于2017年12月解除，被上诉人陈小莉要求分割收补偿款于法无据。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无权商铺的结果与政府的征收征用混淆在一起有悖客观事实，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陈小莉二审答辩称，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此前基于该法律关系提起解除合同的诉讼，本案因用益物权损害的给付之诉，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房屋租赁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即已取得了租赁房屋的用益物权，被上诉人陈小莉有权获得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被上诉人在获得上诉人相关证件材料后，悄然与房屋征收管理局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为了侵吞被上诉人陈小莉的征收补偿款，在签订征收协议后次日，便向被上诉人致解除合同的通知，上诉人的行为显而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判。陈小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将贵阳市××路××号（明华大厦1楼）商铺的拆迁赔偿款中的装修补偿费、搬迁费、停业损失等共计260000元（实际以拆迁补偿合同为准确定）返还给原告，庭审中明确为附属设施及装修补偿147418元、一次性搬迁费1861.6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偿121800元，合计271079.8元；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2日，陈小莉（乙方）与蒲天国、刘红（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有、位于贵阳市××路××号（明华大厦**）的商铺出租给乙方使用，租期5年（自2017年9月22日起至2022年9月22日止）。2017年11月25日，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政府发布《云岩区人民政府关于六广门体育文化综合体及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规划红线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云府发〔2017〕2145号）和《云岩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云府发〔2017〕215号），案涉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另查明，案涉房屋系陈小莉征得蒲天国、刘红的同意后，从前承租人杨刚处转让而来。2017年9月14日，代国彬（陈小莉的合伙人）与杨刚签订《店面转让协议》，约定杨刚将永乐路经营门面川PU小坊转让与代国彬经营，其中包括店内设施、员工宿舍、房租及押金和酒水、煤气押金共计51700元。同日，杨刚出具收到转让费51700元的收条。还查明，2018年1月22日，刘红、蒲天国（乙方）与云岩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局签订《（非住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协议编号0418），第一条约定“征收范围内涉及乙方位于永乐路88号明华大楼1层商业用房（面积93.08㎡）、乙方于2018年1月25日前搬迁完毕”，第三条约定“甲方支付乙方附属设施及装修补偿费147418元”，第四条约定“甲方支付乙方一次性搬迁费1861.6元、货币补偿临时安置费5584.8元”，第五条停产停业损失补偿约定“经营性损失补偿21000元、职工失业补偿100800元”。2018年8月1日，刘红签字领取房屋征收补偿款。再查明，刘红、蒲天国于2018年4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陈小莉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并支付所欠租金。2018年6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黔8601民初3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陈小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7500元/月标准向刘红、蒲天国支付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6月12日租金45000元，直到腾还房屋为止；3.驳回刘红、蒲天国的其他诉讼请求。陈小莉不服，上诉至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黔01民终93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维持一审法院（2018）黔8601民初3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法院（2018）黔8601民初3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3.变更贵州省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18）黔8601民初3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陈小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红、蒲天国支付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7月31日租金57000元”；4.驳回刘红、蒲天国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7月31日，陈小莉搬离案涉房屋。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笔录、一审法院（2018）黔8601民初306号民事判决书、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终9353号民事判决书、《（非住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协议编号0418）、《店面转让协议》、收条、照片、《云岩区人民政府关于六广门体育文化综合体及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规划红线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云府发〔2017〕2145号）、《云岩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云府发〔2017〕215号）、身份证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所谓“一事不再理”原则，是指同一当事人，就同一法律关系提出同一的诉讼请求的案件，如果已在法院受理中或者已被法院裁判，就不得再起诉，法院也不应再受理。本案原、被告双方在诉讼中的主体地位并不一致，且前后诉讼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一致，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陈小莉的起诉于法有据。本案系因房屋拆迁而引发的补偿款归属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因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征收、征用致使用益物权消灭或者影响用益物权行使的，用益物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用益物权是非所有权人对他人之物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等排他的权利，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的规定，拆迁补偿合同被拆迁对象为房屋所有权人，并不包括承租人，故征收人仅与房屋所有权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该立法的意图为简化征收补偿法律关系，但并非体现在征收补偿协议中的补偿款均由房屋所有权人享有。就本案的《（非住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而言，拆迁标的物为经营性房屋，且从事经营的主体并非房屋所有权人，在此情况下，应由房屋所有权人和承租人各自享有不同项目的补偿款。对于不属于房屋所有权人的补偿项目，房屋所有权人领取后应当支付给承租人。庭审中，虽被告提出《门面转让协议》中受让人并非原告陈小莉，但从二被告与原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答辩意见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向原告主张租金等可知，被告认可案涉门面系转让给陈小莉。租赁权转让后，杨刚退出房屋租赁关系，其房屋租赁权利义务转由陈小莉承担。针对本案中双方所争议的拆迁利益，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首先，附属设施及装修补偿金147418元的归属。陈小莉未提交其在签订《店面转让协议》和《房屋租赁合同》后对房屋进行了装修的证据，而刘红、蒲天国则提交了载明拍摄日期的现场照片证明陈小莉未对房屋进行过装修，且陈小莉当庭认可其已将可移动设施搬离，故陈小莉主张附属设施及装修补偿款147418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其次，停产停业损失补偿121800元的归属。停产停业损失包括经营性损失补偿和职工失业补助两部分，本案房屋出租人刘红、蒲天国并未实际经营案涉房屋，其利益已经由房屋的拆迁补偿金和房屋租金两个方面得到保证。而实际经营者在房屋交付拆迁后需另寻场地经营，该期间会产生经营性损失和聘用人员的工资损失，《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设定该补偿项目的目的，是对实际经营者进行经营性损失补偿和职工失业补助，故该部分补偿归实际经营者陈小莉享有。最后，一次性搬迁费1861.6元的归属。陈小莉作为租赁期限未届满的涉案房屋实际使用人，其搬离涉案房屋必然产生搬迁费用，故搬迁费1861.6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在刘红、蒲天国签订的《（非住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中，附属设施及装修补偿147418元属于房屋产权人刘红、蒲天国所有，搬迁费1861.6元以及停产停业损失121800元共计123661.6元属于拆迁人云岩区征收局对房屋实际经营者陈小莉的补偿项目，应由陈小莉享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红、蒲天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非住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中的停产停业损失121800元以及搬迁费1861.6元共计123661.6元支付给原告陈小莉；二、驳回原告陈小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00元，由原告陈小莉负担1414元，由被告刘红、蒲天国负担1186元（案件受理费原告已预付，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直接向原告给付应承担部分的案件受理费）。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为了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单号为1031510334026的EMS快递单，证明目的上诉人于2018年1月29日向被上诉人邮寄解除合同的通知的事实，物流公司的物流信息显示上诉人已于2019年1月30日签收该邮件。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佐证了上诉人在签订征收补充协议才向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的通知的事实。但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双方当事人对EMS快递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依法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一事不再理是指同一当事人，就同一法律关系提出同一的诉讼请求的案件。本案与前案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一致，被上诉人陈小莉的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承租人陈小莉是否有权享有装修补偿费、搬迁费、停业损失。本案中，《房屋租赁合同》系上诉人蒲天国、刘红与被上诉人陈小莉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义务、享受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并未对房屋被拆迁之后的相关权利进行约定，则应按照法律规定确定案涉房屋被拆迁之后的相关权利。《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规定拆迁补偿合同被拆迁对象为房屋所有权人，并不包括承租人。另一方面，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期5年，陈小莉按季提前10天交付租金，陈小莉在约定租金交付期限未交付租金的，视为陈小莉违约终止合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房屋后，陈小莉将租金交纳至2017年12月12日，此后租金未缴纳。刘红、蒲天国遂诉至法院，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并要求陈小莉腾还房屋并支付欠付租金。2018年12月20日，本院以因上诉人未依约按时交付租金，构成违约，被上诉人依法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上诉人腾退房屋为由作出（2018）黔01民终9353号民事判决，判令解除刘红、蒲天国与陈小莉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并判令陈小莉向刘红、蒲天国支付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7月31日租金57000元。本案中，陈小莉未按照约定支付房屋租金，守约一方当事人刘红、蒲天国取得合同解除权。陈小莉腾退房屋的行为系履行判决义务，不是按照拆迁安置协议的约定履行搬迁义务，原审判决认定其享有停业补偿121800及搬迁费1861.6元共计123661.6元于法无据。综上，刘红、蒲天国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黔8601民初411号民事判决;驳回陈小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00元，由陈小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计2372元，由陈小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可审判员 刘 佳审判员 庞 敏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董兴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