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民终2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萍果，女，1965年12月16日生，汉族，介休市人，住介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太平（系张萍果之兄），住榆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市隆帆碳素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介休市城关乡南街村。法定代表人：杨三荣，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三荣，男，1962年6月23日生，汉族，住介休市。上诉人张萍果、晋中市隆帆碳素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帆公司）、杨三荣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19）晋0781民初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萍果上诉请求：1.确认双方月息2分的利息约定;自2014.1月20日—2019.7.8月止（上诉日）按本金14万元计月息2分，利息183680元，按同期银行贷款6%计45920元，息差137680元；2.维持一审法院对还款主体的判决和偿还本金14万元的判决;3.改判利息的计算方法，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计算执行;4.支持上诉人的其它合理诉求;对涉嫌诈骗的刑事部分请移交公安处理；5.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中的17万元借款是分两次借的，先借5万元，后借12万元。被上诉人采取的手段是口头约定2分月息。2012年5月11日，被上诉人付息1000元，取得了上诉人的信任，双方约定利息不变。被上诉人对我说利息不高，对他来说是个小手指，他的企业价值几千万。根据上次借款习惯，应写上利息2分，但未写，上诉人也未坚持让写,被上诉人居心叵测。借款1个月后，在建行门口付利息3400元;第三个月付利息6800元;此后陆续还款合计83800元，其中:14781元是本金，3800元是7个月利息23800元的后四位数，我们让利15219元是为鼓励被上诉人早日还款。要求归还14万元本金诉求不变。被上诉人短信中明确表示:“利息有一天算一天”,约定不明如何计算?收据有（上次杨三荣拿出一张）其它应有利息的证明，他为何不拿出呢?为何说谎呢?（见笔录）难道上述证据是孤证吗?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如果被上诉人继续不承认14万本金和月息2分约定的话，涉嫌诈骗，请法院就刑事部分移交公安机关处理。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针对张萍果上诉，隆帆公司、杨三荣辩称，不认可其上诉，也不认可一审判决。上诉人隆帆公司、杨三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改判上诉人仅承担本金862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人民法院未能查清事实真相，导致认定是否存在利息、支付的53800元是否为利息等事项存在错误。2012年5月1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条一张,向被上诉人借款十七万元整,双方当时仅约定了借款肯定有好处,但是没有约定具体的利息。一审法院仅以所谓短信凭证就认定双方存在利息的约定，并认定53800元都是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利息，该认定极其错误。上诉人借款本金才17万元,在截至2014年1月20日就支付给了被上诉人83800元，借款一共619天;按照被上诉人说法“为了鼓励被告还款，3万元我们算作本金予以偿还”，其言下之意是仍然认为这83800全部都是利息，那么年利率达到了29%。这与被上诉人所说口头利率2分，如果按照53800元记利息，利率不足一分五，也与被上诉人所述不符。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仅以短信证据这一孤证就认定存在利息，利息数额还如此庞大，这种对事实的错误认定实在有失公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利息约定。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上诉人认为适用法律不当，双方不是约定不明，是完全没有约定利息。因此应当适用第25条第1款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的借贷行为是有书面合同约定的,不是口头合同，全部条款应当以书面约定为准，而不是根据单方面陈述，或者根据推论得出存在利息。一审法院自作主张的要求上诉人从2014年1月20日至2019年4月10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更是极其荒谬。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关系确实存在，但是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上诉人也未支付过所谓利息,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仅凭被上诉人一面之词就认定上诉人的还款是利息，是极不负责任的。针对隆帆公司、杨三荣上诉，张萍果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张萍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隆帆公司和杨三荣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40000元及从借款日2014年1月20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相应利息150000元（基数以140000为准，月息二分，该利息不包括2015年3月起诉时起诉状中所述的已经支付的53800元的利息）。2.诉讼费由隆帆公司、杨三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1日，杨三荣及隆帆公司向张萍果借款十七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萍果现金壹拾柒万元正，￥170000。借款人隆帆碳素、杨三荣，2012年5月11日”。后杨三荣共计偿还83800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认定如下:1.双方是否约定利息，利息是多少?根据杨三荣认可的短信凭证，应认定双方之间有利息约定。张萍果主张双方借款口头约定利息为2分，但无据佐证，故对张萍果陈述的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2分，该院不予采信。张萍果诉请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基准利率计算。2.隆帆公司、杨三荣所归还的83800元是否本金，是否利息，其中是否包括3万元?隆帆公司、杨三荣对还款总计83800元无异议，但主张均为本金，与其自认的短信内容相矛盾，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张萍果自认隆帆公司、杨三荣还款53800元为利息，3万元为本金。应予认定，隆帆公司、杨三荣尚应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杨三荣于2012年5月11日向张萍果借款170000元，并给张萍果出具借条，借条上有隆帆公司的印章及被告杨三荣的签字。杨三荣对此予以认可。杨三荣辩称该借款用于公司但无据佐证，故该借款应视为隆帆公司、杨三荣的共同行为。应由隆帆公司、杨三荣连带偿还，关于双方诉争之本金问题，综合本案证据及双方抗辩，认定隆帆公司、杨三荣应偿还本金14万元。利息应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判决:（一）杨三荣、晋中市隆帆碳素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偿还张萍果借款本金十四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14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基准利率计算，从2014年1月20日起至2019年4月10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张萍果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利率多少？2.隆帆公司与杨三荣归还的838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3.隆帆公司和杨三荣尚欠张萍果本利数额？二审中，张萍果称已经收到的83800元的组成为：2012年6月11日在建行门口支付我利息3400元，我当时签字是收利息。2012年8月11日在建行门口支付我6800元利息，我签字确认。截至2012年12月11日，共付23800元利息，包括3400元和6800元利息，共支付7个月利息。2013年8月通过转账支付1万元利息。2013年11月23日，支付我2万，这个2万上没写利息。2014年1月20日现金支付我3万利息，我给他出具收据3万利息。从2012年5月11日至2014年1月20日，应支付利息17万×0.02÷30天×610天＝69133.33元。实际收取了83800元，相减本金应该是14667元。当本院问及杨三荣还款83800元经过，杨三荣称，记不清楚了，张萍果陈述的经过不知道是不是事实，公司账册里面也体现不出还款经过，我只记得还了这么多，而且保险柜被盗，账册也在里面，被盗了。张萍果称，在本案诉讼中，杨三荣曾经提供2013年11月23日我给他出具的收条，怎么可能有的手续在，有的被盗？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经本院审查，一审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即短信认定本案借款有利息约定符合证据规定，本院予以维护。第二，关于隆帆公司、杨三荣归还的838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鉴于张萍果自认30000元是本金，其余部分，鉴于优先偿还利息的交易习惯，一审认定为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护。第三，关于利率问题。本案是经本院发还重审的案件，上次发还，因为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于83800元中除了30000元张萍果自认是本金的部分之外的53800元未予定性。发还重审中，一审法院将此53800元定性为利息正确，但其同时又按照张萍果陈述的未支付利息时间2014年1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基准利率计算本案利息，存在逻辑错误：前期按张萍果主张月息二分认定了是利息，后期由法院确定利率？对此，本院予以纠正。从常理来看，既然约定利息，必然会约定利率，否则如何计收利息？本案中，鉴于张萍果自述的还款经过、每次还款数额与杨三荣曾经提供的收据时间吻合，且张萍果主张的月息二分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应当按照张萍果主张认定本案借款利率。利息起止时间为2014年1月20日至张萍果一审主张的2019年4月10日止，对其二审新增加的请求本院不予考虑。综上所述，上诉人张萍果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隆帆公司、杨三荣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考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19）晋0781民初58号民事判决；二、晋中市隆帆碳素实业有限公司、杨三荣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偿还张萍果借款本金14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14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4年1月20日起至2019年4月10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98元，共计10232元，由上诉人晋中市隆帆碳素实业有限公司、杨三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俊审判员 申子西审判员 段 锋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翟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