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7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税必翔，男，197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重庆巴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松林，男，198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蔼雨，重庆瀛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税必翔因与被上诉人何松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8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0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税必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被上诉人何松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蔼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税必翔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担偿还借款本息；2.由何松林承担本案两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双方合伙拟承接大渡口钓鱼嘴项目并由吴朝全借款100万元，该项目因故未做成后，吴朝全于2012年6月1日归还了何松林18万元并将价值30余万元的现代圣达菲轿车一辆抵给何松林，其又帮何松林归还了欠款21.6万元，何松林还于2018年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四川江油擅自收取了属于其的66万元保证金，此外，一审判决所涉10万元款项与本案无关，并非其所借，该10万元系何松林借给案外人张开建，而张开建已向何松林的妻子归还了该10万元，故何松林已实际收取了款项共计136万元；2.双方并非借款关系，100万元款项系双方基于合伙做工程而产生，双方应按各50%的比例共担风险责任，其应付给何松林的款项也仅为50万元，而且合作时根本不存在利息问题，故借条关于利息的约定无效，现其早已超额支付，已不再欠何松林所谓“借款”，相反，何松林还应返还其多支付的70万元款项；3.2017年何松林到其承接的万盛西城花园项目闹事，强行关闭电闸，要求退还在万盛西城花园项目的“投入款项”，双方还为此发生打架，本案“借条”系在何松林将其打伤、强迫停工等情形下，其被迫按何松林的要求出具，故本案“借条”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且该“借条”所载款项不仅涉及吴朝全所借100万元，还包含万盛西城花园项目其应退还何松林的12万元，后其查阅财务资料发现，万盛西城花园项目已向何松林退还款项30余万元，故双方早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4.其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后曾打电话问何松林，何松林称系误会并已撤诉，其信以为真，故一审时未出庭。何松林答辩称，1.案涉《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并未到万盛西城花园项目工地闹事也未强行关闭电闸，其并未胁迫税必翔，也无证据证明存在胁迫的情形，且案涉《协议》不涉及双方合伙的万盛西城花园项目事宜的经济往来；2.双方签署《协议》时已扣除吴朝全及税必翔部分清偿的借款本金，税必翔称其于2011年11月22日向吴朝全转账的100万元系其与吴朝全之间的借款关系，但税必翔未举示借条等凭证予以证明，此外，即使吴朝全与其就轿车事宜达成以物抵债的口头约定，也系吴朝全向其履行清偿借款的“担保”方式之一，且该以物抵债协议实际并未履行；3.税必翔称一审法院关于10万元款项认定错误的主张，并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即使认定其与张开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也不影响本案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4.税必翔的代理人在补充代理意见中称其收取了应属于税必翔所有的66万元借款与税必翔在上诉状中陈述的该66万元系工程保证金的说法相矛盾；5.本案的借贷关系实质系双方合伙承接吴朝全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重庆典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发包的大渡口钓鱼嘴工程项目亏损100万元保证金后，双方就亏损事宜达成的一致意见，即应由税必翔承担的50万元保证金损失转化为税必翔对其的借款，双方既存在合伙关系，也存在借贷关系，双方在核账的基础上形成本案《协议》，最终金额以法院审查认定为准。何松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税必翔偿还其借款本金32万元及截至2017年7月19日的利息25.4万元，并以借款本金32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20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税必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2日，何松林通过转账方式向案外人吴朝全支付100万元。2011年11月22日，重庆典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承诺人名义出具《承诺》，载明：“吴朝全承诺：将重庆市大渡口钩鱼嘴公租房工程壹拾万平方米的劳务给税必翔施工，施工价340元/每平方米。保证2个月进场，如进不了场退还此款贰佰万元和以后收款。”吴朝全在担保人处签字。2017年7月19日，何松林、税必翔签订《协议》，载明：“今由于吴朝全收取（税必翔、何松林）保证金￥1000000.00元（壹佰万正），税必翔、何松林共同合作钩鱼嘴公租房项目，由于被骗所以共同承担责任，扣除何松林给税必翔￥100000.00（壹拾万正），税必翔帮何松林还房贷￥216000.00元（贰拾壹万陆仟圆正），最后协调一致税必翔支付何松林本金加利息一共￥574000.00元（伍拾柒万肆仟圆正），其中本金￥320000.00（叁拾贰圆正），利息￥254000.00（贰拾伍万肆仟圆正），本金￥320000.00元（叁拾贰万圆）两个内还清，不再计利息，如没有还，每月支付￥3200.00（叁仟贰佰圆正）。对于吴朝全的欠款，共同追款共同分款。（此款保证金由何松林支付给吴朝全）。”庭审中，何松林陈述，《协议》中载明的利息25.4万元系按照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11月22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2017年7月19日止，因计算出的金额超过25.4万元，最后双方协商一致确认利息按照25.4万元支付。税必翔又于2018年春节前支付利息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何松林主张本案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何松林陈述并举示了《协议》，陈述与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该院依法认定双方之间建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何松林已经依约履行出借义务，税必翔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根据何松林庭审举示的《协议》载明内容，该院依法认定税必翔尚欠何松林借款本金32万元、截至2017年7月19日的利息25.4万元未予支付（按50万元从2011年11月22日起算利息至2017年7月19日，不论扣除何松林给税必翔10万元，还是扣除税必翔帮何松林还房贷21.6万元，均未超过国家关于利息计算标准上限）。现借款期限已经届满，税必翔已经逾期还款，除应当继续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尚欠利息的责任外，还应当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如没有还，每月支付￥3200.00（叁仟贰佰圆正）”，故税必翔应当以尚欠借款本金32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同时，何松林庭审陈述税必翔在签订协议之后支付利息1.5万元，应当予以扣减。税必翔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当承担不举证、不质证、不答辩的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税必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松林借款本金32万元及截至2017年7月19日的利息25.4万元，并以32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7月20日起按月息1%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5万元；二、驳回何松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税必翔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照片四张，拟证明吴朝全已将车牌号为渝Ａ×××**现代轿车以31万元的价格抵偿给何松林，该31万元中15.5万元应为系其向何松林归还的款项，案涉《协议》并未涉及该15.5万元，故即使案涉《协议》合法有效，也应将该15.5万元与本案的债权债务进行品迭；2.案外人张文忠出具的《关于税必翔借款退还的情况说明》原件、张文忠身份证复印件、银行打款回单复印件以及《收条》复印件，拟证明何松林收取了属于其所有的66万元款项，该66万元应与本案的债权债务金额进行品迭。经质证，何松林对《收条》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余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且认为均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拟证明目的。对此，本院认为，《关于税必翔借款退还的情况说明》性质上属证人证言，但张文忠本人并未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质询，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其余照片、银行打款回单、《收条》等即便真实，但经本院审查，其上所载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并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故本院对其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据此，本院对税必翔举示的前述证据材料均不予采信。二审中，税必翔申请证人李某、张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陈述，其与张文忠系夫妻关系，张文忠曾向税必翔借款70万元，之后，何松林说与税必翔有债权债务纠纷，要求其与张文忠将欠税必翔的款项直接支付给何松林，二人就向何松林支付了66万元，其和张文忠与何松林还存在其他经济纠纷；证人张某陈述，本案双方存在债权债务纠纷，何松林曾到项目工地找税必翔，双方还发生了打架，打了之后，双方去茶楼签了条子，签条子的时候其在现场。本院认为，证人李某虽称其与张文忠系夫妻关系，但其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无法核实其与张文忠的真实身份，且在其陈述其和张文忠与何松林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纠纷的情况下，其向何松林交付的66万元究竟系代为偿还税必翔的借款还是清偿其与何松林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款项，无法证明，故本院对其证言内容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证人张某在《协议》出具现场，知晓本案部分情况，具备证人资格，且其证言与本案双方陈述基本一致，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据此，本院对张某的证言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证人张某到庭陈述，其于2017年7月见到税必翔与何松林在万盛西城花园项目工地发生纠纷并产生肢体冲突，事后二人到茶楼签订了案涉《协议》。二审中，何松林陈述，其确实收到张文忠、李某支付的66万元，但该款项并非税必翔所有的债权，而系其与张文忠、李某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款项。本院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协议》是否系税必翔受胁迫所签订；二、税必翔是否已全部履行案涉《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税必翔称其受胁迫出具了案涉《协议》，虽然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双方在签订《协议》之前曾发生过肢体冲突，但冲突过后，双方共同去茶楼签订了案涉《协议》，并无证据证明在签订案涉《协议》时，何松林对税必翔采取了暴力等胁迫手段，而税必翔也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按照前述规定，应由税必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本院依法认定税必翔签订本案《协议》时并未遭受胁迫，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此约束。税必翔关于案涉《协议》系其受胁迫签订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税必翔辩称其在出具《协议》后已通过多种方式进行了清偿并已清偿完毕，在何松林对此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税必翔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审理中，税必翔虽举示了部分车辆的照片，但照片本身并不足以证明何松林与吴朝全之间已达成以车抵债协议及其具体抵债金额；税必翔还举示了《收条》等，但该《收条》上仅载明收到张文忠款项若干，并未对该款项系清偿税必翔的本案债务或是何松林与张文忠的其他债务进行载明，在张文忠确与何松林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无从确定其与本案的关联。因此，税必翔在二审中举示的证据尚未达到确实、充分的程度，不足以证明其前述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税必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本院依法推定税必翔尚未清偿其《协议》中载明的应付款义务。税必翔关于其已清偿完毕全部付款义务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税必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6元，由上诉人税必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