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民申277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麻晓芬，女，195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俊俊，男，198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义龙，男，194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遂昌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爱花，女，196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邱令燕，女，197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彩娥，女，197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褚国祥，男，196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毛佰光，男，196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上列八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成，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双凤，女，197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惠瑾，女，196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许建荣，男，196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哲林，男，196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庆元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蓝丽娟，女，1968年7月7日出生，畲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旭婷，女，198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蓝丽妹，女，1964年11月18日出生，畲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雷丽华，男，1974年7月15日出生，畲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霞，女，196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荣华，男，196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建荣，男，196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汤玲，女，196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再审申请人麻晓芬、陈俊俊、张义龙、刘爱花、邱令燕、吴彩娥、褚国祥、毛佰光因与被申请人徐双凤、胡惠瑾、许建荣、吴哲林、蓝丽娟、朱旭婷、蓝丽妹、雷丽华、朱霞、杨荣华、王建荣、汤玲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11民终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麻晓芬、陈俊俊、张义龙、刘爱花、邱令燕、吴彩娥、褚国祥、毛佰光向本院再审请求：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仅以购房首付款、按揭款来源确认案涉房屋属家庭共同财产，无视物权法定原则，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案涉房屋登记在陈征名下，系陈征个人财产，而非家庭共有财产。原判以陈征父母陈伟玲、刘小萍为其购房全额出资、陈征年仅20岁不具有购房经济能力为由，认定案涉房屋属于家庭共有，缺乏依据。陈征毕业后在父母公司工作，父母对其购房赠与资金，符合常情。陈征是否有购房经济能力与本案无关。更何况，案涉房屋购买时间为2010年12月，彼时陈伟玲、刘小萍生意红火，在丽水就拥有8处登记在两人名下的房屋。陈征接受资金赠与，以自己的名义签订购房合同并将房屋登记在自己一人名下，一切手续均由其自己完成，所购房屋属其一人所有。子女接受父母赠与的资金买房，父母的出资行为不能作为取得产权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和第十二条的规定，出资行为非取得房屋所有权的依据，确认房屋所有权应以登记为准。原判以购房资金来源于父母认定案涉房屋属于家庭共有，有违物权法定与登记公示原则。原判弱化了不动产登记的公示效力，使公众产生出资人即所有权人的误解，引起法律适用混乱。 二、无论是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判决还是执行分配方案，由于陈征、陈伟玲及刘小萍的跑路，均无法实际送达，原审以陈征未对分配方案提出异议为由，认定案涉房屋属于家庭共有，过于牵强。且陈征在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而跑路的情况下，是否对执行分配方案提出异议，均无意义。 三、陈伟玲、刘小萍为陈征购房出资的行为，不存在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恶意。各被申请人的债务发生在购房之后，之前的购房行为不会对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产生影响。且根据生效判决，陈伟玲、刘小萍借款系为经营周转而非购房。因此陈伟玲、刘小萍的出资行为不存在可撤销事由，更何况，目前无人提起撤销权诉讼。 徐双凤、胡惠瑾、许建荣、吴哲林、蓝丽娟、朱旭婷、蓝丽妹、雷丽华、朱霞、杨荣华、王建荣、汤玲共同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原审认定案涉房屋为刘小萍、陈伟玲、陈征共同共有符合本案事实。在案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实际出资人为陈伟玲、刘小萍，而非其子陈征，包括首付款783118元、每月支付的贷款本息及一次性偿还的按揭贷款133万元。陈征非陈伟玲与刘小萍成立的丽水市盛茂商贸有限公司股东，系在公司工作领取相应工资，但该公司常年负债经营，亏损巨大。再审申请人主张购房资金为陈征父母赠与，缺乏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和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案涉房屋应认定为家庭共有，陈伟玲与刘小萍的债权人参与该房屋拍卖款的分配，客观公正。二、刘小萍、陈伟玲在担负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登记在陈征名下，属于恶意逃避债务的无效行为。陈伟玲、刘小萍在购房时已负债高达270万元，将案涉房屋登记在陈征名下，逃避债务的恶意不言自明。其后归还债务及支付按揭款和贷款，也均是通过借新还旧方式。现陈伟玲、刘小萍负债高达1500万元，严重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婚姻法司法解释相关规定仅适用于不存在逃避外部债务的情况下离婚案件处理夫妻财产问题。刘小萍、陈伟玲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应认定无效，不受法律保护。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系因多个债权人之间存在权利冲突，对执行分配方案的合法性提出异议，要求撤销、部分撤销执行分配方案所提起的诉讼。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法定事由包括执行分配方案中债权是否存在、债权的数额和受偿顺序三种。本案中，麻晓芬等再审申请人并非对徐双凤等被申请人债权是否存在、债权的数额及受偿顺序提出异议，而是主张作为执行标的物的案涉房屋系被执行人陈征而非被执行人陈伟玲、刘小萍的财产，实质系对执行标的物权属提出异议，不属于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二审在认定麻晓芬等再审申请人所提异议属于针对人民法院执行行为提出的程序性异议的情况下，将当事人对执行标的物权属的异议认定为对应当分配的债权数额的异议，纳入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予以审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以及本案当事人对执行标的物权属的异议是否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由当事人另案处理，需进一步审理。 同时，在麻晓芬等再审申请人主张陈伟玲、刘小萍代陈征支付购房款的行为属于赠与的情况下，二审一方面认定陈征未支付购房款，另一方面又以购房款均来源于陈伟玲、刘小萍为由，否定不动产权属证书登记的信息，认定案涉房屋属于陈征与陈伟玲、刘小萍共有，依据是否充分，也有待进一步审理。此外，若二审认定案涉房屋系陈征与陈伟玲、刘小萍共有，三人各自享有的份额亦尚需进一步审理查明。 综上，再审申请人麻晓芬、陈俊俊、张义龙、刘爱花、邱令燕、吴彩娥、褚国祥、毛佰光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本案指令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 审判长 沈 伟 审判员 刘国华 审判员 张静静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来益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