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2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君山区广兴洲供销社。法定代表人：成益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绪兵，男，196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君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华，男，197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国，男，198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君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云，男，197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斌，男，198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印安寿，男，197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新兰，女，198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君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军，男，198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君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雄，男，198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君山区。八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男，197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八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敏波，湖南金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岳阳市君山区广兴洲供销社（以下简称广兴洲供销社）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华、魏国、杨春云、刘斌、印安寿、潘新兰、薛军、王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611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兴洲供销社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场地及房屋租赁协议》的乙方为岳阳市君山区广兴洲蓝天驾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驾校），李建华作为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上签了名，而其余七位被上诉人并未在协议上签名，上诉人与八被上诉人在法律上没有因果关系，八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案涉《场地及房屋租赁协议》是八被上诉人以假公司、假法人、假公章的合法形式与上诉人签订的，其目的是为了掩饰非法开办蓝天驾校的行为，《场地及房屋租赁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3、一审法院对鉴定结论的认定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原则；4、李建华就本案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李建华的起诉，李建华等八人再次起诉构成重复诉讼，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程序违法。李建华等八被上诉人辩称，1、八被上诉人是案涉租赁合同的实际承租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鉴定报告所依据的资料已经过庭审质证，应予采信；3、李建华曾就本案事实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李建华主体资格不符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李建华等八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场地及房屋租赁协议》；2、由被告赔偿八原告损失1000000元，支付违约金200000元；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03年9月，原告李建华作为蓝天驾校法定代表人与被告广兴洲供销社的法定代表人签订了《场地及房屋租赁协议》，该协议加盖了蓝天驾校印鉴，由于蓝天驾校未正式成立，该公司印章系伪造。《场地及房屋租赁协议》约定，被告同意蓝天驾校租赁被告的运输场地及房屋两间用于开办驾校。租赁时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21日止。租金为一年一次性支付，租前一次性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每年租金为55000元；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每年租金为58300元；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每年租金为61800元。2020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每年租金65500元。2022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每年租金70000元。违约责任约定：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00000元。蓝天驾校系八位原告出资，设立了公司章程，但由于其他原因未能进行注册登记，不能进行正常经营活动。原告李建华于2013年11月15日与岳阳市君山区柳林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达成《柳林驾校广兴洲分校合作协议》，蓝天驾校仍以其名义招收学员从事经营活动，学员考试则以柳林驾校名义办理报考手续。《场地及房屋租赁协议》签订后，八原告投入资金对租赁场地进行改造以符合办理驾校的要求，其投入经湖南立众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场地建设投入为360000元，评估费14000元。场地租金交纳至2018年12月31日。2018年6月22日，被告以通知的形式向蓝天驾校下达搬迁移址通知并附有君山区广兴洲人民政府对广兴洲供销社的通知，2018年6月26日，被告再次向蓝天驾校发出《限时搬迁移址通知书》，通知内容：因美丽乡镇建设，规范建房点等原因，通知蓝天驾校三日内搬迁，否则进行强拆。蓝天驾校未按照该通知执行，被告对场地进行了破坏性拆除，《场地及房屋租赁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经湖南立众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八原告后期合同期内可得利益3825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八原告是否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场地及房屋租赁协议》的效力。三、被告广兴洲供销社是否违约，八原告的损失是否应得到赔偿。一、八原告是否有诉讼主体资格。蓝天驾校是由八原告出资，共同经营，由于其他原因未能进行注册登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第六十二条“下列情形，以行为人为当事人：(一)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行为人即以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之规定，八原告是本案租赁合同的实际承租人，应当认定八位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场地及房屋租赁协议》的效力。签订《场地及房屋租赁协议》是八原告为成立公司、创造经营条件的行为，并非以未成立的公司名义进行法律禁止的经营活动。虽然在签名上原告冒用了公司印章，在形式上存在瑕疵，但其内容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原、被告依照该协议已部分履行，因此，《场地及房屋租赁协议》属有效合同。三、广兴洲供销社是否违约，八原告的损失是否应得到赔偿。1、被告广兴洲供销社依照岳阳市君山区广兴洲人民政府对其下达的“关于妥善处理蓝天驾校搬迁移址的通知”，向原告下达《通知》、《限时搬迁移址通知书》，单方终止合同并对驾校场地进行拆除，属违约行为。被告辩称是广兴洲人民政府的行为，属不可抗力，经查明，岳阳市君山区广兴洲人民政府对被告下达的“关于妥善处理蓝天驾校搬迁移址的通知”，是要求被告妥善处理好蓝天驾校搬迁移址工作，不属于不可抗力，因此，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对场地进行了损毁，属违约行为，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违约责任。2、原告的损失为直接财产损失和预期利益损失，原告的直接财产损失为场地损毁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以场地建设投入360000元，原告使用了4年6个月，按时间比例折旧后为198000元计算原告直接财产损失为妥，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直接财产损失198000元。评估费用14000元属原告损失，被告应当承担。另原告交纳了2018年一年租金61800元，因原告实际使用时间只有6个月，被告应当返还原告6个月租金30900元。以上合计242900元。原告主张合同期内预期利益损失382520元，因原告无经营资质，不能获得预期利益，虽然原告举证证明了与岳阳市君山区柳林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达成《柳林驾校广兴洲分校合作协议》，但《柳林驾校广兴洲分校合作协议》内容不合法，且原告一直都是以蓝天驾校名义招收学员并组织培训。《柳林驾校广兴洲分校合作协议》属违背法律规定的无效协议。因此，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3、原告在本案中既主张了损失赔偿又主张了违约金，损失数额大于违约金，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中赔偿损失和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不能同时适用。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李建华以岳阳市君山区广兴洲蓝天驾校有限公司名义与被告岳阳市君山区广兴洲供销社签订的《场地及房屋租赁协议》合同。二、由被告岳阳市君山区广兴洲供销社赔偿原告李建华、魏国、杨春云、刘斌、印安寿、潘新兰、薛军、王雄损失212000元，返还原告李建华、魏国、杨春云、刘斌、印安寿、潘新兰、薛军、王雄租金30900元。以上两项合计242900元。三、驳回原告李建华、魏国、杨春云、刘斌、印安寿、潘新兰、薛军、王雄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被告岳阳市君山区广兴洲供销社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被告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由原告李建华、魏国、杨春云、刘斌、印安寿、潘新兰、薛军、王雄负担4800元，被告岳阳市君山区广兴洲供销社负担30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场地及房屋租赁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八被上诉人是否有主体资格；2、八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诉讼；3、鉴定结论应否采信。关于焦点1，蓝天驾校系八被上诉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因其他原因未能进行注册登记，但八被上诉人是本案租赁合同的实际承租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第六十二条“下列情形，以行为人为当事人：(一)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行为人即以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之规定，八被上诉人系本案的当事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虽然八被上诉人以未注册成立的蓝天驾校的名义与广兴洲供销社签订《场地及房屋租赁协议》，冒用了公司印鉴，在签订合同的形式上存在瑕疵，但协议约定的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该协议双方已实际履行，故《场地及房屋租赁协议》为有效协议。关于焦点2，李建华曾以个人的名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诉讼主体资格不符为由，裁定驳回了李建华的起诉。本案中，李建华等八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起诉主体是李建华等八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四十七第一款（一）项的规定，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广兴洲供销社上诉提出本案系重复诉讼没有法律依据。关于焦点3，对于八被上诉人场地建设投入资金数额，一审法院委托湖南公立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咨询公司根据现场勘测情况并结合八被上诉人对场地投资的相关凭据作出的评估报告，依据充分，可以作为认定八被上诉人场地投入资金的依据。广兴洲供销社上诉提出评估报告不能作为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广兴洲供销社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44元，由岳阳市君山区广兴洲供销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玉香审判员  李明霞审判员  曹 维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周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