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73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爱博纳金属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杨舍镇东莱工业集中区。主要负责人：冯晓东，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益锋，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震宇，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勇，男，197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淋，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勇，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正新，男，195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淋，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勇，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爱博纳金属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博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勇、石正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2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博纳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爱博纳公司与黄勇、石正新于2014年9月11日签订的《房屋抵债结算协议》无效，并由黄勇、石正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宋志刚代爱博纳公司与黄勇、石正新签订的《房屋抵债结算协议》签订于公司破产之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全体债权人的利益，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无效情形。二、协议所涉及的4100万债权在公司账上没有反映，且经过对章玉香转账记录进行核查，发现该笔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不真实。黄勇、石正新辩称，爱博纳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爱博纳公司与黄勇、石正新之间有恶意串通的事实。爱博纳公司主张债权不真实，但在一审开庭时，其已经认可4100万债权，并且黄勇与爱博纳公司的2600万债权有生效的调解书确认。爱博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宋志刚与黄勇、石正新于2014年9月11日签订的《房屋抵债结算协议》无效；2、判令黄勇、石正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1日，爱博纳公司（甲方）和黄勇、石正新（乙方）签订《房屋抵债结算协议》一份，鉴于甲、乙双方于2013年1月10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至本协议签订日为止，甲方结欠乙方人民币4100万元（其中，甲方欠石正新15**万元、甲方欠黄勇2600万元）。基于甲方经营现状，经双方协商一致，双方同意将甲方的26000平方米在建房抵债给乙方，为此达成协议如下：一、本协议约定抵债的房屋是位于杨舍镇东莱工业集中区（黎明村）厂区内东南角三十亩土地上在建的办公后勤用房（含全部附属设施），约26000平方米。二、本协议约定的在建房，其土地使用权已抵押给第三方并已被法院查封……六、在建房交付后，视为甲方欠乙方的4100万元借款已抵付清偿，本协议履行完毕。七、本协议自双方代表签字之日起生效。2016年12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582破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爱博纳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17年4月2日，爱博纳公司通知黄勇、石正新申报债权或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2017年6月20日，爱博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确认其与黄勇、石正新于2013年1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017年11月23日，爱博纳公司申请撤诉。2018年2月23日，爱博纳公司提起本案一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爱博纳公司主张其与黄勇、石正新签订的《房屋抵债结算协议》无效，但未能举证证明该协议有上述无效的情形，故对爱博纳公司的诉请，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爱博纳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800元，由爱博纳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爱博纳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章玉香账号为62×××19以及95×××12的银行账户的流水信息，证明黄勇、石正新一审审理过程中所提交的4100万借款证据存在虚假制造流水的情况，没有借款事实。从流水中可以看出，在出具借条当日，黄勇、石正新与章玉香双方的银行流水是平账的，章玉香并没有收到黄勇、石正新借据中所列的款项，其中一笔是2013年8月15日金额为500万的借款，另一笔2013年9月26日金额为600万的借款；另外有一张1000万的银行本票，是石正新的儿子石晓波付给了章玉香的，但从章玉香的流水来看，该笔钱于2011年6月17日又打还给了石正新。黄勇、石正新向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上述银行流水形式真实性认可，但流水遗漏了部分款项，所以真实性不予认可。黄勇、石正新向本院提交银行汇款凭证一组并向本院提交了其基于上述汇款凭证以及爱博纳公司提交的章玉香银行流水制作的黄勇、石正新与章玉香的款项往来明细，主张根据上述明细：石正新向爱博纳公司借款6476万元，爱博纳公司归还借款4800万元，归还利息8198680元，尚结欠1676万元；黄勇向爱博纳公司借款7416.9万元，爱博纳公司归还借款4818万元，归还利息5234920元，尚结欠1598.9万元。据此，《房屋抵债结算协议》中的4100万元债务并不存在虚假。爱博纳公司对上述黄勇、石正新制作的统计表中载明款项往来情况无异议，但对于黄勇、石正新认为其中部分交易额为支付的利息不予认可。根据黄勇、石正新提交的借款合同，其中2013年4月19日、4月22日、8月2日、8月15日的合同均未约定利息，仅2013年9月26日的借款合同约定了月息1.5%的利息，但该笔借款由章玉香于当天即打回给黄勇，并未产生利息，故上诉利息金额均为还款。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1、黄勇、石正新在本案中主张《房屋抵债结算协议》涉及的4100万元债务包括欠石正新15**万元以及欠黄勇的2600万元。黄勇的2600万元债权为（2013）张民初字第2256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石正新的1500万元借款事实为2011年6月16日石正新的儿子石晓波汇给章玉香1000万元、2013年1月11日石正新汇给章玉香950万元，之后归还了450万元。2、2013年12月9日，一审法院就原告黄勇与被告宋志刚、章玉香、爱博纳公司、张家港市嘉华炉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3）张民初字第225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载明：一、章玉香、宋志刚确认结欠黄勇借款本金260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本息由章玉香、宋志刚于2013年12月30日前归还500万元，余款每2个月归还500万元（例如2014年2月底前归还500万元，2014年4月底前归还500万元，以此类推），直至还清。二、章玉香、宋志刚应支付黄勇为本次诉讼已产生的律师费10万元，于2013年12月30日前履行。三、爱博纳公司、张家港市嘉华炉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如宋志刚、章玉香、爱博纳公司、张家港市嘉华炉业有限公司有一期未按期履行，黄勇有权按照上述借款本息总额扣除已经履行的部分一并向法院申请执行。五、案件受理费171800元减半收取85900元，该款已由黄勇预交，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宋志刚、章玉香、爱博纳公司、张家港市嘉华炉业有限公司在2013年12月30日前直接给付黄勇。黄勇在该案中主张的2600万元借款包括：2013年4月19日黄勇向章玉香尾号为0112账户汇入的500万元；2013年4月22日章玉香向黄勇出具借条确认的500万元；2013年8月2日黄勇分别向章玉香尾号为5119账户汇入的2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2013年8月15日黄勇分别向章玉香尾号为5119账户汇入的2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2013年9月26日黄勇分别向章玉香尾号为5119账户汇入的2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3、爱博纳公司提交的章玉香银行账户流水载明：2013年8月2日，案外人陆琴向章玉香尾号为5119的账户汇入500万元，其后章玉香通过尾号为5119账户向黄勇汇款500万元，其后黄勇于同日分别向章玉香尾号为5119账户汇入的2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章玉香收到款项后向陆琴汇款500万元；2013年8月15日，案外人陆琴向章玉香尾号为5119的账户汇入500万元，其后章玉香通过尾号为5119账户向黄勇汇款500万元，其后黄勇于同日分别向章玉香尾号为5119账户汇入的2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2013年9月26日，章玉香通过尾号为5119账户向黄勇汇款200万元，其后黄勇汇回上述账户200万元，其后章玉香又向黄勇汇款200万元，其后黄勇再次汇回200万元，其后章玉香再次向黄勇汇款200万元，黄勇收到款项后再次汇回。4、二审中，爱博纳公司陈述，代理人在之前的案件中审核过《房屋抵债结算协议》的原件，但当时不知道协议是倒签的。依据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志刚的笔录，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11日的《房屋抵债结算协议》实际形成于2017年下半年，系在爱博纳公司破产(2016年12月7日)之后形成的，故该公司申请对2014年9月11日的《房屋抵债结算协议》中“宋志刚”签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黄勇、石正新向本院陈述，上述《房屋抵债结算协议》已无法找到原件。5、黄勇、石正新陈述，除一审中提交的借款合同，其他借款也有借款合同，但是合同找不到了。本院认为，爱博纳公司主张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11日的《房屋抵债结算协议》实际形成于爱博纳公司破产之后，并向本院申请对上述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但黄勇、石正新拒不向本院提交协议原件，导致协议实际形成时间无法查明，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应由黄勇、石正新承担上述事实无法查明的不利后果，本院对爱博纳公司主张协议签订于该公司破产后予以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爱博纳公司破产后由其管理人履行决定内部管理事务、管理和处分财产等职责，其法定代表人不再有权代表公司从事上述职责范围内的民事活动。爱博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宋志刚在爱博纳公司破产后以爱博纳公司名义签订《房屋抵债结算协议》，未经爱博纳公司管理人追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该协议对爱博纳公司不发生效力。综上所述，鉴于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爱博纳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2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江苏爱博纳金属新材料有限公司与黄勇、石正新签订的《房屋抵债结算协议》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246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6800元，由黄勇、石正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柏宏忠审 判 员 孙鲁江审 判 员 李 诚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俊生书 记 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