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2019）皖行赔终17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徐良秀，女，196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委托代理人汪明，男，196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系徐良秀丈夫。委托代理人曹星，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佛子岭路与安丰南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霍绍斌，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李涛，该区政府办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孙泳，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良秀因诉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安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5行赔初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徐良秀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被拆除房屋损失669382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房产证登记面积170.98平方米，其中75.06平方米砖瓦结构房屋已经在2000年进行过拆迁，不在本次诉争范围中。被上诉人的证据四《房屋现场勘查表》认定上诉人有效房屋面积为130.23平方米，但在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搬迁验收单》中继续认定上诉人仍存在简易房屋40.92平方米（即上诉人合法房屋面积为171.15平米）。其次，自本次征收行为开始，从来没有任何有权机关对上诉人房屋第三层（40.92平方米）给予任何性质的确认和认定，或者以明确的方式对上诉人的该部分面积不给予拆迁补偿面积核算。根据法律规定，该部分房屋面积应该给予拆迁核算并纳入到拆迁安置补偿范围中。而原审法院却将证明该40.92平方米系合法房屋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承担，从而致使被上诉人逃避相应法定义务。再次，被上诉人在2016年12月12日作出的第60号房屋补偿决定中认定上诉人房屋补偿面积为120平方米，该房屋补偿决定已经被原审法院给予撤销，同时，原审法院在撤销判决中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房屋补偿决定，但被上诉人始终怠于履行生效判决义务，从而导致双方对房屋面积的确定发生争议，被上诉人更应当承担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律后果。最后，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评估报告中5140元房屋单价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分别提交了2016年、2019年的两份评估报告，但同时其明确两份评估报告都没有依法履行送达程序。显然，该评估报告中确定的内容已严重违法，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已经被剥夺，该评估数据不能再作为衡量上诉人房屋价值的法定依据。即便上诉人放弃重新评估的要求，也不必然导致原审法院可以将违法的评估报告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以上事实说明，原告法院变相规避了被上诉人作为征收人应当履行的事先认定被征收房屋性质的法定义务，并错误地引用违法的评估报告中的数据来认定上诉人的房屋价值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营损失218647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依照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书》中认定的经营面积56.19平方米来计算上诉人经营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如前所述，被上诉人自行认定上诉人的房屋面积是130.23平方米。上诉人认可的是171.15平方米（130.23＋40.92)，即便是按照被上诉人认定的130.23平方米看也远远大于被上诉人计算的56.19平方米。且上诉人在原审中证据材料7显示，上诉人的房屋一直都是在从事商业经营，从未间断过。可见，上诉人停产停业损失的计算应该按照其实际经营的面积给予重新核实认定。3、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产权置换的诉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属于行政征收引发的强制拆除以及行政赔偿案件，区别于普通的行政赔偿案件，衡量上诉人诉求是否合法合理，应当结合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具体内容来认定。根据被上诉人制定的《老博物馆及周边棚户区（旧城区）改造二期项目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的规定看，上诉人要求给予产权置换的权利并未超出法律规定和补偿方案中明确的内容。其次，经上诉人了解，本次征收项目中有大约400多户都在碧桂园城市之光选好了安置房屋，其中有个别被征收人的房屋性质远不如上诉人的房屋情况，但被上诉人均给予了住改非相应产权置换（门面房）。上诉人的被强拆房屋就位于碧桂园后，上诉人要求原地回迁符合事实情况和法律规定。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就补偿安置行为的交涉中，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的矛盾焦点主要集中在房屋面积的认定上而非产权置换上。上诉人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享有的房屋置换权利不能因为房屋被强拆而剥夺，更不能因提起国家赔偿就无法实现。否则，其结果只能是作为被征收人的上诉人在房屋被强拆后，获得的补偿利益还不如通过征收补偿安置获得的利益，这更是间接鼓励行政机关牺牲极小的代价用违法的方式实施征收或进行强制拆除行为。最后，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及时履行生效判决义务而重新针对上诉人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造成上诉人无法及时行使产权置换权利。而在上诉人的征收补偿以及原审诉求中，始终坚持的是产权置换而非进行货币补偿。原审法院虽然驳回了上诉人的产权置换要求，但并没有对上诉人如何行使该权利作出进一步释明，从而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无法切实给予保障。以上说明，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要求产权置换的权利实质上等于剥夺了上诉人作为被征收人获得拆迁安置的法定权利，其结果导致上诉人房屋被强拆后获得的补偿利益远远低于其房屋强拆前的补偿利益，该结果明显有违法律规定和相关司法裁判原则。二、原审判决结果导致上诉人享有的法定权利无法得以保障，并给社会公众造成错误的引导。如前所述，虽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看，货币补偿是国家赔偿的主要赔偿方式，但本案是由行政征收引发的强拆案件的行政赔偿。上诉人认为，既然根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上诉人享有货币补偿和产权安置的权利，那么该选择权利就不应该因为提起国家赔偿诉讼而无法支持。也只有如此，才是真正保障赔偿请求人获得国家赔偿的合法权益，同时也符合《国家赔偿法》的立法精神和立法原意。而原审法院却对该上诉人的该项诉求以“不宜直接作出处理”为由不予支持，既增加了上诉人的诉累，又给社会公众带来了错误的价值导向，也势必让上诉人丧失对法律的信仰和信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直接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根本保障，且原审法院错误地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地适用违法的评估报告作为定案依据，并剥夺了上诉人享有的合法安置权利。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产权置换诉求。金安区政府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被答辩人要求将自建住宅产权置换为经营用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六房权证中市字第**房屋登记证书明确载明：被答辩人自建的坐落于六安市中市纺织厂菜市场房屋为私产自建，设计用途为住宅。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房屋的性质应当以产权登记为准，即使被答辩人擅自将房屋改变用途用于经营，但未经有权机关批准变更，未依法履行相关的变更手续，未依法缴纳税费，依法不能改变。2、一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要求原址回迁的诉请合理合法。案涉被拆迁房屋落座的六安市金安区老博物馆周边棚户区改造二期项目拆迁完毕后，在原址上兴建的碧桂园城市之光小区住房现已售卖完毕，相关的房地权属登记、变更业已办理完毕，对于被答辩人原址回迁的请求，答辩人已履行不能。被答辩人已经申请国家赔偿，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案涉被拆迁房屋已经灭失，被答辩人相关权益损失应以赔偿金的方式给付。3、诉争的40.92平方米简易搭建为违法建筑，被答辩人要求对该违法建筑予以补偿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依据六房房权证中市字第**屋登记证书和六房拆协字第091号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案涉房屋登记面积为170.98平方米，在2000年拆迁中，答辩人拆除被答辩人40多平方米，剩余130.23平方米，也即本次拆迁补偿面积为130.23平方米。被答辩人主张实际应予补偿面积为170.98平方米，其中包含40.92平方米的简易搭建。该简易搭建未取得规划许可，未进行产权登记，系违法建设。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行政赔偿仅限于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有权申请国家赔偿，违法建筑不在国家赔偿范围内，且造成损害的举证责任在原告。一审中，被答辩人并未就该40.92平方米简易搭建是否履行法定建房手续，何时搭建等事项举证证明该简易搭建为合法房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答辩人同意依据一审法院关于被拆房屋损失、附属物损失、财产损失的认定予以补偿。一审中，答辩人委托具有相关资质的房地产评估公司对案涉房屋损失价值作出评估，评估价格和补偿标准高于同期被拆迁房屋，评估结果客观公正，标准正确。且被答辩人在一审中当庭明确表示不申请对案涉房屋价值重新评估，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附属物损失部分，一审法院责令答辩人以2018年补偿标准（最新标准）按照房屋搬迁验收单所列项目重新予以计算，补偿标准高于同期被拆迁房屋。财产损失部分，被答辩人当庭自认室内物品在案涉房屋被拆迁前搬至指定场所，后被实际运回，一审中被答辩人单方向法庭出示的财产损失清单不尽不实，以此为据主张的财产损失赔偿不具有客观性。尽管如此，答辩人仍然愿意补偿。5、被答辩人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被答辩人在案涉房屋被拆除事件中遭受的是纯财产利益的损失，且为可得和可计算的财产利益损失，无涉人格权益损失。二、一审判决后，答辩人积极准备赔偿事宜，因被答辩人不服判决上诉而搁置，并非行政不作为。一审判决后，答辩人表示同意该判决结果，愿意积极履行给付义务。目前，答辩人正在准备赔偿款项，现因被答辩人不服判决上诉而搁置，并非行政不作为。综上，一审判决客观公允，实事求是，部分赔偿标准已经高于同期被拆除房屋的补偿标准，已经对被答辩人的诉求予以充分考虑。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5行赔初8号行政赔偿判决；二、发回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张志强审判员  王新林审判员  钟祖凤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高英书记员潘玉丹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