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3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捷笛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甲6号1幢D座21层2101室。负责人：苏骏，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辜鸿鹄，上海市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巍，男，197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捷笛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捷笛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巍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笛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捷笛北京分公司无需向赵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0213元；2.判令由赵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赵巍2017年12月期间多次擅自使用公司邮箱向其私人邮箱发送包含客户信息、销售数据、销售营销计划、财务信息等大量商业秘密的邮件，严重为违反了双方劳动合同和公司规章制度中关于保密制度的规定。捷笛北京分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员工手册》《商业道德规范》于2018年1月18日解除了赵巍的劳动合同。在一审庭审期间，我方提交了与赵巍签订的数份《劳动协议》《劳动合同》，其中《劳动协议》第八条、2014年《劳动合同》第十二条、2017年《劳动合同》第十二条均对赵巍应当履行和遵守的保密义务进行了约定，明确未经我方书面同意前，赵巍不得以任何形式向第三方泄露、使用、拷贝、复制或从公司带走任何商业机密，也不得以任何非公司所拥有的载体储存商业秘密以供自己或任何第三方使用，并明确如赵巍违反保密义务将会导致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12.2条中，对商业秘密的范畴有具体规定。我方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员工手册》及其《商业道德规范》等文件中反复重申强调员工的保密义务，赵巍自2011年加入公司，在我方处工作7年期间，担任销售及客户关系部门高级经理，接触并知悉大量我方及我方客户相关商业秘密和保密信息，属于掌握我方主营业务相关核心机密信息的人员，应当严格遵守我方的保密规定。一审中，我方提交了赵巍在工作期间使用工作邮箱向私人邮件账户发送电子邮件的记录作为证据，赵巍对该等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当庭确认将包含商业秘密的内部邮件未经我方允许发送至个人邮箱，一审法院仅凭赵巍的单方主观陈述，即采信赵巍主张认为赵巍将我方销售数据信息发送至个人邮箱的目的是向我方解释自己业绩达标，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在我方提交的《劳动合同》中，双方已经明确约定了保密义务的具体要求，以及违反相关约定将导致立即解除劳动合同的后果。一审法院仅以《员工手册》《商业道德规范》签收日期早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一天为由，无视过往《劳动合同》的约定，否定我方解除与赵巍劳动合同的合理性和合法性，进而认定我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后，员工严格保守用人单位商业秘密，履行保密义务本属员工在工作期间必须遵守的基本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根据2017年《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解答》第13条的规定，我方解除劳动合同完全合法。赵巍发表书面答辩意见称，未违反公司纪律和规章制度，更未违反劳动合同，公司因人事争斗非法解除劳动合同，严重侵害我方合法权益，认可一审判决。捷笛北京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完全不成立，首先，我之前未收到过所谓的《员工手册》《商业道德规范》，是公司销售副总裁张华逼迫我离开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才让我签署收到，另外，是捷笛北京分公司违法在先，强迫我离开公司，我为了保留必要的证据才不得已向自己的信箱发送了一些与我的工作业绩相关内容的邮件，以便证明我在公司的业绩合格，况且这些发送的内容根本不是商业秘密，我也仅发送给自己，没有泄露。因此，捷笛北京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捷笛北京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0213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巍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2018年8月21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7490号裁决书，裁决：一、捷笛北京分公司支付赵巍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30213元；二、驳回赵巍的其他仲裁请求。捷笛北京分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就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事由问题，捷笛北京分公司主张于2017年12月发现赵巍用捷笛北京分公司的邮箱向自己的私人邮箱发送了大量数据，造成捷笛北京分公司的商业秘密处于未受保护状态，捷笛北京分公司向赵巍以电子邮件和邮寄送达的方式送达了解除通知。《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内容为：“由于你在工作期间，多次向自己的私人电子邮件账户发送邮件，窃取公司文件、资料，严重违反保守公司商业秘密的义务。你已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现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公司决定于2018年1月18日解除与你之间的劳动合同，且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赵巍主张未收到过该份《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就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依据，捷笛北京分公司提交了电子邮件。赵巍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就解除劳动合同的制度依据，捷笛北京分公司提交了劳动合同、《员工手册》及日期为2018年1月17日的《员工手册签收函》、《商业道德规范》。其中《员工手册》6.3特别重大违纪，员工下列行为属于特别重大违纪行为，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如员工对公司造成损失的，公司同时有权根据中国法律法规要求员工赔偿：6.3.3违反附件五：《J.D.Power商业道德规范》、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等约定，未履行保守公司所有商业秘密的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披露公司商业秘密或其他保密资料，未经授权使用、披露、允许他人使用公司的商业秘密或其他保密资料，未经批准泄露使用公司机密信息的（包括但不限于未公开的会议信息、产品信息、项目信息、价格信息、谈判信息等）。《商业道德准则》，本《准则》适用于S＆PGlobal及其全部子公司的员工。未能遵守COBE可能导致纪律处分，情节严重者将被解雇。保密信息，员工不得出于任何目的使用或向他人披露任何非公开信息，包括向个人电子邮件账户发送机密和/或内部工作材料。捷笛北京分公司主张《商业道德准则》系通过电子邮件形式送达，赵巍不认可收到上述规章制度。关于劳动关系解除，赵巍主张捷笛北京分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口头跟其说业绩不达标，要解除劳动关系，其不得已把个人在捷笛北京分公司的销售数据信息发到个人的邮箱，目的是向捷笛北京分公司解释自己的业绩达标。赵巍据此提交了日期为2018年1月18日的工作终止并上交电脑门卡签收单及其发送至其个人电子邮箱的电子邮件。捷笛北京分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019年3月22日，杰迪保尔商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名称变更为捷笛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捷笛北京分公司主张于2018年1月18日以赵巍向自己的私人电子邮件账户发送邮件为由解除关系。赵巍主张未收到捷笛北京分公司送达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主张捷笛北京分公司于2017年12年18日口头跟其说业绩不达标，要解除劳动关系，其不得已把个人在捷笛北京分公司的销售数据信息发到个人的邮箱，目的是向捷笛北京分公司解释自己的业绩达标。根据赵巍发送至其个人电子邮箱邮件的日期判断，与赵巍陈述一致。捷笛北京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制度依据的《员工手册》、《商业道德规范》签收日期均为2018年1月17日，仅早于捷笛北京分公司与赵巍解除劳动合同一天，捷笛北京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在此之前规章制度送达学习情况。综上，捷笛北京分公司解除与赵巍劳动合同依据不足，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捷笛北京分公司应支付赵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仲裁裁决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捷笛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赵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0213元；二、驳回捷笛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另查，双方签订的2017年《劳动合同》第12.1（c）规定“‘乙方’（指赵巍，下同）因违反‘本合同’第12.1（a）款之规定而给‘甲方’（指捷笛北京分公司，下同）造成损失的，‘甲方’有权立即解除‘本合同’，且‘乙方’必须依法赔偿‘甲方’之损失”。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捷笛北京分公司主张并非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是否成立。捷笛北京分公司上诉主张因赵巍2017年12月期间多次擅自使用公司邮箱向私人邮箱发送包含客户信息、销售数据、销售营销计划、财务信息等大量商业秘密的邮件，严重为违反了双方劳动合同和公司规章制度中关于保密制度的规定，捷笛北京分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员工手册》《商业道德规范》于2018年1月18日解除了赵巍的劳动合同。赵巍一审称系因捷笛北京分公司于2017年12年18日以其业绩不达标要解除劳动关系，其不得已把相关信息发到个人的邮箱，目的是向捷笛北京分公司解释自己的业绩达标。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12条的约定赵巍因违反合同第12.1（a）款之规定而给捷笛北京分公司造成损失的，捷笛北京分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合同，但本案中捷笛北京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赵巍案涉相关的邮件发送行为对捷笛北京分公司造成损失，因此捷笛北京分公司主张依照《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采纳。另外，案涉《员工手册》《商业道德规范》虽未约定解除劳动合同需以造成损失为前提，但《员工手册》《商业道德规范》显示的签收日期均为2018年1月17日，该日期仅为捷笛北京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前一天，捷笛北京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2018年1月17日之前将上述规章制度向赵巍进行送达学习的情况，结合赵巍发送至其个人电子邮箱邮件的日期，一审法院认为捷笛北京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不足并无不当。综合前述分析，捷笛北京分公司主张合法解除与赵巍的劳动合同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捷笛北京分公司应予支付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捷笛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捷笛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郑 浩书 记 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