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煜明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遥观镇大泾坝1号。法定代表人：何国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过钰，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明翠，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普利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周庄镇明通路99号6幢。法定代表人：曾祥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玉，江苏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仕正，江苏紫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常州煜明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普利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利旺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6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煜明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普利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双方开展业务需要经过公司内部审批流程，不能通过员工个人之间的邮件往来确立加工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以2017年6月28日的报价单金额作为认定模具价格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份报价单由普利旺公司发给煜明公司员工曹久佳，但曹久佳并未回复确认，不作为的默示只有在法律规定或者双方当事人有约定的情况下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曹久佳未回复即视为确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从双方当事人后续的邮件往来内容看，煜明公司也未认可2017年6月28日报价单的金额。三、普利旺公司在一审中确认未量产，2017年6月12日邮件中明确为样品数量，且此后无制作正式量产模具的往来函件，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四件模具中的SCREW-HAT、SEALING-RING依样品模具计价，但又未直接按2017年5月8日报价单的样品价格计算，而是进行了比例折算，该计算方法错误。普利旺公司辩称：要求维持原判。普利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煜明公司继续履行合同；2.判令煜明公司向普利旺公司支付加工承揽费用107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煜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日，煜明公司于丰向煜明公司曹久佳发出主题为“车和家软模新增硅胶件报价”的电子邮件，注明“附件是新增的软模，建议直接外购!”。2017年5月3日曹久佳向普利旺公司法定代表人曾祥军转发，注明“最新图纸及要求，请报价!”附件品名包括SCREW-HAT，soft-foot，SEALING-RING。2017年5月8日，曾祥军向曹久佳发邮件回复报价单，其中SCREW-HAT样品模具单价1200元，正式量产模具单价8500元，建议改硅胶；soft-foot正式量产模具规格1*2，单价22000元；SEALING-RING样品模具规格250*250，单价2000元，正式量产模具规格450*450，单价14500元。同日，曹久佳向于丰转发。2017年5月9日，于丰向曹久佳发邮件，提出数据有变更，客户不同意改硅胶。同日，曹久佳向曾祥军转发。2017年5月11日，曾祥军向曹久佳发出主题为“报价和图档”的邮件。同日，曹久佳向于丰转发。2017年5月19日，于丰向曹久佳发出主题为“硅胶件”的电子邮件。同日，曹久佳向曾祥军转发。2017年5月20日，曾祥军向于丰发出电子邮件，提出邮件中不是新图。同日，于丰向曾祥军发出电子邮件，注明“附件是上次你确认的更改的3D数据，确认OK!请开模，最终模具设计结束请将3D产品和模具图档发过来，另附件附上最新的2D图纸，最终验收是以2D验收。”2017年5月23日，曾祥军向于丰发出电子邮件，要求确认DFM报告以便赶紧开模，附件名为PRTO239_2产品开模报告、SOFT-FOOT产品开模报告、SCREW-HAT产品开模报告。同日，于丰回复两份电子邮件，表示可行，要求安排模具制作，并要求设计好图档后请将图纸回传!拔模后的3D请回传，交付的产品浇口不能有残留。2017年5月31日，曾祥军向于丰发出电子邮件，附件名为“图面”。2017年6月12日，于丰向曾祥军发出电子邮件，明确了需要的样品数量，并要求确认交货时间。样品除了SCREW-HAT、soft-foot、SEALING-RING、还包括插件保护盖。2017年8月29日，曾祥军向曹久佳发出电子邮件，要求请款，附件名为“普利旺报价单2017.06.28”。2017年10月19日，曾祥军向曹久佳发出电子邮件，附件名为“车和家项目报价单001”。2017年11月9日，曾祥军向煜明公司周冰冰发出电子邮件，内容包括“因当初贵司开发车和家的项目很急，我司也是积极配合，没有合同的情况下，接徐总通知，怕影响贵司开发新产品进度，我司是立马就把模具开下去了，车和家的项目确定停止，但是这个项目我们这边有配合贵司开的硅胶的产品模具，模具费共107000元，从今年的年初到现在的年底，希望贵司把我司开的模具费帮忙安排一下。”2017年11月20日，周冰冰向曾祥军发出电子邮件，答复模具费确认中，煜明需要验收模具，并对比当初立项时承认的价格，要求拍照并妥善保管，会回收模具作为固定资产。该邮件抄送煜明公司余丽、王辉，要求将车和家项目失败后，车和家支付煜明的所有模具费用列表共享给采购。该邮件并抄送煜明公司徐春华。2017年11月22日，徐春华向周冰冰发出电子邮件，提出这批费用应该支付，但需要验收模具和确认洽谈价格，费用由营业从上报结果向客户申请或从其他模具尾款省下来的费用中支付，尽快办理。2017年11月23日，周冰冰向曾祥军发出电子邮件，要求提供模具照片和模具采购发票复印件。并抄送煜明公司其他人员，要求决议模具处理方案和开票事宜。2017年11月24日，曾祥军向周冰冰发出电子邮件，注明附件为模具图片，随时可交模具，但普利旺公司开的模具多，普利旺公司的供应商都是开在一起，不能单独开，所以无法提供。2018年5月3日，普利旺公司与徐春华微信沟通中，向徐春华展示了“煜明模具分摊报告”，徐春华于同日指示“原来产品多少，模具多少，然后分摊后产品单价由多少增加到多少，分开做，两份报价格式”。2018年5月15日，曾祥军向周冰冰发出电子邮件，称配合煜明公司开发车和家项目时间快过去一年，要求解决问题。2018年5月16日，周冰冰向曾祥军发出电子邮件，邀请至煜明公司商谈。邮件抄送于丰和“朱总”，注明“普利旺当时参与了车和家项目的一部分硅胶模压件和注塑件的新品开发，从邮件来看，当时因项目紧急，邀请普利旺先开模，后来项目夭折，普利旺希望得到补偿或处理方法回复。”邮件附件列明含车和家项目报价单-产品、车和家项目报价单-模具、车和家项目模具分摊报告。普利旺公司提交了2份日期为2017年6月28日的报价单作为该组邮件附件。其中模具报价为，Sealing-ring正式量产模具规格1*4，单价8500元，备注450*450；Soft-foot正式量产模具规格1*2，单价32000元；Screw-hat正式量产模具规格1*4，单价30000元；Prto239-2正式量产模具规格1*2，单价36500元；备注交易条件为人民币报价，总金额107000元，含17%增值税，月结30天。产品报价为，Sealing-ring单价2.1元，模具分摊（20万PCS）0.0425元，合计单价2.1425元；Soft-foot单价2.3元，模具分摊（20万PCS）0.16元，合计单价2.46元；Screw-hat单价0.45元，模具分摊（20万PCS）0.15元，合计单价0.6元；Prto239-2单价1.3元，模具分摊（20万PCS）0.1825元，合计单价1.4825元；备注交易条件为人民币报价，含17%增值税，月结30天，所有产品模具均按照3年20万套分摊，如3年内未能分摊完毕，同模具费用差额需补还普利旺，如项目中途停止，则模具费用需一次性支付给普利旺。后煜明公司未向普利旺公司付款，普利旺公司催款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5月2日起，煜明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就“车和佳”项目硅胶件相关模具要求煜明公司配合制模，双方就图样、规格等反复邮件交流，至2017年6月12日，煜明公司提出样品需求，事实清楚。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煜明公司关于双方间无交易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合同的履行情况，虽然2017年5月8日普利旺公司向煜明公司提交了报价单，但从后续邮件的内容看，2017年5月9日邮件中提出数据有变化，且客户不同意改硅胶；2017年5月23日邮件中，附件含PRTO239_2产品的开模报告，且双方认可；2017年6月12日邮件中，样品包括SCREW-HAT、soft-foot、SEALING-RING、插件保护盖共四项。综合其他邮件内容及现场模具情况，可以确认2017年5月8日后合同内容变更，实际开模SCREW-HAT、soft-foot、SEALING-RING、插件保护盖或称PRTO239_2产品模具4件。现煜明公司否认与普利旺公司间的上述模具业务关系，不愿继续履行合同，构成违约，普利旺公司要求煜明公司继续履行，提取模具及支付模具款，应予支持。关于应付模具款的金额，2017年8月29日，普利旺公司在完成前期工作的情况下以电子邮件形式向煜明公司提交日期为2017年6月28日的报价单，要求请款。煜明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未予答复，且涉案模具系为其“车和家”项目新开发的专有模具，缺乏同类产品的规格、价格比对，故对当日邮件中的2017年6月28日报价金额，应予确认。本案现有2份日期为2017年6月28日的报价单，分别为模具报价和产品报价。结合2018年5月3日徐春华指示“原来产品多少，模具多少，然后分摊后产品单价由多少增加到多少，分开做，两份报价格式”的内容及至2018年5月15日邮件分列“车和家项目报价单-产品、车和家项目报价单-模具”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产品报价单并非2017年8月29日前形成，2017年8月29日邮件附件仅指本案中模具报价单。模具报价单总金额107000元，但均为正式量产模具报价。根据2017年5月8日报价单内容，SCREW-HAT、SEALING-RING有样品模具与正式量产模具的区分，且规格与正式量产模具可能不同，价格亦有较大差异。一审审理过程中，普利旺公司法定代表人确认未量产，2017年6月12日邮件中明确为样品数量，且此后无制作正式量产模具的往来函件，结合现场仅4套模具，数量上并不存在同一产品既有样品模具又有正式量产模具的情况，一审法院确认普利旺公司完成SCREW-HAT、SEALING-RING模具应以样品模具计价，不能直接适用2017年6月28日报价单的金额，按2017年5月8日报价单中样品模具与正式量产模具的价格比例折算为宜。据此折算SCREW-HAT模具金额4235.29元（30000*1200/8500=4235.29），SEALING-RING模具金额1172.41元（8500*2000/14500=1172.41）。至于soft-foot、插件保护盖或称PRTO239_2的模具，虽然煜明公司在现场查勘时认为是样品模具，但缺乏证据支持，本案中按2017年6月28日报价单计价。综上，计算应付模具款金额73907.7元（1172.41+32000+4235.29+36500=73907.7）。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普利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煜明公司交付SCREW-HAT、soft-foot、SEALING-RING、PRTO239_2模具共4套，模具现存普利旺公司处，由煜明公司自行提取；二、煜明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普利旺公司模具价款73907.7元。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普利旺公司负担755元，由煜明公司负担168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二是涉案四套模具应当如何计价。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普利旺公司法定代表人曾祥军与煜明公司工作人员的电子邮件往来，可以确认煜明公司因“车和家”项目硅胶件要求普利旺公司配合制模，双方就图样、规格等反复交流，至2017年6月12日，煜明公司明确提出样品需求，普利旺公司也实际制作出相应的模具。项目终止后，普利旺公司向煜明公司请款时，煜明公司工作人员亦认可应当支付相应的制模费用，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加工合同关系，至于有无经过煜明公司内部审批流程，此系煜明公司内部控制问题，不影响双方加工合同关系的成立。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从双方邮件往来以及现场勘验的情况看，普利旺公司应煜明公司要求实际开模SCREW-HAT、soft-foot、SEALING-RING、插件保护盖或称PRTO239_2产品模具4套。普利旺公司认为该四套模具均为正式量产模具，应当按照2017年6月28日的报价单定价。而煜明公司则认为该四套模具均为样品模具，应当按照2017年5月8日的报价单定价。本院就此认为，涉案模具系为“车和家”项目新开发的专有模具，缺乏同类产品的规格、价格比对，而普利旺公司就模具价格存在2017年5月8日、2017年6月28日两次报价，但煜明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均未答复。鉴于普利旺公司2017年5月8日报价后，煜明公司提出过数据有变更，故相应的模具价格亦应当有所变动，故煜明公司要求全部模具按照2017年5月8日的报价单定价并不合理。根据2017年5月8日报价单的内容，SCREW-HAT和SEALING-RING有样品模具与正式量产模具的区分，且规格与正式量产模具可能不同，价格亦有较大差异。在无证据证明SCREW-HAT、SEALING-RING为正式量产模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该两套模具以样品模具计价并无不当，但如上所述，直接依据2017年5月8日报价单金额计价并不合理，但2017年6月28日的报价单当中又没有样品模具报价，故一审法院依据两份报价单的价格按比例折算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至于soft-foot、插件保护盖或称PRTO239_2的模具，该两套模具在两份报价单当中均无样品模具报价，可视为该两套模具并无样品模具，故对其计价应当按照正式量产模具进行计价，一审法院直接参照2017年6月28日报价单金额计价也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煜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常州煜明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安审 判 员 冯月青审 判 员 李晓琼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姚栋财书 记 员 李寅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