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再17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盐城广厦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射阳县合德镇双拥路9-1号。法定代表人：陆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凯，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春，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张集镇张集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张集村。法定代表人：徐朝文，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梓祺，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赵丰，男，197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女，1970年2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系赵丰妻子。再审申请人盐城广厦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广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徐州市铜山区张集镇张集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集村委会)、一审被告赵丰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3民终2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8）苏民申167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盐城广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凯、陈志春，被申请人张集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陈梓祺，一审被告赵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盐城广厦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认定张集村委会不承担2295035.74元垫付款项的返还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张集村委会应当向盐城广厦公司返还（2008）九民一初字第308号案件垫付的150万元款项。（2010）徐民初字第32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32号调解书）约定的由张集村委会承担的费用，并不仅限于32号调解书签订时已经垫付的164万元。根据32号调解书第四条即“所有权利义务归被告江苏省铜山县张集镇张集村村民委会员享有和承担”的约定，在32号调解书签订后，所有与涉案工程有关的权利义务均由张集村委会享有和承担，应当包括32号调解书约定的三个生效判决之外，且在32号调解书签订后所发生的垫付费用。故涉案150万元不应包括在32号调解书确定的164万元之内，对该150万元盐城广厦公司仍然享有对张集村委会追偿的权利。2.张集村委会应当向盐城广厦公司返还（2008）泉民二初字第151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519号判决）垫付的805035.71元款项。双方在32号调解书中约定1519号判决由三方当事人共同进行申诉，若申诉不成功，则盐城广厦公司有权向张集村委会主张权利。之所以三方约定要对该案进行申诉，是因为徐卫龙以盐城广厦公司名义在钢管、扣件租赁过程中存在虚构数量问题，三方对此均有发觉，对该案的判决都认为是不公平的。且出租人杜长娥已经将大量的钢管、扣件回收。如果按该案判决履行，将产生重大损失的情况下，三方才约定共同进行申诉。但申诉所需要的出警记录、现场证人等证据需要张集村委会和赵丰配合。虽经盐城广厦公司多次沟通，一直未能取得相应证据材料，导致无法申诉，但盐城广厦公司并不因此而丧失诉权。因盐城广厦公司并非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对于相关事实没有张集村委会和赵丰了解详细，盐城广厦公司也是在张集村委会和赵丰陈述该案存在问题，有申诉成功可能性的情况下才同意三方共同申诉的。无法申诉并不是盐城广厦公司原因造成的，而是张集村委会和赵丰没有按32号调解书的约定配合提供相关证据材料而造成的。因此，盐城广厦公司有权就其垫付的805035.71元执行款向张集村委会主张权利。二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是“诉权”而非“追偿权”错误，追偿权纠纷系民事案由之一，系当事人行使诉权的一种形式，盐城广厦公司依照32号调解书的约定另案起诉张集村委会就是行使追偿权。综上，盐城广厦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本案再审。张集村委会辨称，1.张集村委会不应再向盐城广厦公司返还（2008）九民一初字第308号案件垫付的150万元款项。32号调解书是因盐城广厦公司索要工程款提起的诉讼，张集村委会和赵丰举证后法院与各方发现，赵丰实际预付给徐卫龙的款项和垫付的款项基本与工程款差不多。在这种情况下，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各方对盐城广厦公司退场前承建部分工程已鉴定造价，并对赵丰垫付资金和代盐城广厦公司所承担债务审查完毕，最终达成目前的债务分担协议。赵丰和张集村委会同意承担盐城广厦公司当时垫付的164万元，已经充分考虑了各方利益。根据32号调解书的约定，盐城广厦公司在退场前已建工程价款被赵丰所垫付资金的债权抵销完毕，赵丰所垫付的款项不再向盐城广厦公司追偿。因此，32号调解书显然不是在建工程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而是在建工程价值冲抵预借款和以投资方式代垫费用的结算协议。故张集村委会承担的义务仅限164万元，盐城广厦公司主张另案150万元的追偿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张集村委会不应再向盐城广厦公司返还1519号判决垫付的805035.71元款项。盐城广厦公司在盐城还有其他项目，从1519号判决中所租赁的钢管、扣件并没有全部用在涉案工程上，还有其他工地在使用。且存在工人偷卖钢管、扣件的情形，法院对工地查封时，已有80%的钢管、扣件下落不明。同一工地不可能需要租赁这么多的钢管、扣件。根据1519号判决认定的事实，因盐城广厦公司徐卫龙突然退场导致大量钢管、扣件失踪，盐城广厦公司因此应当承担折价返还的赔偿责任。盐城广厦公司对其承担的高额租金和赔偿金，均是由其过错行为造成的，而不是其垫付的工程款，无权向张集村委会主张权利。32号调解书中约定的仅是诉权，而不是由张集村委会确认承担的实体义务，即使盐城广厦公司起诉，张集村委会仍享有抗辩权。况且该诉权的行使是附有条件的，即盐城广厦公司要对1519号判决进行申诉，如果申诉不成功，其才可以主张相应的权利，故盐城广厦公司因条件不成就已丧失了向张集村委会主张805035.71元款项的权利。综上，盐城广厦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应予驳回。赵丰述称，其接收涉案工程后，所有工人工资都是由其支付，已付工程款超过工程造价，且已结算完毕，不应再承担任何责任。同意张集村委会的答辩意见。盐城广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集村委会支付2125724.74元，诉讼中增加诉讼请求169311元，合计2295035.74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利息以795035.7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8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15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2月6日起计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判令赵丰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张集村委会、赵丰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1月24日，徐州市原九里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九民一初字第3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盐城广厦公司给付案外人周宝玲货款1033178元、违约金306108元，合计1339286元（已先予执行453500元），同时判决给付利息，赵丰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周宝玲的申请，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出具（2012）鼓指执字第38号民事裁定书和（2013）鼓执字第2248号执行裁定书，扣划了盐城广厦公司对案外人连云港市苏浙置业有限公司到期债权150万元。2009年9月19日，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作出1519号判决，判令盐城广厦公司支付案外人杜长娥租金156378.36元和违约金（以156378.36元为本金，按照银行逾期贷款利率1.3倍自2008年11月19日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盐城广厦公司若不能返还杜长娥钢管19010.6米、扣件23483个应赔偿杜长娥559131.2元。根据杜长娥的申请，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出具（2010）泉执字第24-2号裁定书，因作为盐城广厦公司股东的陆建、薛玉平、孙阳梅、朱正标等21人在2002年盐城广厦公司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时未将出资房产过户到该公司名下，未履行出资义务，将其股东21人追加为被执行人，并合计扣划盐城广厦公司805035.71元。2011年5月30日，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32号调解书，调解内容如下：1、盐城广厦公司、张集村委会、赵丰（在该调解书中为第三人）关于涉案工程施工情况确认为该工程前期有部分施工系其他公司所为，盐城广厦公司实际施工人徐卫龙接手施工后完成部分工程又由赵丰组织施工，具体时间节点以及具体施工情况以庭审笔录及有关证据为准；2、解除盐城广厦公司与张集村委会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3、盐城广厦公司因（2009）铜民二初字第656号、（2009）云民一初字第1952号、（2008）九民一初字第308号民事判决已经垫付的材料款及相关费用164万元由张集村委会承担，于2012年6月30日付清，由赵丰承担连带责任；4、调解协议签字后，盐城广厦公司与涉案工程没有任何关系，所有权利义务归张集村委会享有和承担。对于1519号判决，由三方当事人共同进行申诉。如申诉不成功，盐城广厦公司可另案向张集村委会主张权利；5、如张集村委会、赵丰不能在本调解书第三条确定的时间内履行义务，则承担10万元的违约金，另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支付滞纳金；6、赵丰放弃因该工程获得的对盐城广厦公司的追偿权；7、三方就本案诉讼产生的纠纷就此了结，互不追究。一审法院判决：张集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盐城广厦公司追偿款2295035.7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5160元，由张集村委会负担。张集村委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盐城广厦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期间，张集村委会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二审法院提交盐城广厦公司与张集村委会、赵丰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一份，以证明在32号调解书的履行过程中通过执行法院已经将价值94.34万元的房屋抵给盐城广厦公司。盐城广厦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和解协议是双方之间达成的，未经过执行法院，原因是该房屋无法办理两证，无法通过法院组织和解。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二审法院认证认为，该执行和解协议是履行32号调解书确定的张集村委会应承担的164万元付款义务，该164万元是调解书签订时已经发生的垫付款项。本案所涉150万元的划扣时间为2015年，发生在32号调解书形成之后，故该执行和解协议与本案无关联系，对此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还另查明，盐城广厦公司认可在32号调解书形成后，未就1519号判决进行申诉。二审法院认为，盐城广厦公司以追偿权提出诉讼主张，其请求权的事实基础应为代张集村委会垫付了本应由该村委会承担的债务，故而要求张集村委会返还。本案中，盐城广厦公司主张的垫付款为：1.（2008）九民一初字第308号案在调解书之后的剩余债务150万元；2.1519号判决的执行款805035.71元。关于150万元的问题。根据32号调解书约定，张集村委会应承担的164万元付款义务是调解书签订时已经发生的垫付款项。本案所涉150万元的划扣时间为2015年，发生在32号调解书形成之后，故盐城广厦公司就该款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张集村委会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盐城广厦公司追偿的依据为32号调解书的第四项即“调解协议签字后，盐城广厦公司与涉案工程没有任何关系，所有权利义务归张集村委会享有和承担”。前述约定本身对“何种权利义务”归属张集村委会并不明确。此亦为双方的争议焦点。对该内容的理解应结合调解书全文的意思表示进行认定。纵观调解书全文，可以认定如下事实：1.盐城广厦公司进行涉案工程的部分施工，后由赵丰接手自行施工；2.盐城广厦公司与张集村委会解除双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3.对合同解除前盐城广厦公司在三个生效判决中已垫付的164万元材料款和相关费用由张集村委会承担；4.盐城广厦公司的后一手施工人赵丰放弃对代盐城广厦公司垫付款项的追偿权；5.调解协议签订后，盐城广厦公司退场，该工程的所有权利义务由张集村委会承担；6.双方纠纷就此了结。根据上述内容，32号调解书实质是双方达成了盐城广厦公司退场的一揽子结算协议，并对盐城广厦公司退场前的债务进行结算。在该结算协议中，双方约定张集村委会承担的债务仅是盐城广厦公司在三个生效判决中垫付的164万元款项，并未约定张集村委会对三案垫付款项之外的其他债务承担责任。而且，如张集村委会需对三案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则双方无需做出“对已垫付款项承担责任”约定的必要。因此，在已对盐城广厦公司退场前债务的负担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32号调解书第四条约定的“所有权利义务”应是指退场后该工程本身的权利义务归张集村委会承担，而非盐城广厦公司退场之前为该工程支付的款项由张集村委会继续承担。质言之，张集村委会对涉案150万元并不承担责任。故盐城广厦公司以第四条约定主张追偿权与调解书内容相悖，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以此条确定张集村委会承担150万元的返还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于纠正。关于1519号判决的执行款805035.71元的问题。首先，调解协议第四条后半段虽约定盐城广厦公司可就该案另案主张权利，但其前提为先对该案进行申诉，盐城广厦公司并未对该案进行申诉，其行权条件并未成就。其次，双方约定可另行主张权利，仅是赋予盐城广厦公司诉权，即依据其与张集村委会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提出诉讼主张，而并非赋予对1519号判决的执行款项行使追偿权。盐城广厦公司以该条约定主张执行款的追偿权系对调解协议内容的曲解，其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就此支持盐城广厦公司的追偿权主张亦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综上，张集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2民初4124号民事判决，即：被告张集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盐城广厦公司追偿款2295035.74元。二、驳回原告盐城广厦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160元，合计50320元，由原告盐城广厦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如下事实：1.根据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1519号判决一案的卷宗记载，该案审理期间，共经过2008年12月25日、2009年1月15日、2009年6月25日、2009年7月13日四次开庭审理，盐城广厦公司就有关证据充分发表了质证和辩论意见，不存在怠于行使诉讼权利的情形。2.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对1519号判决一案执行完毕后，向盐城广厦公司出具结案通知单载明，在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和解意见，你公司共计履行805035.71元(其余款项申请人自愿放弃)，且已缴纳执行费10667元。盐城广厦公司于2016年8月23日签收。3.盐城广厦公司在2016年12月22日一审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169311元，并将1519号判决被执行款由625724.74元增加为795035.74元。但盐城广厦公司在收到1519号判决一案执行结案通知单后，未向法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一、张集村委会应否向盐城广厦公司返还150万元；二、张集村委会应否向盐城广厦公司返还805035.71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再审认为，从32号调解书约定的内容来看，该调解书实质上是张集村委会和盐城广厦公司达成的关于盐城广厦公司退场后的一揽子结算协议，其中第四条约定的“所有权利义务”应指盐城广厦公司在退场后，该工程所有的权利义务均归张集村委会享有和承担。双方明确约定的张集村委会应承担的债务，是盐城广厦公司在三个生效判决中已经垫付的164万元，并没有约定张集村委会对164万元垫付款项之外的债务还需要承担责任。故二审法院认定盐城广厦公司对涉案款项主张追偿权，与32号调解书内容相悖，并据此判决涉案150万元款项不应由张集村委会承担，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再审认为，32号调解书第四项约定：“对1519号判决，由盐城广厦公司、张集村委会和赵丰共同进行申诉，如申诉不成功，盐城广厦公司另案向张集村委会主张权利。”上述约定内容应理解为三方共同确认，盐城广厦公司基于与张集村委会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有权向张集村委会主张实体权利，并非仅赋予盐城广厦公司诉权。实际上，张集村委会并没有否认盐城广厦公司代垫了部分杜长娥钢管、扣件租金，其只是认为有部分钢管、扣件用在了其他工地上，以及对盐城广厦公司因自己的过错造成的损失不予赔偿。另外，赵丰还称其有证据证明1519号判决存在问题。经查阅1519号判决卷宗，盐城广厦公司在该案中已就张集村委会存在的上述疑虑充分发表了意见，不存在怠于行使诉讼权利的情形。1519号判决于2009年9月19日作出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四条关于“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年内提出”的规定，当事人应当于2011年9月18日前提出申诉。32号调解书于2011年5月30日生效，距离申诉的期限仅剩不到四个月时间。盐城广厦公司认为张集村委会和赵丰没有提交申诉证据，未按约配合盐城广厦公司进行申诉。对此，张集村委会和赵丰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可见，导致1519号判决因超过时效而无法申诉，不应完全归责于盐城广厦公司，张集村委会和赵丰亦应对没有及时提供申诉证据导致申诉过期承担责任。因此，盐城广厦公司基于32号调解书仍有权对1519号判决代垫的执行款主张权利。二审判决关于盐城广厦公司因条件不成就而丧失对张集村委会主张权利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盐城广厦公司于2016年8月23日确认1519号判决执行款805035.71元，因其未变更诉讼请求，故仍应以795035.74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3日起计算利息。虽然32号调解书约定三方当事人共同对1519号判决申诉，但申诉不成功，盐城广厦公司仅向张集村委会主张权利，并没有约定赵丰亦应承担责任，故盐城广厦公司要求赵丰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盐城广厦公司的再审申请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3民终2879号民事判决及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2民初4124号民事判决；二、徐州市铜山区张集镇张集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盐城广厦建筑集团有限公司795035.74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盐城广厦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160元，合计50320元，由徐州市铜山区张集镇张集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8618元，盐城广厦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702元。审判长  葛晓明审判员  蒋 蕾审判员  陈 皓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朱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