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浙行终12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延嵩，男，193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国勍，男，1971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国祥，男，194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凤娥，女，192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俞国雄，浙江天音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展，浙江天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海州西路226号。法定代表人曹国良，市长。委托代理人汪勇，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维斌，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严延嵩、严国勍、严国祥、严凤娥诉海宁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宁市政府）房屋征收补偿一案，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8）浙04行初205号行政判决。严延嵩、严国勍、严国祥、严凤娥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1日，被告作出海房征字（2014）第4号《海宁市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并于当月28日予以公告，决定对海宁盐官景区仓河沿护城河（Ⅰ期）区块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本次房屋征收部门为海宁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征收实施单位为海宁盐官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签约期限为2014年8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后延长至2017年7月15日起至2017年10月14日止；选定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为浙江众诚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海宁分公司。海宁盐官镇古邑路98号房屋，位于上述征收范围内，原房屋所有人为严保康（已故）、严保成（已故），房屋用途为住宅，建筑面积为272.74㎡,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305.30㎡。2015年4月10日，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对涉案被征收房屋属于所有权人不明确情形进行了公告；因涉案被征收房屋的权利人无法明确致难以送达相关法律文书，被告于2017年11月29日在《人民法院报》发布公告，督促相关权利人限期申报确认联系信息，逾期未申报的，以公告载明的利害关系人及居住地址，作为相关法律文书的受送达人和送达地址。2017年8月16日、12月26日，征收实施单位向古邑路98号房屋实际居住人严国梁分别送达了涉案房屋分户评估报告和土地使用权分户报告。2018年4月8日，被告向古邑路98号房屋实际居住人严国梁送达《关于选择房屋征收补偿方式的通知》，2018年5月7日作出5号补偿决定并于2018年5月9日向古邑路98号房屋实际居住人严国梁送达。决定载明：2014年7月11日，海宁市政府作出海房征字（2014）第4号《海宁市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并于当月28日予以公告，决定对海宁盐官景区仓河沿护城河（Ⅰ期）区块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本次房屋征收部门为海宁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因机构职能调整，现为海宁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征收实施单位为海宁盐官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确定的签约期限为2014年8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后延长至2017年7月15日起至2017年10月14日止。选定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为浙江众诚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海宁分公司。海宁盐官镇古邑路98号房屋，位于上述征收范围内，原房屋所有人为严保康（已故）、严保成（已故），房屋用途为住宅，建筑面积为272.74㎡,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305.30㎡，房屋实际使用人系严保康孙子严国梁。经评估，该房屋及装修、附属物评价合计1195823元，超容积率土地评估价28650元。因房屋产权人严保康已于1969年2月16日因死亡注销户口，严保成已于1970年12月30日因死亡注销户口，相关权利人至今未作继承公证，也未向征收实施单位提供被征收房屋变更权属登记证明，致无法最终明确所有权人，属于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海宁市政府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补条例》）第二十六条、《浙江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省补偿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作出补偿决定：一、对古邑路98号房屋按房屋产权调换方式进行补偿；二、1.提供住宅房屋四套:盐官景区望江苑一期13幢505室,建筑面积77.03㎡,储藏室14号,建筑面积8.16㎡;盐官景区望江苑二期37幢505室,建筑面积77.47㎡,储藏室6号,建筑面积9.71㎡;盐官景区望江苑二期37幢502室,建筑面积77.47㎡,地下储藏室17号,建筑面积9.73㎡;盐官景区望江苑一期13幢506室,建筑面积77.03㎡,储藏室9号,建筑面积6.83㎡;上述四套调换住宅房屋总价1012060元;2.被征收房屋评估价值1117689元,装修补偿金额36550元,附属物补偿金额41584元,搬迁费2000元,临时安置费10910元,移机费增加费1058元,土地超容积率补偿28650元,总计1238411元;3.产权调换房屋与被征收房屋的差价226381元，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明确和产权调换房屋结算交付后，由房屋征收部门支付给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三、房屋实际使用人应于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搬迁腾空海宁盐官镇古邑路98号房屋,并与征收实施单位办理移交手续。四、被征收房屋补偿安置结算及产权调换房屋交付手续，待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明确后进行办理。四原告不服，以涉案被征收房屋建造于解放前，属具有一定历史价值的传统建筑，被告根据评估报告确定征收房屋的价值错误，请求法院撤销5号补偿决定，对房屋重新予以评估。另查明，原告严国祥、严国勍系严保康之孙，严凤娥系严保康之女，严延嵩系严保康之子，被征收房屋实际居住人严国梁系严保康之孙。原审法院认为，海宁市盐官镇古邑路98号房屋被列入海房征字（2014）第4号《海宁市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的征收范围。该房屋的原所有权人严保康和严保成均已亡故多年，至被告作出案涉房屋征收决定时，尚不能确定房屋的所有权人，故房屋征收部门报请被告作出征收补偿决定。被告受理后经审查作出5号补偿决定,符合《征补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海宁盐官镇古邑路98号房屋为住宅，被告为被征收人提供了产权调换的房屋，保障了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原告系被征收房屋的部分继承人，虽尚未确定其在被征收房屋中的所有权份额，但其系5号补偿决定的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涉案征收项目房屋评估机构的选定、确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在已公布的征收补偿方案中以及房屋分户评估报告中均告知了被征收人提出异议或者复核的方式和途径。由于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被告已通过公告方式，确定了房屋实际居住人为接收征收补偿期间相关法律文书的相关利害关系人并无不当。房屋实际居住人收到被征收房屋分户评估报告后未依照规定提出书面复核评估。原告在诉讼期间其对分户评估报告所提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出被征收房屋建造于解放前，是具有一定历史价值的传统建筑。但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时止，该房屋并未被当地文物行政管理部门公布为文物保护单位挂牌保护。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市级和县级文物保护单位，分别由设区的市、自治州和县级人民政府核定公布，并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备案”的规定，在海宁文物行政管理部门未对涉案被征收房屋核定公布为文物保护单位前，原告认为古邑路98号房屋是具有历史文化价值的传统建筑，故认为房屋征收评估机构对该房屋按照普通住宅评估其价值错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故被告在5号补偿决定中未对该房屋作普通住宅以外的补偿，并无不当。综上，被告作出的5号补偿决定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原告请求判决撤销5号补偿决定并对房屋重新评估，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严延嵩、严国勍、严国祥、严凤娥的诉讼请求。严延嵩、严国勍、严国祥、严凤娥上诉称：原审法院认为“在海宁文物行政管理部门未对涉案被征收房屋核定公布为文物保护单位前，原告认为古邑路98号房屋是具有历史文化价值的传统建筑，故认为房屋征收评估机构对该房屋按照普通住宅评估其价值错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当。1、关于被征收房屋是否属“具有一定历史价值的传统建筑”。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海宁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关于要求对盐官度假区古邑路98号(安老弄5号)严氏民居加强保护的答复》认定，严氏民居“是海宁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登录点”“建造年代为清未”“具有一定历史价值的传统建筑”。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是根据国务院《关于开展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的通知》实施的，具体时间为2007年4月至2011年12月结束。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结束近五年，作为海宁文物行政管理部门出具了答复认定严氏民居是具有一定历史价值的传统建筑并登录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名录，这足以证明严氏民居属文物保护对象。鉴于被上诉人掌握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结果，因此如果被上诉人认为严氏民居是普通住宅，那么有义务出示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结果的名录，以排除严氏民居不属文物保护的对象。并非上诉人认为古邑路98号房屋是具有历史文化价值的传统建筑，而是海宁文物行政管理部门认定古邑路98号房屋是具有历史价值的传统建筑。上诉人认为，具有一定历史价值的传统建筑的民居与一般的民居其价值肯定不同，被上诉人“一刀切”地将具有一定历史价值的传统建筑的民居与一般的民居未予区别对待评估其价值，于理于法均无据。2、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关于要求对盐官度假区古邑路98号(安老弄5号)严氏民居加强保护的答复》视而不见未予评判，违反了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对未采纳的证据应当在裁判文书中说明理由”的规定。3、被上诉人根据国务院《关于开展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的通知》对辖区内的文物进行了普查。2011年10月，作为县级文物行政部门的海宁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根据普查结果出版了《胜迹垂辉》一书，该书由时任海宁副市长的朱海英(分管文物管理部门)作序并签名，公布了第三次文物普的成果。在该书的海宁第三次文物普查成果一览表中，将涉案房屋录入其中(第516页，序号134)，年代界定为清代，类别为古建筑，级别为“未定”。关于级别“未定”，根据《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实施方案及相关标准、规范》的规定，文物的级别有五类，“未定”是其中的一类，是指尚未核定为文物保护单位的不可移动文物。根据文物保函[2017]75《关于加强尚未核定为文物保护单位的不可移动文物保护工作的通知》，尚未核定公布为文物保护单位的不可移动文物，是我国不可移动文物资源的基础组成部份。综上，涉案房屋在2011年10月即登录在被上诉人的文物主管部门出版的《胜迹垂辉》一书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第十三条第四款规定，尚未核定公布为文物保护单位的不可移动文物，由县级人民政府文物行政部门予登记并公布。据此，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屋属文物。被上诉人为应对本次诉讼，明知涉案房屋系文物，为胜诉不惜向法庭提供虚假政府文件，仍以一般住宅予评估其价值，其行为违反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海宁市政府答辩称，首先，案涉房屋严氏民居虽被海宁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信访答复认定属于海宁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登录点并具有一定历史价值的传统建筑，但从案涉房屋征收决定作出至今，既不在海宁市人民政府确定公布的历史建筑名单之列，也未公布为文物保护单位或登记为不可移动文物。其次，根据《国土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浙江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五条以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一款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对被征收房屋的评估与补偿，应当考虑被征收房屋的区位、用途、权利性质、品质、新旧程度、规模、建筑结构以及占地面积、土地使用权等影响被征收房屋价值的因素，但其中并不包括历史、艺术、人文价值等因素。况且，如上所述，案涉房屋严氏民居，既非历史建筑，更非文物。故被答辩人主张对该房屋进行评估补偿时应当体现其历史价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案涉房屋价值系经依法评估后确定，而且评估报告依法送达后，被答辩人未在规定时间内向评估机构申请复核。基于此，答辩人依据案涉房屋征收项目住宅补偿方案件出补偿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处理结果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文化部《文物认定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认定文物，由县级以上地方文物行政部门负责。”第八条“县级以上地方文物行政部门认定文物，应当开展调查研究，收集相关资料，充分听取专家意见，召集专门会议研究并作出书面决定。”第九条“不可移动文物的认定，自县级以上地方文物行政部门公告之日起生效。”第十三条“对文物认定和定级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等规定来看，县级以上地方文物行政部门认定文物应作出书面决定，并经公告后生效。当事人如对文物认定和定级决定不服，还可以申请复议。县级以上地方文物行政部门的书面决定应当是以公文形式正式下文。海宁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编著的《胜迹垂辉》一书，虽由时任海宁副市长的朱海英(分管文物管理部门)作序并签名，显然不属公文，且该书并未明确认定涉案房屋系文物。此外，从海宁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关于要求对盐官度假区古邑路98号(安老弄5号)严氏民居加强保护的答复》认定严氏民居“是海宁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登录点”“建造年代为清未”“具有一定历史价值的传统建筑”来看，海宁文物行政部门在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后也仅认为涉案房屋系具有一定历史价值的传统建筑，并未认定为文物。四上诉人以涉案房屋被《胜迹垂辉》一书录入其中为由，主张该房屋系文物，并以此对房屋价值提出的异议，依据不足。本案涉案征收项目房屋评估机构的选定、确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由于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被上诉人通过公告方式，确定房屋实际居住人严国梁为接收征收补偿期间相关法律文书的相关利害关系人，严国梁收到被征收房屋分户评估报告后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复核。被上诉人根据被征收房屋分户评估报告作出被诉补偿决定，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上诉人严延嵩、严国勍、严国祥、严凤娥要求撤销5号补偿决定，对房屋重新予以评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严延嵩、严国勍、严国祥、严凤娥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严延嵩、严国勍、严国祥、严凤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宏伟审判员  黄 寒审判员  蒋旭东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