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78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宁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三塘信用社，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三塘镇桥头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266211594XH。负责人：林有才。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皓，男，系信用社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武，男，系信用社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德威农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海大道以西鹏基时代创业园花样年美年广场**802-B，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891755827。法定代表人：黄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隽，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凯正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科园大道**财智时代公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554728730A。法定代表人：李峰。原审第三人：南宁市南方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朱槿路**菲律宾园?金菲豪园**楼第**145010071887353X5。法定代表人：李文鸿。上诉人南宁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三塘信用社(以下简称南宁三塘信用社)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德威农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德威公司）、广西凯正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正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南宁市南方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担保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0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宁三塘信用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执行从凯正公司贷款账户划扣款项622913.80元；2.确认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凯正公司贷款账户中的622913.80元为南宁三塘信用社所有；3.龙德威公司、凯正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宁三塘信用社取得了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广西监管局颁发的金融机构营业许可证。2014年6月25日，南宁三塘信用社（贷款人）与凯正公司（借款人）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为10000000元；提款日期2014年6月26日，提款金额10000000元，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第二十一条约定，借款人指定在贷款人开立的以下账户作为贷款发放账户及资金回笼账户。户名：广西凯正农业有限公司，账户：17×××88；第二十二条约定，单笔超过本合同金额的30%或超过10000000元的贷款资金支付，借款人必须采用受托支付。受托支付的收款人户名广西新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收款账户20×××36，开户行为农行大新县支行桃城营业所，金额10000000元，用途为购化肥；第二十三条约定，借款人委托贷款人从本合同二十一条约定的借款人的账户中直接扣收到期应还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借款人应于每期还款日前在上述账户内存入足以偿还当期应还借款本息款项；第二十五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合同另行签订。龙德威公司以南宁三塘信用社提供的该合同为复印件为由而不予确认，该院认为龙德威公司的理据不足，该院确认该合同的真实性。为担保凯正公司（债务人）与南宁三塘信用社签订的上述借款合同的债务履行，南方担保公司（保证人）与南宁三塘信用社（债权人）签订了《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债务人到期应付未付的全部债务，保证人应无条件的直接向债权人支付款项，以清偿借款人所欠的债务，同时授权债权人从保证人在贷款人处开立的存款账户中直接扣收，或从其在其他金融机构开立的有关账户中直接扣收，并放弃一切抗辩权。龙德威公司以南宁三塘信用社提供的该合同为复印件为由而不予确认，该院认为龙德威公司的理据不足，该院确认该合同的真实性。2016年6月20日，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深南法民二初字第14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凯正公司名下价值1548849.87元的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其等值的其他财产。嗣后，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发出（2015）深南法民二初字第1411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要求协助冻结凯正公司在南宁三塘信用社处17×××88账户的存款1548849.87元，冻结期限壹年，从2016年7月28日起至2017年7月27日止。南宁三塘信用社提交的交通银行电子回单凭证记载，2016年8月16日，南方担保公司通过交通银行南宁青秀山支行的账户451060505018010010540向凯正公司在南宁三塘信用社处的账户17×××88汇入资金2645013.65元，附言：转三塘信用社/代偿广西凯正农业有限公司贷款本息。龙德威公司认为该交通银行电子回单凭证系第三次打印，存在修改的可能，故对真实性不予确认。该院认为，龙德威公司提供了该电子回单凭证的第二次打印单，记载内容与南宁三塘信用社提交的电子回单凭证一致，在龙德威公司无反证推翻的情况下，该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16年12月16日，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05执478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因凯正公司未履行已生效的（2015）深南法民二初字第141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遂裁定划扣凯正公司17×××88账户的存款622913.80元，扣划后解除原冻结。同日，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向南宁三塘信用社发出（2016）粤0305执4782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划扣凯正公司17×××88账户的存款622913.80元，扣划后解除原冻结。南宁三塘信用社就上述案件的执行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将从凯正公司的银行账户内划扣的622913.80元归还给南宁三塘信用社。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2017）粤0305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南宁三塘信用社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扣划的资金是由南方担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通过凯正公司17×××88账户代偿南宁三塘信用社的款项，裁定驳回南宁三塘信用社的异议请求。另，账户为17×××88的广西农村信用社卡折对账单记载，该账户对应的户名为凯正公司，该银行账户发生如下交易事项：2016年1月13日转入3.70元，摘要内容“小额”……2016年8月16日转入2645013.65元，摘要内容“大额”……2016年12月31日转出925936.07元，余额622913.80元，摘要内容“还贷”；2017年1月9日转出622913.80元，余额0元，摘要内容“扣划”等。广西农村信用社收贷收息凭证记载，2016年8月16日，贷款账号：17×××05，产品：一般流动资金贷款，付款人账号：17×××88，付款人户名：广西凯正农业有限公司……归还本息合计1096163.78元等。南宁三塘信用社提交了《关于催收南宁市南方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履约偿还广西凯正农业有限公司逾期贷款的函》，用于证明南宁三塘信用社向南方担保公司催告还款。龙德威公司对该函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是南宁三塘信用社与南方担保公司事后串通伪造而形成，且对于凯正公司是否欠款及欠款金额没有得到凯正公司确认，从法律上说该函件无效。南方担保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该院认为，南宁三塘信用社未提供向南方担保公司送达该函件的邮寄回单或送达回执，故无法判断其真实性。龙德威公司提交了凯正公司和李峰于2016年9月28日发送给龙德威公司《函告》，用于证明该函系在2645013.65元款项于2016年8月16日汇入凯正公司账户后发出的函，当时发函的意思是与龙德威公司协商好以622913.80元了结（2015）深南法民二初字第1411号案件，要求龙德威公司向法院写申请对其余款项予以解封；说明凯正公司并不认为2016年8月16日的款项是南方担保公司代其归还的贷款。南宁三塘信用社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南方担保公司对真实性不予确认，法院实际解封的时间是2016年12月底，该函在2016年9月28日发出，时间差距较远。庭审中，南宁三塘信用社称尾号0688账户是贷款基本账户，不是担保账户。以上事实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担保合同》、交通银行电子回单凭证、广西农村信用社卡折对账单、广西农村信用社收贷收息凭证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的账号为17×××88（户名：广西凯正农业有限公司，开户行：南宁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三塘信用社，以下简称0688账户）的账户是否为贷款账户。该院认为0688账户不是贷款账户。理由如下：首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0688账户为凯正公司在南宁三塘信用社处开立的贷款发放账户及资金回笼账户，合同并未对该账户性质作出特别约定，不能将“贷款发放账户及资金回笼的账户”直接推定为“贷款账户”；其次，从银行贷款流程实践看，商业银行为发放贷款记账,拟定一个户名为借款人的过渡性贷款账户。银行发放贷款时，将所发放款项存入借款合同约定的贷款发放账户或受托支付账户，同时银行会在贷款账户中进行记账，以证明向借款人发放了贷款。借款人还款时不能将还款直接存入贷款账户中，而是需要将要偿还的款项先存入约定的资金回笼账户，再由银行进行扣收。南宁三塘信用社称0688账户即为“贷款账户”与商业银行的交易流程不相符合，混淆了“贷款账户”与“贷款发放账户及资金回笼账户”两个性质不同的账户；再次，广西农村信用社收贷收息凭证的还本信息一栏记载“贷款账户：17×××05，付款人账户：17×××88”，也可知0688账户是双方约定承担资金回笼的“还款账户”，而非南宁三塘信用社所称的承担银行内部核算管理的“贷款账户”；此外，《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存款人以单位名称开立的银行结算账户为单位银行结算账户。单位银行结算账户按用途分为基本存款账户、一般存款账户、专用存款账户、临时存款账户；第十二条规定，一般存款账户是存款人因借款或其他结算需要，在基本存款账户开户银行以外的银行营业机构开立的银行结算账户；第三十四条规定，一般存款账户用于办理存款人借款转存、借款归还和其他结算的资金收付。该账户可以办理现金缴存，但不得办理现金支取。从开立到对账单明细流水所载的“摘要内容”来看，0688账户更符合“一般存款账户”的属性。《最高人民法院的批复》〔（2014）执他字第8号〕规定“银行开立的以被执行人为户名的贷款账户，是银行记载其向被执行人发放贷款及收回贷款情况的账户，其中所记载的账户余额为银行对被执行人享有的债权，属于贷款银行的资产，并非被执行人的资产，而只是被执行人对银行的负债”。该批复中所定义的银行贷款账户与涉案账户性质不同，不适用上述批复内容。该院对南宁三塘信用社称0688账号为贷款账户的主张不予支持。从法理上讲，金钱为种类物。南方担保公司在将款项汇入凯正公司0688账户时，虽附言“转三塘信用社/代偿广西凯正农业有限公司贷款本息”，但并未能起到将种类物特定化的作用。同时，0688账户为一般存款账户，本身也不具有将货币特定化的功能。汇入0688账户的622913.80元应适用“占有即所有”原则，自汇入账户时所有权即发生转移，归凯正公司所有。故，南方担保公司称该笔款项由南宁三塘信用社所有，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南宁三塘信用社要求对0688账户中的622913.80元停止强制执行及确认622913.80元为其所有的诉请，证据不足，理由不当，该院不予支持。凯正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经缺席审理，现依法缺席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南宁三塘信用社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29.13元，由南宁三塘信用社负担。南宁三塘信用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南宁三塘信用社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龙德威公司、凯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贷款账户的认定依据错误，侵害了南宁三塘信用社的合法权益，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银行贷款账户能否冻结的请示报告＞的批复》（[2014]执他字第8号）。一、一审判决认定0688账户不是贷款账户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0688账号是否为贷款账户，不仅未向权威性最高的银监局、人民银行核实，也未参照相关法律法规，反而通过自行推断商业银行交易流程来认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0688账户不是贷款账户明显缺乏相关法律依据。二、南宁三塘信用社与龙德威公司、凯正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等贷款材料中已明确约定0688账户为贷款账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五条、第二十一条明确约定0688账户为贷款发放账户及资金回笼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银行贷款账户能否冻结的请示报告＞的批复》（[2014]执他字第8号）的批复，内容如下“银行开立的以被执行人为户名的贷款账户，是银行记载其向被执行人发放贷款及收回贷款情况的账户，其中所记载的账户余额为银行对被执行人享有的债权，属于贷款银行的资产，并非被执行人的资产，而只是被执行人对银行的负债。……”依照上述批复规定，凯正公司在南方担保公司0688账户就是以凯正公司为户名，记载南方担保公司向凯正公司发放贷款及收回贷款情况的账户，其中所记载的为银行对被执行人享有的债权，属于贷款银行的资产，并非被执行人的资产。因此，执行法院不得冻结、扣划户名为凯正公司的银行贷款账户。三、本案0688账户为唯一贷款账户，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侵害了南宁三塘信用社的合法权益。四、全国多家中院、高院已有案例明确支持不允许“冻结、扣划”贷款账户。龙德威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南宁三塘信用社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凯正公司、南方担保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答辩意见。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账号为17×××88的账户是否系《最高人民法院的批复》（[2014]执他字第8号）所规定的贷款账户。该批复载明，在执行以银行为协助执行人的案件时，不能冻结户名为被执行人的银行贷款账户。同时规定：“银行开立的以被执行人为户名的贷款账户，是银行记载其向被执行人发放贷款及收回贷款情况的账户，其中所记载的账户余额为银行对被执行人享有的债权，属于贷款银行的资产，并非被执行人的资产，而只是被执行人对银行的负债”。而在本案中，从涉案收贷收息凭证的还本信息中关于“贷款账户：17×××05，付款人账户：17×××88”的记载来看，涉案17×××88账户系双方约定作为资金回笼的还款账户而并非以记账作为核心功能的银行贷款账户。并且，从该账户的对账单明细流水关于现金存取扣划及资金变动情况上看，该账户更符合一般存款账户的属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账户不属于上述批复所规定的“银行贷款账户”并无不当。南宁三塘信用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9.13元，由南宁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三塘信用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    拓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许蓓珣（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