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16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运强，男，196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湘潭县人，农民，住湘潭县。法定代理人：王忠良，女，196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湘潭县人，农民，住湘潭县,系唐运强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勇，湘潭市雨湖区金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县石潭镇中心卫生院，住所地湘潭县石潭镇正街**。法定代表人：张立志，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绥之，湖南绥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湘，男，198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湘潭县人，住湘潭县，系该院副院长。上诉人唐运强与上诉人湘潭县石潭镇中心卫生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9）湘0321民初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运强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查清事实，结合客观情况，依法认定上诉人自2017年6月6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需两人进行护理；二、请求人民法院在原判决的基础上依法认定上诉人自2017年6月6日至2019年3月12日需要增加一人护理费84486.36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结合客观情况，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第一次诉讼判决书中第八页“因原告现仍在湘雅二医院积极治疗，其医疗费均由被告卫生院垫付，其后续损失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上诉人现目前处于植物人状态，在医院治疗期间护理人员除日常生活护理外确需两人护理，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唐运强护理人数问题的补充鉴定意见》证明唐运强2017年5月8日至2019年3月12日康复治疗中，由于病情需要每天确需两人护理。本次诉讼中上诉人再请求一人的护理费应认定为后续损失，且与生效判决书中住院治疗期间需两人护理及2017年5月8日至2019年3月12日需两人护理及后期15年的护理费并不冲突。一审判决以生效判决为由驳回上诉人需由两人护理的请求没有法律和依据，没有维护受害人的利益。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有效，依法应当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关于护理人员的确定“护理人员原则上是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数”。本案中，上诉人就护理人数的主张向一审提交了由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关于唐运强护理人数问题的补充鉴定意见》，证明唐运强2017年5月8日至2019年3月12日每天确需两人护理。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没有要求重新鉴定，也没有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依法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与认可。湘潭县石潭镇中心卫生院答辩称：1.（2017）湘0321民初1390号已经对唐运强十五年的护理费用予以确认并已经执行完毕。2.唐运强护理人数的问题，没有相关证据证实是二人同时护理，本次起诉的是无效医疗，是上诉人唐运强自行扩大了损失，请求法院对唐运强的诉讼予以驳回。湘潭县石潭镇中心卫生院上诉请求：1.撤销湘潭县人民法院（2019）湘0321民初79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2018年3月14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的医药费共计326830.29元，其中302658.31元是在上诉人垫付了2018年3月14日至2018年4月11日这一段24171.98元后发生，是被上诉人家属故意将植物人（被上诉人）滞留湘雅医院进行无效医疗而造成的扩大损失，一审认定为合理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常年处于植物人状态，隔三岔五地开展语言能力评定、构音障碍检查、吞咽障碍评定、记忆力评定、肌力检查等医疗行为是典型的无效医疗行为，该部分医疗费用是不合理费用。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被上诉人本次诉讼的医疗费用以及其他费用系上诉人明确表示拒绝承担无效医疗后，被上诉人家属故意造成的扩大损失，上诉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27条之规定，有权拒绝承担。唐运强答辩称：一、2018年3月14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的医疗费用共计326830.29元，其中，2018年3月14日至2018年4月11日产生的费用是24171.98元，是由上诉人垫付的费用，在一审法院已经核减。二、湘潭县石潭镇中心卫生院歪曲事实，根据湘潭县人民法院(2017)湘0321民初1390号判决书第八页，因原告（唐运强）仍在湘雅二医院治疗中，其医疗费用均应由石潭卫生院垫付，其后续损失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故在2018年3月14日至2018年4月11日由石潭镇卫生院垫付的24171.98元医疗费用及2018年4月11日-2019年3月12日产生的医疗费用326830.29元是属于实际发生的费用，不属于扩大损失的部分。三、唐运强产生的医疗费用是必要的康复费用，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该赔偿医疗费用、护理费用、交通费用等治疗和康复的费用，唐运强主张的费用是实际产生的费用。四、石潭镇中心卫生院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唐运强是属于无效治疗而扩大的损失，请法院依法驳回石潭镇中心卫生院的上诉请求，依法支持唐运强的上诉请求。五、本案的诉讼费由石潭镇中心卫生院承担。唐运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自2017年6月6日至2019年3月12日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等损失共计447674.56元（其中后期医疗费327712.2元，2017年6月6日至2019年3月12日住院伙食费32200元，2017年6月6日至2019年3月12日护理费84486.36元，2017年6月6日至2019年3月12日交通费2576元，鉴定费7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9日19时40分，刘顶峰驾驶湘Ｃ×××**号小型专用客车沿湘潭县乌石公路由石潭镇往乌石镇方向行驶，途经吴仁贵家屋前地段时，与车行方向由左往右横过道路的行人唐运强相撞，造成唐运强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7年4月25日，湘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顶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唐运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唐运强于2017年7月6日向湘潭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顶峰、湘潭县石潭中心卫生院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共同赔偿其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020664.73元。经审理后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7）湘0321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唐运强在事故发生后被送往湘潭市住院治疗99天（2017年1月29日至2017年5月8日），用去医药费301232.73元，门诊费1520元。2017年5月8日后原告转入湘雅二医院住院继续治疗，该费用均由湘潭县石潭镇中心卫生院垫付，未起诉。原告的伤于2017年5月17日经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损伤构成一级伤残，存在完全护理依赖，择期取内固定，费用7000元。原告唐运强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医药费302752.73元（湘潭市中心医院）；2、取内固定费用7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6400元（50元／天×128天）；4、营养费10000元；5、误工费16256元【参照湖南省2016年度建筑行业标准127元／天×128天（2017年1月29日至2017年6月6日）】；6、护理费19939元【参照湖南省2016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127元／天×（128天＋29天）】；7、残疾赔偿金238600元【参照湖南省2016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930元×20年（一级）】；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58465元【参照湖南省2016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付10630元／年，其父（10630×5年÷2人）＋其母（10630×6年÷2人）】；10、后期护理费696870元【参照湖南省2016年度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46458元／年×15年（酌情）】；11、交通费512元（128天×4元／天）；12、鉴定费1500元；上述损失合计1408294.73元。湘Ｃ×××**号车系湘潭县石潭镇中心卫生院所有，刘顶峰系湘潭县石潭镇中心卫生院聘请的驾驶员，肇事车在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且购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判决认为，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划分准确，刘顶峰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唐运强无责任。刘顶峰系湘潭县石潭镇中心卫生院聘请的驾驶员，对刘顶峰所造成的损失，湘潭县石潭镇中心卫生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告唐运强现仍在湘雅二医院积极治疗，其医药费均由湘潭县石潭镇中心卫生院垫付，其后续损失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唐运强1120000元，由湘潭县石潭镇中心卫生院赔偿唐运强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288294.73元，驳回唐运强对刘顶峰的诉讼请求和其他诉讼请求。对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的（2017）湘0321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书，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并已按判决履行到位。原告唐运强自2017年5月8日起一直在湘雅二医院康复科住院治疗未出院，至2018年3月13日期间的医疗费已由被告湘潭县石潭镇中心卫生院支付，2018年3月14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共计产生医疗费用326830.29元（其中2018年3月14日至2018年4月11日为28858.95元，2018年4月11日至2018年5月7日为31154.69元，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6月4日为26280.69元，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7月3日为28098.22元，2018年7月3日至2018年7月31日为26695.69元，2018年7月31日至2018年8月28日为24495.69元，2018年8月28日至2018年9月25日为22817.79元，2018年9月25日至2018年10月23日为21204.25元，2018年10月23日至2018年11月20日为25053.89元，2018年11月20日至2018年12月18日为25683.58元，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1月15日为24550.74元，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2月12日为19067.11元，2019年2月12日至2019年3月12日为22869元）。被告湘潭县石潭镇中心卫生院垫付2018年3月14日至2018年4月11日期间医疗费用24171.98元。2019年3月21日，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关于唐运强护理人数问题的补充鉴定意见》，认为“由于被鉴定人为植物状态生存，医院治疗期间需二人护理，湘雅二医院康复科出具证明唐运强2017年5月8日至2019年3月12日康复治疗中，由于病情需要，每天确需二人护理，鉴定人予以认可。”原告唐运强花费鉴定费用700元。一审法院认定：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而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2017）湘0321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交通事故应由刘顶峰负全部责任，刘顶峰系湘潭县石潭镇中心卫生院聘请的驾驶员，湘潭县石潭镇中心卫生院应就涉案交通事故对唐运强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唐运强现仍在湘雅二医院积极治疗，其后续损失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现原告唐运强再次起诉主张赔偿后续发生的医疗费及相关费用，被告湘潭县石潭镇中心卫生院应当对其中的合理部分予以赔偿。原告诉请的后期医疗费为327712.2元，但其提交的医疗费发票金额共计326830.29元，另根据原告陈述，2018年3月14日至2018年4月11日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中有24171.98元已由被告予以垫付，故对其中的302658.31元医疗费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没有事实依据不予认可。原告诉请2017年6月6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共计644天的住院伙食费32200元和交通费2576元，因原告自涉案事故发生后一直在医院治疗未出院，而已生效的（2017）湘0321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书已将原告的损失计算至2017年6月6日，故依法将原告诉请的住院伙食费核减为32150元（50/天×643天），交通费核减为2572元（4元/天×643天）。原告诉请2017年6月6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护理费84486.36元，但其提交的湘雅二医院二人护理证明因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不能予以采信，原告也未提交相关护理人员身份证明及缴费凭据等证据予以佐证，其事实依据不足。另外，原告虽出具了一份2019年3月21日《关于唐运强护理人数问题的补充鉴定意见》，但在已生效的（2017）湘0321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书中，已依据原告的诉请及其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原告诉请的护理费项目作出判决，认定其2017年1月29日至2017年6月6日的护理费19939元（其中含29天双人护理），后期护理费696870元（参照湖南省2016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行业标准按一人护理酌情计算15年）。该判决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且已全部履行到位，现原告再次主张2017年6月6日至2019年3月12日时间段内的护理费，既与原告对2018年3月26日作出的（2017）湘0321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并未上诉的行为存在矛盾，也缺乏相应法律依据，对此难以支持。原告的合理损失为338080.31元（医疗费302658.31元+住院伙食费32150元+交通费2572元+鉴定费700元）。被告湘潭县石潭镇中心卫生院提出的医疗费有90%系原告故意扩大的损失应由原告自行负担90%的辩论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所提出的其垫付的2017年5月17日至2018年3月14日期间的3万多元护理费原告至今未退还，既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也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湘潭县石潭镇中心卫生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唐运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338080.31元；二、驳回原告唐运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016元，减半收取4008元，由原告唐运强负担981元，被告湘潭县石潭镇中心卫生院负担3027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唐运强自2017年6月6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是否应当支持。2017年7月唐运强就涉案交通事故截至2017年6月6日造成的损失向湘潭县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2018年3月26日湘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321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因驾驶员刘顶峰驾驶机动车夜间行经无交通信号的道路，忽视交通安全，未主动避让行人，刘顶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顶峰系湘潭县石潭镇中心卫生院聘请的驾驶员，湘潭县石潭镇中心卫生院应就该事故对唐运强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唐运强现仍在湘雅二医院积极治疗，其后续损失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本次诉讼是唐运强就2017年6月6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发生的后续医疗费及相关费用另行主张赔偿，唐运强在湘雅二医院对植物状态的医疗行为，非无效医疗行为，湘潭县石潭镇中心卫生院应当对其中的合理部分予以赔偿。二、关于2017年6月6日至2019年3月12日唐运强在湘雅二医院住院期间两人护理费的问题。在已生效的（2017）湘0321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书中，湘潭县人民法院根据唐运强的诉讼请求及其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护理费项目作出判决，认定自2017年6月6日起唐运强的后期护理费为696870元（参照湖南省2016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行业标准按一人护理酌情计算15年）,该判决已生效且履行到位，对各方当事人均有具有拘束力，该判决对于唐运强的后期护理费作出了判决，护理费用包含本次诉讼唐运强主张的2017年6月6日至2019年3月12日时间段后期的护理费用。唐运强请求增加护理费用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唐运强、湘潭县石潭镇中心卫生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85元，由上诉人唐运强负担1913元，由上诉人湘潭县石潭镇中心卫生院负担63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平审 判 员  周 粤审 判 员  周 尧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代理书记员  严冰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