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耀城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765240022X。负责人：方建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维华，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雪金，女，195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静，浙江正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文涛，男，199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雪金、原审被告何文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华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153665.45元；2.二审诉讼费由范雪金负担。事实和理由：范雪金一审中提供了一份嘉兴市广裕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工作证明以及在该单位上班一年的工资清单，以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经调查核实，该单位法定代表人为范雪金的女儿，且签字非范雪金本人所签。东栅街道格林社区出具的由东栅派出所盖章的居住证明，派出所管理公章的两位工作人员均否认加盖过公章，且派出所的用章清单上也没有该用章的记录。华安保险公司走访了格林社区，社区工作人员也不清楚范雪金是否居住在该处。此外，公安部居民登记网上显示范雪金最早的居住登记时间为2019年4月4日，与其提供的居住证明内容相悖。范雪金辩称，华安保险公司所称与事实不符，没有证据证明范雪金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是虚假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文涛述称，一审判决正确，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予认可。范雪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安保险公司、何文涛赔偿范雪金损失合计350152.11元，其中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余款由何文涛承担赔偿责任；2.华安保险公司、何文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7年12月3日8时3分，在海盐县超同村民委南侧，何文涛驾驶浙Ｆ×××**小型轿车由东往西右转弯时与案外人周纪唐由东往西行驶的电动三轮车（乘坐范雪金）发生碰撞，致人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2017年12月3日，海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何文涛驾车转弯借道未让行，负事故全责，案外人周纪唐及范雪金无责。三、受害人情况：事发时范雪金年满62周岁，户籍所在地为农村。四、治疗情况：事发后范雪金先后在海盐县人民医院（2017年12月3日至2017年12月5日，共2天）、嘉兴学院附属第二医院（2017年12月5日至2017年12月25日，共20天；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1月18日，共24天；2018年1月19日至2018年1月29日，共10天）进行住院治疗，亦进行门诊治疗。五、受害人伤残等级、因果关系、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情况：2018年7月5日，上海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范雪金于2017年12月3日因交通事故受伤，导致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构成八级伤残；精神科建议给予其营养期30日，护理期120日，休息期至评残日前一日；目前存在的精神障碍与2017年12月3日的交通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范雪金为此支付鉴定费4300元。华安保险公司对范雪金的伤残等级及三期期限均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月1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1.精神状态诊断：被鉴定人患有脑外伤所致器质性神经症样综合征。2.伤残程度：九级伤残。”“被鉴定人范雪金于2017年12月3日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其伤后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华安保险公司因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3950元。六、医疗费：范雪金主张28522.71元，并提供病历资料一组、医疗费发票十二份、挂号单三份。庭审中，何文涛提供医疗费发票四份、费用清单二页、费用汇总表四页、出院小结及出院记录各一份用以证明其为范雪金垫付医疗费22589.84元（该款未包含在范雪金的诉请中）的事实。另，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范雪金在嘉兴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期间（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1月29日）费用汇总报表七页。华安保险公司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但认为范雪金住院期间产生的费用2467.02元并非治疗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伤势，应予扣除，且应扣除2710.84元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及1317.80元的伙食费。法院认为，对于华安保险公司扣除2467.02元的抗辩，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不予采纳；对于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抗辩，因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范雪金的医疗费中存在非医保用药以及该部分非医保用药所涉医疗费可以免赔，且该部分医疗费未超过10000元，可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优先赔偿，故对该抗辩亦不采纳；对于扣除伙食费的抗辩，因范雪金已另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因此采纳该抗辩，对于范雪金住院费用中涉及的伙食费1317.80元予以扣除。范雪金及何文涛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均予以认定，经审核，确认范雪金的本项损失为49616.25元。七、住院伙食补助费：范雪金主张810元（15元/天×54天）。华安保险公司无异议，可予以确认。八、营养费：范雪金主张900元（30元/天×30天）。华安保险公司认为营养期限应以重新鉴定的期限为准，认可2700元（30元/天×90天）。结合鉴定意见及华安保险公司意见，确认范雪金的本项损失为2700元（30元/天×90天）。九、精神损害抚慰金：范雪金主张15000元。华安保险公司认可10000元。结合鉴定意见及事故责任，确认范雪金的本项损失为10000元。十、误工费：范雪金主张21300元（100元/天×213天），并提供嘉兴市广裕纺织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嘉兴市广裕纺织品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范雪金与嘉兴市广裕纺织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各一份及工资单一组。华安保险公司认为，范雪金已超60周岁，且嘉兴市广裕纺织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周华即范雪金的女儿，工资单中的签名为范周华所签，故对该组证据均不予认可。法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范雪金已超60周岁，其主张本项损失应当举证证明其年满六十周岁以后，仍然继续劳动并有实际劳务收入，其因此次事故受伤后确实存在误工损失，但其提供的误工证据均与利害关系人即其女儿有关，在范雪金未能提供银行流水或其他证据证明其务工及工资发放真实性的情况下，对其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于其本项损失不予支持。十一、护理费：范雪金主张15840元（132元/天×120天）。华安保险公司认可范雪金的护理期限为90天。结合鉴定意见，确认范雪金的本项损失为11880元（132元/天×90天）。十二、交通费：范雪金主张1500元。华安保险公司认可500元。结合范雪金就医的地点、次数情况，酌定交通费为600元。十三、残疾赔偿金：范雪金主张261431.10元（51261元/年×17年×30%），并提供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东栅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范雪金自2016年12月至2018年1月居住在格林社区澳洲花园的事实。华安保险公司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同时认为赔偿年限应计算16年，赔偿指数应计算20%。法院认为，范雪金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本项损失并无不当，结合鉴定意见，确认其本项损失为164035.20元（51261元/年×16年×20%）。十四、其他费用：范雪金主张548.30元，并提供发票二份，证明其为购买卫生纸、尿不湿等支出相关费用的事实。华安保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范雪金未提供相关的医嘱证明，故对其本项损失不予确认。十五、鉴定费：范雪金主张4300元并提供鉴定费发票一份。华安保险公司认为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范围，故不予承担。法院认为，经过重新鉴定，范雪金的伤残等级及三期期限均改变，故范雪金自行委托鉴定时支出的鉴定费应当由范雪金自行承担，华安保险公司支出的重新鉴定费3950元应当纳入范雪金损失，根据事故责任，确认由何文涛承担3950元。十六、投保情况：何文涛驾驶的浙Ｆ×××**轿车在华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十七、垫付情况：何文涛已垫付范雪金22589.84元，范雪金对此无异议。华安保险公司为范雪金垫付鉴定费3950元。十八、其他情况：本案交通事故的另一位当事人周纪唐系范雪金丈夫，其仅受轻微刮擦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由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碰撞引发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侵权人按照事故责任予以赔偿。经交警部门认定，何文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范雪金无责任，故对于保险之外的损失，由何文涛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范雪金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为“本案相关情况”中的第六项至第九项、第十一项至第十三项，共计239641.45元（不包括鉴定费），由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范雪金120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项下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范雪金的其余损失119641.45元（不包括鉴定费），由华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计119641.45元。综上，华安保险公司共计需赔偿范雪金239641.45元，因华安保险公司已为范雪金垫付鉴定费3950元，故该公司还需向范雪金支付235691.45元。何文涛共计应赔偿范雪金3950元，因何文涛已为范雪金垫付22589.84元，故为简便计算，由华安保险公司直接赔付范雪金217051.61元，至于华安保险公司少理赔部分即何文涛多垫付的18639.84元，由华安保险公司、何文涛自行结算。对范雪金请求的超额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共计赔偿范雪金217051.6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结清；二、驳回范雪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范雪金负担409元，由何文涛负担666元。本案二审过程中，华安保险公司提交了35张照片，证明：富润路上并无嘉兴市广裕纺织品有限公司；东栅派出所负责盖章的民警不知道范雪金一审提交的证明；华安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到范雪金家中走访发现其居住在农村。经质证，范雪金认为，上述证据均为照片并无视频，没有证据证明一审中范雪金提供的证据虚假；华安保险公司到范雪金家拍摄照片时间为2019年7月，是范雪金回乡下休养。何文涛认可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上述照片证据不能推翻东栅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故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本院对当事人的调查，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审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范雪金的伤残赔偿金是否正确。鉴于我国城乡差距仍然较大的客观现实，目前根据司法解释规定计算残疾赔偿金时采取城乡二元化计算方式。机动车交通肇事导致他人伤残的，应综合考虑伤者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确定残疾赔偿金计算具体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而不宜简单依据伤者的户籍地决定赔偿适用的标准。就本案而言，虽然华安保险公司对范雪金提供的《证明》的合法性提出怀疑，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范雪金的经常居住地在嘉兴市格林社区，其主要生活消费地位于城镇。同时，华安保险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范雪金仍以务农为主要生活来源。综合考虑涉案因素，本院认为一审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情况，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华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4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涛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王黎明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赵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