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3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源，男，1988年5月10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现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妮，女，1983年8月5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滕州市，现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庆（刘妮丈夫），男，1983年9月9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滕州市，现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上诉人张洪源因与被上诉人刘妮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6民初5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洪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责任比例错误，刘妮应自行承担80%的责任。2016年10月19日刘妮丈夫杨福庆电话约其父亲张某与其商谈补贴款给付事宜，商谈中是刘妮先辱骂并且殴打张某引起纠纷，杨福庆持刀将张某捅致轻伤一级、将其捅致轻微伤，而刘妮的损伤是与张某厮打过程中所致，该事实有（2017）苏0206刑初44号刑事判决予以认定。因此，本案纠纷是因刘妮引起，刘妮本人有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80%的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误工费、交通费错误。刘妮并没有工作，一审认定的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240元均没有证据。被上诉人刘妮辩称：涉案纠纷系因张洪源等四人醉酒后至其家中闹事而引发，张洪源对损害应负主要责任。交通费是法院根据其伤情、居住地与医院之间的距离等实际情况予以酌定的；关于误工费，其虽然没有与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不是正式员工，但属于临时工，有固定收入。刘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洪源赔偿其医疗费6924.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50元/天×8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护理费720元（90元/天×8天）、误工费15000元（5000元/月×3月）、交通费480元、车辆挂靠费2800元（200元/月×14月），合计29024.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洪源于2015年上半年将购买的一辆二手轿车登记于杨福庆名下，张洪源是实际使用人，该车于2016年5月办理了报废，杨福庆收到该车报废补贴2000元。后杨福庆与张某、张洪源父子就该笔报废补贴给付问题经多次协商未果。2016年10月19日21时许，杨福庆在其租住处后门口与张某、张洪源父子为补贴款事宜再生争执，后杨福庆及其妻子刘妮与张某、张洪源父子发生厮打。期间，杨福庆从屋内取得水果刀一把追捅张洪源致其受伤，又持刀捅张某致其受伤；张某父子也致杨福庆夫妇不同程度受伤。纠纷发生后，刘妮即到无锡市惠山区人民医院就诊治疗，经诊断为:鼻骨骨折、鼻中隔偏曲、面部开放性外伤;后于2016年10月20日起住院治疗8天后，于2016年10月28日出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用6924.19元。一审中，双方及张某一致同意不要求追加张某为被告参加诉讼，本案的赔偿责任依法由张洪源承担。上述事实有刘妮的门诊病历、检查报告单、医疗费票据、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206刑初44号刑事判决书、（2017）苏0206民初7334号民事判决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收入证明、社会保险缴纳记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作证。一审中，经刘妮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江阴市远望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刘妮的“三期”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19年1月10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刘妮伤后误工期限30天，受伤当日及伤后住院期间可考虑护理、营养。双方对该鉴定意见均未提出异议。刘妮因本次鉴定支付了鉴定费1860元及鉴定检查费183元，合计鉴定费用2043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而减少的收入。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张洪源、张某在相互厮打过程中致刘妮受伤，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刘妮在其丈夫杨福庆与张洪源、张某发生纠纷时介入纷争，也应承担一定责任。根据本案纠纷发生的原因、经过，法院认为刘妮的损失由张洪源、张某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余由其自负较为合理。审理中，双方及张某一致同意不要求追加张某为被告参加诉讼，本案的赔偿责任依法由张洪源承担，依法应予准许。故张洪源应对刘妮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关于刘妮各项损失的确定：1.医疗费，刘妮主张6924.19元并提供了医疗费票据及费用清单，张洪源对刘妮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法院确定医疗费为6924.1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刘妮住院治疗8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50元/天×8天）合法有据，法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刘妮主张2700元（30元/天×90天）缺乏依据。双方对鉴定意见书均未提出异议，根据鉴定意见，法院确定营养费为240元（30元/天×8天）；对刘妮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4.护理费，刘妮主张720元（90元/天×8天）。双方对鉴定意见书均未提出异议，根据鉴定意见及刘妮的伤情，刘妮主张的护理费基本合理，法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发生纠纷始于2016年10月19日21时许，故受伤当日不再计算护理费、营养费）5.误工费，刘妮依据就诊医院开具的医疗诊疗证明（诊疗意见为出院后续休两周）主张15000元（5000元/月×3月），其主张误工期3个月缺乏依据；其提供了工作单位出具的收入证明、社会保险缴纳记录主张误工费计算标准基本合理。双方对鉴定意见书均未提出异议，故法院确定刘妮的误工费为5000元；对刘妮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6.交通费，刘妮主张480元，但其提供的票据均非符合规定的交通费票据。根据刘妮的治疗情况、伤情及其居住地与就诊医院之间的距离和交通状况等因素，法院认为其交通费确定为240元较为合理；对刘妮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7.车辆挂靠费，因涉案车辆挂靠关系并非发生在刘妮与张洪源之间，且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法院对刘妮要求张洪源支付车辆挂靠费28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刘妮的各项损失合计确定为13524.19元。根据上述赔偿责任的认定，张洪源应赔偿刘妮各项损失合计10819.35元；对刘妮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洪源辩称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洪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妮人民币10819.35元；二、驳回刘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鉴定费用2043元，合计2543元，由刘妮负担1595元、张洪源负担948元。二审中，张洪源提交：无锡新玛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玛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二份，证明刘妮从未在新玛公司工作过，刘妮一审中出具的新玛公司工作收入证明与事实不符。刘妮质证认为：对新玛公司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无异议。其虽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不属于正式员工，但是也应属于临时工，公司活多的时候去公司参加计件生产，活少的时候拿回家里做，其收入不受影响。后本院通知新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康出庭陈述，其称：本案刘妮一审中出具的工作收入证明、张洪源二审中提交的二份证明均系新玛公司出具，由其加盖公章。因为其与刘妮认识，当时刘妮找其开具收入证明时并未说明是用于诉讼，好像是说用于买车贷款。后来张洪源找到其，告知了本案的情况后，其认为收入证明载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所以才出具了二份证明材料给张洪源。张洪源对陈康的证言予以认可。刘妮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未出庭对陈康的证言发表质证意见。以上事实，有新玛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新玛公司证明、陈康的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二、刘妮主张的误工费和交通费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根据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206民初7334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206刑初4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涉案纠纷的起因系杨福庆与张某、张洪源父子为补贴款事宜发生争执，后在双方厮打过程中，张某、张洪源致刘妮受伤。据此，应由张某、张洪源对刘妮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责任比例，刘妮系女性，在与男性张洪源一方的厮打中通常处于弱势，其所受的伤害直接来自张洪源一方。一审法院结合纠纷发生的原因及经过、考量刘妮介入纷争参与厮打的过错程度后，酌定减轻张洪源一方20%的赔偿责任，应属合理。张洪源上诉主张由刘妮自行承担80%的责任，应举证证明刘妮对于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错，但依现有证据及前述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来看，尚无法认定刘妮存在重大过错，故本院对张洪源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被侵权人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交通费。一审法院依据刘妮的治疗情况、伤情及其居住地与就诊医院之间的距离和交通状况等因素，酌定交通费为240元应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张洪源以刘妮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为由抗辩不予承担交通费的，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妮因受伤而发生的误工损失，双方当事人应对各自主张及反驳的事实进行举证。张洪源二审中提供的新玛公司证明、新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康的证言，可以证明刘妮并非新玛公司员工，足以推翻刘妮在一审中为证明其误工损失而举证的工作收入证明。至此，刘妮仍应对其主张的误工损失承担举证责任，但刘妮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拒不出庭对陈康的证言进行质证，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刘妮的各项损失应调整为8524.19元，张洪源应赔偿刘妮6819.35元。综上，张洪源关于误工费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张洪源在二审中提交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对误工费的认定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鉴于张洪源一审中怠于举证导致案件改判，二审诉讼费用应由张洪源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6民初5307号民事判决；二、张洪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妮6819.35元；三、驳回刘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鉴定费用2043元，合计2543元，由刘妮负担1945.5元，张洪源负担5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张洪源预交），由张洪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中辉审 判 员 杜伟建审 判 员 孙 宏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杜凤君书 记 员 汪丽敏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