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众联行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兴贤路33号9幢117室。法定代表人：凡延月，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嫄雅，江苏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江林，女，199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颖，上海市协力（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杰，上海市协力（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众联行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联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江林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5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联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兰江林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从未签订过任何《意向金协议》，兰江林提供的证据均系与余刘兵所签订，本案双方之间没有居间的合意。余刘兵冒用众联行公司的名义，公司不知情，也没有收取过任何款项。故签订协议系余刘兵的作案手段，符合《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以虚构单位或他人名义签订合同，构成合同诈骗罪。兰江林作为被害人之一到公安机关报案，如果本案支持兰江林诉请，会导致双重赔偿。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并无居间合同关系，从付款方式可以看出，没有支付至众联行公司账户，而是支付给余刘兵，使其成功骗取财物，兰江林存在一定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行为盗窃、盗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等签订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单位不承担民事责任。现公安机关已经立案，适用法律错误。三、兰江林与余刘兵曾系男女朋友关系，两人有串通之嫌。兰江林辩称：首先，余刘兵时任众联行公司的店长，根据众联行公司的陈述，其将盖好章的空白合同和收据交给各门店的店长，说明已经授权各店长代理众联行公司签订合同收取款项。所以众联行公司称余刘兵冒用众联行公司的名义，与事实不符。其次，兰江林是在众联行公司的营业时间和营业场所与店长余刘兵签订的意向金协议，交付了意向金和保证金领取了加盖公章的收据，所以双方成立居间合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案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该款适用的前提是行为人盗窃、盗用盖有单位公章的空白合同，但是本案中是众联行公司自己将盖好公章的合同和收据交给各个店长。其次，公安机关立案的罪名仅是初步判断，不一定与人民法院最终认定的罪名相符。即使余刘兵构成合同诈骗罪，那么本案也应当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五条第二款，众联行公司作为单位对于其工作人员和合同收据没有尽到谨慎管理的义务，导致兰江林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众联行公司多次陈述兰江林和余刘兵是男女朋友关系，但是没有提出任何的证据，也没有提出相应的线索。其陈述涉及到兰江林的名誉，请求法院对于虚假陈述的行为依法处理。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兰江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众联行公司立即返还15万元；2、判令众联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7年10月30日，原告（甲方/买受方）与众联行公司（乙方/居间方）签订了《意向金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愿意委托乙方购买位于苏州市鑫苑国际城市花园15幢1306号之物业，购买价格不高于140万元，付款方式为首付款加商业贷款；甲方为表示购买诚意，同意于本协议签订时支付意向金，并明确此意向金为甲方委托乙方前往卖方处洽谈购买条件之证明，并视为向卖方发出的要约证明；意向金数额为5万元；本协议自签署后30天为有效期，有效期内甲方不得单方撤销本协议；在本协议有效期内，若本协议所列的买方购买条件为卖方所接受，则甲方确认乙方将意向金转交给卖方，意向金的性质转变为定金，买卖双方达成房屋买卖《定金协议》，甲方同意该定金作为甲方与出售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担保；本协议所列条件如不为卖方所接受，则本协议期限届满时终止，乙方应无息返还意向金……该《意向金协议》由兰江林及众联行公司的员工余刘兵签字并加盖了众联行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当日，兰江林通过支付宝、微信向余刘兵共计转账15万元，余刘兵向兰江林出具了两张加盖众联行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其中一张收据载明金额5万元，收款事由为“鑫苑国际城市花园15幢1306室意向金”；另一张收据载明金额10万元，收款事由为“办理购房资格和贷款保证金”。后兰江林未就上述房屋与卖方达成购买合意，众联行公司也未向兰江林返还任何款项，双方产生争议，兰江林诉至法院。另查明，2019年5月1日，苏州市公安局苏州高新区分局出具高新公（经）立字[2019]1252号立案决定书，其上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决定对苏州高新余刘兵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本案审理过程中，兰江林当庭陈述，兰江林与余刘兵系在众联行公司的邓蔚路门店签订的意向金协议，按照该协议约定，付款方式为首付款加商业贷款，余刘兵表示，众联行公司作为中介可以帮助兰江林操作商业贷款，为了防止商业贷款审批通过以后兰江林反悔，就要求兰江林支付10万元的保证金，如交易达成，该10万元可作为房款，交易无法达成则可退还。兰江林出于对收据的信任支付了意向金和保证金。众联行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当庭陈述，众联行公司曾经使用过意向金协议，现在已经不用了；收据上的财务专用章是真实的，该章由众联行公司总部财务保管，先盖好在收据上由各门店领取，各门店都会有自己盖章的收据；余刘兵原来系众联行公司邓蔚路门店的店长，但是2019年2月底众联行公司就联系不上余刘兵了。以上事实，有意向金协议、收据、支付宝转账明细、微信转账明细、立案决定书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居间合同关系，首先，《意向金协议》中盖有众联行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两张收据上均盖有众联行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其次，余刘兵是案涉交易的经办人，又是众联行公司邓蔚路门店的店长；最后，兰江林陈述《意向金协议》系在众联行公司的门店中签订的，众联行公司也未对此予以反驳。综上，兰江林有理由相信余刘兵有权代表众联行公司与兰江林订立协议，虽协议上未约定收款账户，但余刘兵出具的加盖众联行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也让兰江林信任其收取意向金和保证金的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在此基础上，兰江林未就属意房屋与卖方达成购买合意，其要求众联行公司返还意向金及保证金合计15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众联行公司辩称的兰江林与余刘兵有业务关系以外的往来的意见，因其未对此提供任何证据，故不予采纳。关于众联行公司辩称的公安机关已对余刘兵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故应当先刑后民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不应影响本案法律关系的判断以及责任的承担，对众联行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众联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兰江林返还15万元。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92元，减半收取1746元，由众联行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其一，在不考虑刑事案件的情况下，余刘兵作为众联行公司邓蔚路门店的店长，使用众联行公司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或者使用事先加盖公章的合同，与兰江林就居间购房一事签订《意向金协议》，属于职务行为。众联行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现众联行公司收取兰江林意向金、保证金共计15万元，但未完成居间事项，兰江林要求众联行公司返还款项，应予支持。其次，现公安机关对余刘兵合同诈骗一案已经立案侦查，如果余刘兵的行为最终被认定为犯罪，则余刘兵的行为属于擅自使用众联行公司的公章实施犯罪行为。但因众联行公司先是采用预留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的方式授权门店店长签约，在取消该方式以后未及时采取有效的措施收回空白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众联行公司存在明显过错。并且，众联行公司的过错直接导致兰江林有理由相信向余刘兵支付的款项系履行与众联行公司之间的合同而遭受财产损失。故众联行公司亦应当对相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众联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92元，由苏州众联行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诚审判员 孙鲁江审判员 唐 蕾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殷 姿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