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民终1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西安海镁特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城三路**。法定代表人：童勋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荣，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文刚，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优特埃国际物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吴淞路****法定代表人：曹滨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海镁特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镁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优特埃国际物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特埃公司）海上、通海水域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7）津72民初11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镁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荣、被上诉人优特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镁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海镁特公司一审诉讼请求，驳回优特埃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2.一审本诉及反诉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优特埃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清事实。（一）一审判决认定，对于海镁特公司，其出具的商业发票上的收货人、提单收货人与装箱单上的收货人不一致，且实际收货人不能提交已经付款并有效的文件，导致墨西哥海关拒绝了恢复提货申请，涉案货物最终被扣押。但从2015年5月11日JessicaSolis致闻新宁电子邮件可知，商业发票上的收货人、提单收货人与装箱单上的收货人不一致已经更改并确认，所有文件材料均已完备，只是缺乏运输工具。从2015年7月27日卫韩涛致闻新宁电子邮件可知，收货人信息已更改完成，且之前已解除过质押，该时点仍可解除质押，只是解除质押后仅有15天时间清关加送货。从2015年7月29日卫韩涛致陈晓燕电子邮件可知，涉案货物直到该时点仍可解压并继续清关送货或回运，仅强调唯一送货方法可以使用KeySafetySystemsDeMexico，S.deRLdeCV公司（以下简称KSS公司）有资质卡车承运，未提及商业发票上的收货人、提单收货人与装箱单上的收货人不一致以及实际收货人不能提交已经付款并有效的文件等问题。故此，一审判决相应认定错误。（二）涉案货物被扣押、没收的真正原因为优特埃公司未在墨西哥海关规定期限内办理清关手续。涉案货物于2015年2月7日到达墨西哥曼萨尼约港后，有2个月时间清关。墨西哥海关清关手续包括“报关”以及“运输”两个程序，按照前述电子邮件及2015年5月7日RamiroAmaya电子邮件，由于优特埃公司未能找到合适承运人运输，故该问题属于涉案货物被扣押的真正原因。（三）海镁特公司系生产型公司，对于货物出口墨西哥清关所需流程及文件不清楚，因此才委托优特埃公司代理。本案海镁特公司已按照优特埃公司要求提供了所需文件，无任何过错。优特埃公司作为专业物流服务公司，既未能找到合适运输商，也未适时给予海镁特公司合适建议，直到2015年7月29日才告知海镁特公司优特埃墨西哥公司无法完成送货等事宜，并于当日单方终止合同且仅给予海镁特公司8个工作日办理清关送货或回运。海镁特公司无时间、能力办理，导致涉案货物被墨西哥海关没收。优特埃公司在整个清关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海镁特公司在涉案货物被墨西哥海关没收后，重新发货给客户，补货过程中发生的运费应当认定为损失，且有运费凭证为证。（五）一审反诉中海镁特公司应当偿还优特埃公司垫付费用计算错误，优特埃公司向海镁特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为107906.64元人民币，即使按一审判决认定的过错比例8：2计算，海镁特公司应当偿还的费用数额应当为86325.31元人民币而非一审判决认定费用数额。优特埃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海镁特公司出具的商业发票、提单、装箱单上收货人不一致，且实际收货人KSS公司不能提交相应文件，导致墨西哥海关拒绝恢复提货申请。涉案货物被墨西哥海关扣押最初是海镁特公司提供清关材料不符造成，涉案提单记载收货人为KeyAutomotiveAccessoriesdeMexico，S.A.deR.L.deC.V.公司（或作KeyAutomotiveAccessoriesdeMexico，S.deRLdeCV公司等名称，以下简称KAA公司），装箱单记载收货人为KSS公司，导致墨西哥海关扣货。因收货人KSS公司位于墨西哥边境地区，且涉案货物具有民用军用双重属性，内陆运输需要墨西哥国防部的许可。海镁特公司并未告知优特埃公司涉案货物的特殊性，最初预定的内陆承运人没有资质，无法运输。之后，KSS公司指定Transmaquila承运人运输涉案货物且已得到海镁特公司许可。但由于该承运人提供车型与优特埃公司要求车型不符，最终优特埃公司只能取消与国防部预约，导致无法提出涉案货物。海镁特公司存在主要过错。（二）优特埃公司已尽职履行货运代理合同项下的代理人义务，即便存在过错，一审判决酌定8：2过错比例合理，系自由裁量权范畴。海镁特公司并无任何法定事由对责任认定比例上诉，且海镁特公司亦未对此上诉，二审法院不应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过错推定原则系任意性规则。涉案《国际货运代理合同》明确约定过错责任，应当予以适用。即便适用过错推定原则，优特埃公司也提交了证据证明无过错或过错较轻微。在得知涉案货物特殊且需要墨西哥国防部许可后，优特埃公司一直积极主动与KSS公司及海镁特公司联系，并一直努力寻找承运人推进清关事宜，在Transmaquila承运人无法将涉案货物运出后，优特埃公司积极寻找其他有资质的承运人提出涉案货物，但由于涉案货物特殊属性、运输目的地位于墨西哥边境地区、已被海关怀疑，当地卡车公司不愿运输，优特埃公司最终无法找到合适承运人。优特埃公司曾建议KSS公司先提出集装箱运至MTY仓库再转运至收货地，但被KSS公司拒绝。在无法完成墨西哥内陆运输后，优特埃公司仍履行货运代理人尽职义务并在解约后协助海镁特公司办理涉案货物退运事宜，涉案货物无法退运并非优特埃公司过错造成。（三）优特埃公司无法核实涉案货物被罚没后重新发货的运费，且涉案货物价格为到岸价格，货损认定金额已经包含运费，即便重新发货真实，优特埃公司也不应当承担该笔运费。（四）一审判决对优特埃公司反诉金额计算正确，海镁特公司在《付款承诺书》中承诺支付17640.74美元，折算为107906.64元人民币并开具增值税发票，一审判决认定除仓储费按照过错比例承担外，其余费用海镁特公司需全额承担。故海镁特公司主张所有费用承担80%无依据，且其主张按照发票开具日汇率计算亦属错误。海镁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优特埃公司赔偿海镁特公司货物损失65206.96美元，滞港费9187.2美元，运费960美元（按照起诉之日的汇率计算为共493569.75元人民币）；2.判令优特埃公司赔偿以上述费用的利息（自2015年9月1日起至优特埃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优特埃公司承担。优特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海镁特公司支付优特埃公司垫付的目的港费用总计17640.74美元（按提起反诉之日2017年1月9日汇率计算为122073.92元人民币）；2.判令海镁特公司支付优特埃公司证据翻译费（墨西哥文证据材料）7000元人民币及自实际支付日起的利息；3.判令海镁特公司支付优特埃公司上述第一项费用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5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反诉费用由海镁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8日，海镁特公司与优特埃公司签订了《国际货运代理合同》，优特埃公司为海镁特公司提供订舱、报关、报检等业务。2015年2月6日，海镁特公司向优特埃公司发电子邮件称涉案货物交由优特埃公司负责在墨西哥海关清关及陆运至收货人仓库。优特埃公司回复电子邮件称，根据海镁特公司的要求报价如下：曼萨尼约（Manzanillo）至巴耶埃尔莫索·塔毛利帕斯（ValleHermosoTamaulipas），费率为2900美元（20英尺集装箱卡车、适用不超重、不超体积的普通货物），目的地费用为文件移交70美元/票、海关数据传输30美元/提单、进口清关280美元/集装箱、港口费380美元/集装箱、目的港码头操作费180美元/集装箱。2015年2月7日，涉案货物抵达曼萨尼约港。因涉案业务在墨西哥进行操作，几方之间通过电子邮件沟通业务进展情况，部分电子邮件内容如下：2015年3月20日海镁特公司闻新宁称，“优特埃：烦请贵司再次审阅KSS公司提供的文件并确认所有所需文件已备齐或者列出缺失的文件。KSS公司：我们已花了超过40天的时间解决清关问题和国防部许可问题，但这些问题至今没有着落。现在已经产生了两千多美金的滞期费发票，预计还有更多……”。2015年3月25日海镁特公司郑文钰称，“KSS公司提供相关文件，优特埃负责清关……优特埃会适用XCF将集装箱运至巴耶埃尔莫索，塔毛利帕斯的工厂”，同时提及船长告知墨西哥法下，货物只有两个月时间清关，如未能在该期限内完成，墨西哥政府会没收货物。2015年3月26日优特埃墨西哥公司JessicaSolis回复闻新宁称，“本票类型的货物至边境地区或自贸区的运输须国防部许可，KSS公司地址恰位于边境……运输必须要许可”。2015年3月27日优特埃墨西哥公司RamiroAmaya称，“XCF确认他们无法承运此票货物，我们已联系Transmaquila以尽快推进发货事宜”。2015年3月31日RamiroAmaya称，“建议过KSS把集装箱的货物放给另外的运输商将货物先送到UTi蒙特雷的仓库，然后一旦运输商确认了Sedena号码后，再进行后续给巴列诶尔莫索的送货，这样可以避免产生更多的滞箱费和仓储费，但这个方案被拒绝了。现在，集装箱还是处于正常状态，它还未被政府扣留”。2015年4月1日JessicaSolis称，内陆运输运费是5960美元+VAT。随后，闻新宁回复称，“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价格但是我们没有选择。所以，请尽快继续安排运输”。2015年4月21日海镁特公司北美代表DougRourke致优特埃公司电子邮件称，“KSS公司发来邮件。滞期费已经支付，但我们需要优特埃处理Gamas费用”。2015年4月28日JessicaSolis致闻新宁电子邮件称，“一直要求KSS公司提供一份国防部所要求的信函，他们今天早上才寄出而且寄出的信函不完整”。2015年5月1日RamiroAmaya称，已经收到了KSS公司提供的国防部所要求的信函，并送至国防部进行预约，但未收到回复。2015年5月7日RamiroAmaya称，由于承运人Transmaquila安排了一个53英尺的卡车而不是运输集装箱的卡车，今天他们确认他们没有这种运输集装箱的卡车车型，因此，只能取消和国防部的预约。2015年5月11日JessicaSolis致DougRourke电子邮件称，优特埃公司已与KSS公司指定的承运人Transmaquila进行了预约，和该承运人沟通后，其声称因设备缺乏所以不愿提供服务了。优特埃公司已经联系了其最好的、最主要的承运人，但没有一家可以提供服务。同日另一电子邮件，JessicaSolis回复闻新宁称，正式进关尚未支付或完成，其他信息都已经更改并且确认了，但惟独缺乏运输工具，将集装箱自海关处拖出；其已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尝试其他方式，但始终没有其他选择。2016年6月26日JessicaSolis致KSS公司、海镁特公司电子邮件称，海关针对贵司已提交的放弃提货恢复声明回复如下：KSS公司不能合法证明其为涉案货物的所有人。因商业发票注明涉案货物买方为KAA公司，而涉案货物进口方为KSS公司，所以请海镁特公司修改商业发票以显示原始税务号。2015年7月6日，KSS公司向墨西哥海关发出撤回扣押船箱019971书面授权申请，请求批准进口于2015年5月7日已扣押的涉案货物。2015年7月16日，曼萨尼约海关告知KSS公司，解除放弃提货的要求是不合理的，需要提交已经付款并有效的文件复印件并进行沟通此事。2015年7月27日优特埃公司卫韩涛致闻新宁电子邮件称，涉案货物解除质押后只有15天的时间来处理涉案货物，清关加送货……在办理解除质押前期需要提供KSS公司的文件时更改过收货人信息，海关已经怀疑涉案货物有问题，且涉案货物有两用性（民用和军用），并且KSS公司所属的地理位置在边境加大了海关对涉案货物的高度怀疑。卡车公司因知道涉案货物被扣押过，并且海关对涉案货物高度怀疑，不想用自己公司的许可证资质冒险，所以决定不承接此送货业务。因此，其最终的建议为弃货，请海镁特公司告知最终的处理意见。2015年7月29日卫韩涛致海镁特公司陈晓燕电子邮件称，海镁特公司将仓储费和滞期费结清便可以完成解压，“15000USDforstoragesatport（alreadyincludingamountpresentedbackinMay）”支付给优特埃公司，“14000USDfordemurragestoSSL（notUTi）”支付给代理公司或船公司；完成解压后可以将涉案货物继续办理清关送货或回运，所有手续截止8月11日前必须完成；优特埃墨西哥公司无法完成送货（卡车公司怕担风险影响资质不接受承运），唯一的送货办法可以使用KSS公司自己有资质的卡车来承运，优特埃墨西哥公司可以协助清关。同日，卫韩涛致闻新宁电子邮件称，确认优特埃公司无法完成送货给KSS公司的服务、无法安排将此货物退回中国的服务（因为出口用的是其他代理和船公司的约价，他们办理退回中国手续更容易和方便）。2015年8月3日闻新宁回复电子邮件称，中止与优特埃公司在该项目的合作。2015年8月6日陈晓燕称，因海镁特公司最终决定退运，则1.优特埃公司将向港口有权机关支付港口仓储费，并交接与恢复和退运有关的文件；2.KSS公司的代理负责退运回中国的清关手续；3.KSS公司支付船公司代理（RHShipping）滞期费；4.RHShipping将负责订舱及自曼萨尼约至中国天津的海运。2015年8月28日，墨西哥海关发出声明称，2015年7月16日公函告知涉案货物被视为遗弃以及遗弃货物的解除日期，于2015年7月20日依法通知，已告知其在15个工作日内，需提取涉案货物，并指出，如果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提取涉案货物，这些货物将属于国家财政。2015年9月1日RamiroAmaya称，海关最终决定拒绝退运涉案集装箱，该集装箱已经由联邦财政当局接收。因涉案货物被归类为附件10，所以进口请求已经没有进口的可能。就涉案货物，海镁特公司开出编号为MAX1501017Y的发票，记载：买方为KAA公司，货物为18托镁合金锭，总金额为65206.96美元，海关报关单上亦显示涉案货物价值为此金额。涉案提单上记载收货人为KAA公司，涉案货物的装箱单上记载收货人为KSS公司。2015年8月6日，优特埃公司向海镁特公司发出《付款承诺书》,要求海镁特公司承诺支付涉案业务前期在港口产生的费用17640.74美元（包括佣金280美元；港务费350美元；仓储费16760.74美元；周转费70美元；码头操作费180美元），付款周期为14天（2015年8月6日至2015年8月20日），海镁特公司予以盖章确认。同日，优特埃公司向海镁特公司开出了编号为00602364的增值税发票，发票记载金额为107906元人民币。因本案部分证据为西班牙文，优特埃公司委托了上海唐能翻译咨询有限公司进行翻译，并支付了翻译费7000元人民币。还查明，优特埃国际物流（中国）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优特埃西安分公司）为优特埃公司的分支机构，该公司于2017年8月25日经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准予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海镁特公司和优特埃公司对双方之间具有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及双方于2015年8月3日经协商一致解除了该合同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海镁特公司为委托人，优特埃公司为受托人。本案争议焦点为：1.优特埃公司在履行货运代理合同中是否具有过错及优特埃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海镁特公司损失的金额；3.海镁特公司是否应当偿还优特埃公司垫付的费用及金额。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因案件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第四项规定，本案为涉外民事案件。双方当事人在审理中均明示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且也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陈述主张和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本案纠纷。关于优特埃公司在履行货运代理合同中是否具有过错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双方认可的电子邮件内容所显示，因收货人位于边境和涉案货物的性质（可用于军用），涉案货物的内陆运输需要收货人KSS公司提交国防部的许可文件，同时内陆运输承运人亦要经国防部许可，而在目的港清关阶段墨西哥海关即要求提交确定的承运人信息及上述许可文件。本案货损是由于未能及时清关致使涉案货物被海关扣押而扣押后又未能及时退运所致。对于优特埃公司，按照报价电子邮件的内容及收取费用的性质，负有为涉案货物办理在墨西哥清关及从曼萨尼约港至VH仓库的内陆运输的义务，接受委托后找到合适的内陆承运人是其责任。优特埃公司在接受委托时应当注意到收货人及涉案货物的特殊性，因其未能尽到谨慎义务，没有找到合适的内陆运输承运人，对未能清关具有过错。对于海镁特公司，其出具的商业发票上的收货人、提单收货人（KAA公司）与装箱单上的收货人（KSS公司）不一致，且实际收货人KSS公司不能提交已经付款并有效的文件，导致墨西哥海关拒绝了恢复提货申请，涉案货物最终被扣押。海镁特公司和优特埃公司解除合同后，优特埃公司对涉案货物未能退运没有过错，对于损失的扩大没有责任。综上所述，本案货损系混合过错所致，海镁特公司负主要责任，优特埃公司负次要责任，对于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按照8:2划分，即海镁特公司对于货损负80%责任，优特埃公司负20%责任。关于损失的金额。涉案货物被墨西哥海关接收，可视为全损，按照海关报关单及商业发票，涉案货物总价值为65206.96美元。按照双方认可的电子邮件内容，海镁特公司应当支付14000美元的滞港费，该滞港费系由于涉案货物被扣押所致，应当属于涉案损失的一部分，现海镁特公司主张按照9187.2美元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海镁特公司主张的运费损失，由于海镁特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损失确实产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由于涉案货物被没收造成的损失为74394.16美元，海镁特公司承担59515.33美元，优特埃公司承担14878.83美元，按照起诉之日的利率折算为97456.34元人民币。关于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没有违约金的约定，应当按照贷款利息计算违约损失。按照双方认可的电子邮件内容，2015年9月1日双方知晓涉案货物被海关接收，则2015年9月2日为利息的起算日，优特埃公司应当赔偿以97456.34元人民币为基数，从2015年9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关于海镁特公司是否应当偿还优特埃公司垫付的费用及金额，按照海镁特公司的《付款承诺书》的内容，优特埃公司垫付的港务费、仓储费等为必要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的规定，海镁特公司应当偿还优特埃公司。但仓储费中有部分金额系涉案货物被海关扣留所致，应当由海镁特公司和优特埃公司按照过错程度分担。因优特埃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货物被扣留产生仓储费的金额，一审法院酌定对于全部仓储费16760.74美元按照过错程度由双方分担，即海镁特公司承担仓储费13408.592美元。综上，海镁特公司应当偿还优特埃公司垫付费用共计14288.592美元，按照反诉之日的利率折算为98877.06元人民币。同时，海镁特公司应当偿还该费用的利息，按照《付款承诺书》的约定，该费用应当于2015年8月20日前偿还，则利息的起算应当从2015年8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关于优特埃公司主张的证据翻译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双方过错，该费用不是因诉讼必然产生的支出，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优特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海镁特公司损失97456.34元人民币；二、优特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海镁特公司上述款项的利息（以97456.34元人民币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9月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内实际履行之日止计算）；三、海镁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优特埃公司货代费用98877.06元人民币；四、海镁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优特埃公司上述款项的利息（以98877.06元人民币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8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内实际履行之日止计算）；五、驳回海镁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优特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8971元人民币，由海镁特公司承担7200元人民币，优特埃公司承担1771元人民币。反诉受理费1441元人民币，由海镁特公司承担1103元人民币，由优特埃公司承担337元人民币。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同日另一电子邮件，JessicaSolis回复闻新宁称，正式进关尚未支付或完成，其他信息都已经更改并且确认了，但惟独缺乏运输工具……”日期实际系“2015年5月12日”而非“2015年5月11日”（“同日”）、“2016年6月26日JessicaSolis致KSS公司、海镁特公司电子邮件称，海关针对贵司已提交的放弃提货恢复声明回复如下：KSS公司不能合法证明其为涉案货物的所有人……”日期实际系“2015年6月26日”、“同日，优特埃公司向海镁特公司开出了编号为00602364的增值税发票，发票记载金额为107906元人民币”金额实际系“107906.64元人民币”外，其他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国际货运代理合同》第五条约定，代理安排运输的过程中，如因优特埃公司过错而给海镁特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海镁特公司有权要求优特埃公司赔偿。2015年5月7日RamiroAmaya在表示承运人Transmaquila确认没有这种运输集装箱的卡车车型，因此，只能取消和国防部的预约之外，还表示正在寻找更多的方案以避免更多的延误，不幸的是“SEDENA通行证”消除了任何的可能，因为现在集装箱已经提前预报给了政府（Wewerelookingformoreoption,toavoidmoredelays,unfortunatelytheSEDENApermiteliminateanyotherpossibilitybecausenowthecontainerisprealertedtotheauthority）。2015年5月11日JessicaSolis致DougRourke电子邮件称，“我们”已与KSS公司指定的承运人Transmaquila进行了预约……在和承运人无数次沟通后，Transmaquila拟用一个53英尺的厢式挂车，而不是使用“我们”之前要求、请求其报价并最终经其确认的一个20英尺的集装箱底盘车。所以，“他们”现在声称因设备缺乏所以不愿提供服务了。“我们”正在寻找其他内陆运输的供应商。因为“我们”已将“涉事的集装箱信息”通知国防部，“我们”不能在港口拆箱，否则会被罚款。“我们”已联系另一承运人，但“他们”目前正在更新“他们”的许可证。“我们”已联系了“我们”最好的、最主要的承运人，但没有一家可以提供服务。“我们”的陆运经理正积极的寻求其他备选公司，但今日还没有确定的备选。2015年5月12日JessicaSolis在回复闻新宁称正式进关尚未支付或完成，其他信息都已经更改并且确认了，但惟独缺乏运输工具之外，还表示如果没有许可即开始运输“涉事集装箱”，“我们”会被罚款。“我们”明天还要和代理联系，有一个可能可以使用的备用运输公司，“他们”的许可正在更新。针对闻新宁关于“若问题a）（指“集装箱完成清关了吗”这一问题）是否定的，你们还需要从KSS公司获得什么文件”的问题，JessicaSolis回复称，目前没有了。一旦“我们”有了其他的运输选择，“他们”会被要求更新发票并提交自有的国防部许可。以上事实，有2015年5月7日双方往来电子邮件、2015年5月12日电子邮件及翻译等证据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通海水域货运代理合同纠纷。因涉案货运代理合同履行地在墨西哥合众国，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四）产生、变更或者消灭民事关系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涉外民事案件正确。本案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之规定，本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实体争议的准据法。在本案二审期间，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货物未能成功运输的责任归属及相应损失赔偿数额。一、涉案《国际货运代理合同》框架下海镁特公司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涉案《国际货运代理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相应权利义务。该合同虽系优特埃西安分公司与海镁特公司签订，但因优特埃西安分公司系优特埃公司的分支机构，且优特埃西安分公司已注销，故此应当由优特埃公司承受该合同相应权利义务。按照涉案《国际货运代理合同》第五条约定，代理安排运输的过程中，如因优特埃公司过错而给海镁特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海镁特公司有权要求优特埃公司赔偿，即该合同约定对货运代理企业采取的是过错责任原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委托人以货运代理企业处理海上货运代理事务给委托人造成损失为由，主张由货运代理企业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货运代理企业证明其没有过错的除外”之规定，货运代理合同法律关系的一般归责原则为过错推定原则。因此，就对货运代理企业采取的归责原则而言，涉案《国际货运代理合同》第五条约定不同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故此，基于意思自治原则，货运代理合同当事人可以在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前提下，设定不同于法律规定的归责原则。而与调整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和作为合同凭证的提单或者其他运输单证中的条款的法律规范不同的是，货运代理合同相关法律规范中并无类似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四条的强制性规定。另一方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故此，在不涉及公益性之强行法规的前提下，亦允许当事人达成关于变更举证责任的合意。综上，本案应当适用涉案《国际货运代理合同》第五条约定，由海镁特公司举证证明优特埃公司存在过错。此外，按照涉案《国际货运代理合同》第五条约定，海镁特公司还应当举证证明优特埃公司的过错行为与涉案货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二、涉案货物未能成功运输的责任归属在海镁特公司对优特埃公司存在过错、优特埃公司的过错行为与涉案货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的情形下，按照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优特埃公司应当承担因涉案货物未能成功运输而产生的、高于一审判决认定20%比例的责任，理由在于：第一，按照本案电子邮件等相关证据，商业发票上的收货人、提单收货人与装箱单上的收货人不一致系涉案货物被扣押原因之一。涉案货运代理合同内容为由优特埃公司负责办理海镁特公司在墨西哥海关货物清关及内陆运输事宜，按照《国际货运代理合同》第二条约定，装箱单、发票以及其他与进出口货运有关的单据和文件均由海镁特公司提供，本案亦无证据证明优特埃公司参与商业发票、提单、装箱单等单据的缮制，故此，优特埃公司对商业发票上的收货人、提单收货人与装箱单上的收货人不一致不存在过错，因此产生的相应责任不应当由优特埃公司承担。海镁特公司虽主张从2015年5月11日（实际系2015年5月12日）JessicaSolis致闻新宁电子邮件可知，商业发票上的收货人、提单收货人与装箱单上的收货人不一致已经更改并确认，所有文件材料均已完备，只是缺乏运输工具。但按照现有证据，2015年7月16日海关通知以及2015年8月28日海关罚没文件均显示涉案货物于2015年4月9日即已被认为默认遗弃。而2015年7月6日KSS公司向墨西哥海关发出撤回扣押船箱019971书面授权申请则显示，涉案货物于2015年5月7日已被扣押。即海镁特公司主张的“收货人不一致已经更改并确认”时间之前，涉案货物已默认遗弃及被扣押。2015年5月12日JessicaSolis致闻新宁电子邮件原文为“其他信息都已经更改并且确认了，但惟独缺乏运输工具”（Everyotherinfoisrevisedandconfirmedasreadybutnotthetransportation），结合该电子邮件关于一旦优特埃公司有了其他的运输选择，KSS公司会被要求更新发票并提交自有的国防部许可的记载，亦不能直接认定已经更改并且确认了的“其他信息”包括收货人不一致的问题。且从该电子邮件形成时间之后的相关证据来看，2015年6月26日JessicaSolis致KSS公司、海镁特公司电子邮件亦明确表示海关针对放弃提货恢复声明回复为KSS公司不能合法证明其为涉案货物的所有人，究其原因，因为商业发票注明涉案货物买方为KAA公司，而涉案货物进口方却是KSS公司，所以请海镁特公司修改商业发票以显示原始税务号。该电子邮件附商业发票截屏，其抬头为KAA公司而非KSS公司。因而，按照现有证据，迟至2015年6月26日时，收货人不一致的问题实质仍未得到全部解决。海镁特公司还主张，从2015年7月27日卫韩涛致闻新宁电子邮件可知，收货人信息已更改完成，且之前已解除过质押，该时点仍可解除质押，只是解除质押后仅有15天时间清关加送货。从2015年7月29日卫韩涛致陈晓燕电子邮件可知，涉案货物直到该时点仍可解压并继续清关送货或回运，仅强调唯一送货方法可以使用KSS公司有资质卡车承运，未提及商业发票上的收货人、提单收货人与装箱单上的收货人不一致以及实际收货人不能提交已经付款并有效的文件等问题。但是，按照上述两封电子邮件记载内容，涉案货物所有手续截止8月11日前必须完成、解除质押后仅有15天时间处理涉案货物，而按照形成于2015年7月27日之前的证据来看，涉案货物已因收货人不一致等原因而处于长期扣押状态，且由于前期更改收货人信息等行为，涉案货物已经引起墨西哥海关怀疑，而这一情形亦系墨西哥内陆运输承运人不愿意承运的原因之一。另外，2015年7月27日卫韩涛致闻新宁电子邮件原文中“主要原因是已经得知这货物被扣押过”的表述，无论从文字本身还是2015年7月16日海关通知以及2015年8月28日海关罚没文件等其他相关证据，并不能得出涉案货物于2015年7月27日前已解除过质押的认定。故此，海镁特公司的相关主张并不足以否认收货人不一致的问题系涉案货物被扣押原因之一的认定。第二，按照本案电子邮件、2015年7月16日海关通知等相关证据，实际收货人KSS公司不能提交已经付款并有效的文件亦系涉案货物被扣押原因之一。2015年7月16日海关通知明确告知KSS公司，解除放弃提货的要求是不合理的，需要提交已经付款并有效的文件复印件并进行沟通此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该条规定的“第三人”并非合同当事人以外的任何一个第三人，其范围具有限制，一般指与当事人一方存在法律关系的第三人，如代理人、履行辅助人、上级机关、合伙人等。本案中，按照现有证据，KSS公司与海镁特公司存在贸易合同关系，而与优特埃公司并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故此，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框架下，货运代理企业优特埃公司对实际收货人KSS公司不能提交已经付款并有效的文件不存在过错，委托人海镁特公司应当对因此产生的后果承担相应责任。此外，按照现有证据，在海镁特公司和优特埃公司解除合同后，优特埃公司对涉案货物未能退运并无过错，故一审判决认定优特埃公司对于损失的扩大没有责任，并无不当。固然，按照本案电子邮件，优特埃公司亦对涉案货物未能清关存在相应过错，即在接受委托时未注意到收货人及涉案货物的特殊性，未能尽到谨慎义务，没有找到合适的内陆运输承运人。但海镁特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优特埃公司相应的过错行为系涉案货物未能成功运输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结合全案证据，涉案货物未能成功运输的主要原因在于收货人不一致的问题及实际收货人KSS公司不能提交已经付款并有效的文件，故此，一审判决综合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对于涉案货损酌定按照8:2划分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相应损失赔偿数额本案二审期间，海镁特公司、优特埃公司均对一审判决各自承担责任的利息计算起点及标准、汇率起算点等无异议。因涉案货物被墨西哥海关接收，可视为全损，一审判决按照8:2过错程度比例对涉案货物总价值、滞港费判令由海镁特公司、优特埃公司分别承担相应数额损失，同时，判令海镁特公司对优特埃公司垫付费用中仓储费按照同样过错程度由海镁特公司、优特埃公司分担、对其他垫付费用由海镁特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并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8月21日起、同年9月2日起计算海镁特公司、优特埃公司应承担的相应利息责任，并无不当。至于补货运费问题。海镁特公司上诉主张涉案货物被墨西哥海关没收后，重新发货给客户，补货过程中发生的运费应当认定为损失。但海镁特公司为证明上述损失提交的货运单和KSS公司收货发票系域外形成的证据，未经过公证认证等证明手续，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亦不能认定上述证据所涉货物系涉案货物在被墨西哥海关没收后进行的补货，故一审判决认定海镁特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损失确实产生，对该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垫付费用问题。海镁特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反诉中海镁特公司应当偿还优特埃公司垫付费用计算错误，即应当按优特埃公司向海镁特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107906.64元人民币按照相应过错比例标准计算。按照2015年8月6日RamiroAmaya致张红生等人的电子邮件、同日开具的陕西增值税普通发票，垫付费用共17640.74美元，折合107906.64元人民币，包括佣金、港务费、仓储费、周转费、码头操作费等费用在内，而一审判决仅认定仓储费属于应当按照过错程度由双方当事人分担的费用，对其他垫付费用判令海镁特公司全部返还，故此，一审判决关于垫付费用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海镁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03元人民币，由西安海镁特镁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彤审判员  李超审判员  张昕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孙超书记员高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