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1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俊，女，198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委托代理人：王彦武，湖南长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权利，参与和解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爱雄，女，197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攸县中医院职工，住湖南省攸县。委托代理人：刘曼文，湖南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审被告：贺秋文，男，197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攸县高和卫生院职工，住湖南省攸县。原审第三人：吴祝华，男，196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上诉人吴俊因与被上诉人苏爱雄、原审被告贺秋文、原审第三人吴祝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19）湘0223民初3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俊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吴俊不予返还5万元；二、被上诉人苏爱雄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原审被告贺秋文向上诉人吴俊支付协议中的5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协议中的5万元并没有真正履行，该协议属于上诉人吴俊与原审被告贺秋文的戏谑行为：二、原审认定5万元未经被上诉人苏爱雄同意系认定事实不清，事实是协议上被上诉人苏爱雄已经签字确认了：三、依据证据规则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审中“手机短信截图”证据效力低于上诉人吴俊与原审被告贺秋文的庭审陈述。苏爱雄答辩称，上诉人吴俊与原审被告贺秋文在协议上写清楚了付5万元损失费，并且5万元已经支付到位了，上诉人吴俊还给被上诉人苏爱雄发了信息。贺秋文答辩称，我将5万元给上诉人吴俊她没要我的，这5万元我后来还给别人了，给上诉人吴俊5万元是经过被上诉人苏爱雄同意的。苏爱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被告贺秋文、吴俊于2017年8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由被告贺秋文补偿被告吴俊的各项损失费5万元的约定无效；二、请求判令被告吴俊返还原告苏爱雄人民币5万元，并支付占用该资金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款日止），并由第三人对该款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贺秋文、吴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苏爱雄与被告贺秋文于1993年1月1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男孩贺苏醒。被告贺秋文与被告吴俊于2012年相识，2017年8月10日，被告贺秋文与被告吴俊签订协议书，约定因感情纠纷达成如下协议：一、贺秋文一次性赔偿吴俊各项损失费伍万元整；二、贺秋文与吴俊自签订协议日起，不再以任何方式相伤害对方并共同遵守以下承诺；三、贺秋文及其家人不再以信息、电话、过激行为骚扰吴俊及其家人、同事，工作和生活，如没做到，有违规行为不得以任何理由为借口，所造成吴俊及家人同事的负面影响，其责任由贺秋文及当事人全部负责，并且帮受害人调离原工作单位（县级中学除三中外）；四、吴俊及其家人不再以信息电话过激行为骚扰贺秋文及其家人同事、工作和生活。如没做到与上述同论，并且恢复原工作；五、自签订日起双方都需遵守无任何理由拒绝以上协议。自签字日生效，一式二份。被告贺秋文、吴俊分别作为甲、乙方在协议书下方签名，被告吴俊的父亲吴祝华在见证人处签名。协议签订的当天，被告吴俊通过短信告知原告苏爱雄，称“你老公给我送钱来了”，“他们说五万”。原告苏爱雄、被告贺秋文因被告贺秋文的上述婚外情行为导致夫妻感情破裂，夫妻双方协议离婚，并于2018年8月15日草拟了离婚协议，但未办理离婚手续。2019年3月19日被告贺秋文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与原告苏爱雄离婚，后于2019年4月12日自愿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赠与行为中，赠与人处分的财产应当是其个人所有财产。夫妻共同财产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因夫妻关系存在而产生的。在夫妻双方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本案中，被告贺秋文与原告苏爱雄并未约定分别财产制，故被告贺秋文在本案协议中约定赠与被告吴俊的财产并非其个人财产，而是夫妻共同财产。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具有平等的权利。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出重要决定的，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中，被告贺秋文在与原告苏爱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擅自将大额的夫妻共同财产无偿赠与被告吴俊，未经与原告苏爱雄协商一致，另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被告吴俊在签订协议时知晓被告贺秋文有配偶的事实，本案协议违反社会公序良俗，严重损害了原告的财产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被告贺秋文的赠与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告贺秋文及被告吴俊均辩称，协议约定的5万元并未实际履行，但根据被告贺秋文与被告吴俊签订的协议约定该5万元系一次性支付，协议于签订之日生效，结合被告吴俊当天给原告发送的短信及被告贺秋文在庭审中的陈述，原审认定被告贺秋文已向被告吴俊支付了该5万元。被告吴俊受赠的款项应当予以返还。故对原告要求确认被告贺秋文与被告吴俊之间签订协议赠与被告吴俊5万元的行为无效，并要求被告吴俊返还5万元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占用该5万元期间的利息，并要求协议见证人第三人吴祝华对被告吴俊返还5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确认被告贺秋文与被告吴俊之间签订协议赠与被告吴俊5万元的行为无效，并要求被告吴俊返还5万元并支付占用该资金期间的利息，第三人吴祝华对被告吴俊的上述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予以部分支持。第三人吴祝华经原审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依法缺席审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贺秋文对被告吴俊的赠与行为无效；二、被告吴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苏爱雄返还5万元；三、驳回原告苏爱雄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被告吴俊负担。二审中，原审被告贺秋文提供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向上诉人吴俊支付5万元是经过被上诉人苏爱雄同意的，另证明上诉人吴俊没有拿5万元。上诉人吴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苏爱雄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质证称原审被告贺秋文付了钱之后要被上诉人苏爱雄补签了这个协议，原审被告贺秋文承诺再不与上诉人吴俊来往，也不与被上诉人苏爱雄离婚。这个字即使签了也是无效的，因婚外情付给第三人，即使补签了字也是无效的，补签的原因也是不再破坏家庭。经审查，原审被告贺秋文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苏爱雄虽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实5万元并未支付给上诉人吴俊，应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吴俊与原审被告贺秋文、原审第三人吴祝华于2017年8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上诉人吴俊是否应返还5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原审被告贺秋文在与被上诉人苏爱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仍与上诉人吴俊超出正常男女关系进行交往，且于2017年8月10日与上诉人吴俊原审第三人吴祝华签订协议书，约定一次性赔偿上诉人吴俊各项损失费5万元整，违反上述规定，为无效协议。根据一般社会常识，正常的男女交往不存在赔偿损失，协议上有原审第三人吴祝华的签字，故上诉人吴俊上诉称“协议属于上诉人吴俊与原审被告贺秋文的戏谑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吴俊上诉称“协议中的5万元并没有真正履行”，但协议约定签字日生效，且上诉人吴俊向被上诉人苏爱雄发送了“你老公给我送钱来了”，“他们说五万”的短信，可以认定5万元已实际支付。虽然被上诉人苏爱雄事后也在协议书上签字，但协议为无效协议，故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之规定，判决上诉人吴俊向被上诉人苏爱雄返还5万元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吴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吴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 敏审判员 卢飞虎审判员 曹 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