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13民申84号再审申请人：朱春姐，女，汉族，1975年2月2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和平县，系陈常周（已故）的妻子。再审申请人：陈某1，女，汉族，2002年1月2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和平县，系陈常周（已故）的女儿。再审申请人：陈某2，男，汉族，2007年2月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和平县，系陈常周（已故）的儿子。再审申请人：刘三妹，女，汉族，1953年1月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和平县，系陈常周（已故）的母亲。以上三再审申请人陈某1、陈某2、刘三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姐，女，汉族，1975年2月2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和平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江北中心区云山路双子星国际商务大厦。负责人：王骏。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艳红，广东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戴惠兵，男，汉族，1990年7月9日出生，住址：惠州市惠城区。一审被告：惠州市运兴小客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桥东上板塘第**。法定代表人：文惠喜。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波，广东直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惠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所：惠州市惠城区桥东学背街**。法定代表人：马显力。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君荣，该医院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陈常周（已故）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一审被告戴惠兵、惠州市运兴小客车有限公司、一审第三人惠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302民初2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在本案审查期间，再审申请人陈常周因呼吸衰竭于2019年10月4日死亡。再审申请人陈常周（已故）的继承人朱春姐、陈某1、陈某2、刘三妹向本院提出申请，变更朱春姐、陈某1、陈某2、刘三妹作为再审申请人继续参加本案的再审审查。本院依法将本案再审申请人变更为其继承人。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再审申请人无需承担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述自身疾病参与度的80%责任。再审申请人对广东惠中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惠中法医司鉴所[2018]临鉴字3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五、鉴定意见：（一）陈常周目前伤残情况以自身疾病为主，交通事故损伤为诱因。自身疾病参与度为80%，交通事故损伤参与度为20%”有异议。交通事故纠纷属一般侵权纠纷，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而再审申请人的自身疾病不属于侵权责任法中的“过错”。再审申请人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前对其自身存在潜在性疾病并不知情，是在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治疗后2年内才逐渐出现运动神经元病的相关症状。再审申请人对此在主观上还是客观上均无过错，无需承担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述自身疾病参与度的80%责任，双方应对再审申请人所遭受的全部损害承担同等责任。（二）退一步而言，即使再审申请人需承担自身疾病参与度的80%责任，再审申请人在惠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第一次住院及第二次住院完全是本次交通事故直接导致，由此产生的损失不应笼统的按惠中法医司鉴所[2018]临鉴字377号鉴定结论进行计算。再审申请人于2015年2月1日发生交通事故，在惠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16天，出院医嘱休息3个月，待各骨折处完全愈合后需再次手术取出固定物。2017年1月11日再审申请人再次入院手术取出固定物，住院4天，出院医嘱休息一个月。上述2次住院，均为本次交通事故直接导致，由此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应按441302[2015]第D0032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比例，由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各负50%的责任，而不应先乘以20%后再各分担50%的责任。（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再审申请人的误工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基数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误工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计算基数应为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统计数据确定。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0日发布了《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原审案件于2018年11月12日开庭，因此，误工费的计算基数应为2017年广东省国有同行业（装卸搬运和运输代理业）在岗工年平均工资98388元/年，伤残赔偿金计算基数应为2017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被抚养人计算基数应为2017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0198元/年。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依法应当再审，望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一、被答辩人陈常周（以下称“受害人”）对本次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事故致其损伤不会直接导致四肢瘫痪的损害后果。该损害后果系其自身体质、疾病与交通事故碰撞共同作用的结果，根据原因力理论，非因碰撞产生的损害后果，则不应当由侵权人负担。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根据侵权人对损害后果的作用力大小作出鉴定意见，原审法院根据损伤参与度确认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法院予以维持。2015年2月17日，受害人结束治疗出院，出院记录诊断右股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右肱骨大节性撕脱骨折、右肩关节脱位、头部挫裂伤，未造成其任何神经损伤和其他肢体损伤。2015年3月9日、2015年8月4日，X线检查报告均记载骨折端对位对线尚可，骨折线较前模糊，骨痂生长期。2015年8月12日，其自行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在未拆除内固定的情况下，右上肢被认定为十级伤残、右下肢为九级伤残。2017年1月11日，其拆除右股骨内固定，病历记载骨折处已完全骨性愈合，骨折消灭。此时，本次事故所致伤害已治愈。但到2017年8月16日，被害人病情加重被确诊为运动神经元病，该疾病是选择性侵犯脊髓前角细胞、脑干运动神经元、皮层椎体细胞及椎体束的慢性进行性神经变性疾病。一般是随着年龄增长，由遗传易感个体暴露于不利环境所造成的，即遗传因素和环境因素共同导致了运动神经元病的发生。本次事故仅造成受害人右侧肢体损伤，已治疗痊愈，不会造成四肢均瘫痪，且前期均没有相应神经受损基础。本次事故是一次因综合性因素导致的侵权案件，应按原因力大小划分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从该规定的精神可以看出，侵权人仅对因自己的过错所造成的受害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受害人受到的同一损害后果，应找出造成这一损害后果的数个原因，具体分析各原因对于该损害后果的作用力，损伤参与度即是经过因果关系鉴定后得出的对原因力的量化比例。致残后果与此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看，交通事故并非导致受害人致残的唯一原因，因神经元疾病才导致受害人构成二级伤残的主因，所以交通事故损伤参与度仅为20%，由此可见，被答辩人陈常周构成二级伤残的主要因自身疾病所致，而非因交通事故，交通事故只是其致残的一个很小的原因之一，让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为被侵权人因自身疾病产生的伤病买单自然是非常不合理的。侵权人在侵权时无法预测此结果，不应对扩大的损害结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所以，原审判决正是基于这一事实，结合原因力大小来确定各方赔偿责任于法于据，应得到再审法院的支持。二、被答辩人陈常周第一、第二次住院费用已在生效二审判决中得到支持，不存在其主张的按照参与度比例赔偿，损害其合法权益的事实。被答辩人在（2015）惠城法民一初字第3052号案诉请第一次住院费60304．68元，后续治疗费（即第二次住院费用）10000元。上述费用在（2016）粤13民终310号民事判决得到支持，详见第10页上数第7行“二、本院经重新核算，扣除一审认定残疾赔偿金126810．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2500元、误工费32663．0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5873．20元等费用后……”。可见，被答辩人陈常周第一、第二次住院费用已在生效的(2016)粤13民终310号民事判决中得到全部支持，不存在其诉称权利被侵害的事实，再审法院驳回其该项诉请。三、本案原审判决已采用最宽松的认定标准作为被答辩人陈常周的各项赔偿的依据，其损失非但未受侵害，反而已得到最大限度的支持。被答辩人在（2015）惠城法民一初字第3052号案起诉时自行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以关节活动度受限所做鉴定意见，在（2016）粤13民终310号民事判决中未被采信，按照《惠州中院裁判指引》第32条第5款的规定，误工时间应计至2017年1月11日拆除内固定之日。但一审判决从同情伤者的角度，将定残日前一天作为计算误工时间的终点，从最大限度支持被答辩人陈常周的诉请，非但未损害其合法权益，反而从最大利益角度支持其请求。综上，被答辩人在本案原审判决后未上诉，积极联系答辩人进行理赔，在获得赔偿款后又以再审方式企图改变已产生既判力的生效判决。被答辩人一边用受害人的身份博取同情尽快拿到赔偿款，一边又以再审规避缴纳上诉费的方式达到其变更生效判决的目的。反观答辩人，从同情伤者、维护社会稳定的角度在本案原审判决生效后，积极赔付被答辩人相应款项，使被答辩人及时获得赔偿。被答辩人提出的再审理由不成立，请求再审法院采信答辩人意见，驳回其全部诉请。一审被告惠州市运兴小客车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的“事实与理由”不符合再审申请的法定要件。再审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中对惠中法医司鉴所[2018]临鉴字3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质证意见和看法，再审申请人已在原审庭审中发表或应在原审庭审中发表，再审申请人现作为再审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再审申请人该再审理由完全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再审申请人在没有新的事实、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情况下，其申请再审缺乏新的证据和新的事实理由的支持。二、再审申请人在收到原审判决后，已知悉原审判决的裁判结果，在法定期间内没有提出上诉，说明其已服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对民事审判活动和行政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的若干意见（试行）》第四条关于“当事人在一审判决、裁定生效前向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的，人民检察院应当告知其依照法律规定提出上诉。当事人对可以上诉的一审判决、裁定在发生法律效力后提出申诉的，应当说明未提出上诉的理由；没有正当理由的，不予受理”的规定，再审申请人服判后又提出再审申请，没有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对再审申请人的误工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赔偿项目的计算，已依法在原审判决书中列明，计算程序计算方式计算结果公开、透明，再审申请人在法定上诉期间未提出上诉意见、阐明异议。因此，再审申请人以此作为再审理由，显然无法成立。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符合法定程序，再审申请人因运动神经元病（俗称“渐冻人病”）产生的损失不能无因转嫁给他人，否则，有违诚实信用的民法基本原则。请求法院驳回对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是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是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案卷材料反映，本案原审于2018年11月12日开庭审理，其“上一年度”应是2017年，而本院原审适用的是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可见，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本案由本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王 丹审判员 徐火传审判员 许海明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刘英书记员蓝永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