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终14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 法定代表人：赵季平，主席。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昌敏，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飞燕，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宝龙贸易有限公司（原福州宝龙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法定代表人：许健康，董事局主席。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杜坚，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宝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龙公司）侵害作品表演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初38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音著协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根据在案证据，音著协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涉案音乐作品《一个人的海岸》词曲作者署名为“杨峻涛”，2018年2月5日，杨俊涛向音著协作出书面声明，声明“杨峻涛”为其笔名。音著协已经提交了《音乐著作权合同》，其中明确载明“杨俊涛”的地址、电话和身份证号，且“杨俊涛”已经作出书面声明，已经履行了举证责任。在此情况下，宝龙公司反驳认为“杨峻涛”并非“杨俊涛”，应由宝龙公司举证。音著协是经国家批准成立的、中国大陆地区唯一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是信托管理行为。根据信托管理授权，词曲作者不需要参与本次诉讼，“杨俊涛”在加入协会时明确《一个人的海岸》词曲为其作品，在音著协的管理过程中也均未遇到过该词曲权利争议，《一个人的海岸》词曲作者应为“杨俊涛”。音著协已经尽到证明责任，如要音著协补强证明“杨俊涛”即“杨峻涛”，且系《一个人的海岸》的词曲作者，显然是对音著协的苛责，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不利于著作权的权利保护。综上，音著协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是适格的原告主体，一审法院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是错误的。 宝龙公司辩称，1.音著协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杨峻涛”是涉案作品《一个人的海岸》的著作权人，相关证据无法表明音著协具有诉讼主体身份。酷狗及QQ音乐软件系相关软件公司运营音乐的平台，其在平台上标注的歌曲作词作曲人信息系相关软件公司自行设置及添加，属于第三方信息。音著协不能仅仅凭第三方信息确认音乐著作权人，相关软件公司并非国家公权力部门，其添加信息无法产生权利的对外公示力。涉案《一个人的海岸》是否属于“杨俊涛”无法确认。在此情况下，“杨峻涛”与音著协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同》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无法确认。且音乐软件截图显示作词作曲人均为杨峻涛，而涉案《音乐著作权合同》签订主体是“杨俊涛”，两者是否是同一人无法确认。虽然音著协提供《声明》证明两者是同一人，但因此人并未接受法庭质询，事实无法查清、音著协提交的证据有重大瑕疵，《音乐著作权合同》是否是“杨峻涛”签字不得而知，即使系其所签，根据该合同第九条的约定，合同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该合同自动展期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现该合同已经届满三年有效期，“杨峻涛”可能不同意自动展期，合同是否仍有效无法确认。音著协诉讼主体身份不明，其对于自身诉讼主体身份负有完全举证责任，其也未尽到举证义务，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2.宝龙公司在一审中明确申请追加杨峻涛参与本案诉讼，即便一审法院未同意追加，音著协作为其所称的诉讼适格主体，完全可以申请“杨峻涛”作为证人出庭，且音著协较宝龙公司存在基本的举证责任与提供证人的便利条件，但其未完成该项举证责任。3.宝龙公司并非实际侵权人，不具有本案被告或被上诉人的主体身份。宝龙公司紧紧是宝龙城市广场的开发商，广场建成后，宝龙公司就将广场移交给商管公司经营。2018年5月20日，宝龙公司与新的商管公司签订《商业经营管理委托协议》，约定宝龙城市广场由上海宝龙商业地产管理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进行经营。4.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侵权事实的存在。音著协提供的厦门市开源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公证程序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公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本案音著协住所地在北京，宝龙公司住所地在福州市台江区，行为地或事实发生地在福州市台江区，即使申请办理公证，也应向北京市或福州市相关公证处申请，而不是在厦门地区申请公证。音著协认为其是根据瀚听（厦门）文化科技有限公司的住所地来申请办理公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音乐著作权合同》未约定音著协具有转委托权。从现有证据看，也无法证明瀚听（厦门）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与音著协或本案事实的关联性，根据该公司住所地申请办理公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公证书》仅仅是单方委托公证，可能存在音著协与公证处串通的情形，《公证书》中的录音无法确认是在宝龙城市广场，照片也仅仅能体现广场实物情况，不能证明广场存在播放音乐的事实。5.音著协诉请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及合理费用1012.29元无依据。宝龙公司不是实际侵权人，音著协也无证据证明其实际经济损失达到20000元，合理费用也无相关凭证佐证。综上，宝龙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音著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宝龙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歌曲《一个人的海岸》的著作权，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公开播放该歌曲；2.宝龙公司赔偿音著协经济损失20000元及合理费用1012.29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音著协提交了酷狗音乐、QQ音乐查询截图及《音乐著作权合同》，拟证明杨峻涛系涉案歌曲《一个人的海岸》的词曲作者，对该歌曲的词曲享有著作权，并将其所有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授权音著协管理。但酷狗音乐、QQ音乐查询截图显示涉案音乐作品的词曲作者为“杨峻涛”，而与音著协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的相对方为“杨俊涛”，现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杨峻涛”与“杨俊涛”系同一主体，即音著协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取得涉案音乐作品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因此，音著协未能证明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起诉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音著权的起诉。 二审中，音著协提交姓名为“杨俊涛”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杨俊涛的身份信息。宝龙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且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虽然该证据是复印件，但宝龙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且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对该证据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0日，福州宝龙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福州宝龙贸易有限公司。音著协一审中提交的酷狗音乐查询截图和QQ音乐查询截图显示，《一个人的海岸》作词和作曲均为“杨峻涛”。音著协一审中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1年2月14日的《音乐著作权合同》乙方为“杨俊涛”，该合同第一条约定音乐作品是指“杨俊涛”现有和今后将有的所有音乐作品，但合同中未涉及《一个人的海岸》这一作品名称。音著协一审中提交的落款处日期为2018年2月5日且落款处签名为“杨俊涛”的《声明》内容中未涉及《一个人的海岸》这一作品名称，但表示杨俊涛所创作的音乐作品中，所用笔名为杨炅翰（过往曾用笔名：杨峻涛/小象）。二审中，音著协当庭表示，“杨俊涛”不能出庭。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音著协提交的酷狗音乐、QQ音乐查询截图显示涉案音乐作品的词曲作者为“杨峻涛”，而《音乐著作权合同》显示将其音乐作品著作权授权给音著协的是“杨俊涛”，《音乐著作权合同》、落款为“杨俊涛”的《声明》均未涉及涉案《一个人的海岸》这一作品名称，“杨俊涛”在无正当理由情况下，亦不能配合出庭说明相关情况。基于此，原审认定音著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峻涛”与“杨俊涛”系同一主体，故无法证明其已取得涉案音乐作品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其起诉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驳回，并无不当。 综上，音著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蔡 伟 审 判 员  林培阳 代理审判员  曹慧敏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江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