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4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天房融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水上北道**。法定代表人：刘生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艳，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尤会博，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桂馨，女，195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天津市龙门大厦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天津市河**。上诉人天津天房融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房融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桂馨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6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房融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错误地认定为按日支付赔偿金，系曲解合同条款，系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对实际停工时间未全部认定，系事实认定不清；3．一审法院仅依据停工文件适用期间早于合同签订时间，便认定涉诉房屋建设过程中无不可抗力导致的停工，判决上诉人自合同约定交房日期的次日起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及利息损失，系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高桂馨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高桂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房融创公司支付高桂馨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27日共178天已付款利息115490元；2．诉讼费由天房融创公司承担，由天房融创公司直接给付高桂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日，高桂馨与天房融创公司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高桂馨购买天房融创公司开发建设的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的商品房一套，价款为4833052元；高桂馨按贷款形式支付价款，应于2018年7月6日前一次性存入商品房首付款1453052元，其余价款办理贷款。合同第三条商品房交付及交付日期约定，商品房竣工，经验收合格并取得《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后，方可交付。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天房融创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前将符合上述条件的商品房交付高桂馨使用。如遇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按补充协议约定处理。合同第五条天房融创公司逾期交付商品房的处理约定，除遇不可抗力外，天房融创公司如未按本合同第三条约定日期交付商品房，逾期在90日内的，高桂馨有权向天房融创公司追究已付款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天房融创公司应交付商品房之日次日起至实际交付商品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超过上述约定期限的，高桂馨在向天房融创公司追究已付款利息的同时，还有权按照补充协议约定，追究天房融创公司违约责任。合同附件六《补充合同》第三条关于不可抗力和免责情形的补充约定，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的不可抗力系指以下免责情形：1．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2．政府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政府实施土地征用或房屋拆迁等实质性影响双方履约的情形；3．甲级和乙级××……。发生上述情形之一或者由于政府部门、市政公用单位拖延（如水电气等市政配套设施建设延误及施工片区停水停电等），导致逾期给付或交付，备案登记逾期，或城市基础设施、公共服务及其他设施开通使用延迟的，不属于违约情形，履约时间可相应延长。上述合同签订后，高桂馨于当日支付首付款1453052元，于2018年9月21日支付剩余购房款3380000元，合计4833052元。2018年10月8日，天房融创公司向高桂馨邮寄《天房xxxx项目延期交付告知函》，告知：“因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涉及的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您购买的房屋不能按约定交房日期（2018年10月31日）交付。我公司正尽最大努力，全力推进项目进度，努力降低上述不可抗力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影响。预计交房日期为2019年4月30日前，届时将提前向您发出房屋交付通知”。同年12月4日，天房融创公司向高桂馨邮寄《天房xxxx交房日期的告知函》，承诺：“确保于2019年4月30日前将质量合格、符合合同交工标准的商品房交付使用，届时将提前向您发出入住通知。”2019年4月19日，天房融创公司取得xxx7号楼《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后天房融创公司于2019年4月24日向高桂馨邮寄交房通知书，通知高桂馨于2019年4月28日办理房屋交付手续，高桂馨于2019年4月30日办理了房屋入住手续。涉案房屋所在天津市南开区xxxxD地块项目工程于2016年5月12日开工建设。2016年10月2日，天津市环境保护局发布重污染天气黄色预警启动三级应急响应措施，其中载明：2016年10月2日至4日，停止所有建筑、拆房、市政、道路、水利、绿化、电信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包括停止土石方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作业，停止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停止工程渣土运输）。2016年10月13日，天津市环境保护局发布重污染天气黄色预警启动三级应急响应措施，其中载明：2016年10月13日至16日，停止所有建筑、拆房、市政、道路、水利、绿化、电信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包括停止土石方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作业，停止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停止工程渣土运输）。2016年11月1日，天津市环境保护局发布重污染天气黄色预警启动三级应急响应措施，其中载明：2016年11月2日至6日，停止所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包括停止土石方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作业，停止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建筑垃圾和渣土运输车、砂石运输车辆禁止上路行驶。2016年11月11日，天津市环境保护局发布重污染天气黄色预警启动三级应急响应措施，其中载明：2016年11月11日20时至19日，停止所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包括停止土石方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作业，停止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建筑垃圾和渣土运输车、砂石运输车辆禁止上路行驶。2016年11月12日，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发出美丽天津一号工程（2016）27号文件《关于严格今冬施工工地扬尘污染管控的通知》，载明：2016年11月15日至12月31日，原则上全市所有在建施工项目一律停止施工，可允许特许施工的除外。2017年8月25日，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发出美丽天津一号工程（2017）9号文件《关于进一步加强空气质量保障工作的通知》，载明：2017年8月25日至9月10日，停止所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包括：停止土石方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作业，停止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全面禁止建筑垃圾和渣土运输车、砂石运输车辆上路行驶。2017年8月25日，中共天津市委办公厅、天津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津党厅（2017）82号《天津市2017-2018年秋冬季大气污染综合治理攻坚行动方案》，载明：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全市建成区内停止各类建设工程土石方作业、房屋拆迁（拆除）施工、水泥搅拌及浇筑等作业，停止道路工程、水利工程等土石方作业；对于重大民生工程、重点项目和重点造林绿化工程涉及土石方作业，确实无法停工的，由项目建设单位申请、行业主管部门初审，报市政府同意后方可特许施工。2018年3月9日，天津市环境保护局发布重污染天气橙色预警启动二级应急响应措施，其中载明，2018年3月11日至15日，停止所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包括：停止土石方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作业，停止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全面禁止建筑垃圾和渣土运输车、砂石运输车辆上路行驶。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一、天房融创公司逾期交付涉诉房屋的行为是否存在免责事由，应否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二、高桂馨主张的损失是否成立。一、关于天房融创公司逾期交付涉诉房屋的行为是否存在免责事由，应否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问题。高桂馨与天房融创公司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高桂馨依约向天房融创公司履行了支付全部购房款的义务，但天房融创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的日期向高桂馨履行交付商品房的义务。天房融创公司抗辩其逾期向高桂馨交付涉诉房屋系受政府有关部门发布的停工令所致，属于不可抗力，不存在违约情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虽然双方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六即《补充合同》第三条对不可抗力和免责情形做出了约定，且天房融创公司在涉诉房屋所在项目的主体建设及配套建设工程（室外管网、道路、绿化等工程）的施工过程中，确因落实政府有关部门依据相关文件发布的限期停工要求停止相关工程的施工，对其无法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涉案房屋造成直接影响，但政府相关部门的停工文件发布在双方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前，其在已经事先知晓停工令的情况下，理应对停工令影响工程竣工及交付房屋的时间作出预判，然其仍与高桂馨约定于2018年10月31日前交付涉诉房屋，且天房融创公司依政府有关部门发布的停工要求停止相关工程的施工均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发生完毕，故天房融创公司逾期交付涉诉房屋并非不可抗力因素所致，不存在免责事由，其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应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二、关于高桂馨主张的损失是否成立问题。天房融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高桂馨交付涉诉房屋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五条及补充合同第六条对天房融创公司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做出了明确约定，即逾期交付在90日内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合同约定应交付商品房之日次日起至实际交付商品房之日止的已付款利息。如逾期交房超过90天的，天房融创公司应按日支付违约金、利息补偿和损失赔偿等，以上各项总额不超过已付房款的万分之一点三。因天房融创公司通知高桂馨于2019年4月28日办理房屋交付手续，故逾期交房时间应截至2019年4月28日，高桂馨要求天房融创公司支付178天的利息没有超出其逾期天数。对于逾期90天之内的部分，天房融创公司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向高桂馨支付已付款利息52559.44元（4833052元×4.35%÷360天×90天）。对于逾期超过90天的部分，依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六条的约定，考虑天房融创公司的违约情形、高桂馨确有相关经济损失等因素，天房融创公司应按照高桂馨已付房款的万分之一点三向高桂馨支付88天的利息损失共计55290.11元（4833052元×1.3÷10000×88天）。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天津天房融创置业有限公司向高桂馨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27日期间的利息损失，合计107849.55元；二、驳回高桂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5元，由高桂馨负担105元，天津天房融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天津天房融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给付高桂馨。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天房融创公司对逾期交付涉诉房屋的行为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履约。根据合同约定，天房融创公司负有在2018年10月31日前向高桂馨交付涉诉房屋使用的义务。天房融创公司主张其逾期交房系受政府有关部门发布的停工令所致，属于不可抗力，不存在违约情形。对此，本院认为，政府有关部门的停工文件在双方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前发布，天房融创公司就可能出现的法律后果应系提前预知并加以准备，故一审法院认定为非不可抗力符合客观实际，并无不当。天房融创公司在能够预料到上述停工文件将对涉诉房屋的交付期限带来影响的情况下，仍然与高桂馨约定于2018年10月31日前交付房屋，但天房融创公司未能按时履行，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具体责任的承担问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约定、天房融创公司的违约情形、高桂馨的经济损失等因素所作判决，符合公平原则，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天房融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7元，由上诉人天津天房融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艳审判员 姜纪超审判员 张玉洁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梁菁菁书记员张思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