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刑初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衢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女，1953年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开化县。系被害人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75年9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开化县。系被害人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女，197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开化县。系被害人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男，1981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开化县。系被害人之子。 被告人张志贤，男，1955年5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开化县，汉族，小学肄业，农民，住开化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2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现押开化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锦华，浙江论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衢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衢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衢市检诉一刑诉[201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志贤犯故意伤害罪一案，向本院提出公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案件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张某1、张某2、张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衢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颖、代理检察员王奇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3、被告人张志贤及其辩护人朱锦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2月18日18时50分许，被告人张志贤与张某4在浙江省开化县张某6经营的小店内发生口角，张志贤认为张某4以言语侮辱自己而感到气愤，即用左手抓住张某4衣领，将张某4推至墙边，顺势用力向右一推，将张某4推倒在地。被害人张某4因头部着地致颅脑损伤，于次日死亡。 被告人张志贤于2018年12月18日被抓获归案。 为证明上述起诉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物证，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张志贤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张志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张某1、张某2、张某3提出，因被告人张志贤故意伤害张某4并致张某4死亡的行为遭受了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张志贤赔偿医疗费9206.65元，死亡赔偿金273020元，丧葬费33216元，误工费、交通费共1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人民币355442.65元。 被告人张志贤辩称其没有伤害故意。其辩护人提出，张志贤没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有过错。张志贤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张某4与张志贤同系开化县马金镇石川村村民。2018年12月18日18时50分许，张某4与张志贤在村民张某6经营的小店内发生口角，并发生拉扯，张志贤认为张某4以言语侮辱自己而感到气愤，即用左手掐住张某4脖颈，将张某4推至墙边，又顺势用力向店外一推，致张某4仰面倒地，头后枕部受伤。后因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经鉴定，张某4系因顿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开化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110接警单详情》、《立案决定书》《案件破案报告表》证明案件的立案和侦破情况。 证人方某1证言证明，2018年12月18日19时许，其听到张某6叫其，说其公公摔去了，其赶到看到张某4躺在地上不会动，头部下面一滩血迹，人已经神志不清。听边上的村民说是张志贤弄的。其和婆婆一起用三轮车拉公公到村卫生院，当时张志贤站边上看，后来其和婆婆力气小，边上不知道谁说，张志贤来帮忙抬人，张志贤就帮了忙。村医生包扎了一下，打了120，后来回到家中等救护车。先到了中医院，其电话报警。中医院说比较严重，又送人民医院，人民医院说已经不行了，就拉回家。次日中午，其公公离世。 证人张某5证言证明，其看到张某4和张志贤吵架，张某4用手指张志贤说“你有本事跟我试一下，你又吃不消我”，张志贤说：“我是吃不消你，反正你说我没儿子，如果我有儿子，我肯定吃的消你”，张某4又说：“你到门口跟我试一下”，张志贤说：“我就是吃不消你”，张某4用手指指着张志贤一直念着到门口试一下，还说张志贤不老实，张志贤就站起来喊道：“我哪里不老实了”，两个人一直吵。等到其回头，看到两个人已经互相推扯起来，张志贤就掐住张某4的脖子，把他推到墙边，然后用力一摔，张某4倒地，脑后勺着地倒在小店门口的水泥地上流血了。 证人余某证言证明，其系张某4小儿媳小姨。张某4在说其小儿媳妇的不是，张志贤进来后说现在年轻人是这样的，因张某4喝了酒被张志贤说了不舒服，又因菜地的事情发生争执。张某4一直想把张志贤往门口拉，想和张志贤打架，又用手指向张志贤，用手抓张志贤衣服，张志贤抓住张某4的手不让抓衣服，张某4就用拳头打张志贤，张志贤也用拳头打张某4，两个人就互相打起来了，后面张志贤掐住张某4脖子，把人推到墙边，然后一甩，张某4倒地，后脑勺碰到水泥地。 证人张某6证言证明，2018年12月18日晚上6点多钟，张某4和张志贤在其店里吵了有十几分钟，好像说到“儿子怎么样的”，后来二人就搞起来，之后就看见张某4躺在其店门口，其就去叫张某4家人。当时地上有血的，后来张某4被拉走后，其接了一脸盆开水把地上血冲掉。其店里监控视频，能够看到冲突过程。 证人张某7证言，证明2018年12月18日晚6点多，其在张某6小店玩，看到张志贤和张某4吵架，就回家了，没有看到打架的过程，再过来就看到张某4躺在张某6店门口，已经没有意识了，头部都是血。 证人张某8证言证明，其系开化县马金镇石川村卫生室医生。2018年12月18日下午6点多，村主任张某10打电话给其说村里张某4脑袋摔去了。后来张某9骑着三轮车和张某4老婆姚某、儿媳方某1一起把张某4送到卫生室。其发现张某4后脑枕部有创口，重度昏迷，其处理不了，帮忙打120。张某4身上有很浓的酒味。 证人张某9证言证明，2018年12月18日晚6、7点钟，其走到张某6家门口，看到张某4躺在地上，其老婆和儿媳妇想把张某4抬到三轮车上，其帮忙把张某4抬到三轮车上送卫生室，后来又送回家等救护车。 证人姚某证言证明，2018年12月18日晚上，其丈夫张某4喝了2两荞麦烧就出去了。晚上7点钟左右，其听张某4出事了就跑到成文小店门口，发现其老公躺在地上不会动，其儿媳妇就把老公抬到三轮车上送村卫生室，后来又送开化县人民医院。医院说脑子里都是淤血，人没用了，就拉回来，19日中午12点左右断气。 证人张某10证言证明，其系马金镇石川村村主任。2018年12月18日晚7点左右，其听张某6说张志贤和张某4吵架，张志贤把张某4推倒，张某4躺地上不会动了，其就通知了张某4家人，联系卫生室的张某8，和张某4家人一起把张某4送到卫生室，路上张某4老婆一直抱着张某4上半身，张某4头部没有再次受伤。 开化县公安局【2018】8号《现场勘验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现场一楼为店面，小店内有两处监控，小店门前有一级水泥台阶，与村路相连，该处靠近台阶地面发现一滩水渍。 开化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开公司鉴（尸）【2018】76号《鉴定文书》及照片、衢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衢公司鉴（LH）【2019】5号《鉴定文书》证明尸表检查在头后枕部见缝合创，创周见表皮剥脱。胸骨柄上方颈前部见皮肤红肿，中间有小片表皮剥脱。右上臂中段前外侧见瘀斑，右腕尺背侧尺骨头部位见瘀斑，右手背2-5掌骨部位及右手3、4、5指近侧指节背侧见片状瘀斑。经解剖，枕部见头皮下出血，枕骨见线状骨折，打开颅腔，双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双侧额、颞、顶部及脑干、小脑部位建蛛网膜下腔出血，左、右侧额极及额叶底面前部、左、右侧颞极均见脑挫伤出血，左、右侧颞叶颞下回见脑挫伤出血，双侧小脑下部见脑挫伤出血。颅底颅后窝至枕骨大孔见一骨折线，与枕骨骨折线相连。提取胃内容物送毒物检验，提取血样样本送DNA检验。经分析，死者头部、颈部、右上臂、右腕、右手均见损伤，头枕部创缘不齐，创周有表皮剥脱，颈部有皮内出血伴表皮剥脱，右上臂、右腕、右手见片状瘀斑，前述损伤的形态特征分析认为均系钝性作用力所致。头部损伤特点符合头枕部受力所致对冲性脑挫伤特点。颈部、右上臂、右腕、右手损伤轻微，外力打击可以形成，右腕部损伤跌摔时可以形成。死者头部、颈部、右上臂、右腕及右手等多处受伤，有红肿、出血等生活反映，系生前伤。死者头部头皮床上肿胀、枕骨及颅底骨折、脑组织多部位挫伤出血伴广泛硬膜下血肿及蛛网膜下腔出血，颅脑损伤极其严重，足以导致死亡。认为死者系因顿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监控视频证明，2018年12月18日18:42分张某4到店，18:44分张志贤到店，后二人交谈，情绪较为激动，18:54分二人发生肢体冲突后张某4被甩倒在小店门口的台阶下，后脑部着地。 调取证据清单、开化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住院病案、门诊病历证明，张某4于2018年12月19日2时19分入院，重度颅脑损伤。 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张志贤的归案经过。 户籍证明证明被害人张某4、被告人张志贤的自然身份情况。 17、被告人张志贤到案后关于其在2018年12月18日晚6点左右和被害人张某4发生争执，后因气愤将张某4推倒在地致张某4死亡的供述。 另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张某1、张某2、张某3因被告人张志贤的犯罪行为，遭受了经济损失，其中医疗费9206.65元，死亡赔偿金273020元，丧葬费33216元，误工费、交通费2000元，共计317442.65元。由于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20%经济损失，故被告人张志贤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253954.12元。案发后，张志贤亲属已支付经济损失55000元，审理过程中，又缴纳50000元至法院。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凭证、《结算票据》等证据共同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志贤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张志贤被被害人言语激怒后，用手掐住被害人脖颈推至墙边，并用力推倒被害人，客观上反映出张志贤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张志贤及其辩护人认为张没有伤害故意，其行为应属过失致人死亡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害人案发前一再对张志贤进行言语挑衅，并刺激其丧子之痛，在案发起因上具有过错。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张志贤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但鉴本案系邻居纠纷引发，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有过错，张志贤归案后认罪态度尚可，并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等，可对张志贤酌情从轻处罚。张志贤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张某1、张某2、张某3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赔偿范围和数额根据法律规定确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交通费、误工费酌情认定2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志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刑期从判决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9年12月19日起至2033年12月18日止），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二、被告人张志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张某1、张某2、张某3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53954.12元（已支付55000元，缴纳至法院50000元，余款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熊 娟 审 判 员  周永敏 人民陪审员  余河洲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法官助理  叶见青   书记员  姜伟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