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3民终189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原，男，汉族，1977年7月15日出生,住址：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秋军，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勇，男，汉族，1980年4月17日出生,住址：江西省樟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臻皓五金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龙眼社区龙眼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6Ｊ。法定代表人：陈勇波，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路红，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斌，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林原因与被上诉人杨志勇、东莞市臻皓五金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皓公司）竞业限制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0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林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杨志勇支付违约金100万元；2.判决臻皓公司停止生产经营活动；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志勇、臻皓公司承担。其主要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未对李林原提交的证据进行全面细致审查，导致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以致于作出错误判决。1.李林原一审提交的2016年6月5日与杨志勇（乙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需要保密的信息是指所有深圳市天创原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创原公司）的信息资料、数据，包括技术方案、设备、样机、模具、客户名单等记录天创原公司秘密的任何文本与电子资料；第三条第3点约定凡是天创原公司现有合作的所有客户，乙方离职后不得以任何方式私自或联合其他人重新接洽或与之建立合作关系。而李林原一审提交的天创原公司2010年3月30日与东莞市虹瑞机械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瑞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足以证实两公司早就存在合作关系，虹瑞公司为天创原公司供应高速冲床等设备，且杨志勇在天创原公司工作期间已经知晓此事。经李林原了解，杨志勇以其妻子陈勇丽的名义与虹瑞公司签订合同，向虹瑞公司购买同样的设备，用以经营臻皓公司。为查明上述事实，李林原在一审期间已经申请法院到虹瑞公司调取相关证据。另外，李林原提交的臻皓公司机器设备照片显示该设备与天创原公司的设备一样，说明杨志勇己经违反了双方协议书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李林原提交的东莞市合陵电子有限公司、东莞市长安精朋精密模具厂、东莞市品锐电子有限公司的委外加工单、送货单等大量单据上面均有杨志勇的签名，充分说明杨志勇就是臻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经营者之一，至少可以证明杨志勇已经在臻皓公司任职，杨志勇的行为己经违反了协议书的相关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3．李林原一审提交的视频录音等证据可以证实杨志勇就是臻皓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但一审法院对此证据却不予采信，甚至未作出任何表述。该录音录像是李林原在臻皓公司实地拍摄录音的，从中明显可以看出无论是臻皓公司的员工，还是其工商注册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均承认杨志勇就是臻皓公司的实际老板。而李林原提交的臻皓公司2016年8月份与东莞市宝正五金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正公司）的对账单明显可以证实杨志勇、臻皓公司已经与宝正公司建立了合作关系。另外，李林原一审提交的2014年10月份送货单、退货单、对账单可以证实早在杨志勇离职前，宝正公司就已经是李林原的客户，且杨志勇早就知晓，杨志勇在离职后就与李林原的客户建立合作关系，明显违反了协议书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4．从天创原公司的经营范围与臻皓公司的经营范围来看，臻皓公司的经营范围明显重叠在天创原公司的经营范围内，属于同行业。而李林原提交的录像证据等均能证明杨志勇就是臻皓公司的经营者，而臻皓公司的客户此前都与李林原存在合作关系。杨志勇离职前以其妻弟的名义注册了臻皓公司，之后再将李林原的客户挖走，其行为明显违反了双方所签协议书的约定，严重损害了天创原公司及李林原的利益，应当按照该协议第六条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和证据均未能认真全面审查，完全忽视了李林原提交的证据之间关联性，以结果来选择性的审查认定证据。一审法院对事实和证据错误认定，以致作出错误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本案重要事实没有查清，证据未能全面正确采信，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杨志勇、臻皓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林原上诉状所述内容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二、臻皓公司并非合同的当事人，李林原要求臻皓公司停止生产经营活动，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李林原与杨志勇签订的协议并未显示有任何竞业禁止的约定，希望李林原明确本案的案由，如涉及竞业禁止，则应当属于劳动争议，并经仲裁前置程序。四、事实上，本案纠纷的发生是由于杨志勇另案起诉要求李林原支付股权转让款，据当事人陈述，在另案判决生效之后，经杨志勇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李林原仍派人骚扰杨志勇。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李林原的全部上诉请求。李林原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杨志勇、臻皓公司向李林原支付违反竞业禁止协议的违约金100万元；2.判决臻皓公司停止全部生产经营活动；3.本案诉讼费由杨志勇、臻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李林原与杨志勇于2016年6月5日签订《协议书》，上述《协议书》显示：甲方为李林原，乙方为杨志勇，双方就乙方将天创原公司14%的股份转让给甲方等相关事宜达成以下条款：第一条约定，乙方将股权转让给甲方需要正常交接完手上的工作，之后由甲方承接天创原公司一切事务，乙方确保正式离开天创原公司二年内不私自或授意他人作出不利于天创原公司的一切行为，否则公司有权追究乙方法律责任或作出其他决定。第三条约定，乙方严格遵守以下条款：1.乙方必须对所有来自天创原公司的保密信息严格保密；2.乙方不能将天创原公司拥有的相关知识产权的权利转让、透露给任何第三方；3.凡是天创原公司现有合作的所有客户，乙方离职后不得以任何名义、任何方式私自或联合其他人重新接洽或与之建立合作关系；4.乙方离职后不得对外宣扬对天创原公司及甲方不利的一切言行。第五条约定，终止2013年合作协议和转让股份款项支付：1.此份协议签字后，在任何情况下甲方与乙方即终止2013年12月1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并生效；2.双方共同友好协商，甲方退回乙方全部股本532000元、2016年4月30日前的全部分红和执行该协议书的补偿金共100000元整，分两次支付，第一次签订此协议后一天内支付532000元整，第二次60天后乙方无违约支付余款100000元整。根据双方当庭陈述，李林原为天创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志勇原为天创原公司员工，于2016年6月5日离职。双方确认截至开庭之日，上述100000元李林原尚未支付给杨志勇。李林原称杨志勇系臻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另外，李林原称宝正公司系其的客户，现臻皓公司与宝正公司进行交易往来，故杨志勇、臻皓公司应向其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李林原提交了2014年期间天创原公司与宝正公司之间的《送货单》、《对账单》以及臻皓公司与宝正公司2016年10月13日签订的《2016年8月对账单》加以证明。另查明，原审法院（2017）粤0306民初6558号民事判决载明以下内容:杨志勇与李林原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协议约定，杨志勇将其持有的天创原公司的14%的股份转让给李林原，李林原退回杨志勇全部股本532000元，并支付2016年4月30日前的全部分红和执行该协议书的补偿金100000元,即李林原所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对价包括股本532000元以及分红款和补偿金100000元。现李林原已支付532000元，尚欠100000元未支付。杨志勇诉请李林原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00000元及利息，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林原与杨志勇2016年6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杨志勇将其持有的天创原公司14%的股份转让给李林原，李林原退回杨志勇全部股本532000元，并支付2016年4月30日前的全部分红和执行该协议书的补偿金100000元。即李林原所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对价包括股本532000元以及分红款和补偿金100000元。现李林原已支付532000元，尚欠100000元未予支付。双方当庭确认，截至法庭辩论终结之日，上述100000元李林原尚未支付给杨志勇。李林原提交的臻皓公司与宝正公司对账单并无杨志勇本人签名，李林原主张杨志勇系臻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李林原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杨志勇在臻皓公司与宝正公司的交易往来中所起作用，故李林原要求杨志勇、臻皓公司支付违反竞业禁止协议的违约金、判令臻皓公司停止全部生产经营活动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林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李林原负担。本院审理查明，2016年6月5日，上诉人李林原与被上诉人杨志勇签订的《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鉴于杨志勇在天创原公司任高层管理人员，同时获得天创原公司的报酬、分红和技术经验等，依据职业操守与道德，双方就杨志勇在离职以后保守天创原公司的技术秘密与商业机密等有关事项，订立以下条款。一、杨志勇转让股权给李林原需正常交接完手上工作、由李林原承接天创原公司一切事务，并确保正式离职后两年内不私自或授意他人做出不利于天创原的一切行为。否则，天创原公司有权追究杨志勇的法律责任或作出其它决定；二、上述技术秘密和商业秘密是指所有天创原公司的信息资料和数据，包括技术方案、设备及工程设计、制造方法与工艺、图纸、样品、样机、模具、操作手册、技术文档、相关资料、客户名单、业务计划、公司发展方向、工程及采购计划、定价政策、财务资料、进货渠道、员工信息、各种购销合同等记录天创原公司秘密的任何文本与电子资料；三、杨志勇必须对所有来自天创原公司的保密信息严格保密，未经李林原同意，不得泄漏、公布、传授、转让、拷贝或者以其他任何方式给任何第三方知悉，属于天创原公司或者虽属于他人但天创原公司承诺有保密义务的技术秘密或其他商业秘密信息，也不得在履行职务之外使用这些秘密信息，不能将天创原公司拥有的相关知识产权权利转让、透露给任何第三方，凡是天创原公司现有合作的客户，离职后不得以任何名义、任何方式私自或联合其他人再重新接洽或与之建立合作关系，不得对外宣扬不利于天创原公司和李林原的一切言行；四、杨志勇离职后七年内仍对其在天创原公司任职期间接触、知悉的属于天创原公司或者虽属于第三方但天创原公司承诺有保密义务的技术秘密和其他商业秘密、信息，承担任职期间一样的保密义务，也不得私自使用有关技术秘密和其他商业秘密、信息；五、双方终止2013年合作协议和股份转让款的支付。此份协议签字后，任何情况下李林原与杨志勇即终止2013年12月1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并生效，李林原退回杨志勇全部股本532000元、2016年4月30日前的全部分红和执行此份协议的补偿金10万元，分两次支付，即签订此协议后一天内支付532000元，60天后无违约则支付余款10万元；六、如果杨志勇违反上述约定，泄露任何技术秘密和其他商业秘密、信息，或者私自以任何名义、任何方式自行或联合其他人与天创原公司原有客户接洽或与之建立合作关系，则支付李林原违约金100万元。违约、泄密等造成的损失大于违约金的，杨志勇还应赔偿损失，并可追究其刑事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林原要求被上诉人杨志勇支付违反竞业禁止协议的违约金100万元，其主要依据是双方于2016年6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虽未将天创原公司列为合同主体，但从《协议书》的内容可以明显看出，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明确与杨志勇离职有关的一切权利和义务，包括商业和技术秘密的保守、离职后的从业限制及其所持股份的退出和分红、补偿等内容。因此，就该协议的整体目的和内容而言，明显属于双方解除关系的合同。而竞业限制一般是指用人单位对负有保守单位秘密、或对企业竞争优势有重要影响的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或有关协议、知识产权权利归属或技术秘密协议中约定的劳动者在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后的一定期限内不得在生产同类产品、经营同类业务或有其它竞争关系的用人单位任职、也不得自己生产与原单位有竞争关系的同类产品或经营同类业务。就本案而言，首先，李林原要求杨志勇承担违约责任的事实依据在于杨志勇离职后到生产同类产品、经营同类业务的臻皓公司任职并系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生产了同类产品、与天创原公司的原有客户开展业务往来，上述行为明显属于竞业限制的范畴；其次，李林原认为杨志勇的上述行为就是违反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而该协议又明显属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合同；第三，李林原一审明确其诉讼请求的100万元就是杨志勇违反竞业禁止约定的违约金。因此，本案性质应为竞业限制纠纷，而竞业限制纠纷属于劳动争议的一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亦即劳动争议依法应当仲裁前置。故李林原要求杨志勇支付其竞业限制违约金，应当先行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才可以向原审法院起诉。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直接受理本案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02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林原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退还李林原；李林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程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敏慧（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