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39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金亮，男，汉族，1938年1月19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智萍，女，汉族，1941年3月10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进，男，汉族，1967年9月24日出生，户籍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现在云南省昆明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立群，女，汉族，1967年4月30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肖金亮、陆智萍因与被上诉人肖进、魏立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5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金亮、陆智萍上诉请求：撤销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被上诉人返还房屋至肖金亮、陆智萍名下，由被上诉人赔偿房屋补偿费285000元，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房屋是上诉人的福利房，1985年春节住进该房，到2011年城中村改造才搬到出租房，2009年春节，肖进提出将房屋作为遗产赠送给他，以后遗产税要按房子原价收40%，到时候其支付不起，上诉人征求了大儿子和小女儿的意见，同意将房屋给肖进，但要等上诉人过世后才能住进来，要给老人养老送终；二、2009年8月12日，肖进对上诉人说政府马上要下文件，遗产税高，要办理房产转移手续，当天，将所有房屋手续、文件拿给肖进去房产交易中心办手续，在办理过程中，上诉人由于年纪大，没有看内容就签字，盖手印，完成了遗产转交手续，回到家肖进又说签掉了一个手续，上诉人又签了字按了手印，肖进说其回家再签字，因相信儿子肖进，没有看内容。三、2018年1月3日，女儿和女婿给上诉人定了整套家具，魏立群说其来办理，为了装修让上诉人出2.4万，隔两天又要6.4万元，上诉人没有同意，魏立群就开始大闹、扔东西，砸坏了东西还打了上诉人，还说房屋是其出了12万元买的，上诉人才到公证处拿到房屋买卖合同，对于该合同交房及付款，合同载明房款14万元，上诉人没有收到任何钱，是遗产转给儿子肖进，魏立群没有钱支付，其在世纪城买房预付款15万元也是找人借款的，借据上还有肖进签字，魏立群并没有任何支付14万购房款的证据；四、判决书有多处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说城中村改造的地方不是董家湾与事实不符，安置费5.7万元是上诉人家没拆的太阳能、各种热水器、燃气灶等没拿走的物资，一个月的房租费1750元，以上两次给我，剩下到交房，共计32.8万元魏立群独吞了，在房屋交接中，魏立群说要交5万元费用，上诉人给了魏立群至今未还，房屋是遗产赠与给肖进，不存在合同变更，只是因相信儿子肖进，当时魏立群与肖进是离了婚的，上诉人陆智萍最爱干净，天天打扫，魏立群将其保健品玻璃制品从桌子上扔在整个客厅都是玻璃渣，从不打扫，上诉人进门钥匙及住的房间魏立群持有钥匙，就是其偷东西的罪证，10350元的超声治疗仪、2500元亮量子光波仪、4800元的破碎机，魏立群来拿抽油烟机和煤气灶，还打了上诉人，上诉人打110报警了，物业公司、邻居等问魏立群双方是什么关系，魏立群说和双方没有任何关系；调解会上肖进怎么会自杀被带走，魏立群吵骂肖进，魏立群应拿出付款的证据，整套房屋转移上诉人没有和魏立群签过任何合同，魏立群与肖进如何商量不清楚，上诉人只是与肖进有往来，办理过户过程中从未见过魏立群，只认为肖进与魏立群当时已经离婚，估计买卖合同是他们复婚的条件；上诉人撬门并不存在，魏立群只给一把钥匙，钥匙丢了，魏立群不接电话，请开锁公司换了锁芯，没有破坏门，从肖进写给其妹妹的信上也提到后悔让魏立群做户主等内容，上诉人与魏立群没有任何关系，一审仅凭一份假的合同判决上诉人败诉，上诉人不服。魏立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委托昆明监狱询问了肖进的意见并制作询问笔录，肖进辩称，对于昆明市董家湾苏家村33-2幢503号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付款的情况，因时间久远，具体情况很模糊，大概记得当时是肖进、魏立群与上诉人肖金亮、陆智萍一起去了公证处，由魏立群办理了相关事宜，买卖合同上的签字是上诉人本人所签的；现拓东郡小区1605号回迁房所有权归女儿肖雪，由上诉人居住使用，被上诉人不存在返还上诉人房屋及补偿费。肖金亮、陆智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原告肖金亮、原告陆智萍与被告魏立群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肖金亮与原告陆智萍系夫妻关系，被告肖进与被告魏立群系夫妻关系，被告肖进为原告肖金亮与原告陆智萍之子。2000年，原告肖金亮与云南省火电建设公司签订《昆明市公有住房售购协议》，约定原告肖金亮向云南省火电建设公司购买坐落于昆明市盘龙区董家湾苏家村33栋2单元5楼43号的房屋一套。2001年8月3日，原告肖金亮取得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证，所有权证登记的房屋坐落为昆明市董家湾苏家村33-2幢503号。2009年8月20日，原告肖金亮、原告陆智萍与被告魏立群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原告肖金亮、原告陆智萍将坐落于昆明市董家湾苏家村33-2幢503号的房屋以14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魏立群。云南省昆明市明信公证处于2009年8月20日对上述《房屋买卖合同》进行了公证。2009年8月25日，被告魏立群经登记成为昆明市董家湾苏家村****的房屋的所有权人。2011年，该房屋被拆迁，被告魏立群与拆迁改造方签订了拆迁协议。2017年，被告魏立群获得坐落于昆明市拓东郡小区3幢1605室的回迁房一套，原告肖金亮与原告陆智萍一直居住于该回迁房内。后原告肖金亮、原告陆智萍与被告魏立群因回迁房的使用问题发生纠纷。一审判决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赠与合同；2．原告肖金亮、原告陆智萍要求撤销赠与合同的诉讼请求有无依据。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原告肖金亮、原告陆智萍主张与被告肖进、被告魏立群之间存在赠与合同关系，但是原告肖金亮、原告陆智萍并未提交证据对其主张的存在赠与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由原告肖金亮、原告陆智萍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其次，关于《房屋买卖合同》的性质与效力问题。《房屋买卖合同》系原告肖金亮、原告陆智萍与被告魏立群自愿订立，公证处对合同进行了公证，且合同双方当事人已按约定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变更手续，无证据证明该合同系原被告双方基于虚假的意思表示所订立，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有约束力。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及双方在《房屋买卖合同》中的约定，原告肖金亮、原告陆智萍与被告魏立群基于该合同成立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而非赠与合同关系。原告肖金亮、原告陆智萍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赠与合同关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确认。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房屋买卖合同》系原告肖金亮、原告陆智萍与被告魏立群自愿订立，原告肖金亮、原告陆智萍未举证证明在订立合同时，存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撤销合同之法定情形。其次，换言之，即使原告肖金亮、原告陆智萍认为原被告之间名义上为买卖合同关系，实为赠与合同关系的主张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则原被告双方之间系基于虚假的意思表示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当属无效，原告肖金亮、原告陆智萍要求撤销《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最后，即使原被告双方存在所谓的赠与合同关系。由于赠与财产的所有权已经发生了转移，故赠与财产的所有权人应为被告魏立群、被告肖进，且被告魏立群、被告肖进并未阻止原告肖金亮、原告陆智萍在涉案回迁房内居住，原告肖金亮、原告陆智萍也一直居住于该房屋内，自不存在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的可以撤销赠与之法定情形。综上所述，原告肖金亮、原告陆智萍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肖金亮、原告陆智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肖金亮与原告陆智萍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了公证档案借阅申请表、公证事项复查申请表，欲证明向昆明明信公证处申请核查买卖合同签订情况，公证买卖合同时上诉人并未到场。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是上诉人到场签字及按手印的，买卖合同及公证时做的笔录都是上诉人签字的。二审中，本院发函至昆明市明信公证处询问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公证情况，明信公证处复函载明：1、公证处对肖金亮、陆智萍的主体身份、婚姻状况及房屋权属情况进行了实质审查，双方当时均到场接受询问，确认了意思表示与合同约定一致；2、肖金亮、陆智萍提供了身份证、户口本、房产证、单位证明及派出所出具的《房屋户籍关系核查情况》等证明材料，公证处向房管部门核实了该房的登记信息，该二人在申请表、受理通知书、询问笔录、房屋买卖合同等材料上签名并按手印，没有当时现场照片等视听材料；3、肖金亮、陆智萍近期向公证处提出对该公证事项的复查申请，公证处已告知其需要提供诸如笔迹、指纹等不相符的鉴定结论，才能正式受理复查，并告知公证处可以配合提供鉴定材料，但至今该二人未作鉴定也没有提供任何其他证据，公证处没有启动公证复查程序。对该复函，上诉人认为其并未参加公证，没有去过公证处，没有见过魏立群，当时以为魏立群与肖进是离婚状态，是一审败诉后到公证处查档，看到公证处存档的一份《房屋买卖合同》上的签字及手印并非上诉人所签，虽然存在另外一份内容一致的《房屋买卖合同》上的签字及手印是肖进夹在一堆材料里让上诉人签字按印的，但对于该房屋买卖上诉人不予认可，没有收到购房款，当时办理房屋过户以为是将房屋赠与给儿子肖进，与魏立群无关，出于对儿子肖进的信任，签字按印时并未看文件的内容。被上诉人对上述复函真实性无异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提出以下异议：1、2017年因房屋面积增加补交款项，上诉人拿了5万元，上诉人是2018年才搬入现存争议房屋居住的；2、买卖合同涉及的14万元购房款没有支付过，房屋也没有实际交接，拆迁前房屋均是由上诉人居住使用的；3、2009年8月12日办理过户手续是肖进出面带着上诉人办理的，在公证处签房屋买卖合同上诉人、肖进都没有去过；4、争议房屋是赠与给肖进，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房屋买卖合同不予认可，户籍证明、结婚证明等提供给公证处的材料是魏立群私自办理的，是魏立群找人顶替上诉人参加公证；5、房产过户给肖进，其他子女同意的，因肖进称房产税要征收，要肖进对上诉人养老送终后才将房屋给肖进，与魏立群无关。被上诉人则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对上诉人提出的事实异议不予认可，认为争议房屋已经办理房产登记变更手续并拆迁后回迁成现存房屋，14万元款项支付是肖进办理的，具体情况其不清楚，争议房屋现由上诉人实际居住使用。对上述证据的评判及上述事实异议是否成立，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上诉人请求撤销其与魏立群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观点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其一，原位于昆明市董家湾苏家村33-2幢503号房屋所有权人为肖金亮，2009年8月20日，甲方为肖金亮、陆智萍，乙方为魏立群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将该房屋以14万元出售给魏立群，上诉人认可其中一份经公证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其本人签名及按印，但认为其在昆明市明信公证处查档所见的另外一份内容相同的“房屋买卖合同”并非本人签字按印并申请进行鉴定，上诉人认为其本人签字的该份《房屋买卖合同》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系基于对儿子肖进的信任故未看合同内容而签字按印，其当时的真实意思是要将合同载明的昆明市董家湾苏家村33-2幢503号房屋赠与儿子肖进并非出售给魏立群，也未收取相关购房款项14万元，对此，上诉人在签署上述《房屋买卖合同》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签字按印的法律后果应有一定的认知，其主张对内容不予审查系其自行处分权利，且上述昆明市董家湾苏家村33-2幢503号房屋已于2009年8月25日变更产权登记至魏立群名下，并由魏立群与拆迁改造方于2011年签订拆迁协议并于2017年回迁为本案现存的昆明市拓东郡小区3幢1605号房屋，从2009年至今上诉人表示以为房屋是过户至肖进名下并不知道与魏立群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情况，至此，该份《房屋买卖合同》所涉的标的已经拆迁并转化为回迁房及补偿款等；其二，对于上诉人主张昆明市董家湾苏家村33-2幢503号房屋系赠与给儿子肖进，并非赠与或出售给魏立群，对此，被上诉人魏立群认为双方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购房款14万元由肖进支付，具体情况其不清楚，被上诉人肖进对双方法律关系及是否付款不予明确陈述意见，在一、二审中，两被上诉人对于向上诉人支付购房款14万元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但鉴于本案系上诉人要求撤销合同之诉，对于合同履行情况本案中不予审查确认；其三，本案现存的位于昆明市拓东郡小区3幢1605号房屋系从昆明市董家湾苏家村33-2幢503号房屋拆迁后回迁所得，昆明市董家湾苏家村33-2幢503号房屋产权登记变更为魏立群时，肖进与魏立群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肖进在本院委托昆明监狱询问过程中，亦表示昆明市拓东郡小区3幢1605号房屋由其父母居住使用，且该争议房屋自2018年实际由上诉人居住使用，考虑上诉人与肖进之间父母子女关系及本案现有证据情况，上诉人提出其对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的观点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如上所述，上诉人要求撤销上述《房屋买卖合同》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返还房屋及补偿款，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项主张，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综上，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肖金亮、陆智萍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审判长  钱晓燕审判员  彭 韬审判员  汪 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本福书记员李昱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