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刑终238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旺华，化名钟福华，男，198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安市人，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福安市。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09年3月2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因赌博于2017年9月7日被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1000元。因本案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泰顺县看守所。 辩护人钟国林、熊征宇，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旺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8）浙03刑初20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旺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福建省福安市被告人王旺华案发前在浙江省泰顺县的赌场放“马刀钱”（高利贷），福建籍男青年章某、林某、张某、陈某2（均已判刑）为王旺华提供保护。泰顺县西洋镇的被害人蔡某1时（男，殁年30岁）在赌场欠王旺华高利贷人民币5000元，经王旺华等人催讨未归还。2009年10月30日晚，王旺华及章某、林某、张某、陈某2等人在泰顺县罗阳镇城北路星光大道KTVA020包厢喝酒娱乐。当日22时许，章某在星光大道KTV大厅发现蔡某1时，即返回包厢告知王旺华等人。随后，王旺华及章某、林某、张某、陈某2走出包厢，在章某指认下，陈某2拉正欲离开星光大道KTV的蔡某1时到一边讲话，双方发生争吵并扭打，王旺华及章某、林某、张某随即冲上去对蔡某1时围追殴打。其间，章某持随身携带的匕首捅刺蔡某1时颈、背、臀部等部位十余刀；王旺华及张某、陈某2对蔡某1时拳打脚踢；林某对蔡某1时拳打脚踢，并持砖头击打蔡某1时，致被害人蔡某1时肺裂伤，血气胸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8年5月4日，被告人王旺华在福建省福清市被抓获归案。同年9月2日，王旺华亲属赔偿给被害人蔡某1时亲属人民币15万元，被害人亲属放弃附带民事诉讼，并对王旺华予以谅解。 原审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旺华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与原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王旺华上诉及其二审辩护人分别提出：（1）原判认定章某、林某、张某、陈某2等人为王旺华在赌场放高利贷提供保护，及王旺华系犯罪的概括授意者，与案件事实不符；王旺华不仅没有授意行为，更是持反对态度并进行了积极制止。（2）本案的债权人系陶某1，王旺华对该笔债权没有决定权。同案犯章某临时起意持刀捅刺蔡某1时，致其死亡，与王旺华等人并未通谋，王旺华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论处。（3）王旺华见到自己的表弟张某被蔡某1时打倒在地，情急之下殴打蔡某1时，并非“为讨债故意杀人”。王旺华无法预料到章某等人的行为会导致被害人死亡，更无法预料章某会持刀捅刺被害人；章某的行为明显与其他参与人不同，超出了一般人的犯罪故意，明显属于实行行为过限。（4）王旺华不是共同犯罪的发起者、授意者、指挥者，王旺华参与犯罪程度低，不应当认定为主犯，王旺华与同案犯的量刑不均衡。（5）王旺华归案后真诚悔罪，其亲属有赔偿情节，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二审期间还提供王旺华检举他人犯罪的立功线索。请求发回重新审判或者从轻改判并对王旺华适用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王旺华故意杀人的事实，有陶某1、陶某2、薛某、蔡某2、蔡某3、蔡某4、胡某、蔡某5、谢某、王某1、王某2、王某3、蔡某6、蔡某7、王某4、吴某、蔡某8、陶某3、杨某、陈某1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同案犯章某、林某、张某、陈某2的供述，视频监控录像，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的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前科证明、同案犯刑事判决书，赔偿协议书、谅解书、收据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旺华亦有供认在案，所供与上述证据证明的情况相符。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1）证人陶某1、陶某2、蔡某4、王某3、陈某1等人的证言及同案犯章某、林某、张某、陈某2的供述分别证实，被告人王旺华案发前经常在泰顺县的赌场放高利贷，章某、林某、张某、陈某2等人“提供帮助”，王旺华提供吃住，被害人蔡某1时在赌场曾向王旺华借取高利贷5000元未归还，王旺华案发前曾到蔡某1时家催讨高利贷债务等事实。章某还供称“王旺华讲过如果以后碰到蔡某1时要修理他一下”，故其在KTV大厅见到蔡某1时后即返回包厢向王旺华汇报；陶某1还证实，王旺华碰到蔡某1时后曾打其电话声称“要殴打蔡某1时”，其在电话中还进行过劝阻；陈某2还供述王旺华与陶某1通完电话后，对章某说“5000元钱，你看着办。”上述证据足以证实本案系因“催讨高利贷债务纠纷”引发，王旺华等人见到蔡某1时后即具有殴打蔡某1时的主观故意。（2）同案犯章某、林某、张某、陈某2的供述及现场监控录像证实，王旺华案发前没有阻止同案犯去找蔡某1时，在同案犯殴打蔡某1时过程中，还唆使张某对蔡某1时实施殴打，蔡某1时遭到同案犯围追殴打时，王旺华积极参与围殴并拳打脚踢蔡某1时。王旺华上诉及其二审辩护人提出，王旺华在现场有积极制止同案犯的行为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3）同案犯章某、林某、张某、陈某2的供述，现场目击者薛某、蔡某3、蔡某5、谢某、王某1、王某2、蔡某6、王某4、吴某、蔡某8、杨某等人的证言，法医学尸检检验鉴定书分别证实，蔡某1时遭王旺华及同案犯围追殴打过程中，章某持匕首先后捅刺蔡某1时十余刀，蔡某1时遭刀捅刺受伤流血的情况下，王旺华及同案犯继续围追殴打，并对蔡某1时继续实施拳打脚踢及持砖块砸击行为，致被害人蔡某1时肺裂伤，血气胸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结合章某供述“王旺华见到表弟张某被蔡某1时打，用福建话跟其讲拿刀捅蔡某1时”；林某供述“章某持匕首朝蔡某1时后面捅了一下，蔡某1时摔倒后趴在地上，王旺华在蔡某1时身上重重踢了一脚及王旺华案后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刀具丢弃”；张某供述“章某持匕首捅刺蔡某1时，林某拿砖块击打蔡某1时，王旺华对蔡某1时拳打脚踢”；陈某2供述“章某持刀胡乱捅刺蔡某1时，蔡某1时靠在车上表示求饶，王旺华又踹了蔡某1时一脚”，足以认定王旺华对于章某持刀行凶的事实是明知的。原判据此认定被告人王旺华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定性准确。王旺华上诉及其二审辩护人对于本案定性所提异议，以及认为同案犯章某的行为超出一般人的犯罪故意、属于实行行为过限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4）王旺华在赌场放高利贷，同案犯章某、林某、张某、陈某2提供保护，当章某在KTV大厅见到欠高利贷未还的蔡某1时后即向王旺华汇报，随即结伙围追殴打蔡某1时，并持刀捅刺及持砖块砸击蔡某1时，同案犯系基于王旺华的概括授意实施犯罪。王旺华系本案的起因者，又积极参与围追殴打及拳打脚踢等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显系主犯。王旺华上诉及其二审辩护人提出，王旺华参与犯罪程度低，不应当认定为主犯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5）王旺华辩护人二审期间提供的检举线索尚未能查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旺华为催讨赌场高利贷债务纠纷，结伙持刀及砖块行凶，并共同实施围追殴打行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后果严重，社会危害及人身危险性大，应当依法惩罚。王旺华系本案的起因者、授意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王旺华在缓刑考验期内再犯本罪，应当依法撤销其前罪的缓刑判决，数罪并罚。鉴于王旺华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对王旺华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王旺华上诉及其二审辩护人要求发回重新审判或者改判的理由，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第一款、第四款，第七十七条，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2018）浙03刑初207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旺华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与原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叶亭虎 审判员  汪鑫奎 审判员  董卫国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