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79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中远龙鹏液化气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山大道光彩新天地公寓23B1-B2。法定代表人：王增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良，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健鸿，上海瀛泰（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岚山支行。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岚山中路新天地财富中心。负责人：戴伟平，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金升，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涛，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日照广信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化工园区大道**。法定代表人：傅广胜，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深圳中远龙鹏液化气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岚山支行（以下简称岚山中行）、一审第三人日照广信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信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8）鄂72民初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建鸿，被上诉人岚山中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金升、张洪涛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广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鄂72民初8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岚山中行对中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岚山中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岚山中行作为“提单持有人”享有债权请求权。根据岚山中行和广信公司之间《授信额度协议》附件一《用于开立国际信用证业务》第6条补充承诺第2款的规定，岚山中行受让取得处置信用证项下单据，包括提单及提单项下货物权利的时间节点是在对方垫款或承兑、承付后。根据查明事实，案涉信用证项下岚山中行实际承兑时间为2017年7月6日，即从该日依据上述协议受让提单项下权利。而案涉货物早在2017年4月10日即抵达卸货港，当时岚山中行并未取得提单，岚山中行承兑信用证时案涉货物已被提走，岚山中行持有提单的基本价值即提货权已无法实现，提单质权随之消灭。岚山中行占有提单仅作为结汇单据，不享有该提单项下的债权请求权。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中远公司应承担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的赔偿责任。中远公司作为有资质的承运人知晓凭单交货的义务。但由于案涉货物的特殊性（需由特殊高压化学品罐储存，不具有长期在船存放的条件和特性），中远公司为避免货物的损失，其依据宁波凌洲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洲公司）出具的保函向关系公司交付货物并无不当。一审判决结果增加了承运人在未来实务操作中的风险和压力。三、一审法院未能对岚山中行与广信公司合作关系的客观事实进行确认。中远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广信公司无单提货是其对外贸易过程中长期形成的交易惯例，岚山中行在开立信用证时就知道货物到港后将由广信公司提取，在信用证承兑时就清楚信用证项下货物已不在承运人控制之下。岚山中行与广信公司之间的贸易融资安排，就是广信公司在货物到港后直接提货，货物加工产品转卖后以转卖所得归还岚山中行的垫付款。岚山中行为广信公司开具90天的远期信用证也充分证明这一点。岚山中行虽持有正本提单，但并非我国海商法意义上的提单持有人，其持有提单并非基于善意，而是基于融资习惯。岚山中行的损失是融资协议项下损失，其损失与中远公司放货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岚山中行答辩称：不论是国际惯例还是我国法律，均规定银行在信用证交易只需进行单据审查，并不要求银行对信用证所依据的基础交易项下货物的商品特性、流转过程等进行审查。岚山中行基于信用证业务中单据的正常流转，取得了经过托运人空白背书转让的提单，且岚山中行对外支付了提单项下货物的全部货款，是案涉提单的合法持有人，享有提单项下的权利。岚山中行有权要求承运人中远公司交付提单项下货物。凭提单交付货物是承运人的法定义务，承运人违反该义务，应赔偿提单持有人的损失。岚山中行取得提单的时间不影响享有提单权利，也不能减免中远公司的提单义务。岚山中行对货物是否已被放行没有能力和义务去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的提单功能和承运人义务没有时间限制。一审法院认定中远公司承担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的赔偿责任正确。岚山中行从事信用证业务，与广信公司之间没有无单放货的交易习惯，中远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岚山中行与广信公司之间存在所谓的无单放货交易习惯，或者岚山中行对无单放货是知情的。岚山中行从未向任何一方做出过放弃提单权利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信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岚山中行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中远公司赔偿岚山中行经济损失1061410美元（按2017年7月6日汇率1美元对人民币6.7953元，折合人民币7212599.37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7月6日起按约定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3月27日，广信公司与凌洲公司签订贸易合同，约定由广信公司向凌洲公司购买1600公吨左右聚合级丙烯，单价为885美元/公吨，价格条款为CFR中国仪征港，交货日期为2017年4月10日前，付款方式为90天不可撤销信用证，保险由买方承担。2017年3月29日，凌洲公司与中远公司签订航次租船合同，约定由凌洲公司向中远公司租用“平安源”轮，用于运输1600吨（±5%）丙烯，装港为韩国大山港一个安全泊位，卸港为中国仪征港一个安全泊位，受载日期为2017年4月1日至5日。双方在合同中还就运费、滞期费、装卸时间、付款方式、法院管辖及法律适用等事项作了约定。2017年4月7日，“平安源”轮在韩国大山港受载上述货物后，HICOSHIPPING，LTD代理船长签发了PAYV1A号和PAYV1B号提单，提单记载的托运人为现代公司，货物为聚合级丙烯，收货人凭指示，通知方为广信公司，卸货港为中国仪征港，提单正本数量均为三份，提单正面有并入条款和法律适用条款，PAYV1A号提单项下货物重量1000公吨，PAYV1B号提单项下货物重量499.915公吨。2017年4月10日，“平安源”轮抵达中国仪征港。凌洲公司于当日向该轮船方及代理方出具保函，要求船舶在无正本提单的情况下根据码头的指示接通蒸汽回流管从油罐中释放气体向广信公司交付货物。中远公司作为“平安源”轮的经营人，接受保函后在未收回正本提单的情况下向广信公司交付了货物。该轮于2017年4月12日卸货完毕。另查明，广信公司与岚山中行之间有长期的信贷合作关系。2016年11月20日，岚山中行与广信公司签订2016年岚额度字010号《授信额度协议》，约定：自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7年11月16日期间，岚山中行向广信公司提供人民币3.30亿元的授信额度，广信公司可向岚山中行申请循环、调剂或一次性使用，用于短期贷款、法人账户透支、银行承兑汇票、贸易融资（包括开立国际信用证、进出口押汇、提货担保等）、保函、资金业务及其他授信业务；其中贸易融资额度仅限用于进口业务且用于已经签订正式销售合同或预售合同的业务，并在销售合同中确定以在岚山中行开立的账户为唯一交易结算账户，进口开证保证金不低于20%；双方同意签订6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和4份最高额抵押合同作为该协议项下债务的担保；若广信公司出现违约，岚山中行有权全部或部分中止或终止对广信公司的授信额度，宣布双方间任何协议项下未还贷款、贸易融资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扣划广信公司在岚山中行账户内的款项以清偿其全部或部分债务并行使担保物权、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协议附件1针对开立国际信用证业务约定：广信公司同意岚山中行按照国际商会《跟单信用证统一惯例》（UCP600）办理信用证项下的一切事宜；广信公司应按照《开立国际信用证申请书》的约定存入备付款项，如因存入的备付款项不足致使岚山中行对外垫付应付款项，广信公司应予清偿，垫款的利率和计息，按相应申请书的规定处理；在岚山中行垫款或承兑、承付后，即享有处置信用证项下全套单据/货物的权利或其他可能的按照任何适用法律、法规能够享有的担保权益或者财产权益。2017年4月11日，广信公司向岚山中行提交两份《开立国际信用证申请书》，依据双方之间签订的《授信额度协议》及附件1向岚山中行申请开立信用证，金额分别为885000美元和531000美元，受益人为凌洲公司，通知行为中信银行宁波分行，付款方式为根据汇票要求，按照发票金额的100%付款，付款期为提单签发后的90天，对外币垫款以日息万分之二从垫款之日起计收利息并按月计收复利。当日，岚山中行根据前述申请开立了编号为LC2962917000055和LC2962917000056的两份不可撤销信用证。2017年5月2日，岚山中行收到两份信用证下的全套单据，其中包括经现代公司空白背书转让的PAYV1A号和PAYV1B号提单。2017年7月6日，岚山中行对外支付两份信用证下的承付款项共计1327424.78美元，并对广信公司账户扣款共计266014.78美元，岚山中行实际垫款1061410美元，该笔垫款至今未得清偿。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岚山中行持有经现代公司背书转让的PAYV1A号和PAYV1B号全套正本提单，中远公司系涉案运输中的承运人的事实没有争议。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中远公司未凭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所引发的纠纷，且岚山中行在庭审中明确要求中远公司就此承担违约责任，故本案属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涉案航次租船合同及提单中虽有关于管辖和法律适用的约定，但当事人未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并已应诉答辩，由于目的港中国仪征港在该院管辖区域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该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涉案运输的起运港为韩国大山港，故本案具有涉外因素。鉴于当事人均为中国法人或中国法人分支机构，各方在庭审中均援引中国法且未提出法律适用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以认定当事人已经选择适用中国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该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的准据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因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造成正本提单持有人损失的，正本提单持有人可以要求承运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承担侵权责任”。提单持有人之所以可以要求承运人承担违约责任，是基于提单的债权凭证属性，其系享有提单所载权利的债权人；提单持有人之所以可以要求承运人承担侵权责任，是基于提单的物权凭证属性，其系提单项下货物的所有权人或基于所有权所设定的他物权人。在请求权竞合的情况下，提单持有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进行选择。岚山中行现明确要求中远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且该行未对涉案提单或提单项下货物提出物权主张，故该院在本案中不对涉案提单的物权凭证属性进行分析。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岚山中行是否享有提单所表征的债权请求权；2、中远公司应否承担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的赔偿责任；3、岚山中行与第三人广信公司之间的信贷合作关系是否影响岚山中行作为正本提单持有人行使诉讼权利；4、岚山中行主张的损失是否超出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针对以上争议焦点分析如下：关于岚山中行是否享有提单所表征的债权请求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提单，是指用以证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和货物已经由承运人接收或者装船，以及承运人保证据以交付货物的单证。提单中载明的向记名人交付货物，或者按照指示人的指示交付货物，或者向提单持有人交付货物的条款，构成承运人据以交付货物的保证。”本案所涉PAYV1A号和PAYV1B号提单系可转让的指示提单。岚山中行取得上述提单时，托运人现代公司已对提单作了空白背书转让。该转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及提单的记载，岚山中行作为正本提单持有人，享有要求承运人即中远公司向其交付货物的权利。至于岚山中行是基于何种法律上的原因或依据而持有提单，岚山中行对广信公司在进口聚合级丙烯业务中无正本提单提取货物的操作模式是否知情，中远公司均无需审查过问。关于中远公司应否承担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的赔偿责任。承运人应当凭单交货，不仅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一条所规定，涉案提单所记载，在航运实践中也被普遍知悉和遵循。除非承运人已经收回一份正本提单并交付货物之后，或者在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下，承运人才不再负有凭单交货的义务，但本案中并不存在上述情形。凌洲公司虽然是与中远公司签订航次租船合同的承租人，但并不是涉案提单流转过程中有权指示交付货物的指示人。中远公司即便是根据凌洲公司的指示完成货物交付，该行为仍然违反了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中远公司凭单交货的义务亦未得以免除，该公司应当承担由此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关于岚山中行与第三人广信公司之间的信贷合作关系是否影响岚山中行作为正本提单持有人行使诉讼权利。岚山中行对外支付信用证下款项后，虽然从广信公司账户进行了扣款，但仍有垫款1061410美元未得到清偿。岚山中行可以与广信公司就未得清偿的垫款进行协商，但即使二者达成协议，包括将垫款转为流动资金贷款或者另行行使担保权利等安排，只要岚山中行没有向中远公司作出放弃提单权利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在协商过程中向广信公司交付提单或者重新占有货物，在协议款项得不到赔付时，岚山中行仍然有权就其遭受的损失要求中远公司承担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的赔偿责任。关于岚山中行主张的损失是否超出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比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作了如下解释：“承运人因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造成正本提单持有人损失的赔偿额，按照货物装船时价值加运费和保险费计算”。广信公司与凌洲公司在贸易合同中约定的货物单价为885美元/公吨，价格条款为CFR中国仪征港，岚山中行在涉案信用证下的对外付款金额与涉案货物的成本加运费一致（1499.915公吨×885美元/公吨≈1327424.78美元），扣除从广信公司账户的扣款后，该行主张的垫付款损失1061410美元并未超出上述司法解释确定的赔偿范围，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赔偿时还应减去因货物灭失而少付或免付的有关费用，但该部分费用因当事人未提交证据而难以估算。岚山中行主张的逾期利息主要是用于弥补该行因上述垫款所遭受的资金占用损失，但该行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未向中远公司提出提货请求或者赔偿请求，以致中远公司对该行作为正本提单持有人是否实际遭受损失并不知情，故不存在该行所称的逾期事实，且双方之间没有关于逾期利息的约定，因此，该院对岚山中行关于逾期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中远公司在履行运输合同中货物交付环节，应当按照提单的记载和法律规定，在目的港向正本提单持有人交付货物。该公司在未收回正本提单的情况下向广信公司交付货物，损害了岚山中行的提单权利，并致岚山中行未能收回信用证下垫款1061410美元，依法应当就此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五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岚山支行赔偿损失1061410美元；二、驳回岚山支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288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1144元，由中远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中远公司无正本提单放货引发的纠纷，案涉运输的起运港为韩国大山港，故本案具有涉外因素。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1、岚山中行是否有权要求中远公司就垫付的信用证款项承担赔偿责任；2、中远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无单放货的赔偿责任；3、中远公司能否以案涉货物无单放货的交易惯例主张免责。一、岚山中行是否有权要求中远公司就垫付的信用证款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广信公司作为买受人向出卖人凌洲公司购买聚合级丙烯，付款方式为90天不可撤销信用证，开证申请人广信公司向信用证开证行岚山中行申请开立信用证。岚山中行收到案涉两份信用证项下全套单据，包括经现代公司空白背书转让的案涉PAYV1A号和PAYV1B号提单。岚山中行按照信用证开立的基础法律关系取得正本提单，过程合法。一般而言，开证行作为信用证的付款义务人，在作出付款、承兑的承诺后，只要单证、单单表面上相符，即应当履行在信用证规定的期限内付款的义务。向受益人付款后，持有提单的开证行即享有要求开证申请人付款赎单的权利。基于此跟单信用证的基本机制和惯例，可以认定开证行持有提单的目的是为了担保其债权的实现。广信公司与岚山中行签订的《授信额度协议》及相应附件中亦对此有明确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的提单权利是正本提单持有人的权利，并未将信用证开证行等其他经合法流转持有正本提单的主体排除在外。岚山中行作为正本提单持有人具有要求无单放货的承运人赔偿损失的提单权利。岚山中行取得提单的时间不影响其享有提单权利，也不能减免中远公司的提单义务。岚山中行的实际损失为垫付案涉信用证项下款项，其有权就该垫付款项的损失要求中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中远公司关于岚山中行持有正本提单仅作为结汇单据的主张与跟单信用证的基本机制及授信额度协议附件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中远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无单放货的赔偿责任。各方对于案涉货物无单放货的事实均无异议，争议在于岚山中行能否向承运人中远公司主张无单放货的赔偿责任。如前文论述，岚山中行通过开立国际信用证并在承兑后取得案涉提单，岚山中行系合法提单持有人，可以行使提单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一条强制性规定提单为承运人保证据以交付货物的单证。在岚山中行没有明确作出放弃提单权利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中远公司接受凌洲公司保函，向无正本提单的广信公司放货，该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赔偿责任。中远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无单放货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中远公司能否以案涉货物无单放货的交易惯例主张免责。本院认为，中远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岚山中行与广信公司之间存在无单放货的交易惯例，岚山中行对此亦予以否认。是否将信用证垫付款转为广信公司的流动性贷款，需经岚山中行与广信公司达成合意，即便之前可能存在将其他信用证垫付款转为广信公司流动性贷款的操作，也不能据此认定岚山中行有放弃提单权利的交易习惯，亦不能认定案涉信用证项下的垫付款也已转为流动性贷款。岚山中行从未向托运人或承运人作出放弃提单权利的意思表示，承运人中远公司也并未因存在其所称的无单放货惯例而免除托运人出具保函的义务。中远公司以此主张免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远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288元，由中远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江审判员 戴启芬审判员 曾 诚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