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3民终4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自亮，男，199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一新，江西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蒙，江西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明友，男，195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淑华，女，195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栗县。上诉人周自亮因与被上诉人周明友、周淑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9）赣0322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自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一新，被上诉人周明友、周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自亮上诉请求：撤销上栗县人民法院（2019）赣0322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周明知与上诉人存在事实收养关系的客观事实”正确，周明知与上诉人的收养关系不管从形式上还是实体上均已经成立。一审判决依据收养法第15条“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认定上诉人与周明知的过继收养未履行法定登记要件，收养关系不成立，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所引用的是1999年修改后的收养法，而上诉人父母与周明知签订的过继书是1994年3月13日签订生效的，应当适用当时的收养法。根据1992年收养法第15条的规定，只有在收养查找不到生父母的弃婴和儿童以及社会福利机构抚养的孤儿时，才应当向民政部门登记。本案显然不属于该条规定的情形，故虽然未办理登记，但不影响双方事实收养关系的成立。综上，上诉人与周明知的收养关系，依照当时的法律规定，登记不是收养成立的必要要件，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周明友、周淑华辩称，一审判决客观、公正，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自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周明友、周淑华共同返还（周明知因交通事故死亡的理赔款）318693.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周明友、周淑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明友、周淑华与死者周明知系兄弟姐妹关系，周自亮父亲周明山与死者周明知系堂兄弟关系。1994年3月13日，周自亮出生2个月后，按照我国农村风俗习惯，周自亮父母周明山、叶小玲自愿同意将周自亮（周洪亮）过继给死者周明知（时年33岁）为子，双方书写一份过继书，约定：一、周明山夫妇带养周自亮三周岁，后交周明知供养吃饭；二、周自亮教育婚配由周明知负责；三、周明知年老终身大事由周自亮负责。以上过继书从执笔之日起生效，并由所在金山镇原南桥村村委会盖章，村委会成员阮宗解、黄体兰、何文连、黎传新、阮宗现等人签字作证，周明友和家族成员周富凡作为在场人签字作证。死者周明知一直未结婚，个人独自生活。2000年3月4日因其房屋年久失修倒塌，周自亮与亲父周明山便将周明知安排在金山镇山口村白石店草坪35号自家老屋处居住，18年以来相互之间比邻而居，在生活上相互关照，且逢年过节便吃在一起。2018年10月31日18时20分许，案外人王永团驾驶赣Ｊ×××**号小型普通客车沿上栗县昌栗高速挂线由北向南行驶，途径金山镇山口村白石店路口时，将骑着自行车正在前方左往右横过道路的周明知撞倒并当场死亡。2018年11月8日周自亮持金山镇山口村村委会书面证明曾向交警部门提出过其系死者周明知的过继养子。2018年11月28日,上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周明知无责任。因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后，周明友将死者周明知的户口簿、身份证等取走并一手操办交通事故的处理。2019年3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赣0322民初313号民事调解书，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一、周淑华、周明友与王永团、文振来、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栗营销服务部一致确认本案中的损失为318693.5元，其中丧葬费31534.5元、死亡赔偿金26484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及误工费2319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栗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周淑华、周明友各赔偿55000元（110000元÷2），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向周淑华、周明友各赔偿104346.75元【（318693.5-110000）÷2】。上述赔偿款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栗营销服务部自收到本调解书之日起十五日支付至周淑华、周明友个人账户。二、周淑华、周明友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本案受理费6530元（周淑华、周明友已预交），减半收取3256，周淑华、周明友自愿承担，退回周淑华、周明友各1632.5元。”周自亮在得知交通事故已处理完毕后，其生父周明山曾向周明友、周淑华提出过分配死亡赔偿金，但分文未得。一审法院认为：周自亮亲生父母按照我国农村传统习惯将其过继给死者周明知为继子，有形式要件和过继收养的客观事实，但根据我国收养法第十五条“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和第十六条“收养关系成立之后，公安部门应当依照国家有关规定为被收养人办理户口登记”规定，上述收养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在收养法生效后没有到民政部门办理登记，收养人与被收养人又未办理同一户口簿的登记，该过继收养未履行法定登记要件，收养关系不成立，周自亮不是死者周明知的法定继承人。周自亮根据我国继承法有关养子女的法律规定请求判令周淑华、周明友返还不当得利没有法律依据，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自亮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5元，由周自亮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以经原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经审理补充查明：周明知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周明友负责操办了丧事，并保管了周明知所有的积蓄31900元及户口本（二审庭审笔录第3页，周明友自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并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上诉人周自亮与周明知之间的收养关系是否成立；二是上诉人周自亮要求两被上诉人返还周明知因交通事故死亡的理赔款318693.5元的主张能否成立。关于上诉人周自亮与案外人周明知之间的收养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对1994年3月13日上诉人周自亮的父母周明山、叶小玲按照我国农村传统习惯将周自亮过继给案外人周明知为继子，并立下《过继书》的事实不持异议，应予认定。过继是指自己没有儿子，收养同宗之子为后嗣，是传统宗族观念中的一种收养行为。关于本案过继收养行为的效力问题。首先，本案过继收养符合公序良俗，案外人周明知未结婚、无子女，且行为能力较弱，将上诉人周自亮（周自亮的生父周明山系周明知的堂兄）过继给周明知更多的是为了解决周明知的生老病死等终身大事，上诉人周自亮未能参与并操办案外人周明知的丧事，并非其主观意愿，而是客观不能（见二审庭审笔录第4页）；其次，1992年收养法仅规定收养查找不到亲生父母的弃婴和儿童以及社会福利机构抚养的孤儿的，应当向民政部门登记，本案过继收养行为发生在1994年，应当适用1992年收养法的规定，根据1992年收养法，本案过继收养不属于应当向民政部门登记的情形，故上诉人周自亮与案外人周明知之间的收养关系自1994年3月13日上诉人周自亮的父母立过继书时成立并生效。一审依据1999年收养法“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认定本案上诉人周自亮与案外人周明知之间的收养关系不成立，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关于上诉人周自亮要求两被上诉人返还周明知因交通事故死亡的理赔款318693.5元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基于上诉人周自亮与周明知之间的收养关系成立，上诉人周自亮与案外人周明知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法律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即上诉人周自亮作为案外人周明知的养子，属于案外人周明知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因案外人周明知（2018年10月31日死于交通事故）父母已故，其一直未结婚，除养子周自亮外无其他子女，且被上诉人周明友、周淑华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周自亮存在丧失继承权的情形，故上诉人周自亮系案外人周明知的唯一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综上，上诉人周自亮依法享有案外人周明知因交通事故死亡所获赔偿款318693.5元的所有权，被上诉人周明友、周淑华占有该款缺乏法律依据，应当返还给上诉人周自亮。另外，因案外人周明知死亡后，被上诉人周明友负责操办了丧事，关于操办丧事花费的费用，上诉人周自亮应当承担，因被上诉人周明友在本案中未主张该部分费用，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花费的金额，经法院释明后被上诉人周明友明确表示不提供，只希望本案维持原判。对该部分费用被上诉人周明友可另行主张，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周自亮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9）赣0322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周明友、周淑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上诉人周自亮318693.5元。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8505元，由被上诉人周明友、周淑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健审判员  张艳审判员  王娟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蔡美来书记员汤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