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11民终1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晋明，男，汉族，1969年6月16日生，甘肃省陇西县人，农民，住甘肃省陇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岁女，女，汉族，1970年6月22日生，甘肃省陇西县人，农民，住甘肃省陇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晋明(系傅岁女丈夫)，男，汉族，1969年6月16日生，甘肃省陇西县人，农民，住甘肃省陇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忠民，男，汉族，1966年4月23日生，甘肃省陇西县人，居民，现住甘肃省陇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平，男，汉族，1973年1月2日生，甘肃省陇西县人，农民，住甘肃省陇西县。上诉人晋明、傅岁女、齐忠民因与被上诉人李小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陇西县人民法院（2018）甘1122民初3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晋明、齐忠民，被上诉人李小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晋明、傅岁女、齐忠民上诉请求：二审审理后依法公正裁判。事实与理由：1、李小平向晋明、傅岁女借款的行为涉嫌高利转借罪，一审未能查清。2、涉案借款行为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一审时李小平拒不承认在2015年、2016年向晋明两次贷款的事实，而晋明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自2015年1月起，李小平就给晋明贷款，并从中赚取高额利息。李小平反复向晋明贷款，属于非法从事金融业务的活动。因此，李小平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该规定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应为无效。3、晋明和傅岁女应当仅承担偿还借款本金的责任。借款合同无效，双方约定的利息亦为无效。晋明自2015年1月25日借款开始，向李小平支付利息24万元，以土地使用权及地上设施折价抵偿利息18.5万元，共计42.5万元，因此，按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72万元计算，晋明再应当向李小平偿还借款本金29.5万元。4、齐忠民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合同作为主合同无效，保证担保合同当然无效，且在担保期限内，李小平自始自终未明确向齐忠明主张要求承担还款责任，仅要求齐忠明向晋明催款，故齐忠明的担保责任已免除。5、齐忠明即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连带的金额也应该是53.5万元，而不是一审判决的89.28万元本息，因为晋明以土地使用权折价18.5万元后，剩余本金为53.5万元。另外，晋明和李小平口头约定的月息2分，齐忠明并不知情，故对于产生的利息齐忠民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小平辩称：晋明、傅岁女、齐忠民上诉主张的高利转借行为一审时已经公安部门确认无犯罪嫌疑，其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因为签字属实。晋明、傅岁女应当按月息2分承担利息，齐忠民亦应承担连带责任。李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晋明、傅岁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借期内结欠利息5.5万元，逾期利息16万元（自2018年1月25日暂计算至2018年9月24日），共计121.5元；并按月息2%计付自2018年9月25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2、依法判令齐忠民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晋明、傅岁女、齐忠民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6日，晋明与傅岁女从李小平处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款合同一份，书面约定借款期限为2017年1月25日至2018年1月24日，口头约定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齐忠民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双方未约定担保方式及担保期限。同日，李小平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晋明指定的刘忠林6228484048174428477的账户转账支付72万元。借款到期后，晋明与傅岁女未向李小平偿还借款本息。2018年6月23日，李小平与晋明就2017年1月25日至2018年1月24日期间的利息的支付方式达成协议，约定晋明自愿将其位于云田镇上大道村代家门社流转的土地使用权以及地上设施（含所有手续）兑价185000元用于偿还所欠李小平的利息，剩余的5.5万元以现金形式偿还。协议达成后，对于剩余的借款本息，经李小平多次催要，晋明、傅岁女均未向李小平偿还，齐忠民亦未按照约定履行保证责任。2018年10月8日，李小平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李小平与晋明、傅岁女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2、李小平实际向晋明、傅岁女出借的金额为多少。3、齐忠民是否应当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李小平与晋明、傅岁女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确认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借款到期后经李小平催要，晋明、傅岁女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李小平要求按照月利率2%计算支付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李小平要求晋明、傅岁女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请，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晋明、傅岁女、齐忠民主张李小平从银行套取借款后又高息向晋明、傅岁女放款的行为涉嫌高利转贷罪，因李小平是否涉嫌高利转贷罪应当以公安部门的立案侦查结果为依据。本案在审理中，将晋明、傅岁女、齐忠民提出的李小平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至陇西县公安局，陇西县公安局的侦查结果为无犯罪嫌疑。晋明、傅岁女、齐忠民亦未提交证据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证实，故晋明、傅岁女、齐忠民的主张，理由不足，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双方约定的借款金额与实际交付的不一致的，以实际交付的数额为准。李小平主张实际向晋明、傅岁女交付的金额为100万元，其中转账支付72万元，现金支付28万元，晋明、傅岁女仅对转账支付的72万元予以认可，对现金支付的28万元不予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小平主张向晋明、傅岁女交付借款100万元，应当就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李小平所举证据仅能证实支付借款72万元的事实，对现金支付28万元的事实李小平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认定李小平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金额为72万元。针对争议焦点3，一审法院认为，齐忠民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双方约定“本人自愿担保上述借款，由于到期不按时还款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本人自愿承担”，从该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仅对担保范围进行了约定，对保证期限及保证方式并未约定，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齐忠明抗辩应承担一般保证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李小平举证证实其已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齐忠明承担保证责任，经李小平催要，齐忠民未履行保证义务，故李小平要求齐忠民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齐忠明以本案借款属于借新还旧，其担保时并不知情为由进行抗辩，但对其主张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齐忠明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晋明、傅岁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小平借款本金72万元，支付自2018年2月19日起至2019年2月18日止的利息17.28万元，本息合计89.28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2月19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72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付）。二、齐忠民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30元，李小平负担3002元，晋明、傅岁女、齐忠民共同负担12728元。二审期间，晋明提交账户交易明细查询单一份、甘肃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存款账户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李小平的借款100万属于非法放贷。李小平质证认为，一审时公安部门已经确认不属非法放贷，故晋明要证明的事实不能成立。齐忠民对该证据无异议。本案认为，上述证据系银行出具的交易明细流水，真实性应予确认，但该证据仅能证明晋明与李小平在2015-2017年期间存在经济往来，并不能证明是非法放贷，故其主张的事实依据不足，不予确认。李小平提交《云田镇大道村代家门社土地流转付款花名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农村信用社特种转账凭证》、《流转复垦协议》、《转让协议书》等，拟证明：晋明将其从云田镇大道村代家门社的八位农户流转的土地及地上设施以18.5万元作为兑价偿还李小平其中的借款利息后，与李小平入股成立的陇西县千蕴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又重新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该流转合同并经陇西县云田镇农业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鉴证盖章确认，李小平与晋明之间的以土地使用权及地上设施抵偿借款利息的协议应为合法有效。晋明对上述证据无异议，齐忠民以不知情及没有参与上述协议的签订为由不予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当事人各方无异议，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该土地的流转有陇西县云田镇农业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的鉴证确认，应为合法有效，故对于李小平拟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李小平与晋明、傅岁女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后出借人李小平与借款人晋明、傅岁女口头约定2分的利息保证担保人齐忠民并不知情，利息并不在齐忠民保证担保的范围之内。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款合同等证据证实。二审查明与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小平与晋明、傅岁女及齐忠民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表示，签字属实，不存在胁迫等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合同依法成立。合同签订当日，李小平通过农业银行转账支付晋明72万元，合同已经履行并发生法律效力。晋明上诉主张李小平反复放贷，非法从事金融业务活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的规定而认为合同无效的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确认。关于利息，李小平晋明、傅岁女口头约定月息2分，双方无异议应予确认，利息应从借款资金实际到账之日即2017年1月26日起算。根据李小平与晋明达成的《协议书》，晋明自愿将其位于云田镇上大道村代家门社流转的土地使用权以及地上设施（含所有手续）以18.5万元抵偿利息，经审查，该土地流转合同合法有效，有陇西县云田镇农业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的鉴证确认，故双方的抵偿协议书合法有效，抵偿的利息应予扣除。从2017年1月26日实际付款之日至2018年2月18日期间以本金72万元为基数月息2分计算利息即为18.5万元，故一审对于未付利息从2018年2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符合法律规定，判决处理正确，二审予以确认。关于齐忠民的保证责任问题，因利息并不在齐忠民保证担保的范围之内，故齐忠民抗辩对于利息不承担保证担保责任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齐忠民对于本息全部承担连带责任的处理错误，二审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晋明、傅岁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齐忠民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陇西县人民法院（2018）甘1122民初353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部分。二、撤销陇西县人民法院（2018）甘1122民初35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齐忠民就上述72万元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齐忠民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二审案件受理费15730元，由晋明、傅岁女、齐忠民负担15000元，李小平承担7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宏审判员  王 兆审判员  张建文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屠竞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