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9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伍扬工业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63号新时代广场第一幢2828房。法定代表人：胡小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寿市，湖南鑫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机械设备进出口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白沙路207号天机大厦。法定代表人：李志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越，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飞，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长沙赛普尔自动化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六线5号。诉讼代表人：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系长沙赛普尔自动化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伍扬工业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伍扬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南省机械设备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进出口公司”）、原审第三人长沙赛普尔自动化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普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5民初5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伍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5民初571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依据《产品购销合同》、《技术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赛普尔公司作为进出口公司指定的本次采购设备集成方，负责设备电气工程设计，掌握、知晓电气工程设计方案，伍扬公司作为输送设备供应商，需依据赛普尔公司的指定参数才能使输送设备融入自动化集成系统的电气控制系统之中。后因项目停止，进出口公司以赛普尔公司涉嫌诈骗为由要求伍扬公司对其直接履约。依据惯例和合同约定，进出口公司有义务提供设计方案、图纸或技术参数以便伍扬公司完成电机选型，或者进出口公司可以直接对电机进行选型。但一审法院认定伍扬公司应当掌握电机具体参数，扩大伍扬公司义务。2、伍扬公司对电机选型履行了告知义务。进出口公司要求采购的设备没有找到合适下家，暂无电气设计方案，其要求伍扬公司等候通知安排调试在情理之中，且电机设备在通知安装调试前采购交付并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伍扬公司主观上没有违约的动机，客观上也没有违约的事实。3、一审法院认定的采用用户手册上载明的ＳＥＷ品牌参数仅是基本参数，仅凭基本参数无法准确选购电机。二、一审法院判决理由错误。1、根据《产品购销合同》及其附件，本项目是交钥匙系统集成项目。前期伍扬公司已完成了设计、制造、开发、运输等内容，具体安装调试在等候进出口公司的通知。电机作为一个部件，在集成设备的电气设计方案明确后，进出口公司通知安装调试前采购也并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一审法院以电机未交付为由判决解除合同错误。2、一审法院以技术协议由伍扬公司和赛普尔公司签订，进而免除进出口公司技术协定中约定的义务的理由站不住脚。伍扬公司作为定作设备生产商，技术上必须服从进出口公司。三、一审法院在证据采信上存在主观选择性。1、一审法院不顾伍扬公司质证意见，片面使用进出口公司提交的胡小辉的录音证据。2、故意引用文某直至本案诉讼才知道有进出口公司存在的证言，强化免除进出口公司技术义务的主观判断。文某对设备由谁采购、供应是否知晓与本案毫无关联。被上诉人进出口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伍扬公司与第三人赛普尔公司恶意串通套取被上诉人的资金，这是本案发生的背景；二、提供技术参数并非是被上诉人的义务，上诉人以技术参数未确定为由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依据；三、上诉人和第三人在签订的技术协议中有明确关于技术参数的内容；四、工艺流程图和设计图纸是由赛普尔公司和伍扬公司共同确定提供，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有义务提供电气控制工程的设计方案、图纸、技术参数没有依据；五、进出口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上诉人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赛普尔公司辩称：赛普尔公司不是本案的相对人。赛普尔公司于2015年9月停业，赛普尔公司没有参与2016年8月3日的交货与验收，赛普尔公司未经手货物，且赛普尔公司不是收款人也不是收货人。进出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进出口公司、伍扬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2、伍扬公司向进出口公司返还预付款2152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自起诉之日起到全部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2152000元为基数计付）；3、由伍扬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2015年3月30日，进出口公司作为需方与伍扬公司作为供方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2015年4月20日发货至需方指定地点，具体交货时间以需方书面通知为准；发货前，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金额80%的预付款，计人民币2152000元整，供方需在收到预付款后1个月内开具等额增值税发票交由需方。该《产品购销合同》附件一为输送设备清单明细表、附件二为伍扬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技术协议》。2015年4月3日，进出口公司依约向伍扬公司支付了预付款2152000元。伍扬公司收到进出口公司支付预付款当天向第三人转账支付1690000元。2015年5月7日，进出口公司（甲方）、伍扬公司（乙方）、第三人（丙方）签订HMEC-XS15Y30007合同（蒙烟输送设备项目）的补充协议，合同约定：1、合同涉及所有设备的制造质量、技术确认、技术规范均以丙方确认为准；2、合同涉及所有设备的交付地位最终用户（内蒙古）场地；3、合同涉及所有设备的安装、收货、验收均以丙方工作人员（文雅兰）签字确认为准，必要的单据凭证由丙方向甲方移交确认。2015年8月27日，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决定对2015年8月湖南省进出口公司被合同诈骗立案侦查。2015年9月15日，进出口公司向伍扬公司发出《合同货物交付补充通知书》，载明:鉴于长沙赛普尔自动化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在与我司履行合同中涉嫌诈骗犯罪，公安机关已立案开展刑事侦查，据此特向贵司发出总通知，为防止造成国有资产的损失，我司与贵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HMEC-XS15Y30007）中的货物，在未取得我司书面同意下，贵司不得单方面履行发货、交付义务。否则，由贵司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长沙赛普尔自动化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李琳因涉嫌合同诈骗等罪名，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一审判决，现该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2016年6月23日，进出口公司向伍扬公司发出履行合同通知书，要求伍扬公司在2016年7月30日前备妥货物并发运至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伍扬公司在回函中表示积极响应进出口公司的履约要求。2016年7月15日，进出口公司在此向伍扬公司发出履行合同通知书，敦促伍扬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组织生产、包装、运输、保险以及备品备件等工作，保障如期发货交运。2016年7月25日，伍扬公司向进出口公司发出发货通知书，称由于设备的控制系统非我司承接，我司无法获知设备驱动电机参数。请你司书面告知我司电机参数，便于我司订购发货、安装。进出口公司方工作人员费延路收到通知后打电话与伍扬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小辉进行沟通，胡小辉表示要求进出口公司方出具同意支付尾款的承诺函才能发货。在该通话记录中，胡小辉并未提及需要技术参数的问题。2016年8月3日，伍扬公司将合同中22箱货物（具体见内蒙古昆明卷烟项目输送设备清单预检验表）向进出口公司交付，但货物的关键部件机电设备等没有进行交付。一审法院认为：一、进出口公司、伍扬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而伍扬公司按进出口公司的指示仅交付了22箱货物（具体见内蒙古昆明卷烟项目输送设备清单预检验表），而关键部件机电设备等没有进行交付，致使进出口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进出口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于2015年3月30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关于技术参数的问题，作如下分析：1、《产品购销合同》的附件二系伍扬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技术协议；2、在伍扬公司申请的证人文某（第三人蒙昆项目技术负责人）的当庭陈述中，其明确表示设备是向伍扬公司采购，前期技术交流都是文某与伍扬公司方工作人员进行，项目工艺流程图系文某与伍扬公司方工作人员全小军制作，其直至本案诉讼时才知道有进出口公司的存在；3、根据伍扬公司提供给进出口公司的辊道式箱体输送机用户手册上载明了ＳＥＷ品牌的Ｒ37ＤＲ80Ｓ4／Ｒ57ＤＲＳ90Ｌ4型号电机。经查询，Ｒ代表减速机系列号，57代表减速机机座号。而在伍扬公司提供的ＳＥＷ的ＤＲ系列电机技术手册的第30页找到ＤＲＳ90Ｌ4型号电机，对应的电机ＢＥ指数为ＢＥ5。由此可以说明伍扬公司在交给进出口公司的用户手册上已经明确了电机型号。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进出口公司无义务提供技术参数，技术参数应由伍扬公司和第三人掌握。进出口公司在本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没有过错。故对于进出口公司要求伍扬公司返还预付款2152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自起诉之日起到全部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2152000元为基数计付）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进出口公司需向伍扬公司返还所收取的22箱货物（具体见内蒙古昆明卷烟项目输送设备清单预检验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进出口公司与伍扬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HMEC-XS15Y30007）；二、伍扬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进出口公司返还预付款2152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215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8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进出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伍扬公司返还所收取的货物22箱（详见附件内蒙古昆明卷烟项目输送设备清单预检验表）。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1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9046元，由伍扬公司承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伍扬公司与被上诉人进出口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本案中，上诉人按被上诉人的指示仅交付了22箱货物（具体见内蒙古昆明卷烟项目输送设备清单预检验表），而关键部件机电设备等没有进行交付，致使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被上诉人在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没有过错。故一审判决解除涉案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HMEC-XS15Y30007）；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预付款2152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215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8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所收取的货物22箱，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承担提供技术参数的义务，本院认为，涉案《产品购销合同》未约定由被上诉人进出口公司指定相应技术参数，其附件二系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赛普尔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签订的《HMEC-XS15Y30007合同（蒙烟输送设备项目）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合同及所有设备的制造质量、技术确认、技术规范均以赛普尔公司确认为准。综合一审庭审查明情况，被上诉人无义务提供技术参数，技术参数应由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掌握，上诉人该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二审中提交了电机参考价格表，主张电机不是采购合同的关键部位件，且价值仅占合同价款的小部分，电机参考价格表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且没有违约。上诉人主张一审证据采信不合法，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016元，由上诉人长沙伍扬工业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光辉审判员  曹 彦审判员  王真铮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赵 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