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3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楷，男，196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祥平，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燕飞，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西区长洲社区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长洲南大街第**。主要负责人：黄锡赐，该联合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涛，广东在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秋霞，广东在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永楷、中山市西区长洲社区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长洲经联社）因劳务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8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永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长洲经联社向黄永楷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12日期间的工资675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以黄永楷在仲裁庭审过程中自认2018年6月12日因办公室门锁更换导致无法上班为由，认定黄永楷在长洲经联社处上班至2018年6月11日止，并据此判决长洲经联社应支付的工资属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一、黄永楷于2015年7月13日当选长洲经联社社委成员，任职副社长，分管翠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安居物业、长洲翠景市场，任期三年，相应地劳动合同期限也为三年，即2015年7月13日至2018年7月12日。二、黄永楷2018年10月10日在中劳人仲案字〔2018〕4118号仲裁案件庭审中，虽陈述2018年6月12日因发现中山市翠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办公室门锁被更换，致使黄永楷无法继续上班，但不等于黄永楷无在其他分管单位上班。黄永楷2018年6月12日仍在审批翠景物业公司员工的工资表，仍在正常履行工作职责。三、黄永楷担任长洲经联社下属企业中山市翠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至2018年9月27日；担任中山市长洲翠景市场服务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至2018年8月7日。黄永楷在2018年6月11日后仍在为长洲经联社工作。四、劳动合同期间，用人单位拒绝劳动者上班或不安排其工作的，仍应支付劳动者工资。长洲经联社在2018年7月12日劳动合同届满前剥夺黄永楷的工作权利，其仍负有向黄永楷支付合同期内工资的义务。长洲经联社辩称，一、黄永楷的任职时间是长洲经联社按照村集体的选举方案进行换届选举安排的。其取得报酬的权利基础是从其当选而获得，落选后即丧失取得报酬的权利。二、在本案此前的中劳人仲案字〔2018〕4118号以及（2018）粤20民特297号案庭审中，黄永楷均明确称其在2018年6月12日之后没有到长洲经联社上班，其在之前已自认上班时间，且也是长洲经联社全体员工均知道的事实。因此在2018年6月11日之后，黄永楷按照事实也没有请求取得报酬的任何权利。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黄永楷的上诉。长洲经联社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长洲经联社与黄永楷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长洲经联社与黄永楷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中，黄永楷并未就双方之间构成劳动合同关系进行举证。二、长洲经联社与黄永楷之间不属于劳动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有关工资报酬的纠纷不受《劳动合同法》调整。1.从黄永楷的身份及工作性质分析，不应认定双方构成劳动关系。长洲经联社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一种形式，实行民主管理，依法选举和罢免管理人员，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事项，因此，选举、变更、罢免经联社社长、副社长等均是村民集体的意志，均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自治行为。黄永楷作为长洲经联社的成员，曾被选举为副社长，既是村公共事务的管理者，也是村民民主自治的受益人。2.黄永楷的工资报酬来源于村集体及其当选的职位，其副社长职位和报酬数额也是由村民集体选举和决定的，该报酬是由作为村民自治组织的实体机构长洲经联社统一发放，是给予当选成员一定量的工作报酬。长洲经联社与黄永楷之间的劳资关系是一种特殊的劳务关系，任期不等于劳动合同期，发放工资报酬的主体也不当然是劳动单位。3.从平衡集体组织内部利益的角度考虑，也不应当将协助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事务的成员与组织之间的关系确立为劳动关系。黄永楷辩称，一、黄永楷2015年7月13日当选长洲经联社委员，任期三年，至2018年7月12日。本案双方分别是适格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且根据黄永楷自2015年7月13日起在长洲经联社处任职，并按照其要求上下班，长洲经联社向黄永楷支付工资的用工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管理关系，黄永楷向长洲经联社提供劳动并领取长洲经联社发放的报酬，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关于可认定劳动关系成立的规定。二、长洲经联社在中劳人仲案字〔2018〕4118号、（2018）粤20民特297号案中提交的答辩状及申请书明确承认双方是劳动关系，现长洲经联社提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前后矛盾。黄永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长洲经联社支付黄永楷2018年6月1日至7月12日期间工资67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3日，黄永楷通过补选当选2015年长洲经联社社委会成员。2015年8月17日，黄永楷任职长洲经联社副社长，负责主管翠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安居物业、长洲翠景市场。黄永楷工资为4500元/月，每周休息2天，上班期间不需要考勤。2018年5月28日，长洲经联社完成2018年换届选举工作，黄永楷未能再当选长洲经联社社委会成员。2018年6月11日，长洲经联社发出社委会成员任职通知，由黄树恒任职长洲经联社副社长，具体负责主管翠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2018年6月12日，长洲经联社下属的中山市翠景物业有限公司办公室被换了门锁，黄永楷无法继续上班。黄永楷收取了截至2018年5月30日的工资。2018年7月，长洲经联社通知黄永楷收取工资，工资从2018年6月1日计算至6月10日，合计1500元。黄永楷认为其任期至2018年7月12日期满，长洲经联社应支付2018年6月至7月12日工资合计6750元。双方就此发生争议，黄永楷遂于2018年9月17日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山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长洲经联社支付2018年6月份工资4500元及2018年7月份合同期内的半个月工资2250元。中山仲裁委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8]4118号仲裁裁决，裁决长洲经联社支付黄永楷2018年6月1日至7月12日期间的工资6750元。长洲经联社对该仲裁裁决不服，于2018年12月4日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黄永楷的任职及任职时间是长洲经联社按照选举方案进行换届选举安排的，黄永楷也确认落选后自2016年6月12日其没有再到岗位履职，因此，仲裁裁决认定黄永楷落选后双方仍然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以致适用法律错误，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8）粤20民特29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中劳人仲案字[2018]4118号仲裁裁决。黄永楷对此不服，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2015年长洲社区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长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社委会、监委会、资产处置小组换届选举方案载明，从当选之日起，新一届社委会成员任期为三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永楷在长洲经联社处工作至何时止。黄永楷主张依据2015年的换届选举方案，其任期为三年，故其上班至2018年7月12日，长洲经联社辩称黄永楷上班至2018年6月10日。而在仲裁庭审过程中，黄永楷自认2018年6月12日因办公室更换了门锁，致使其无法继续上班，由此可见，黄永楷在长洲经联社实际上班至2018年6月11日止。在黄永楷没有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上班至2018年7月12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确认其上班至2018年6月11日。长洲经联社应支付黄永楷2018年6月1日至11日期间的工资，因双方均确认黄永楷的工资为4500元/月，故长洲经联社应支付黄永楷上述期间的工资合计2275.86元（4500元/月÷21.75天×11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洲经联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黄永楷支付2018年6月1日至11日工资2275.86元；二、驳回黄永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黄永楷负担2元，长洲经联社负担3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黄永楷。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黄永楷向本院提交证据1.翠景物业工资签领表复印件；证据2.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原件，拟证明黄永楷一直有上班。长洲经联社对此不予确认。长洲经联社向本院提交一份黄永楷2019年5月30日提起的劳动仲裁的仲裁申请书，拟证明其不认同双方是劳动关系。黄永楷对此表示异议，认为仲裁裁决认定双方是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三条、第四条规定，经济联合社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实行民主管理，依法选举和罢免管理人员，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事项。因此，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长洲经联社属于实行民主管理的自治组织，其依法经营管理本组织集体所有的资产。本案中，黄永楷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社员身份，其工作岗位、工作内容以及工资待遇的选任和安排，均系按照长洲经联社制订的《换届选举方案》的相关规定执行。黄永楷服务岗位的任职范围及条件与一般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情形并不同，故双方之间并非建立了劳动关系。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三条“村民委员会成员以及由村民或者村集体承担误工补贴的聘用人员，应当接受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对其履行职责的民主评议”的相关规定，黄永楷作为长洲经联社的社员，通过选举任职副社长，按照分工为社员服务，并按章程规定领取报酬，应属于由长洲经联社承担误工补贴的聘用人员。因此，本院认定黄永楷与长洲经联社之间不是劳动关系。长洲经联社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该理由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一审认定本案纠纷为劳动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黄永楷主张确认其与长洲经联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黄永楷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长洲经联社不予确认，而上述证据不能推翻黄永楷之前确认有关上班时间的事实，故本院对黄永楷所持的上诉理由均不予支持。又，一审法院根据黄永楷的实际工作服务时间确定的2018年6月1日至11日的劳务报酬数额正确，且长洲经联社对此数额的处理结果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永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长洲经联社的上诉请求合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永楷负担33元，中山市西区长洲社区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负担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永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莉审判员 梁艳凤审判员 卢俊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萧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