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刑终273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方方，女，198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江苏省睢宁县人，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睢宁县，案发前租住浙江省嘉兴市丽丰新天地627室。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4年8月4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同年9月1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12月6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1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丽清、朱家洲，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高方方、陈某犯贩卖、运输毒品罪，被告人倪某军犯贩卖毒品罪，被告人张某伟、赵某、张某飞犯窝藏、转移毒品罪一案，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2016）浙04刑初4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高方方、陈某、张某伟、赵某、张某飞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浙刑终129号刑事裁定，驳回高方方等五被告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将对高方方的死刑判决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最高人民法院经复核后，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8）最高法刑核12473794号刑事裁定，认为本案一审判决、二审裁定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不核准并撤销本院（2017）浙刑终129号维持第一审以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被告人高方方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召开由检察员、辩护人和被告人高方方参加的庭前会议，并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献、检察官助理林丹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高方方及其委托的辩护人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朱丽清、朱家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2015年5月一天下午，被告人高方方指使陈某（同案被告人，已判刑）到浙江省嘉兴市，向吸毒人员丁某贩卖甲基苯丙胺（冰毒）2克。 （二）2015年11月下旬，被告人高方方指使倪某军（同案被告人，已判刑）租赁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石堰小区84幢503室车库。后二人向他人购买大量甲基苯丙胺，并由倪某军将所购甲基苯丙胺藏匿于该车库。同年12月3日，倪某军因涉嫌容留他人吸毒被公安机关抓获。高方方担心藏匿的毒品被公安机关查获，向倪某军探知毒品藏匿的具体地点后于12月5日下午伙同张某飞、赵某（均系同案被告人，已判刑），驾车至石堰小区将车库内装有甲基苯丙胺的拎包转移至车内，在小区门口驾车冲撞公安机关车辆后逃离。途中，高方方指使张某飞、赵某将该拎包及随身携带的手机丢弃，后又指使二人下车寻找拎包。赵某找回装有甲基苯丙胺的拎包，后由张某伟（同案被告人，已判刑）、张某飞驾车接应返回嘉兴市区。张端飞指使赵录阳将该拎包转移、藏匿至嘉兴市梁林路72号黄金卸货点对面的货堆内。当晚，张某伟在得知张某飞、赵某等人被警方抓获后，又驾车将该拎包转移、藏匿于嘉兴市秀洲区王江泾镇东风村李家湾10号7室内。公安机关在上述地点查获白色晶体四包。经鉴定，该四包晶体共重3942.7克，甲基苯丙胺含量为62.9%以上。 （三）2015年12月1日傍晚至12月2日凌晨，被告人高方方指使倪培军到嘉兴市车库内取出500克甲基苯丙胺转交给陈某，并指使陈某驾车将该毒品运至江苏省苏州市常台高速公路白洋湖服务区贩卖给他人。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以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被告人高方方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高方方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和倪某军、陈某贩卖500克冰毒证据不足，其有检举他人犯罪的立功情节，后又否认全部贩卖、运输毒品事实，诉称无罪。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毒品取证和送检环节严重违反程序，送检毒品和扣押毒品是否同一存疑，见证人身份不合法，未对审讯全程录音录像；认定毒品系高方方所有，及高方方指使陈某贩卖给丁某2克冰毒、指使陈某运输500克毒品到白洋湖服务区贩卖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宣告高方方无罪。 出庭的检察员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综合破案、查获冰毒、送检的过程来看，查获、扣押、送检毒品同一性可以确认，查扣毒品的称量、封存、送检环节虽存在瑕疵，但不影响证据的证明力；见证人系社区调解员，见证合法。高方方贩卖、运输毒品数量大、含量高，又系累犯、毒品再犯，拒不悔罪、认罪，人身危险性极大，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高方方伙同倪某军购毒后指使倪某军藏匿，还伙同并指使张某飞、赵某、张某伟窝藏、转移毒品，后毒品被查扣，以及指使陈某将500克毒品运输到江苏省苏州市贩卖给他人的事实，有公安机关查扣在案的毒品、银行卡、手机等物证，毛某、曹某、沈某、杨某、郗某、李某、朱某、文某等人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有关房屋租赁协议、支付宝转账信息截图、住宿登记信息、银行卡交易明细、手机通话记录，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称重笔录及照片，毒品鉴定意见，同案被告人倪某军、陈某、张某飞、赵某、张某伟的供述及被告人高方方的供述等，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1）原判认定高方方指使陈某贩卖2克冰毒给丁某的事实，虽有陈某供述和购毒人丁某证言，但陈某后来翻供，认定高方方指使贩卖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高方方辩护人对本节事实所提异议成立，予以采信。（2）关于高方方伙同倪某军购毒后指使倪某军藏匿的事实。倪某军归案后一直供认不讳，其租赁车库的情况还有毛某、曹某的证言证实。高方方自侦查阶段第7次供述至原二审上诉时对此亦有稳定供述，所供和倪某军供述能相印证。其中，高方方关于使用邓穆楠身份证在大洋洲假日酒店登记1728房间为上家提供住宿的供述能够得到住宿登记信息的佐证；高方方关于向上家支付7万元毒资的供述能够得到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的佐证。高方方还辨认出贩卖毒品的上家和送卖毒品的“马仔”及其他相关人员。在案的审讯同步录音录像反映，高方方第一次有罪供述系自主供认。关于高方方伙同并指使张某飞、赵某、张某伟窝藏、转移毒品，后毒品被查扣的事实，有张某飞、赵某、张某伟的供述，证人杨某、郗某、李某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张某伟和杨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后，杨某带领侦查人员到藏匿地点找到毒品。毒品的查扣、称量过程有相应拍照，杨某及见证人韩某在场并签名。该部分事实清楚。侦查机关在毒品的取证和送检环节上确实存在不规范，但已出具情况说明进行解释。辩护人提出见证人冯某身份是否适格问题，虽然冯某在本案出现在多个见证场合，但其系街道司法调解中心工作人员，并非系行使勘验、检查、搜查、扣押等刑事诉讼职权的公安、司法机关的工作人员或者聘用人员，而且本节毒品扣押过程中的见证人也并非冯某。辩护人对此所提异议不予采信。（3）关于高方方指使陈某将500克冰毒运输到江苏省苏州市贩卖给他人的事实。陈某到案后第一次接受讯问时即主动供认该节事实，之后又做了更为详细的供认。倪某军亦供认该事实。二人供述的时间、地点、毒品数量等细节能够相互印证。公安机关调取的通话记录反映案发时间段高方方、倪某军、陈某通话频繁。其中，陈某使用的手机号码183××××3700在2015年12月2日1时40分至2时53分通话地代码512为苏州的区号，这与其供认该时间段内到苏州白洋湖服务区送货相印证。本院重审时，依职权调取了侦查机关采用技术侦查措施获取的高方方与下家、倪某军、陈某之间的手机通话录音，并经庭前会议展示，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上述通话录音反映了高方方与下家电话联系以最低55000元价格贩卖“一条”给下家并由高方方指使人员送货，高方方联系倪某军去拿货，倪某军联系陈某到高方方暂住的丽丰宾馆开车，高方方让陈某开车到老地方，陈某询问是否“白洋”，以及交易的具体过程等，与被告人倪某军、陈某的供述能相互印证。高方方在庭审中承认系其通话的录音，但辩解“一条”是指10副赌场中用于作弊的扑克牌，并称1000元1副，在检察员讯问其即使10副也才10000元钱，为什么通话录音中显示其向对方要价55000元时，高方方辩解并非人民币，称赌场里用的是日元或美元。上述辩解显悖常理，不足采信。至于毒品数量，从通话录音看应该是1千克，原审根据被告人供述认定500克已属就低。该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综上，被告人高方方提出其没有贩卖、运输毒品，其辩护人认为相关事实不清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高方方另提出其有检举揭发，经查不实，不构成立功。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方方明知系毒品而伙同并指使他人贩卖、运输，其行为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贩卖、运输毒品数量大。其还系累犯、毒品再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在共同犯罪中，高方方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鉴于本案部分量刑证据存在瑕疵的具体情况，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高方方上诉及辩护人提出高方方无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关于原判定性准确等意见成立，予以支持。原判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惟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七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4刑初40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高方方量刑部分，维持其余部分； 二、被告人高方方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黄旭琴 审判员  赵国锋 审判员  冯喜恒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潘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