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02民初3638号原告：顿银超，男，汉族，1976年9月15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委托代理人：康云生，河南展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汇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源汇区柳江路中段。法定代表人：李占凯。委托代理人：乔冬冬，河南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宁广利，男，汉族，1982年8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平县。委托代理人：石素娜，河南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亚欣，河南恩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顿银超与被告河南汇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安公司）、第三人宁广利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顿银超及委托代理人康云生、被告汇安公司委托代理人乔冬冬、第三人宁广利及委托代理人石素娜、吴亚欣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顿银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河南汇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宁广利之间2019年7月1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撤销该转让行为；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事实和理由：原告顿银超诉汇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6年5月5日立案后，经源汇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于2016年8月28日达成调解协议，2016豫11**民初972号民事解书已生效。该调解书约定自2017年开始每年12月31日前偿还50万元本金及相关利息。（详见调解书）调解书生效后，被告汇安公司未能按照调解协议履行还款义务，为此原告申请源汇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执行立案后，被告（被执行人）汇安公司为逃避执行，恶意将其胜诉债权无偿转让给第三人宁广利，（详见2019年7月15日债权转让协议）严重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现申请人知情后，依法向临颍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综上，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及75条及相关规定请求贵院依法撤销被告河南汇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宁广利之间签定的债权转让行为。被告汇安公司辩称：1.本案不属于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范畴，本案诉争标的实际上是临颍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11**执1033-4号执行裁定书，原告如对该裁定有异议，应该在执行程序中提出，而不应另行提起民事诉讼。2.宁广利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投资人，也是本案的债权的实际债权人，根据最高院司法建设解释规定，其有权向建设公司和开发公司同时主张工程债权。3.本案协议名为债权转让，实际是债权债务的相互抵消，即汇安公司以对天萌公司的债权与对宁广利的债务相互抵消，不存在无偿转让或者低价转让的情形。4.本案协议对汇安公司的偿债能力有任何影响，宁广利本身就是涉案债权的实际能力人，汇安公司与原告的买卖合同纠纷，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当时和解协议正在履行过程中，故汇安公司基于真实债权债务关系，与宁广利达成的协议不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应该依法驳回。宁广利述称：本案不存在汇安公司无偿转让债权的情形。宁广利是汇安公司承包河南天萌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萌医药公司）钢结构、土建、装饰、水电安装及后期厂区硬化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天萌医药公司向汇安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除管理费外，剩余款项均应当支付给宁广利。汇安公司将其对天萌医药公司债权转让给宁广利的同时，汇安公司拖欠宁广利的工程款本金2996944.66元及利息也予以抵消。2016年1月13日，汇安公司与天萌医药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天萌医药公司施工图纸内的钢结构、土建、装饰、水电安装及后期厂区硬化工程后，于2016年1月15日与宁广利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约定天萌医药公司办公楼、厂房工程由宁广利施工，承包范围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一致，同时协议约定，向业主（天萌公司）交纳的履约保证金由宁广利交纳，工程付款方式为:本工程按工程进度支付进度款，具体付款节点以甲方（汇安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合同为准，甲方配合乙方办理全部施工和委托手续，甲方收到业主支付的工程款后向乙方支付，如业主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甲方配合乙方通过各种方式向业主方追偿。汇安公司起诉要求天萌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实际是配合乙方向业主方追偿，同时，宁广利已经足额向汇安公司支付了管理费并承担了该项工程的税金，追偿回来的工程款及利息理应归宁广利所有。综上，本案不存在原告起诉所称为逃避执行无偿转让债权的情形，原告起诉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汇安公司主张涉案转让债权所要抵消的是第三人宁广利承包的天萌公司办公楼、厂房（施工图纸内的钢结构、土建、装饰、水电及后期厂区硬化工程）工程款。第三人宁广利对以上转让债权系抵消其工程款没有异议，但原告顿银超不予认可。为证明汇安公司欠宁广利工程款，汇安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建设公司施工承包协议》一份。证明汇安公司承接天萌公司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宁广利，工程保证金系宁广利缴纳，施工费用系宁广利垫付，汇安公司配合宁广利办理施工和委托手续，配合宁广利向天萌公司索要工程款，宁广利因案涉工程发生的债权债务均由其自己承担，即宁广利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判决债权转让协议》一份。3.《工程结算协议书》一份。证据2、3证明汇安公司就案涉工程，欠付宁广利工程款2996944.66元及利息。双方协商以变更申请执行人的方式，抵偿汇安公司欠付宁广利的工程款及利息。4.《债权转让登记书》一份。汇安公司于2019年7月13日向天萌公司发出的。5.临颍县人民法院2018豫11**执1033-4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案涉转让事宜已经通知债务人，且法院已经依据宁广利的申请，将执行申请人变更为宁广利，且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如对裁定有异议，应当在执行程序中提出。原告顿银超质证意见为：1.对证1协议不认可，该协议与本案无实际联系，通过原告提供的2018豫11民终1206号民事判决书第20页第5段可以证实，宁是涉案工地的项目管理人员，并非实际投资人，且中院认定本案不存在出借资质挂靠问题，不能作为主张的依据。2.债权转让协议真实性不认可，没有甲方代表人签名，与我们提供的协议不一致，被告提供的是2019年7月13日签订的，即便该转让协议是有效的，也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因为该协议中并没有提到抵偿宁广利的工程款，协议明确约定为债权转让协议，并非抵偿协议，也没有声明宁广利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投资人，另原告提供的判决转让协议上有法人代表的印章，该债权转让协议没有提到任何方式支付转让价款，以及转让价款的金额，因此该债权转让协议是恶意逃避债务。3.对结算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属于被告及第三人事后伪造。关于债权转让通知书也没有实际联系。4.临颍县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协议没有显示抵偿的金额和转让的金额，不能成立。第三人宁广利提供以下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一份。2.钢结构工程承揽合同，钢结构付款单，钢结构收款证明一份，收款协议一份，银行转账明细一份，许昌衡众建材有限公司砂浆供需合同一份，收款收据，银行流水，农民工工资结算单三份借支单，税款收据两份，管理费收据一份，银行流水明细。3.2019年7月13日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工程结算协议一份2019年7月15日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变更申请执行人申请书一份，2018豫11**执1033-4执行裁定一份，2018豫11**执1033-5执行裁定一份。原告顿银超质证意见为：1.对证1、证2，有异议，不认可，该证据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是债权转让纠纷，提供的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从提供的协议中并未提到抵偿工程款，也未约定支付转让款的方式为抵偿工程款，因此该承包协议及钢结构合同，均于本案无关联性。2.债权转让协议真实性不认可，没有甲方代表人签名，与我们提供的协议不一致，被告提供的是2019年7月13日签订的，即便该转让协议是有效的，也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因为该协议中并没有提到抵偿宁的工程款，协议明确约定为债权转让协议，并非抵偿协议，也没有声明宁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投资人，另原告提供的判决转让协议上有法人代表的印章，该债权转让协议没有提到任何方式支付转让价款，以及转让价款的金额，因此该债权转让协议是恶意逃避债务。3.对结算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属于被告及第三人事后伪造。关于债权转让通知书也没有实际联系。4.临颍县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协议没有显示抵偿的金额和转让的金额，不能成立。对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问题有异议，不能证明其债权转让行为是合法的。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28日，本院作出（2016）豫1102民初972号民事调解书，达成调解协议：一、被告汇安公司支付给原告顿银超钢材款本金1666937元（分批支付，自2017年开始每年的12月31日前支付500000元至2021年12月31日本金和利息全部结清），利息自2016年9月1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二、被告汇安公司共支付原告顿银超达成本调解协议前的钢材款利息1050000元。（分两次支付，分别于2016年10月31日前支付500000元，2017年1月27日前支付550000元。）2018年4月10日，被告汇安公司（作为乙方）与本案原告（作为甲方）签订《还款计划》，约定：顿银超与汇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申请执行一案，双方于2018年4月10日就还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由汇安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之前还款20万元，2019年1月31日之前还款20万元，顿银超于2018年4月10日申请解除对汇安公司账户的冻结，逾期由汇安公司承担全部法律后果。双方在还款协议上签字盖章后生效。该《还款计划》有顿银超签名、按指印并加盖有汇安公司印章。被告汇安公司与案外人河南天萌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临颍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2017）豫1122民初909号民事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萌公司向原告汇安公司支付工程款3396944.66元及利息（从2017年3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萌公司向原告汇安公司支付鉴定费37000元。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被告天萌公司负担33592元，由原告汇安公司负担200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天萌医药公司负担。被告天萌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6月14日，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1民终120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7月15日，被告汇安公司（作为甲方）与第三人宁广利（作为乙方）签订《判决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2018）豫11民终1206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债权转让给乙方。2019年7月19日，河南省临颍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122执1033-4号执行裁定书，变更本案第三人宁广利为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2019年8月28日，临颍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122执1033-5号执行裁定书，终结（2017）豫1122民初909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对于债务人实施的危害债权的行为，可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债权人撤销权的立法目的在于恢复债务人的责任财产，增加债务人的偿债能力，以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此，主张撤销权必须同时具备以下要件，即债务人有使自己财产减少的行为、债务人的相关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务人和第三人为恶意。本案中，被告汇安公司在未清偿原告顿银超债务的情况下，将其对案外人天萌公司（2018）豫11民终1206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债权转让给第三人宁广利，结合本院作出（2016）豫1102民初972号民事调解书后被告汇安公司的履行情况，其转让债权的行为损害了原告顿银超作为债权人的合法利益，致使原告虽持有生效法律文书，但其正当债权至今无法实际受偿。关于被告汇安公司和第三人宁广利有无恶意的问题。债务人汇安公司实施的转让债权行为使其无法偿还原告顿银超债权，推定其为有恶意。至于本案第三人宁广利有无恶意，根据已生效的（2018）豫11民终1206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第三人宁广利是被告汇安公司在涉案工地的项目管理人员，宁广利从事的与涉案工程有关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宁广利收取部分工程款系受汇安公司委托的代收行为和职务行为；加之，被告汇安公司和第三人宁广利庭审中提交的《工程结算协议书》等，证明被告汇安公司欠作为实际施工人宁广利工程款的证据。综合判断上述事实，足以认定被告汇安公司与第三人宁广利存在关联关系，并由此推定第三人宁广利对被告转让涉案债权所可能导致损害原告利益的后果系为明知。如前所述，被告汇安公司转让债权的行为已对原告顿银超的债权造成损害，且第三人宁广利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被告汇安公司在涉案工地的项目管理人员，从事的与涉案工程有关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本案中被告与其提供的证据意图证明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主张第三人宁广利对被告汇安公司享有合法债权，足以证明被告汇安公司与第三人宁广利实施债权转让并非善意，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可能性。综上，原告作为债权人，在利益受到损害的情况下，要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判决债权转让协议的诉请，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本案原告顿银超主张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原告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可以证实原告因本起撤销权诉讼确实支出了律师代理费20000元，该费用金额并不超过司法行政部门关于律师代理收费标准的规定，同时本起撤销权诉讼的成因在于被告与第三人的债权转让行为所致，故原告主张该20000元律师代理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由被告汇安公司和第三人宁广利各承担50%的费用，即各承担1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河南汇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宁广利于2019年7月1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二、被告河南汇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顿银超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三、第三人宁广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顿银超律师代理费10000元；四、驳回原告顿银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河南汇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蒲红伦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