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722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哈尔滨长恒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宾县宾西镇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孙光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伟，黑龙江博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省飞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德惠市米沙子镇102国道南侧（跃进村）。法定代表人：王跃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显平，吉林济川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哈尔滨长恒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恒热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飞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龙环保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5民初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0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恒热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伟，被上诉人飞龙环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显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恒热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通过环保验收就可以确认飞龙环保公司工程达到了双方签订的合同标准，应视为工程质量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的这一认定是错误的。其混淆了环保验收与产品及安装工程质量的概念。环保验收是对脱硫脱硝除尘设备安装后燃烧的煤炭产生的烟尘是否达到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而设备本身的质量以及安装的质量如材质、固定、焊接、安装角度，平衡、防寒、抗震及防腐等等，这是设备和安装工程的质量。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是对全部产品及安装施工的质量保证，不是单独对排放标准的保证，环保验收达到了排放标准，不能代表产品及施工质量就一定达到质量标准，因此一审判决这一认定是错误的。（二）关于工程质量保证期问题。一审判决认定在质量保证期内的2017年1月19日飞龙环保公司对工程项目进行诸多维修。这一事实足以证明在质量保证期内工程质量存在问题，飞龙环保公司进行维修的事实。按照合同双方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质量保证期应在飞龙环保公司认可的2017年1月19日维修事实发生后计算至2年期满（2年内不发生质量问题），而不应持续发生质量问题直至超过原约定质量保证期而不再承担质保责任，这是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另外，飞龙环保公司2015年9月向长恒热电公司交付竣工报告时，因当时飞龙环保公司就存在质量问题，故长恒热电公司没有签字。本案争议的质量问题是一个持续的过程，交付运行后不断持续出现质量问题，前期还派人来维修，后期就不来人维修，直至最后长恒热电公司无奈才另找他人。一审认为支付全部工程款就证明长恒热电公司对飞龙环保公司施工工程质量的认可，这一观点错误。长恒热电公司支付给飞龙环保公司全部工程款，是因为飞龙环保公司与长恒热电公司协商急需生产资金，长恒热电公司出于善意而提前支付了工程款，且在支付工程款后飞龙环保公司还对工程进行多次维修，这些事实足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支付了工程款就是对工程质量的确认的观点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认定长恒热电公司自行维修未经法律程序的确认问题，这一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为即使2018年1月30日工程还在质保期范围内，在飞龙环保公司不同意维修的情况下，长恒热电公司自行与案外人签订维修协议，未对是否需要维修及应维修的具体设备进行法律程序的确认，亦不能以此确认长恒热电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的必要性及与飞龙环保公司工程质量的关联性，一审判决的这一认定忽视了本案的客观事实。在双方协议签订后，飞龙环保公司提供设备进行安装建设。但建设项目交付使用时发现2号锅炉脱硫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投产运行。经长恒热电公司多次与飞龙环保公司交涉，起初飞龙环保公司派人前来返工、改造、维修，其中飞龙环保公司认可的2017年1月19日的维修仅是不断维修的一次。但出现的质量问题未能解决，后来飞龙环保公司竟拖延拒不理睬。长恒热电公司是供热企业涉及全区域的供热，根本不可能停产进行法律程序确认。而且是否需要维修及应维修的具体设备进行法律程序的确认的这一观点没有法律规定。长恒热电公司是在一直存在质量问题一直不断交涉、不断维修的持续渐进的过程中在多次书面通知飞龙环保公司未果的情况下（2018年1月31日最后一次书面通知），为保证供热维护公共利益，防止、减少损失只好另行与黑龙江兰宝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签订改造维修协议进行改造、维修。长恒热电公司的这一民事行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法律没有禁止性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法律未禁止即可为，而一审判决认为需法律程序的确认没有法律规定，执法者应遵守的原则是法无明文规定不可为。故一审判决作出长恒热电公司自行维修未经法律程序的确认的这一结论是错误的。综上，长恒热电公司再次支付该项施工款150万元的经济损失是由于飞龙环保公司产品及安装施工质量责任所致，依法应由飞龙环保公司承担向长恒热电公司支付此款的责任。长恒热电公司为主张权利经向公证机构申请对涉案证据进行了保全公证符合法律规定程序。长恒热电公司所诉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以维护其合法利益不受侵害。飞龙环保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的判决予以维持。现在针对长恒热电公司上诉状中的事实及理由进行答辩。（一）关于工程质量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了质量标准依据环保标准制作。这也说明了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就是解决环保排放问题，也就是要解决长恒热电公司脱硫脱硝问题，脱硫脱硝必须符合国家标准。在2015年11月份，当地环保部门也对长恒热电公司的脱硫脱硝排放进行了监测，结果是排放完全符合国家标准。而本案中，长恒热电公司要偷换概念提出所谓设备本身质量及安装质量问题。那么请问飞龙环保公司提供的材质、固定度、焊接点、安装角度，平衡、防寒、抗震、防腐等等，长恒热电公司是否进行了逐一检查也是否找到政府相关部门进行检验，所有的材料、设备都在长恒热电公司的大院内，就应当对质量进行全面的查证。在整个一审过程中长恒热电公司根本就没有提出哪部分质量不合格，不合格到什么程度，相关标准又是什么，也没有提供不合格的产品的证据。（二）关于保质期问题事实是，在2015年11月份环保验收合格后，质保期就开始了两年的保质期，就是在2017年12月份之前。在此期间，飞龙环保公司提供的设备如果影响了环保的正常排放达不到国家标准，则按照合同第三条的规定无偿保修。2017年1月9日至2017年1月19日，飞龙环保公司派人对长恒热电公司的脱硫塔管路进行了维修。主要是管路破损造成部分冻裂。这是由于长恒热电公司维护保养、管理不善造成的。考虑到双方是合作伙伴，飞龙环保公司在没有收取长恒热电公司费用的情况下给予维修。维修的结果是恢复脱硫设备正常使用，对维修的结果双方签字确认。这难道就是长恒热电公司所说的质量问题。按照长恒热电公司所说质保期应当从这一时间计算没有依据。长恒热电公司也提供不出影响正常环保达标排放的依据。另外按照长恒热电公司所说在2015年9月飞龙环保公司向长恒热电公司交付竣工报告时就存在质量问题，长恒热电公司没有签字这一说法根本不存在。2015年9月26日，长恒热电公司与飞龙环保公司双方签订车辆顶账协议，长恒热电公司以其所拥有的一台车抵账45万元给飞龙环保公司。同年9月28日，还付款50万元，这时候怎么会有质量问题。若有问题又怎么付款95万元呢，如果说是2016年9月，那么2016年12月23日，在存在质量问题的时候还能再付款50万元吗。因此，无论长恒热电公司怎么说都不能改变质保期应当从2015年11月份环保验收合格保修期开始的事实。（三）一审法院认定长恒热电公司自行维修未经法律程序确认并无不妥。首先，合同是双方共同签署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如果出现了质量问题，双方应当共同确认；其次，在飞龙环保公司不配合的情况下，长恒热电公司完全可以找环保质量或者其他质量监管部门对飞龙环保公司提供的设备依法进行处理；再次，长恒热电公司也可以通过人民法院查封扣押此设备进行证据保全，提起诉讼。上述这些法律措施，长恒热电公司均未采取。既然如此就无法确认长恒热电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合同的必要性；更无法确认这个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与飞龙环保公司产品质量存在着关联性。也就无法确认长恒热电公司所谓损失150万元是由飞龙环保公司造成的。（四）关于付款问题。从付账时间看，长恒热电公司对于产品质量是没有异议的。长恒热电公司付款时间分别是2014年7月18日付款10万元；2014年12月22日付款10万元；2015年1月6日付款10万元；2015年8月5日付款10万元；2015年9月6日付款30万元；2015年9月26日以车抵账45万元；2015年9月28日付款50万元；2015年10月15日付款30万元；2015年10月29日付款20万元；2015年11月2日付款20万元；2015年11月10日付款20万元；2015年11月25日付款10万元；2015年12月10日付款20万元；2016年1月6日付款30万元；2016年12月23日付款60万元；2016年12月30日付款65万元；2017年1月24日付款10万元。就在2016年12月23日和2016年12月30日长恒热电公司还付款125万元，怎么能说飞龙环保公司的产品质量有问题。而按照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2017年5月1日前付清全部货款。长恒热电公司也履行完毕。如果存在质量问题余款还能给付吗。综上，足以说明飞龙环保公司已经完全地履行了合同并且没有任何违约之处，更无长恒热电公司所说的质量问题。因此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长恒热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飞龙环保公司赔偿因向长恒热电公司销售和安装的脱硫脱硝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给长恒热电公司造成的损失1,500,0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恒热电公司和飞龙环保公司于2014年7月7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于2014年7月15日签订《技术协议一份》，因资金等问题合同签订后未履行。长恒热电公司和飞龙环保公司于2015年8月6日签订《补充协议》。以上协议约定飞龙环保公司向长恒热电公司提供1号、2号、3号供热锅炉循环硫化床锅炉烟气脱硫脱硝设备及安装、土建工程，总造价4,500,000.00元。2014年签订的合同于2015年继续履行。补充协议约定，飞龙环保公司于2015年8月10日前入场施工，工程应于2015年10月1日完工，飞龙环保公司开具合同总额的60％增值税发票后长恒热电公司给付飞龙环保工程公司60％的工程款2,700,000.00元，工程应于2015年11月30日前通过环保验收，如设备运行无质量问题，余下合同款2年结清，2016年5月1日付20％，2017年5月1日付20％。协议签订后，飞龙环保公司按协议内容向长恒热电公司提供设备并进行安装，于2015年9月工程完工并于2015年10月交付长恒热电公司，长恒热电公司未在飞龙环保公司竣工报告签字。该工程经环保验收后长恒热电公司于2016年使用，2017年5月1日前长恒热电公司将工程款全部交付飞龙环保公司。在使用过程中，飞龙环保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对管路冻裂造成的部分破损，重新更换部分管路，重新制作恢复管道保温，使冻裂管道恢复，恢复脱硫设备及其他设备的正常使用。长恒热电公司又于2017年12月21日、2018年1月30日向飞龙环保公司发出书面通知，对飞龙环保公司施工的2号锅炉存在的问题进行列项要求飞龙环保公司进行维修，飞龙环保公司以过质保期未进行维修。长恒热电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与案外人黑龙江兰宝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2号炉脱硫、脱硝维修改造工程项目，对飞龙环保公司施工的2号锅炉设备等进行改造，合同价款为1,500,000.00元。工程完工后，长恒热电公司交付给案外人黑龙江兰宝环保设备有限公司1,050,000.00元，余款因在工程保质期未付。长恒热电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向黑龙江省宾县公证处申请，对长恒热电公司认为飞龙环保公司施工的2号锅炉不符合质量的设备进行了公证，黑龙江省宾县公证处于当日下发公证书。长恒热电公司认为，由案外人黑龙江兰宝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维修工程是因为飞龙环保公司工程质量不合格所致，因此应由飞龙环保公司赔偿此维修费用。长恒热电公司诉讼法院，要求飞龙环保公司赔偿经济损1,500,0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法院认为，长恒热电公司和飞龙环保公司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长恒热电公司和飞龙环保公司工程的质量是否合格；（2）长恒热电公司和飞龙环保公司工程的质量保证期；（3）长恒热电公司与案外人黑龙江兰宝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改造项目的必要性及与长恒热电公司工程质量的关联性。关于飞龙环保公司工程的质量问题，（1）长恒热电公司和飞龙环保公司于2015年8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确定了双方工程的完工及工程款给付时间，在合同履行中飞龙环保公司于2015年9月份向长恒热电公司交付工程竣工报告，虽然长恒热电公司未在工程报告中签字，但实际工程已完工并于2015年10月份交付，长恒热电公司于2016年通过环保部门对脱硫、脱硝的技术指标验收并开始使用此设备，因此可以确认飞龙环保公司工程达到了长恒热电公司和飞龙环保公司签订的合同标准，应视为飞龙环保公司工程质量符合双方的约定；（2）长恒热电公司和飞龙环保公司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中明确，如设备运行无质量问题，余下合同款2年结清，2016年5月1日付20％，2017年5月1日付20％，长恒热电公司于2017年5月1日前已向飞龙环保公司履行了全部工程款，从而更加说明了长恒热电公司对飞龙环保公司施工工程质量的确认；（3）2017年1月19日飞龙环保公司对长恒热电公司工程项目的维修结果看，飞龙环保公司对管道冻裂造成的部分破损，重新更换部分管路，重新制作恢复管道保温，使冻裂管道恢复完毕，恢复脱硫设备及其他设备的正常使用。因此飞龙环保公司向长恒热电公司交付的工程质量应确认为符合双方约定；关于质量保证期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长恒热电公司和飞龙环保公司只是在2014年7月7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对产品的保修期为二年，在2014年7月15日签订的《技术协议一份》、2015年8月6日签订《补充协议》未约定工程的保修期，在飞龙环保公司补充协议中明确了工程于2015年11月30日应通过环保部门验收，因此长恒热电公司和飞龙环保公司保证期应最晚是2017年11月30日。关于长恒热电公司与案外人黑龙江兰宝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改造项目的必要性及与飞龙环保公司的关联性问题，长恒热电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2018年1月30日向飞龙环保公司发出书面通知，对飞龙环保公司施工的2号锅炉存在的问题进行列项要求飞龙环保公司进行维修，即使2018年1月30日工程还在飞龙环保公司质保期范围内，在飞龙环保公司不同意维修的情况下，长恒热电公司自行与案外人签订维修协议未对是否需要维修及应维修的具体设备进行法律程序的确认，亦不能以此确认长恒热电公司与案外人黑龙江兰宝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的必要性及与飞龙环保公司工程质量的关联性。判决如下：驳回长恒热电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00元由长恒热电公司负担（已缴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长恒热电公司和飞龙环保公司签订的案涉协议成立并有效。按照《技术协议》中约定烟气处理后符合国家环保部门规定的排放标准即是技术要求也是案涉工程质量的验收标准，是对全部产品及安装施工的质量保证不是单独对排放标准的保证。环保部门通过对长恒热电公司脱硫脱硝的技术指标验收的时间点应作为工程质量和设备以及安装质量等质量保证期限的开始时间。飞龙环保公司在质量保证期限内按照通知对管路冻裂造成的部分破损重新更换部分管路，重新制作恢复管道保温，恢复脱硫设备及其他设备的正常使用后，长恒热电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以及其后书面列项通知飞龙环保公司进行维修已经超过质量保证期限。而且长恒热电公司也按照设备运行无质量问题的约定将案涉工程款全部给付飞龙环保公司。综上所述，哈尔滨长恒热电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00元，由哈尔滨长恒热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郎晓侠审判员  周 磊审判员  王 琦（）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