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1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良琼，女，197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树乾，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和清，女，195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峣，男，195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系毛和清丈夫。上诉人程良琼因与被上诉人毛和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8民初4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良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毛和清的起诉或驳回毛和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依照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应当驳回毛和清的起诉。在一审法院审理毛和清诉熊家奎的民间借贷纠纷中，法庭组织了四次开庭，程良琼均到庭应诉。毛和清于2017年10月10日申请撤回了对程良琼的起诉，一审法院也作出裁定书准许了毛和清的撤回起诉。再结合本案，毛和清两次起诉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已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民诉法解释第247条的规定应当驳回毛和清的起诉；2.程良琼在毛和清第一次起诉时，均表示熊家奎行为能力需鉴定，应待特别程序完结后再审理该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对熊家奎行为能力进行鉴定，于2017年11月22日评定熊家奎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2018年8月16日，一审法院宣告熊家奎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熊家奎本人一直未出庭应诉，而是由其亲属委托的律师出庭应诉，在熊家奎行为能力未鉴定情况下，认定该笔债务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3.案涉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也非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借款本金4320000元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毛和清主张案涉债务已由熊家奎投入到工程中，但未举证证明该主张，程良琼也未参与熊家奎经营的工程。熊家奎在借贷发生期间系森之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固定工资足够满足家庭日常开支。由于毛和清之女王龙琳与熊家奎从2011年非法同居至2016年并育有一子，程良琼与熊家奎处于分居状态，不享有熊家奎投资经营收益。程良琼虽无正式工作，但毛和清也承认程良琼在借贷发生期间资产达几千万。程良琼有投资理财渠道赚取日常生活开支，不会依靠熊家奎或者毛和清的借款来维持生存。4.根据《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毛和清负有举证责任证明案涉债务系程良琼与熊家奎的夫妻共同债务，但毛和清未能举证证明明显超出家庭日常开支的4320000元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毛和清答辩称，1.毛和清是在受到误导的情况下才在与熊家奎一案中申请撤回了对程良琼的起诉，但程良琼系本案的债务人之一，毛和清另案起诉程良琼是正当的，不属一事不再理范畴；2.熊家奎虽一直未出庭应诉，但其委托了诉讼代理人到庭应诉，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体现了熊家奎的真实意思表示。毛和清举示的证据形成证据锁链，熊家奎也认可其向毛和清借款的事实；3.熊家奎借款4320000元确属大额借贷，但熊家奎将所借到的款项投入到工程项目中。在毛和清起诉追索本案借款时，程良琼转卖资产属于故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从程良琼处置财产的行为可以推定其参与了共同经营企业，并掌控了家庭及公司的所有财产。王龙琳与熊家奎的关系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没有关联性。程良琼在没有正式工作的情况下，未能合理解释其高额消费的资金来源，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理财赚取日常生活开支的证据。毛和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程良琼对巫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0238民初673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定的债务(具体数额以判决书为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程良琼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良琼与熊家奎系夫妻关系。熊家奎自2012年至2015年数次在毛和清处借款。2015年6月27日，熊家奎向毛和清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毛和清现金叁佰叁拾贰万元整(小写:3320000.00元)，月息为百分之壹点伍，按月付息，借款期限为两年”。2015年8月4日，毛和清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贷款1000000元，并向熊家奎交付借款，熊家奎向毛和清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毛和清现金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00元)，月息为百分之壹点伍，按月付息，借款期限为壹年”。借款期内，熊家奎于2015年5月3日、5月29日、7月1日、7月30日每月支付毛和清利息49800元；2015年8月7日支付毛和清利息68000元，于2015年9月30日、10月30日、11月30日、12月30日、2016年1月31日每月向毛和清支付利息65000元。之后熊家奎并未再向毛和清还本付息。毛和清于2017年3月23日对熊家奎提起诉讼，巫溪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2017)渝0238民初67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毛和清与熊家奎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应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毛和清与熊家奎之间的借贷关系发生在程良琼与熊家奎婚姻存续期间，原则上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且程良琼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与熊家奎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进行约定归各自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程良琼系家庭主妇，一直在北京照顾婚生子的学习和生活，无任何收入来源，且熊家奎注册有重庆森之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足以证明熊家奎在外经营所产生的收益用于家庭开支。另，程良琼主张该笔借款系熊家奎用于赌博，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该笔借款应当认定为程良琼与熊家奎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毛和清主张要求程良琼偿还债务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程良琼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连带清偿一审法院(2017)渝0238民初67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程良琼负担。本院二审中，程良琼向本院提交：1.（2017）渝0238民初673号案民事起诉书、庭审笔录、撤诉裁定书、（2017）渝0238民初67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毛和清在该案中将程良琼作为必要的共同被告，而后毛和清撤回了对程良琼的起诉，本案属于重复诉讼。且在该案中，毛和清明确借款主体为熊家奎，一审法院也认定该案借款为熊家奎的单方借款，借款的用途不是用于生产经营，同时还款主体为熊家奎。2.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熊家奎在(2017)渝0238民初673号案件中被认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该案的庭审程序违法；3.重庆森之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拟证明：熊家奎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主要的经营范围为建设工程及房地产开发，程良琼不是该公司的股东。程良琼与熊家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共同生产经营行为。4.（2018）渝0238民初28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份证据才属于夫妻共签共还债务；5.银行卡交易明细，拟证明：毛和清给熊家奎转款后，熊家奎立马将借款支付给案外人。熊家奎卡内资金充足，包含其他渠道的合法收入，且毛和清给熊家奎转款共计2000000元，因此案涉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毛和清质证后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程良琼的证明目的。案涉借款打入了熊家奎的账户用于做工程，而在2012年至2016年，熊家奎每月都向程良琼打生活费，程良琼还在2013年购买了宝马车。针对第四、五组证据，该份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银行流水反映出熊家奎所借的钱用于了工程、购车、购房，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毛和清向本院提交，王云明的证词及投诉书，拟证明：毛和清在另案撤回对程良琼的起诉是非自愿的。程良琼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如毛和清所述属实，更能证明本案属于一事再审，毛和清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程良琼申请本院调取程良琼在中国农业银行北京望盛园支行开立的账户，自2012年2月9日至2015年6月的交易记录。本院依申请调取了程良琼在农业银行开立的账户为XXX的银行交易明细。另，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了：熊家奎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账户为XXX，熊家奎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开立的账户为XXX，熊家奎在中国工商银行开立的账户为XXX，熊家奎在建设银行开立的账号为XXX，熊家奎在中国银行开立的账号为XXX，熊家奎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开立的账号为XXX，程良琼在兴业银行开立的账号为XXX，在2012年5月25日至2015年6月23日的银行交易明细，并交由双方当事人质证。程良琼质证后认为，对人民法院依照程良琼申请调取的证据与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熊家奎的农行卡（尾号为0718）账户显示其在2012年至2015年期间，与程良琼之间有转存和转支的记录约30笔，最大金额为上百万，最少金额为几千。程良琼向熊家奎转账共计2000000元。熊家奎的另一张农行卡（尾号为XXX），中国银行卡、建设银行卡、工商银行卡、邮政银行卡，程良琼的兴业银行卡没有反映出程良琼与熊家奎之间有交易往来；毛和清质证后认为，对银行流水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流水中能够看出案涉款项用于了熊家奎、程良琼的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关联性由人民法院依法审查，与一审法院调取的熊家奎与程良琼之间的经济往来基本相同。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一致的。另查明，程良琼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认可程良琼处置了北京的房产，巫溪的房产被查封。本院限定程良琼在2019年10月27日前，向本院提交程良琼处置其与熊家奎夫妻共同财产的相关证据，程良琼在限期内未提供。在本院依职权调取的熊家奎在农业银行开立的账号为XXX账户银行交易明细中反映出，熊家奎与程良琼在2012年至2015年期间，双方互有经济往来达三十余笔。且程良琼与熊家奎之间互有转账记录，转账金额从3100元至1000000元不等，相互转账金额总计达4851600元。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毛和清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诉讼；2.一审法院在未确定熊家奎行为能力的情况下，作出(2017)渝0238民初673号民事判决是否系程序违法；3.案涉借款是否系程良琼与熊家奎夫妻共同债务。针对前述焦点问题评述如下：一、关于毛和清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程良琼上诉主张毛和清最初提起与熊家奎民间借贷纠纷民事诉讼时，将熊家奎、程良琼列为共同被告，要求其二人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毛和清撤回了对程良琼的起诉，故毛和清再提起本案诉讼属重复起诉。本院对此认为，毛和清仅对熊家奎提起诉讼而撤回了其对程良琼的起诉，系毛和清对其诉讼权利进行选择和处分的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毛和清的诉讼请求仅对毛和清与熊家奎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进行了审理，并作出了(2017)渝0238民初673号民事判决，即一审法院并未审理程良琼是否系该案中熊家奎所涉债务的共同债务人的相关事实。毛和清现以程良琼作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虽前后两诉的诉讼标的（即本金为4320000元的债务及利息）相同，但诉讼请求、当事人均不同，且前后两诉之间不能相互替代或涵盖。故毛和清提起本案诉讼的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所规定构成重复诉讼的情形。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进行审理是正确的。程良琼的该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在未确定熊家奎行为能力的情况下，作出(2017)渝0238民初673号民事判决是否系程序违法的问题。因(2017)渝0238民初673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并已进入执行程序，该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不属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审理范围。权利人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行使权利。程良琼的该上诉理由本院在本案不予审理。三、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系程良琼与熊家奎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程良琼上诉称其与熊家奎两地分居，熊家奎对外大额借款其并不知情，也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程良琼的日常开支来源于其理财收入。且毛和清之女王龙琳与熊家奎存在非法同居的关系，有可能是二人串通虚构债务。毛和清对此不予认可，称程良琼没有固定工作，日常生活开销、用于高消费等的款项均来源于熊家奎的经营收入。王龙琳与熊家奎的关系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没有关联性。本院对此经审理认为，毛和清与熊家奎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和借款事实，在一审法院作出并已生效的（2017）渝0238民初673号民事判决中已经确认，而根据一审、二审中查明的事实来看，熊家奎与程良琼在案涉借款期间，即2012年至2015年之间，相互经济往来频繁。而程良琼作为无固定工作的人员，长期在北京照顾婚生子的学习和生活，现也无证据证明其生活来源，即无固定收入来源负担其与婚生子的日常开支、高额学费支出等消费，亦无经济来源负担其与熊家奎之间互有的大额经济往来；而熊家奎注册成立重庆森之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事房地产开发，并以经营该公司作为主业，熊家奎对外经营所产生的收益，用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生活、家庭房产等共同财产的购置和公司的正常运营。即便按照程良琼上诉所称，案涉借款系指向了具体的工程项目，也系熊家奎为了生产经营能够获取收益而对外进行借款的行为。因此，熊家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借款，该债务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的，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的情形。案涉借款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另外，结合程良琼在熊家奎因病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之后，对夫妻共同财产，包括房产、公司股权等进行了处置，并享有处置款项。综上，程良琼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故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毛和清主张的案涉借款及其利息系程良琼、熊家奎夫妻共同债务是正确的。综上所述，程良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程良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洪审 判 员  李学文审 判 员  李 斌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俊颖书 记 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