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41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铁马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正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04963C。法定代表人：姜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俊，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璧山区福胜机械厂(普通合伙)，，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丁家街道马坊商贸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4506980200。执行事务合伙人：胡俊萍。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立秋，重庆覃立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铁马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璧山区福胜机械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福胜机械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8）渝0120民初8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铁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俊，被上诉人福胜机械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立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福胜机械厂向铁马公司支付已交货但未开票货款250205元及库存积压成品和原材料货款525131元货款，两项合计77533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福胜机械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第一，除福胜机械厂应支付的已开票的货款248025.9元外，铁马公司还向福胜机械厂交付了产品3070件，福胜机械厂应当支付该部分货款250205元。第二，因福胜机械厂的原因造成铁马公司成品积压2444件以及原材料积压4465件，福胜机械厂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额回购，并支付该部分货款525131元。福胜机械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铁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福胜机械厂向铁马公司支付货款共计人民币1023361.9元；2.判令福胜机械厂向铁马公司支付违约金（暂计至2018年11月6日）共计人民币76527.7元；3.判令福胜机械厂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铁马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请求法院确定铁马公司、福胜机械厂双方于2014年3月1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终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铁马公司（销货单位）与福胜机械厂（购货单位）具有长期的购销关系，并于2012年-2014年先后签订了四份合同，分别为有效期为2012年8月20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配套加工合同书》、有效期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0日的《配套加工合同书》、有效期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合同编号为冲销2014_010的《产品购销合同》以及有效期为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合同编号为冲销2014_013的《产品购销合同》。编号为冲销2014_010《产品购销合同》第一条约定了采购产品明细，如下表所示：序号产品名称产品件号材质厚度单位基数含税材料单价（元/张）含税产品价格（元/件）备注1B柱加强件（左）5401171_H02B340/590DP/B240ZK2.0/1.2件181元/张83.50毛坯材料尺寸如图12B柱加强件（右）5401182_H02B340/590DP/B240ZK2.0/1.2件181元/张83.50合计（人民币）167.00合计人民币金额（大写）：壹佰陆拾柒圆整合同第二条第3项约定，“因市场竞争等因素导致主机厂对产品价格进行调整，需方将按主机厂对产品价格调整的时间和比例，对供方产品同步调整执行。若供方不认可调整后价格，书面提出得到需方认可后，也必须向需方保供3个月的正常交付量。”合同第二条第4项约定，“为了保证需方零部件的及时供应，需方以书面形式下发下月生产计划和交货计划时，必须至少保证20天的生产周期（完成当月全部计划周期），供方必须保质保量地按时完成需方交给的定做任务。同时，供方根据生产计划量的大小至少储备30天的库存。”合同第四条第2项约定，“运输与交付：供方应负责向需方提供满足技术质量要求的产品，需方在供方库房提货。产品运输由需方自控，因运输不当引起的碰伤、锈蚀、压痕等现象，由需方负责。”合同第六条第1项约定，“每月月末，供方按照供需双方确认的当月交货清单与需方进行挂账，实行落地结算（主机厂实际装车数量）。次月10日前，供方向需方提交17%有效增值税发票进行挂账。逾期未交的转为次月挂账，后果由供方自行负责。”合同第六条第2项约定，“当月款项开票挂账之日起三个月滚动付款（银行转账支票或6个月内银行承兑汇票）。”合同第八条第3项约定，“在供方按照需方所定生产计划生产产品过程中，因需方计划或其他原因，主机厂停产后造成供方产品与原材料积压，所剩产品与原材料在停产后2个月内由需方按照‘产品购销合同’定价全额购回。”合同第九条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供需双方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可向需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合同第十条第4项约定，“本合同有效期：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另，编号为冲销2014_013的《产品购销合同》对编号为冲销2014_010的《产品购销合同》中采购产品的含税材料单价及含税产品价格进行了修改，约定B柱加强件（左）和B柱加强件（右）含税材料单价均为79元/张，含税产品价格均为81.50元/件。编号为冲销2014_013的《产品购销合同》第十条第4项约定，“本合同有效期：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16年12月29日，铁马公司、福胜机械厂双方签订《付款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重庆市璧山区福胜机械厂和重庆铁马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于二O一四年三月一日签订的关于B207车型B柱加强件（左/右）产品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冲销2014_013），双方本着友好合作的经营理念，根据合同第十项第3条，即‘未尽事宜经供需双方协商签订相关补充协议’。现为在双方B柱加强件产品配套合作暂停后，保障原合同产品配套款项的结算，经双方协商，就产品配套未支付余款878025.90元（大写：捌拾柒万捌仟零贰拾伍元玖角整）达成以下付款协议：1、从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需方每月支付供方产品配套款不少于10万元（大写：壹拾万元整）。2、需方必须在2017年11月30日前付清全部产品配套款余额。3、若需方未能在2017年11月30日前清偿供方配套款余额，则属需方违约，需方处继续支付供方剩余配套款外，还应从违约之日起每月按未付款金额的百分之一支付违约金。4、此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执行。5、合同有效期为：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26日，福胜机械厂在铁马公司发送的《企业询证函》上盖章确认，福胜机械厂尚欠铁马公司款项为248025.9元。另，铁马公司提交了铁马公司“铁马冲压”与“开创未来”、“一叶轻舟”、“罗部长（福胜）ｘｘｘ×××＠ｑｑ.ｃｏｍ”等之间的往来邮件打印件，但福胜机械厂否认其使用过电子邮件与铁马公司进行过商务交流，否认铁马公司举示的邮箱、地址、户名系福胜机械厂所有，铁马公司未提交该类邮件系福胜机械厂或福胜机械厂员工使用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邮件载明内容不予认可。另，铁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2年至2014年共25张《B柱加强件交货数量明细》。其中4张《B柱加强件交货数量明细》尾部甲方代表（签字/盖章）处有“罗娅莉”的签名，并加盖有“重庆市璧山福胜机械厂财务专用章”印章，乙方代表（签字/盖章）处有“雷伟”的签名，并加盖有“重庆铁马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冲压分公司”印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中9张《B柱加强件交货数量明细》尾部甲方代表（签字/盖章）处有“罗娅莉”的签名，虽然未加盖福胜机械厂方印章，福胜机械厂不予认可，但有甲方代表罗娅莉签字，且福胜机械厂也认可罗娅莉系其工作人员，系铁马公司、福胜机械厂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中7张《B柱加强件交货数量明细》尾部甲方代表（签字/盖章）处仅打印有“胡洪平”字样，并无胡洪平的签名，铁马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胡洪平系福胜机械厂工作人员，且福胜机械厂对此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其中3张《B柱加强件交货数量明细》尾部甲方代表（签字/盖章）处有“徐丽”签名，但铁马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徐丽系福胜机械厂公司员工，福胜机械厂亦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其中2张《B柱加强件交货数量明细》，尾部甲方代表（签字/盖章）处打印有“谢清州”字样，并无谢清州的签名，铁马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谢清州系福胜机械厂工作人员，且福胜机械厂对此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铁马公司、福胜机械厂双方先后签订了有效期分别为2012年8月20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配套加工合同书》、有效期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0日的《配套加工合同书》、有效期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合同编号为冲销2014_010的《产品购销合同》以及有效期为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合同编号为冲销2014_013的《产品购销合同》。此四份合同均是铁马公司、福胜机械厂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编号为冲销2014_013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对编号为冲销2014_010《产品购销合同》中采购产品的含税材料单价及含税产品价格进行了修改，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采购产品的含税材料单间及含税产品价格应当依据编号为冲销2014_013的《产品购销合同》中的约定进行计算。现铁马公司已经按照合同履行了提供产品的义务，福胜机械厂亦应按照合同履行相关义务。关于铁马公司主张的尚欠货款金额的认定问题。其一、2017年12月26日，福胜机械厂在铁马公司发送的《企业询证函》上盖章，确认福胜机械厂尚欠铁马公司款项为248025.9元，且在庭审中福胜机械厂亦对此项欠款表示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铁马公司虽称《企业询证函》中确认的货款248025.9元系已开票部分，且福胜机械厂未向铁马公司结算货款中仍有250205元未开票部分未支付，但在双方确认的《企业询证函》中并未标明248025.9元就是已开票部分。另，对于铁马公司诉称的未开票部分250205元，虽然铁马公司称《B柱加强件交货数量明细》中“余数”部分即指未开票部分，但在铁马公司未提交所开票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确认，铁马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铁马公司交付产品但福胜机械厂未向铁马公司结算货款中仍有250205元未开票部分未支付，故对铁马公司诉称的未开票部分共计250205元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三、虽然铁马公司提出，其已经按照合同要求储备了30天产成品2444件和原材料4465件，共计人民币525131元，但铁马公司未提交已经实际购买原材料4465件，已经实际生产产成品2444件的相关证据，故对此部分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根据铁马公司、福胜机械厂双方于2016年12月29日签订的《付款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若需方未能在2017年11月30日前清偿供方配套款余额，则属需方违约，需方除继续支付供方剩余配套款外，还应从违约之日起每月按未付款金额的百分之一支付违约金。”故违约金应从2017年12月1日起算，铁马公司自认福胜机械厂于2017年12月12日支付货款10万元，故应当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12日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计算违约金为366.67元。另根据铁马公司、福胜机械厂双方确认的《企业询证函》，福胜机械厂仍有248025.9元未支付，故对铁马公司请求的以248025.9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6日以月息1%计算违约金为28109.6元的诉送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福胜机械厂提出的违约金约定过高应予降低的辩称，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铁马公司请求福胜机械厂支付违约金28476.2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铁马公司请求铁马公司、福胜机械厂双方于2014年3月1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终止的诉讼请求，因铁马公司、福胜机械厂于2014年3月1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第十条第4项约定本合同有效期为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故铁马公司、福胜机械厂于2014年3月1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于2014年12月31日因已超过双方约定的有效期已自动失效，故对铁马公司提出的铁马公司、福胜机械厂双方于2014年3月1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终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铁马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福胜机械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铁马公司货款248025.9元及截止于2018年11月6日的违约金28476.27元；二、驳回铁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50元，由铁马公司承担5503.2元，福胜机械厂承担1846.8元（此款铁马公司已预交，由福胜机械厂随案款一并支付铁马公司）。二审期间，铁马公司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第一组：铁马公司与福胜机械厂双方之间的发票往来25张、铁马公司内部劳务清单25份，交货数量明细表10份，拟证明交货数量明细表中的“余数”就是已交货但未开票部分；第二组：铁马公司供货的原材料采购合同5份（分别对应案外人重庆华穗物资有限公司、重庆宝钢汽车钢材配件有限公司、重庆顺华物资有限公司）及对应该三家公司的发票86份，拟证明铁马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原材料采购，最后一次采购时间为2014年10月18日，是在本案双方合作终止前；第三组：公证书，拟证明B柱加强件成品2513件，原材料激光拼焊板4460件，现存在铁马公司库房中，结合第二组证据拟证明原材料及成品积压是按双方的配套加工合同进行储备造成的。经组织质证，福胜机械厂对上述第一组证据中的发票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除发票外的其他证据的三性不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且认为上述三组证据均不能达到铁马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铁马公司举示的上述三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并不能达到铁马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除一审认定福胜机械厂应付铁马公司的货款金额外，福胜机械厂是否还差欠铁马公司已交货但未开票的货款250205元以及库存积压成品和原材料货款525131元。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在案证据及已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对福胜机械厂尚欠铁马公司已开票未付款部分货款248025.9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但福胜机械厂就铁马公司主张其还欠已交货未开票部分的货款250205元，对应货物数量为3070件予以否认，福胜机械厂否认铁马公司向其交付了该3070件货物。本院认为，铁马公司有义务举证证明其向福胜机械厂实际交付了前述3070件货物，但铁马公司的举证并不能证明福胜机械厂已实际收取了该3070件货物。另，涉案购销合同的有效期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而在2016年12月29日双方签订《付款补充协议》时，双方已经停止供货长达两年之久，但铁马公司所称的已交货未开票部分货款在《付款补充协议》中却并无任何体现，明显不符合买卖结算的常理，且双方在2017年12月26日盖章确认的《企业询证函》中，亦确认福胜机械厂尚欠铁马公司的货款为248025.9元，并未提及还有已交货未开票部分货款250205元的事实。故，铁马公司的举证责任并没有完成，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铁马公司主张福胜机械厂尚欠已交货但未开票部分货款250205元，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虽然双方约定了如因需方计划或其他原因，主机厂停产后造成供方产品与原材料积压，所剩产品与原材料在停产后2个月内由需方按照产品购销合同定价全额购回，但铁马公司所举示证据并不能证明造成产品停产的原因系福胜机械厂所致，且铁马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目前积压的成品和原材料均系双方2014年涉案合同履行期间所生产，亦不能证明前述成品和原材料的唯一性和专用性，以及均系供应福胜机械厂合同所需而导致积压的事实，故铁马公司仍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福胜机械厂尚欠库存积压成品和原材料货款525131元亦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铁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重庆铁马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颜 菲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德亮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