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学兵，男，1967年11月11日出生，蒙古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晓岚，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轩，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赞道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新达路**********。主要负责人：邱新安，该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从蓉，浙江裕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向东，男，196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原审被告：栾楠，男，197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原审被告：上海富珈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上，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银都路******v>主要负责人：宋学兵，该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上诉人宋学兵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赞道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赞道中心）以及原审被告李向东、栾楠、上海富珈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富珈企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5民初5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学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宋学兵无需支付赞道中心40万补偿金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首先，公平原则为我国法律的基本原则之一。系争合同约定的12%的收益率符合市场惯例和标准，且该12%的收益率已足够覆盖赞道中心的资金利益及期待收益，合同中再约定现金补偿条款，显然对回购方不公平，因此宋学兵不应叠加支付现金补偿。其次，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我国现行违约金制度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且守约方主张违约金不得超过实际损失。鉴于该12%的收益已足够补偿赞道中心的资金损失和期待收益，赞道中心再无其他损失，并且发生本案纠纷的原因并非是宋学兵故意违约所致，因此，不应再要求宋学兵承担违约责任。最后，投资协议书的2.14条包括进度不符时的补偿条款与股权回购条款，二者不是并列关系，仅能选择其一。如果既有现金补偿，又适用本金加利息的回购方案，则重复计算了相关损失。赞道中心辩称，首先,业绩补偿跟股权回购条款是双方自由商定的，符合平等自愿、权利义务对等的契约精神，内容合理，没有损害公司利益，也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该得到法律的保护。其次,业绩补偿条款和股权回购条款是目前股权投资领域普遍适用的商业条款，其实质是一种估值的调整机制，同时设立是为了平衡交易双方的利益，能最大限度地避免因信息不对称而带来的不公平，其实是相当公平原则的。最后,投资协议书中关于股权回购价格仅约定了基本利率，并没有溢价，基本利率并不足以弥补赞道中心的资金损失。回购条款只有与业绩补偿条款并行适用，才符合当初的投资意愿。赞道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学兵以250万元的价格回购赞道中心在苏州向东智造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东公司）享有的2.5%的股权；2、判令李向东、栾楠、富珈企业对宋学兵的上述回购义务的付款责任承担无限连带责任；3、判令宋学兵、李向东、栾楠、富珈企业向赞道中心支付补偿金140万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宋学兵、李向东、栾楠、富珈企业承担。一审庭审中，赞道中心明确第一项诉请为：判令宋学兵以248万元的价格回购赞道中心在向东公司享有的2.5%的股权，自2016年7月1日计算至2018年7月1日止，之后不再计算。明确第三项诉请的补偿金140万自2018年1月1日暂算至2018年7月31日，之后按月利率10%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1日，赞道中心（投资方3）与案外人向东公司（目标公司）、李向东（乙方、股东方1）、宋学兵（丙方、股东方2）、栾楠（丁方、股东方3）、富珈企业（戊方、股东方4）、案外人嘉兴艾瑞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己方、上一轮投资者1）、案外人嘉兴艾之瑞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庚方、上一轮投资者2）、案外人医耕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投资方1）、案外人上海道彤清辉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投资方2）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李向东是目标公司的经营管理人和实际控制人，李向东、宋学兵、栾楠、富珈企业、嘉兴艾瑞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嘉兴艾之瑞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目前为目标公司的全部股东，合计持有目标公司100%的股权。其中，李向东、宋学兵、栾楠、富珈企业以下合称为“现有股东”,嘉兴艾瑞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嘉兴艾之瑞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合称为“上一轮投资者”。投资方1、投资方2、投资方3同意根据本协议之条款和条件向目标公司提供投资款以支持目标公司的发展，目标公司及其全部股东均同意投资方根据本协议之条款和条件向目标公司提供投资款。各方同意，投资方以1446万元的投资款认购目标公司116.120329万元的新增注册资本，从而获得目标公司18.075%的股权。其中投资方1以1000万元认购目标公司80.304515万元的注册资本，从而获得目标公司12.5%的股权；投资方2以246万元认购目标公司19.754911万元的注册资本，从而获得目标公司3.075%的股权；投资方3以200万元认购目标公司16.060903万元的注册资本，从而获得目标公司2.5%的股权。本次投资交割完成后，目标公司的注册资本为642.436129万元，具体股权比例如下:李向东36.57951%，宋学兵31.13150%，栾楠2.33486%，富珈企业7.78288%，案外人嘉兴艾瑞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2.51239%，案外人嘉兴艾之瑞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1.58386%，投资方1为12.5000%，投资方2为3.0750%，投资方3为2.5000%。第2.2条“关于目标公司项目的进度承诺”：目标公司承诺于2017年12月31日前取得产品新型磁控胶囊内镜的医疗器械产品注册证书，于2017年12月31日前取得产品新型磁控胶麻内镜的CE认证，并于2018年6月30日前实现该产品国内合法上市销售。本次投资款将分为二个阶段支付，具体如下：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五（5）个工作日内，投资方支付共计433.8万元。其中：投资方1支付300万元；投资方2支付73.8万元；投资方3支付60万元。至2016年6月30日前，投资方支付1012.2万元。其中：投资方1支付700万元；投资方2支付172.2万元；投资方3支付140万元。投资方依据本协议约定条件已经投资入股后，如果目标公司不能够实现本协议第2.2条约定的任一进度承诺的，每延迟一月现有股东以投资方己投入投资款为基础按照每月10%的比例对投资方进行现金补偿。现有股东同意在发生以下任一情况的时候回购投资人持有的目标公司全部或部分股权：（2）目标公司不能实现本协议第2.2条约定的任一进度承诺的或现有股东所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比例降至50%以下且不再是目标公司第一大股东。上述回购为投资方的权利，在发生上述情形且投资方要求回购的情况下，现有股东应在收到投资方的回购要求后14日内按照以下两者价格中的高者定价回购：股权回购价格=投资款按照12%的年利率计算的本金与利息总额-投资方已经从目标公司取得的历次分红累计金额；或股权回购价格=投资方所持目标公司股权对应的股权回购发生时目标公司净资产额。现有股东之间对上述回购义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投资者可要求任何一人全部回购。另各方对适用法律、争议解决等事项作了约定。2016年5月20日、2016年7月1日，赞道中心向案外人向东公司分别支付投资款60万元、140万元。2018年5月22日，案外人向东公司出具《向东公司业务进度延迟确认函》，载明：向东公司致：上海医耕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海道彤清辉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赞道中心（有限合伙）各方投资人股东：我公司与你三方于2016年5月共同签署的投资协议中约定的业务目标：“于2017年12月31日取得磁控胶囊内窥镜系统和磁控机器人系统产品医疗器械注册证”的目标承诺，现未能按时达成。预计完成时间延迟至2019年10月，此确认。2018年6月，赞道中心向宋学兵、李向东、栾楠、富珈企业发送《赞道中心要求“股权回购”的函》，称：向东公司未按约定完成《投资协议书》约定的进度要求，已让我方丧失了对此项目的投资信心，故现根据《投资协议书》2.14.2股权回购之约定明确致函于你们，要求你们中的任一人回购我方在向东公司2.5%的股权，其余人对该回购义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另外，我方还将根据协议约定，保留要求现金补偿的权利。宋学兵和富珈企业认可于2018年6月20日收到该函件。一审法院认为，赞道中心与案外人向东公司、李向东、宋学兵、栾楠、富珈企业、案外人嘉兴艾瑞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案外人嘉兴艾之瑞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案外人医耕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案外人上海道彤清辉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各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首先，各方协议约定，如案外人向东公司未按约取得相关产品注册证书，则现有股东应在收到投资方的回购要求后14日内回购股权，宋学兵、李向东、栾楠、富珈企业之间对上述回购义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投资者可要求任何一人全部回购，并约定了购买价格。该约定并不损害公司及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有效的。协议约定的购买股权的条件已经成就，故宋学兵、李向东、栾楠、富珈企业应在收到赞道中心提出的购买要求后14日内购买股权。赞道中心主张的股权转让款248万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各方协议约定，如案外人向东公司未按约取得相关产品注册证书，则现有股东即宋学兵、李向东、栾楠、富珈企业应对投资方进行现金补偿。关于赞道中心主张按照协议约定按已投入投资款为基础按照每月10%的比例计算违约金的主张，李向东认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调整。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我国现行违约金制度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原则以及宋学兵、李向东、栾楠、富珈企业恶意违约程度，考虑到双方纠纷产生的原因，一审法院调整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已投入投资额200万元为基数之20%即400000元，只有这样才能既体现坚持公平原则、诚信原则，又能平衡双方的利益；只有这样才能既制约违约一方，又能防止另一方滥用契约自由获得额外利润。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宋学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赞道中心支付股权转让款2480000元，用于购买赞道中心持有的向东公司2.5%股权；二、李向东、栾楠、富珈企业对宋学兵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三、李向东、宋学兵、栾楠、富珈企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赞道中心赔付进度迟延补偿金400000元。案件受理费38000元，其中由赞道中心负担9938元，李向东、宋学兵、栾楠、富珈企业负担2806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赞道中心与宋学兵、向东公司等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依据协议约定，宋学兵等股东需承担向东公司不能完成进度承诺的现金补偿责任即以投资款金额为基础按每月10%利率计算，且目标公司不能实现进度承诺时，赞道中心有权要求宋学兵等股东回购股份。从性质上看，上述约定的现金补偿义务以及股权回购义务，均系《投资协议书》约定的事项未能完成时宋学兵等股东负有的义务，两条款处于并列地位，合同条款中并未约定赞道中心就进度不符时的现金补偿以及股权回购仅能择一主张，且一审已就赞道中心主张的现金补偿款进行了调整，故本案中宋学兵上诉主张赞道中心在请求回购的情况下无权主张现金补偿，依据并不充分。综上所述，宋学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宋学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水娟审 判 员 唐 蕾审 判 员 李 诚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俊生书 记 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