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15民再3号原审原告：王龙乐，男，1971年9月5日出生，汉族，武汉市人，原一建公司的职工，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江夏区，现住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方圆，湖北舟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江夏一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熊廷弼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5178260547Q。法定代表人：李时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磊，湖北高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林，湖北扶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余明元，男，196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工，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贤骥，湖北良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王龙乐与原审被告武汉江夏一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原审被告余明元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2018）鄂0115民初130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2月24日做出（2018）鄂0115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王龙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方圆、原审被告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林、原审被告余明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贤骥到庭参加诉讼。经批准本案延长了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原告王龙乐称，诉请与原审没有变化、事实和理由与原审也没有变化。诉讼请求为：1、判令各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垫付的赔偿款239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再审被告一建公司辩称，1、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2、被告与吴友堂之间是没有直接的雇佣关系以及用工关系，我方直接将涉案工程依法分包宇轩公司，宇轩公司和原告的挂靠关系与我方无关，我方的分包行为是合法的。3、依据1911号建设施工分包合同的判决，已经查明吴友堂的赔偿款系我方支付给宇轩公司，由宇轩公司进行赔偿的事实，而且该款项已经计算到工程款项目里，原告全程参与整个法庭调查，应当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承担法律责任，因此我方以工程款的方式向宇轩公司亦即向原告支付了涉案的赔偿款，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请。再审被告余明元辩称：1、原告王龙乐垫付的239000元情况属实。2、一建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王龙乐，王龙乐又分包给余明元，都属于违法分包，三方在吴友堂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均具有过错，请求法院按照其各自过错判决三方承担相应的责任。王龙乐向本院起诉请求：一建公司和余明元返还王龙乐垫付的赔偿款239,000元。事实和理由：王龙乐与一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经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5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911号判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终558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民终5581号判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法院（2018）鄂民申1371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民申1371号裁定），均认定王龙乐以个人身份自一建公司承接了御华庭院2号楼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王龙乐将劳务部分分包给余明元。雇工吴友堂与雇主余明元发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经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夏民一初字第0096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967号判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终14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民终141号判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鄂民申3010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民申3010号裁定），吴友堂自武汉市宇轩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轩公司）获得赔偿款中有239,000元系王龙乐支付。王龙乐有权向一建公司和余明元追偿。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一、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依据967号判决、民终141号判决，2014年1月18日，一建公司与宇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御华庭院2号楼的劳务部分分包与宇轩公司，宇轩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王龙乐又分包给余明元。余明元雇请人员吴友堂在施工中受伤。两审判决均认为，宇轩公司违法分包给无相应资质的余明元施工，余明元应对吴友堂承担赔偿责任，宇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同时认定，王龙乐作为宇轩公司的项目经理，垫付的252,916元赔偿款，是宇轩公司所付。余明元以宇轩公司非合同当事人为由申请再审，被民申3010号裁定驳回。二、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1911号判决、民终5581号民事判决，对一建公司、宇轩公司主张的王龙乐系依据一建公司与宇轩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宇轩公司项目经理的身份施工，不予确认，而是确认王龙乐系依据与甘步林签订的《合同协议》后以个人身份施工，该合同的当事人为王龙乐与一建公司，判决一建公司向王龙乐支付欠付的工程款。一建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之一是，“原审法院认定王龙乐以其个人身份进行案涉工程的施工系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驳回再审申请的民申1371号裁定中阐述：“关于王龙乐的身份问题。本案中，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上载明王龙乐是宇轩公司的项目经理，但是一建公司或者宇轩公司并无其他证据证明王龙乐是宇轩公司的工作人员，王龙乐的收入也并非来自于宇轩公司，王龙乐以个人身份与甘步林签订的《合同协议》后并带领工人进行了案涉项目的施工。因此，对于一建公司主张王龙乐不是以个人身份进行案涉工程施工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三、根据王龙乐提供的医疗费用票据原件、收条原件等书证，以及余明元的陈述，确认王龙乐垫付的赔偿款为239,000元。对双方有争议的一建公司是与宇轩公司成立合同关系，还是与王龙乐成立合同关系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的审查判断证据的规则和要求，本院分析认证如下：首先，需要限定的一个前提是，御华庭院2号楼参与分包合同关系的主体除了一建公司、宇轩公司、王龙乐、余明元以外，再无他人。《民诉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可由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中，一建公司辩称与宇轩公司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宇轩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王龙乐转包给余明元施工；宇轩公司未答辩；余明元辩称一建公司与王龙乐有合同关系，王龙乐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其本人。对于双方各自主张的相矛盾的事实，在裁判文书中未阐明各自的主张是否成立、以及成立的理由，而是直接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确认一建公司主张的事实。而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中，以上争议仍然存在，且被纳入事实查明的框架之内，一审、二审经由分析论证后得出的确定结论是：不予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王龙乐系依《合同协议》以个人身份进行施工。根据《民诉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结合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对争议事实确认为：一建公司与王龙乐成立施工合同关系，王龙乐又将部分劳务分包给余明元。本院原审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一建公司、王龙乐是余明元对雇员吴友堂承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的连带责任人。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考察一建公司、王龙乐、余明元的分包和接受分包行为的过错，以及余明元与吴友堂成立的雇佣关系，本院酌定一建公司、王龙乐、余明元的责任比例为3:3:4，即就王龙乐垫付的239,000元，三方应承担的相应数额为分别为71,700元、71,700元、95,600元。本院原审判决：一、武汉江夏一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龙乐支付71,700元；二、余明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龙乐支付95,600元；三、驳回王龙乐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885元，减半收取2442.5元，由王龙乐负担732.75元，武汉江夏一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32.75元，余明元负担977元。原审判决送达后，原审原告王龙乐、原审被告一建公司、余明元均未上诉。在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王龙乐除在原审提交的证据：证据一、2013年12月28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以及（2017）鄂0115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书、（2017）鄂01民终5581号民事判决书；证据二、（2015）鄂江夏民一初字0096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医疗费发票外，补充提交了1911号案件的庭审笔录第54.55.56页，本院经质证后予以认定。原审被告一建公司、余明元均未提交证据。在再审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王龙乐、原审被告余明元均对原审判决即本院（2018）鄂0115民初1307号民事判决没有意见。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余明元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12月8日做出（2017）鄂民申3010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从再审申请人余明元在一审庭审中答辩时陈述的情况看，其辩称，“江夏一建公司与王龙乐有合同关系，宇轩公司我不清楚，王龙乐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我，我请了原告吴友堂等人做工，工钱我在王龙乐那里领取后再发给做事的人。”由此可见，余明元对吴友堂系其雇请的事实已经予以认可，构成诉讼法上的自认。原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余明元应对吴友堂在从事雇佣劳动期间因伤所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余明元申请再审主张，宇轩公司于江夏一建公司系关联公司，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实为虚假合同，并提交了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终5581号民事判决及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5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书以兹证明。经查，该两份判决针对的是原告王龙乐诉被告王希良、江夏一建公司、正华公司、第三人宇轩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所要解决的问题是王希良、江夏一建公司是否差欠王龙乐工程款以及正华公司是否应对该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与本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所要解决的问题明显不同。现被申请人吴友堂并未申请再审要求判令江夏一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申请人宇轩公司亦未申请再审主张自己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余明元以宇轩公司与江夏一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虚假合同为由申请再审主张本案应由江夏一建公司承担相关责任，缺乏诉讼利益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再审认为，一建公司将承接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没有劳务资质的王龙乐，王龙乐将部分劳务分包给余明元，余明元雇请吴友堂，吴友堂在从事雇佣劳动期间受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一建公司、王龙乐、余明元应当对吴友堂在从事雇佣劳动期间受伤所遭受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认为，一建公司、王龙乐是余明元对雇员吴友堂承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的连带责任人，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一建公司、王龙乐、余明元应当根据各自责任的大小分别承担责任。原审考虑一建公司、王龙乐、余明元的分包和接受分包行为的过错，以及余明元与吴友堂成立的雇佣关系，酌定一建公司、王龙乐、余明元的责任比例为3:3:4，即就王龙乐垫付的239,000元，三方应承担的相应数额为分别为71,700元、71,700元、95,600元，并无不当。本案原审的案件处理与本院已经判决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可能发生冲突，按照相关规则即《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责任制实施意见（试行）》第64条第一款第（3）项规定：“院长及其他院领导、庭长可以要求合议庭报告以下案件的进展情况和评议结果，并要求逐级审批：……（3）与本院类案判决可能发生冲突的案件；”第二款“院长及其他院领导、庭长可以决定或建议将上述案件提交专业法官会议、赔偿委员会、审判委员会讨论。”应当逐级进行审批，直至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但是原审没有逐级进行审批，也没有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属于法律适用规则的瑕疵，本案再审时予以纠正即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但是实体处理，原审原告王龙乐、原审被告余明元没有意见，原审被告一建公司也没有上诉，本院再审认为，本院原审实体处理部分应当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鄂0115民初1307号民事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世民人民陪审员  胡晓玲人民陪审员  黄姣桂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段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