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01民初3896号原告：张光全，男，196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重庆市万州区人，户籍登记地重庆市万州区，现住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红、朱礼，湖北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青山，男，1978年8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恩施市人，住恩施市，被告：恩施市清江建安有限公司，住所地：恩施市施州大道**金安大厦**13A—B，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1760650743E。法定代表人：周梦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松，上海市海华永泰（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格，上海市海华永泰（武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张光全诉被告张青山、恩施市清江建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江建安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8）鄂2801民初690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清江建安公司不服，向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下称州中院）提出上诉，州中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鄂28民终11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光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红、朱礼，被告张青山，被告清江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松、田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光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青山及时支付劳务工程费110万元，其中92万元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另18万元自2018年2月16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被告清江建安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自2012年开始，被告张青山曾借用被告清江建安公司的资质，以该公司名义先后承建恩施莲湖花园3号楼、恩施皇御园小区E栋、华龙城酒店A座以及VIP大堂的建筑施工工程。被告张青山在施工过程中，将前述工程的全部基础工程、土建部分、泥瓦工全部发包给原告施工，双方口头约定了工资计算单价，其中莲湖花园3号楼的土建工程约定为115元每平方米，VIP大堂的土建工程约定为112元每平方米，皇御园小区E栋的土建毛坯房约定为115元每平方米，外墙砖以实做实收方式单独计量，按38元/平方米的标准结算。原告先后组织近百名工人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借支了部分工人工资。原告施工的华龙城酒店A座以及VIP大堂于2013年竣工。截止2017年4月28日，经原告与被告张青山对账，被告张青山欠付瓦工工资18万元，张出具欠条，定于2017春节前付清。原告施工的皇御园小区E栋工程于2016年竣工，截止2018年2月13日，经与张青山对账，张青山欠付瓦工工资92万元，定于2018年10月前支付50%，余下的2018年年底一次性付清，张青山出具了付款承诺书。由于被告张青山未能按照约定的期限向原告支付费用，致使原告欠付民工工资至今未付。被告清江建安公司向张青山借用资质的行为属违法行为，应当依法对前述欠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为此，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张青山辩称：原告陈述属实。我承包的是整个工程，这些工程分别是莲湖花园3号楼、皇御苑E栋、华龙城酒店A座及VIP大堂，承建这些工程中涉及的农民工工资、工伤保险都是我负责。被告清江建安公司将工程给我做，我按照总价3%给付管理费。原告是我喊来做工的，主要负责泥瓦工。我确实欠原告两笔工程款，我和原告已经结算，并出具了欠条，共计110万元，其中92万元是皇御苑E栋工程所欠，18万是莲湖花园3号楼、华龙城酒店A座及VIP大堂工程所欠。只是我现在没有钱支付给原告。被告清江建安公司辩称，原告所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我公司并未给被告张青山借用资质，而是将工程分包给被告张青山，被告张青山尔后与原告达成劳务合同，我公司不知情，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原告所主张的利息以及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此外，农民工工资已在原告所述工程竣工验收前我公司已全部支付完毕，因此，原告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前审中，本院组织当事人对各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本次重审中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皇御园二期工程（A栋、B栋、地、地下室****、二标段补充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下列事实：一、2013年11月29日，被告清江建安公司与恩施州中正置业有限公司就案涉皇御园二期E栋工程的承包事宜签订了补充协议；二、该协议尾部“承包人”一栏不仅加盖有被告清江建安公司的公章，且其“法定代表人”一栏系被告张青山签字署名，说明被告张青山利用被告清江建安公司的资质承包了案涉工程，二被告之间属于挂靠关系。证据二、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309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下列事实：一、被告清江建安公司承建恩施州中正置业有限公司的皇御园二期D栋工程中，将资质借用给自然人邓次奎，邓次奎在《皇御园二期工程（D栋）补充合同》“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署名，恩施市人民法院据此认定被告清江建安公司与邓次奎之间属于挂靠关系；二、该案与本案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足以印证被告清江建安公司在承包案涉工程过程中将资质借用给被告张青山，二者之间属于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被告张青山质证称，各方确实签了证据一中的合同，他是皇御园二期工程E栋的实际施工人，但签字的目的只是为了确定单价，并不表示他就是法定代表人，只是正好签到“法定代表人”栏处。认为证据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清江建安公司认为，证据一来源不合法，且未备案，没有生效。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且该案已上诉，一审判决尚未生效。本院对历次庭审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各方历次庭审陈述及其他证据，依照证据规则对其证明效力与目的进行综合分析认定。根据质证、认证情况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3年10月28日，案外人恩施州中正置业有限公司（下称中正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清江建安公司签订皇御园二期工程《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C、E栋），约定中正公司以4487.647133万元将“皇御园二期工程（C、E栋）、地下二、地下**、地上**”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清江公司期为2013年10月30日、工期一年。合同就“变更和合同价格调整”、“合同总价和付款”、“合同生效与合同终止”、“补充条款”等方面的问题约定为“详见补充合同”。同年11月29日，双方签订《皇御园二期工程（A栋、B栋、地下室、、地下室****段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补充合同对进度款、结算程序、时限、工程计量和计价、质量保修、税费承担等方面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尾部“承包人”一栏处盖有清江建安公司印章，张青山在“法定代表人”一栏处署名。此外，清江建安公司作为承包方先后与恩施华龙村置业有限公司(下称华龙置业)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承包了华龙置业旗下的莲湖花园一期工程3#楼、恩施华龙城酒店A座及VIP大堂工程。清江建安公司在取得上述工程建设权后交由张青山施工，张青山按工程总价的3%向清江建安公司交纳管理费，但双方未签订转包、分包或挂靠合同。此后，张青山又将案涉工程中的泥瓦工部分发包给原告张光全，双方亦未签订书面合同。案涉工程自2012年8月至2015年陆续竣工验收，清江建安公司与发包方结算后给张青山付清了全部工程款。此期间，张青山陆续以借支形式给张光全支付了部分劳务费，但一直没有清结。为此，双方组织进行清算后，张青山于2017年4月28日给张光全出具了欠条一份，原文如下：“现欠到张光全华龙城酒店A座、VIP大堂、莲湖花园3#楼瓦工工资壹拾捌万元（180000）整，以上工程张光全所有借支全部作废，工程量决算一并作废。此款项应于2017年底春节前付清。欠款人：张青山2017年4月28日”，2018年2月13日，张青山给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如下：“皇御园二期E栋瓦工张光全工资总额贰佰壹拾伍万元（2150000）整，其中已借支壹佰贰拾叁万（1230000）整，欠玖拾贰万元（920000）整，双方约定于2018年10月前支付一半即肆拾伍万元（450000）整，剩余部分于2018年底一次性付清。欠款人：张青山2018年2月13日”。后，被告张青山未按约定支付前述款项，致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准前述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表现为以下几个方面，一、清江建安公司与张青山属工程转包关系、分包关系还是挂靠关系？二、张青山所欠费用性质上属劳动报酬还是工程费用？三、原告所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四、清江建安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问题。在建筑施工领域，总承包人依法取得工程承包权后违法将工程转包、肢解分包、或允许其他单位、个人以本企业名义承揽工程均为现行法律所禁止。本案涉案工程由清江建安公司承包后交由张青山实施，承包人自身并未参与建设施工，且张青山在清江建安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补充合同上签字署名，清江建安公司、张青山均无异议，因而应当认定清江建安是同意张青山以其名义承建工程的，张青山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且清江建安公司按工程价款的一定比例收取了管理费，因此，张青山与清江建安公司当属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关于第二个问题。张光全虽然是以欠条、承诺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的支付劳动报酬之诉，但张光全与清江建安公司、张青山并无劳动关系，张青山与张光全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实为劳务合同关系，因而，法院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张青山与张光全之间虽然没有书面泥瓦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但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双方对算清结果无异议，因此，本院对张青山欠张光全110万元劳务工程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其要求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本院当予支持。关于第三个问题。案涉工程结束后张光全一直就劳务费用问题与张青山进行协商，清算结束后，张青山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履行支付义务，张光全亦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了诉讼，故并未发生诉讼时效终止情形。关于第四个问题。清江建安公司明知张青山属没有相应建筑资质自然人，仍然允许其以自已的名义组织施工，双方构成挂靠与被挂靠关系，清江建安公司具有过错。在我国民事司法领域，通说认为，被挂靠方以管理费或者其他形式取得了挂靠利益，挂靠人的商事行为与被挂靠人为挂靠提供便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形式上的合同主体与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应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于的解释》54条亦明确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因此，清江建安公司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青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张光全劳务工程费1100000元，其中180000元自2018年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920000元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被告恩施市清江建安有限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被告张青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收款人：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恩施开发区支行，账号：17×××04（特别提示：用途栏务必注明系某某上诉案诉讼费，并将汇款凭证及联系电话提交本院或邮寄至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立案一庭）。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7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黄 亚人民陪审员  张友新人民陪审员  王清国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谭庆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