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长沙明诚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东六路与远大路交汇处以南（原3614兵工厂内）。法定代表人：袁燕荣，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丙松，湖南天恒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定军，湖南天恒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酷炫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杨美村上段二巷****。法定代表人：薛立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文，湖南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明诚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酷炫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炫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2民初7927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2018）湘0102民初792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第一，一审法院对合同解除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合同解除系上诉人因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遂依法行使法定解除权，书面通知解除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而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该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第二，一审法院对本案违约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纠纷系因被上诉人承租上诉人的场地后一直未按约定举办展会，支付合同承诺给付的租金，致使上诉人场地一直被空置，无法进行招商，被上诉人的根本违约行为证据充分、事实清楚，而一审法院却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就认定被上诉人违约行为系不可抗力，明显是罔顾事实。根据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约定，被上诉人租赁上诉人的场地后，必须保证每年最低举办两场展会，上半年和下半年各举办一次，每场租金70000元，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承租上诉人场地后，承诺每半年至少给付租金70000元。被上诉人负责展会举办所需办理的工商、公安、食品、药品等相关部门的手续，上诉人仅有协助义务。在被上诉人承租期间，上诉人不得将场地租赁给第三方举办同类型的展览展销活动。然而，合同于2017年8月19签订后至2018年6月1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函解除合同期间，被上诉人一直未履行合同约定，既不在上诉人场地举办展会，也不向上诉人支付租金。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陈述其不在上诉人场地举办展会系上诉人的场地无法办理相关审批、备案手续，但该情况被上诉人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为上诉人场地举办展会履行过办理相关审批、备案手续的工作。而且，上诉人提供了证据证明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在距离上诉人场地不远处还举办了同类型的展会，这一事实充分说明被上诉人所谓的场地不能办理手续而无法举办展会，明显不符合实际。被上诉人提交的长沙市城市管理和行政执行局下发的长城管政发[2017]67号文件（《长沙市城市行政管理和行政执行局关于进一步加强临时户外宣传和建筑工地围挡广告行政许可办理的通知》）并没有明确规定上诉人的场地不能举办展会，而且该文件也明确规定“符合临时户外宣传审批条件的应严格遵守《长沙市户外广告设置管理办法》关于审批的时间要求。因此，仅凭该份文件，根本无法认定上诉人场地不能举办展会。况且，被上诉人既然能在同一地段的其他场地举办展会、办理审批手续，为什么又不能在上诉人的场地举办展会、办理手续？一审法院完全罔顾上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仅凭被上诉人的单方面的陈述就认定被上诉人不按约定履行举办展会及支付租金的义务系因不可抗力，不存在违约行为，且不承担违约责任，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第三，一审法院以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七条及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上诉人解除合同系因被上诉人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行使法定解除权，因此，合同解除的法律依据应当是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而非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另外，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合同虽然解除，权利义务终止，但并不影响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主张支付拖欠的租金，因为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租金数额确定，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争议，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不仅不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而且还要求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支付的押金，明显于法无据。被上诉人酷炫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维持。1、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被上诉人也同意解除合同，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合同解除，在事实和法律适用上并没有任何不当。2、在租赁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依法支付5万元保证金，履行了合同相关义务，并根据协议约定积极去办理报批手续，城管回复被上诉人的行政许可通知，明确告知我们该类展会因政府审批不能举办，后被上诉人再申请，仍然被城管以长城管政发【2017】67号文件予以拒绝。以上事实说明，展会不能举办的原因是因为政府审批原因，法院据此依据合同法97条，场地租赁协议第六条要求明诚公司退还押金5万元并无不当。我方并没有使用对方的场地，也不对使用场地承担违约责任。明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明诚公司与酷炫公司2017年8月19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于2018年6月14日解除；2、判令酷炫公司向明诚公司支付场地租金140000元；3、判令酷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酷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决明诚公司返还酷炫公司5万元押金；2、判令明诚公司承担本、反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19日，明诚公司与酷炫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协议》，合同约定：明诚公司将坐落在长沙市芙蓉区远大路与嘉雨路交汇处明诚公司内靠进口处约6000平方米左右的露天空坪场地出租给酷炫公司使用；租赁物酷炫公司用于举办服装服饰日用百货，南北特产及农副产品展览展销活动项目，酷炫公司不得经营无关项目；租赁期限为2017年9月至此租赁物即停车场的使用权限到期为止，如因政府原因和此场地整体提前开发而改变用途，协议自行终止，双方互不追究。合同第三条约定：经双方协商，租赁物每年酷炫公司保证最低举办两场展会，上半年和下半年各举办一次，最多可举办三次展会，每次展会时间20天以内，搭建拆展时间除外（不能超过4天）；场地租金明诚公司按每场70000元向酷炫公司收取，酷炫公司进场前一次性付清；合同生效后酷炫公司在3个工作日内向明诚公司交纳5万元合同保证金，合同终止时明诚公司将酷炫公司所交押金不计利息一次性退还。合同第五条约定：1、明诚公司必须按时提交场地供酷炫公司正常使用；2、明诚公司负责协助办理场地使用时政府和城管部门审批及报备手续，酷炫公司负责提供相关资料并承担相关费用，如因政府审批或城管手续原因，导致展会无法举办双方互不追究责任，合同依然有效；3、明诚公司不得在合同期间内将停车场范围内的租赁物租赁给第三方举办同类型的展览展销活动，酷炫公司如逾期未交纳场地费或不按规定时间举办展销会本合同自行终止，押金不退。合同第六条约定：如因政府行为或其他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时，明诚公司退还酷炫公司押金，互不追究责任，如因明诚公司单方违约由违约方赔偿对方相应损失。合同签订后，酷炫公司于2017年9月22日向明诚公司交纳了合同保证金5万元。酷炫公司签订合同后并未在涉案场地内举办展销活动。酷炫公司在庭审中称其分别于2017年9月、12月向长沙市芙蓉区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申请办理相关手续，长沙市芙蓉区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以长沙市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的长城管政发[2017]67号文件的相关规定为由不予审批。该文件规定：“严禁以临时户外宣传名义在宣传场地从事商品买卖交易，不得审批“商品展销会”“年终促销会”等形式的户外宣传活动。”2018年5月11日，酷炫公司先向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火星派出所申请报备将于2018年5月17日至2018年6月30日在长沙市芙蓉区曾家坪社区明诚公司内举办的“2018苏杭丝绸时尚服装暨南北特产(长沙)博览会”活动。经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火星派出所审查，符合备案条件，并已备案。酷炫公司在庭审中称其备案后向长沙市芙蓉区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申请办理相关手续，长沙市芙蓉区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仍以长城管政发[2017]67号文件规定为由不予审批。2018年5月22日，明诚公司向酷炫公司出具《催缴场地租金通知函》，称：酷炫公司从协议签订之日起截止2018年5月22日，已租赁明诚公司场地9个月整，按照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应当向明诚公司缴纳至少一场展会的租金70000元，但酷炫公司一直未缴纳租金，现通知如下：自酷炫公司收到本通知函之日起3日内缴纳所欠租金。该通知函于2018年5月24日邮寄送达酷炫公司。2018年6月8日，湖南天恒健律师事务所接受明诚公司委托向酷炫公司出具《律师函》，称：1、自酷炫公司收到本函件之日，委托人明诚公司正式解除与酷炫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2、请酷炫公司自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与明诚公司联系，向明诚公司支付2017年下半年租金70000元，2018年上半年租金70000元，共计140000元。该律师函于2018年6月14日邮寄送达酷炫公司。2018年7月4日，明诚公司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湖南同超控股有限公司为涉案场地的土地使用权人。2018年3月5日，湖南同超控股有限公司作为出租人与承租人明诚公司补签《场地租赁协议》，合同约定：湖南同超控股有限公司将坐落于马王堆蔬菜市场北向空置场地（面积30亩）及地上建筑物出租给明诚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7年3月20日至2022年3月19日止。合同第五条第2项约定：在同湖南同超控股有限公司协商后，明诚公司有权将本协议项下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租给第三方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明诚公司与酷炫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场地租赁协议》第五条第2项明确约定：明诚公司负责协助办理场地使用时政府和城管部门审批及报备手续，酷炫公司负责提供相关资料并承担相关费用，如因政府审批或城管手续原因，导致展会无法举办双方互不追究责任，合同依然有效。本案中，酷炫公司在办理审批手续的过程中，由于长沙市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发布的文件中规定严禁以临时户外宣传名义在宣传场地从事商品买卖交易，不得审批“商品展销会”“年终促销会”等形式的户外宣传活动，长沙市芙蓉区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并以此为由对酷炫公司的申请予以拒绝。故由于政府审批手续原因，导致展会无法举办，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双方均不对展会无法举办的后果承担责任。关于明诚公司要求酷炫公司支付场地租金14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根据《场地租赁协议》第三条约定：“场地租金明诚公司按每场70000元向酷炫公司收取，酷炫公司进场前一次性付清。”由于酷炫公司并未实际使用场地举办展会，亦无需对展会无法举办承担责任，故明诚公司的该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由于展会无法举办，明诚公司出租场地获取租金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明诚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且酷炫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故该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已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以及《场地租赁协议》第六条之规定，酷炫公司有权要求明诚公司退还5万元押金。故酷炫公司要求明诚公司返还5万元押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明诚公司与酷炫公司于2017年8月19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已解除；二、明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酷炫公司返还押金人民币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明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5元，合计人民币3725元，由明诚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由于展会无法举办，上诉人出租场地获取租金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已解除并无不当。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事实错误。本院认为，虽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有瑕疵，但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合同已解除的判决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对本案违约的事实认定错误。经审查，被上诉人在办理审批手续的过程中，由于政府审批手续原因，导致展会无法举办。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均不对展会无法举办的后果承担责任。由于被上诉人并未实际使用场地举办展会，亦无需对展会无法举办承担责任，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场地租金14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为上诉人场地举办展会履行过办理相关审批、备案手续的工作。经审查，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长沙市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长城管政发[2017]67号文件及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火星派出所出具的备案证明，结合被上诉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办理过审批手续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二审中向本院申请调取被上诉人举办展会的证据材料，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原审判决判处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明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上诉人长沙明诚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曾庆军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黄 佳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