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12行终8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都安瑶族自治县加贵乡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梁再，乡长。 委托代理人覃克，都安瑶族自治县加贵乡司法所干部。 委托代理人苏法志，广西都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石方玉，男，壮族，1948年11月21日生，住都安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谭云碧，广西罗挥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蓝如帅，县长。 委托代理人蓝英坚，都安瑶族自治县司法局干部。 一审第三人韦某，男，壮族，2004年8月15日生，住都安瑶族自治县（韦树植之孙）。 法定监护人兰某，女，壮族，1985年11月4日生，住都安瑶族自治县（系韦某母亲）。 上诉人都安瑶族自治县加贵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加贵乡政府）因土地行政管理和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8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加贵乡政府的法定代表人梁再及其委托代理人覃克、苏法志，被上诉人石方玉及其委托代理人谭云碧，一审被告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都安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蓝英坚均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韦某的法定监护人兰某经合法传唤未能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1980年，都安瑶族自治县加贵乡加七村六岭队分为六笛队和下岭队。下岭队又分为一、二组。下岭一组组长潘宝根，下岭二组组长韦树植（已故）。下岭队有公共财产若干，下岭一组分得仓库4间，余下的仓库下岭二组分得。原告石方玉归一组，韦树植归二组。下岭一组处分4间仓库时，原告石方玉中标，并立写《卖组》：我组今卖房屋四间，屋子坐北向南，三间在后，一间在前，后三间向前以三丈为界，上卖瓦屋，下卖基地，还有0.45亩地，买主要土地对换，收到人民币壹仟壹佰伍拾元正，特立此契，经手人一组全体组员。1981年7月22日，下岭二组处分仓库，潘茂新户中标3间，并立写《卖条》。韦树植也中标，买得仓库房。2006年间，韦树植儿子韦克英翻建新房。2016年11月14日，原告认为其侵占了其合法取得的晒坪，向加贵乡人民政府请求韦树植退还侵占的晒坪。2018年3月22日，原告向加贵乡人民政府申请确权。2018年7月27日被告都安瑶族自治县加贵乡人民政府作出加政发〔2018〕39号《加贵乡人民政府关于加贵乡××下岭屯石方玉与韦树植为晒坪土地使用权属纠纷一案的处理决定书》，原告石方玉不服，在复议期限内，向被告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复议机关于2018年12月2日作出都政复决字［2018］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加贵乡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原告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被告2018年7月27日作出的加政发［2018］39号《加贵乡人民政府关于加贵乡××下岭屯石方玉与韦树植为晒坪土地使用权属纠纷一案的处理决定书》和复议机关于2018年12月2日作出的都政复决字［2018］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又查明，韦某与韦树植为祖孙关系，其父去世后，与韦树植与居住，现随其母在宜州居住生活，讼争土地上的房屋属韦克英所有。 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都安瑶族自治县加贵乡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和被告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作出复议的行政行为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本案中，作出行政行为机关，在调取本案事实证据材料中，未全面调取相关证据材料，如下岭一、二组是否是独立的集体经济组织，各组组长的身份和陈述材料也未收集，现任下岭队队长身份，该队长行使一、二组职权的依据，晒坪如何划分、互换，各组处分仓库间数和收益如何分配，原告用责任地换“0.45亩地”，是地换地，还是地换什么；韦树植购买其组仓库后，晒坪是如何到其管理使用，争议地（晒坪）是一组或者二组的晒坪，或者是一、二组公共晒坪等等，应一一调取。导致其作出的行政行为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另外，被告在确定行政相对人不准确，因为讼争土地上的房屋属韦克英所有，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对韦克英产生利害关系，未告知其权利义务，程序上存在瑕疵。原告变更韦某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也不很准确。其次，复议机关在复议期间，未进一步调取并核实作出行政行为机关的相关证据材料，错误地维持原行政行为机关的处理决定的行政行为，本院应予以纠正。综上，被告都安瑶族自治县加贵乡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和被告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作出复议的行政行为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原告石方玉的请求，理由充分，应予支持。被告提出其作出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的主张，本院不予釆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都安瑶族自治县加贵乡人民政府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的加政发［2018］39号《加贵乡人民政府关于加贵乡××下岭屯石方玉与韦树植为晒坪土地使用权属纠纷一案的处理决定书》；二、撤销被告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的于2018年12月2日作出的都政复决字［2018］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上诉人加贵乡政府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主要事实是错误的。表现为：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作出行政行为机关，在调取本案事实证据材料中，未全面调取相关证据材料，如下岭一、二组是否是独立的集体经济组织，各组组长的身份和陈述材料也未收集，现任下岭队队长身份，该队长行使一、二组职权的依据，晒坪如何划分、互换，各组处分仓库间数和收益如何分配，原告用责任地换0.45亩地，是地换地，还是换什么；韦树植购买仓库后，晒坪是如何到其管理使用，争议地（晒坪）是一组或者二组晒坪，或者是一、二组公共晒坪等，应一一调取。导致其作出的行政行为证据不足，事实不清。”是错误的。1、由于历史原因，第一轮土地承包到户时，下岭队也进行土地承包到户，因人数较多，直接由下岭队将土地分配到各户，比较麻烦，耗时较长，下岭队就按照人口分一、二组，再由各组按照政策和生产队要求，将土地分配到户，而并不是下岭队一、二组是独立的集体经济组织。2001年第二轮土地延包时，也是由下岭队发包到各户。这些事实各方当事人都知晓基本常识，而且没有异议，不需要上诉人收集证据来证实。2、被上诉人石方玉用责任地换0.45亩责任地问题，并不是争议地范围，没有争议，上诉人没有必要浪费时间调查收集与本案无关的证据。3、韦树植购买仓库和晒坪后，晒坪如何管理使用问题。1981年韦树植购买得两间仓库和晒坪，仓库用于居住，晒坪作为进出仓库的通道。2006年韦树植和二儿子将仓库房屋推倒，利用部分晒坪一起，重建两层半砖混结构房屋，一直居住至2016年11月纠纷发生时，这些事实上诉人已经调查核实清楚。二、一审法院认定“另外，被告在确定行政相对人不准确，因诉争土地上的房屋属韦克英所有，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对韦克英产生利害关系，未告知其权利义务，程序上存在瑕疵。”是错误。韦克英在其儿子韦某出生四岁左右（2008年）就去世，发生纠纷时韦树植是该户户主，也是纠纷地的当事人，申请人石方玉提交确权申请书时也只列韦树植为被申请人，上诉人也无法告知已经死去的韦克英各种权利义务。因此，上诉人确定韦树植为行政相对人正确，不存在程序上瑕疵。综上所述，上诉人作出加政发[2018]39号《处理决定书》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06年韦树植和二儿子韦克英将仓库推倒，加上利用部分晒坪，重建两层半砖混结构房屋，一直居住至2016年11月纠纷发生时，被上诉人石方玉没有提出异议。从方便双方当事人生产、生活及社会稳定角度出发，上诉人将争议地使用权确认给韦树植所有，符合法律规定，也有利于社会和谐稳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主要事实错误，撤销上诉人作出的加政发[2018]39号《处理决定书》是错误的，目的是要求上诉人重新作出争议地使用权归属，这样加重政府的工作力度，也不利于社会和谐稳定，增加双方当事人诉讼成本，恳请二审法院撤销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8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新审理。 被上诉人石方玉辩称，石方玉坚持一审的诉讼请求，并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由于本案涉及的下岭一、二组是否是独立经济组织，上诉人并不清楚。2006年韦树植等建房时，石方玉就一直提出异议到现在，争议时间很长。另外，第三人韦某的爸与石方玉没有纠纷，与石方玉发生纠纷的是韦克英。因此，都安两级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和复议决定事实不清，也侵犯了石方玉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撤销，故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都安县政府辩称，其认可上诉人加贵乡政府的上诉理由和请求，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一审原告石方玉的诉讼请求。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加贵乡政府（一审被告）及一审被告都安县政府所提交的全部证据，内容客观真实，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均可以作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2、3、4均具备真实性、关联性，但不能证明原告的举证目的，原告提供的证据1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1、2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经审查查明，争议的晒坪土地一宗,位于加贵乡××下岭屯,该地东邻韦树植房屋及自留地:西邻公路;南邻通道;北邻石方玉旧瓦房,面积共计75.24平方米，其中2006年韦树植户建房占用14.31平方米。1979年土地分包到户之前,加贵乡加七屯分为两个组，石方玉是一组人，韦树植是二组人。1981年加贵乡××下岭屯两个组分别处理组里仓库及晒坪等财产,加七村下岭屯一组把四间仓库及仓库门前三丈晒坪卖给本组的石方玉；加七村下岭屯二组把五间仓库及仓库门前三丈晒坪卖给本组的韦树植和潘茂新，其中卖两间仓库及仓库门前三丈晒坪给韦树植。之后韦树植对包含仓库门前三丈晒坪在内的本案全部争议土地一直经营管护至今。2006年,韦树植户将该两间仓库及晒坪推倒重建,建成两层半砖混结构房屋居住。直至2016年11月，石方玉提出其所购买靠近本案争议地的那间仓库南北两面应当有晒坪,该晒坪在争议地范围内，已被韦树植占用建房,要求韦树植返还晒坪,引发双方矛盾。为此，石方玉于2017年3月1日向加贵乡司法所申请调解，又于2018年3月22日向加贵乡政府申请确权。2018年7月27日加贵乡政府作出加政发〔2018〕39号《关于加贵乡××下岭屯石方玉与韦树植为晒坪土地使用权属纠纷一案的处理决定书》，石方玉不服，向都安瑶县政府申请复议，复议机关于2018年12月2日作出都政复决字［2018］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加贵乡政府的处理决定。石方玉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加政发［2018］39号《关于加贵乡××下岭屯石方玉与韦树植为晒坪土地使用权属纠纷一案的处理决定书》和都政复决字［2018］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又查明，韦树植已于2018年12月逝世，其生育有儿子韦克英和韦克飞，第三人韦某与韦树植为祖孙关系，原随韦树植居住，现随其母居住生活。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乡级人民政府对辖区内同一农村集体村民个人与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有权依法作出权属确认的具体行政行为。上诉人加贵乡政府依法定职权和被上诉人石方玉的申请，调处石方玉与韦树植之间的土地使用权纠纷，依法作出处理决定，主体适格。原审被告都安县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依当事人的复议申请，作出复议决定，主体适格。上诉人加贵乡政府在调处过程中，依法组织当事人实地勘查，勾画争议土地的范围及面积，并经当事人签字确认，其对本案争议土地的四至范围、面积的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加贵乡政府提供的潘茂新等人的证人证词及《卖条、收条》等证据材料，可以证实本案全部争议土地从1981年始由韦树植一直经营管理至今，且韦树植已于2006年占用部分土地建设新房。因此，加贵乡政府在争议双方均未能提供争议土地权属凭证的情况下，通过调查确认韦树植对争议土地长期以来的历史管护事实，从“三个有利”的原则出发，作出实体处理得当，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因此，上诉人加贵乡政府作出的加政发〔2018〕39号《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原审被告都安县政府作出的都政复决字［2018］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亦应维持。被上诉人石方玉提出本案争议土地属其购买的仓库门前三丈晒坪范围以及与他人对换土地范围内，土地使用权应归其所有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加贵乡政府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石方玉请求撤销本案被诉的《处理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予以撤销。另外指出，本院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作出后，被申请人韦树植即逝世，法院在一审诉讼中应当主动通知韦树植的全部继承人参与诉讼，但一审法院遗漏通知韦克英等人参与诉讼，属程序违法，鉴于本案的裁判结果对未通知参加诉讼的继承人不产生实际影响，为防止当事人诉累，本案不宜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二）项、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的(2019)桂1228行初2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方玉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石方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海亮 审判员  寇四清 审判员  韦荷嫩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罗海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