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1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云飞，男，1964年1月2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务农，住祥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珍国，云南匡州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祥云县米甸镇米甸村民委员会第七村民小组。负责人:钱天宏，小组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祥云县米甸镇米甸村民委员会第八村民小组。负责人:周学春，小组长。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发明，云南云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祥云县米甸镇米甸社区村民委员会。负责人:杨茂，村委会主任。上诉人白云飞因与被上诉人祥云县米甸镇米甸村民委员会第七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米甸村七组”）、祥云县米甸镇米甸村民委员会第八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米甸村八组”）、第三人祥云县米甸镇米甸社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米甸村委会”）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8）云2923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白云飞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该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证证据不当。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个村民小组长身份证复印件仅能证实自然人身份情况，与本案诉讼主体无关。上诉人交费收据不应确认，上诉人只与时任江上社长杨永亮承包过新塘子，并没有与本案另一个村民小组承包新塘子。会议记录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达不到被上诉人的举证目的。两个村民小组村民联名要求收回新塘子的名册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且无其他证据印证新塘子的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上诉人提交的证明材料及上诉人绘制的现状草图、现场照片应当认定为有效证据。2.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1992年起，上诉人就承包新塘子，但并没有与米甸村七组、米甸村八组签过书面的承包合同，所谓的承包期限到期也不属实，因为未约定过承包期限。承包过程中，上诉人从未和米甸村八组有过交涉。在案没有证据能够证实承包来的新塘子的四至界限及面积，一审法院对新塘子的面积也没有进行过现场勘验，不能确认新塘子的面积为0.6亩。上诉人建房的情况，已经得到集体的默认。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无证据证实新塘子的所有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发包过新塘子、新塘子面积为0.6亩，二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上诉人在新塘子上建盖房屋占用了新塘子部分面积，根据“房地一体”原则，在房屋和土地权属未归为一体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要求返还新塘子的条件明显未成就。上诉人建盖的其中一幢房屋已经通过合法程序处置给米甸村委会，该房屋为米甸村委会使用，与上诉人无关，根据“房地一体”原则，该土地使用权也不宜重复确认给被上诉人。综上，一审判决证据认证不当，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造成上诉人履行不能，且影响到第三人米甸村委会权益的行使及维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米甸村七组、米甸村八组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白云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1.村民小组长由村民直接选举产生，不存在上级组织聘任的问题，二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合法。上诉人交承包费的收据，因新塘子为两个村民小组共有，每年承包费1500元由两个小组分别记账，符合客观实际情况。会议记录客观真实，上诉人在会议上认可承包期限届满，承认“来修去丢”。村民联名要求收回新塘子的名册能够证实村民一致要求通过诉讼程序收回新塘子的事实。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系其单方制作，一审未确认为有效证据正确。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时，各方均对《房地产评估报告书》无异议，评估报告已载明“新塘子的承包期为18年，即1999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0日止”，能够证实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收据也能证实上诉人交纳承包费的事实。一审法官曾两次到新塘子进行现场勘验，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房屋现状，新塘子面积约0.6亩能够确认。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农村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新塘子不是向村集体承包，新塘子属于米甸村七组、米甸村八组所有。上诉人错误理解“房地一体”原则，土地上建盖的房屋若有合法审批手续，房屋为合法建筑，“地随房走”没有问题，但若房屋没有合法审批手续，那只能“房随地走”。本案，上诉人未经集体批准，也没有合法手续，就在新塘子上建房，房屋属于非法违建房屋。被上诉人承包鱼塘给上诉人是用来养鱼的，但上诉人擅自改变用途，已经影响村集体农业灌溉用水。上诉人为了获得更高经济利益，私自建房出租，严重损害了村集体的利益。一审判决有明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事实客观公正，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第三人述称，本案争议的新塘子的确属于米甸村七组、米甸村八组所有，因为承包给上诉人的时间较早，米甸村委会不清楚新塘子的四至及面积，也不清楚承包的具体情况。因新塘子上有一幢房屋是米甸村委会的，希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能协商处理。原审原告米甸村七组、米甸村八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二原告与被告白云飞于1999年11月1日签订的渔业承包合同；二、判决被告返还向原告承包的约0.6亩新塘子蓄水塘,并拆除其建在新塘子上的砖混结构房屋两幢、砖木结构约100平方米房屋一幢；三、判决被告支付二原告2017年10月3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承包费1500元。四、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原告米甸村七组、米甸村八组征求村民的意见，与被告白云飞签订渔业承包合同，将坐落于祥姚路边（原祥香路旁），东至米甸街路，南至米甸街路，西至镇水保站围墙，北至三家村地，面积约0.6亩（包括塘边零星地）的新塘子一个，发包给被告用于养鱼经营，承包费为300元/年，承包期为三年。合同到期，原告米甸村七组、米甸村八组在征求村民的意见后，于1999年11月1日由当时村民小组的负责人刘佳良、张文寿与被告签订渔业承包合同，将坐落于祥姚路边（原祥香路旁），东至米甸街路，南至米甸街路，西至镇水保站围墙，北至三家村地，面积约0.6亩（包括塘边零星地）的新塘子蓄水塘一个，发包给被告用于养鱼经营。双方约定承包期为18年，从1999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0日止，每年在8月1日前交清承包费1500元。双方对合同到期后新塘子蓄水塘的添附物归属未作约定。被告承包新塘子后，按合同约定交纳给二原告承包费，2014年8月11日，被告交清了2014-2017年的承包费（两个小组各2250元）。被告在承包期间不经原告方同意和人民政府批准，改变新塘子的承包用途，于1997年在靠南边街面占用新塘子部分海塘面积及海埂面积建盖了砖混结构房屋两层一幢；于2003年在新塘子西边建盖砖木结构房屋一幢；于2004年在新塘子东边建盖砖混结构房屋二层并在二层顶上加盖钢架彩钢瓦房屋一层。后原、被告因新塘子蓄水塘的承包问题产生纠纷，原告申请米甸镇政府、司法所帮助协调解决，因被告拒绝参加处理而无结果。另查明，2001年12月，被告因欠米甸村委会基金会借款本息83220元，经与米甸村委会协商，双方达成一致协议，协议内容为：一、房屋坐落于口祥香公路边，砖混结构，面积181.05平方米，合计借款98000元（祥云县房地产管理所丈量估价）；二、房屋估价98000元，折抵甲方白云飞借款（四户头）83200元后，余款14780元乙方应如数退还甲方；三、房屋于二○○一年十二月二十日前移交乙方（祥云县米甸镇米甸村委会）管理使用，并由乙方自行补办有关手续；四、甲方对房屋的一切承包合同关系自成交之日自行终止。协议签订后，被告将协议所涉房产移交给米甸村委会，移交后，由米甸村委会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期间，被告未经米甸村委会同意于2002年在折抵给米甸村委会的房屋二层顶上加盖砖混结构房屋一层，2004年再次在三层顶上加盖钢架彩钢瓦房屋一层(被告在折抵给米甸村委会的二层顶上加盖的两层房屋建成后至今一直由被告户管理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解除二原告与被告于1999年11月1日签订的渔业承包合同；返还向原告承包的约0.6亩新塘子蓄水塘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二原告与被告于1999年11月1日签订的渔业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按照合同约定，新塘子蓄水塘（鱼塘）的承包期为18年，从1999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0日止。承包期届满后，原、被告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被告应将新塘子蓄水塘返还二原告，本案中不存在合同解除的问题。二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向二原告承包的约0.6亩新塘子蓄水塘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二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拆除其建在所承包的新塘子蓄水塘（鱼塘）上的砖混结构房屋两幢、砖木结构约100平方米房屋一幢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被告承包新塘子蓄水塘后，在承包期间未经二原告同意，未经土地管理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先后在所承包的蓄水塘范围内建盖砖混结构房屋两幢、砖木结构房屋一幢，被告的该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但被告建盖房屋时二原告未及时制止，现房屋已建成多年，且其中靠南边街面的砖混结构房屋两层被告于2001年12月已以物抵债的方式折抵给米甸村委会（折抵后被告又在二层顶上进行过加盖），已由第三人米甸村委会管理使用至今，而且原、被告在承包合同中也未约定蓄水塘添附物的归属，如拆除房屋，会对被告及第三人米甸村委会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且二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对被告在所承包蓄水塘的范围建盖的三幢房屋的拆除问题及相关折价补偿问题达不成协议，故二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相关当事人可就三幢房屋的拆除问题及相关折价补偿问题自行协商或者另案起诉。关于二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二原告2017年10月3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新塘子蓄水塘承包费15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于1999年11月1日签订的渔业承包合同的约定，每年承包费为1500元，被告在渔业承包合同届满后，2017年10月3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仍然继续使用所承包的蓄水塘，故原告的该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二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不能完全成立,恳请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的答辩意见与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白云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祥云县米甸镇米甸村民委员会第七村民小组、祥云县米甸镇米甸村民委员会第八村民小组向二原告承包的新塘子蓄水塘（范围包括被告在所承包的新塘子蓄水塘范围内建盖的砖混结构房屋两幢、砖木结构房屋一幢所占用的所有面积）；二、被告白云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三十日内支付二原告新塘子蓄水塘承包费人民币1500元；三、驳回原告祥云县米甸镇米甸村民委员会第七村民小组、祥云县米甸镇米甸村民委员会第八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祥云县米甸镇米甸村民委员会第七村民小组、祥云县米甸镇米甸村民委员会第八村民小组共同承担25元，被告白云飞负担25元。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提交证明三份，拟证实米甸村七组、米甸村八组两个小组长的情况以及争议新塘子为米甸村七组、八组所有。经质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且与本案具有关联，依法应当认定为有效证据，并对本案事实具有证明力。二审进一步查明，1999年11月1日，米甸村七组、米甸村八组（原米甸村江东上社、下社）将其共同所有的新塘子承包给白云飞，承包期限为18年，即从1999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0日止，每年承包费1500元。2014年8月11日，上诉人交纳了2015年至2017年的承包费4500元（米甸村七组、米甸村八组各225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均认可的《房地产估价报告书》能够证实，上诉人白云飞与被上诉人米甸村七组、米甸村八组承包新塘子的承包期限已经届满。据此，被上诉人米甸村七组、米甸村八组可以要求上诉人白云飞返还新塘子。至于新塘子上建盖的房屋的拆除或者折价补偿问题，双方可以自行协商或者另案处理。上诉人关于二被上诉人不享有新塘子权属的主张，与本案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承包新塘子没有约定期限以及其建盖了房屋，土地应该与房屋归为一体，不应返还新塘子的主张，违反了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承包期限届满后，承包人应当返还新塘子。若未约定承包期限，所有权人可以随时要求返还。综上所述，上诉人白云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白云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鲍 强审判员 段蓉晖审判员 杨明珠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婳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