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32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道球，男，1971年10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剑，江苏天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波，男，1983年11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龙，江苏雅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道球因与被上诉人陈建波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19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道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剑、被上诉人陈建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道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租赁合同中涉及用于田园花海项目的12.9亩土地部分予以解除，合同涉及剩余6.25亩土地部分继续履行。事实与理由：1、一审未查清与陈建波互换土地的人（以下简称土地互换人）再次对涉案部分土地进行流转是否经承包人宋道球同意，以及再次流转期限是否超过承包期。事实上，土地互换人再流转行为从未获得出租人宋道球同意。陈建波作为承租人，在未获得出租人同意的情况下，将涉案土地再流转，损害了出租人利益。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租期自2009年12月1日至2029年12月1日，剩余租期约10年，而土地互换人与村委会、村委会与江苏中闽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租期为30年，已超过剩余承包期限。第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受让方将承包方以转包、出租方式流转的土地实行再流转，应当取得原承包方的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三，合同解除可以实现良好的社会效果与法律效果。陈建波与他人互换土地时签订了租赁合同，如解除陈建波与宋道球之间的租赁协议，陈建波可将租金直接支付给他人，其合同目的仍然可以实现。对于宋道球来说，因陈建波违约转租，且转租期长于承包期，宋道球作为承包经营权人权益受到损害，必将进一步维权。解除涉案租赁合同能够从根本上消除社会矛盾。陈建波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陈建波与他人互换土地是为了集中土地经营高效农业，宋道球对此知情且同意。双方当事人之所以发生纠纷，是因为委会集中租赁土地用于经营田园花海项目，租金标准为1200元/亩，宋道球要求涉案土地的租金标准全部提高至1200元/亩，而陈建波未同意。宋道球主张解除合同的目的就是提高租金标准，该主张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陈建波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违约行为，涉案租赁合同不应解除。2、土地互换人与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租期虽然超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的剩余期限，但根据合同相对性，不影响原租赁合同的履行。如陈建波不能及时返还涉案土地，宋道球可以依据租赁合同主张陈建波承担违约责任。转租合同期限超过原租赁合同的剩余期限，并未造成根本违约，原租赁合同可以继续履行。3、《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规定针对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流转土地时，不能超过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规定的承包经营期限的剩余期限，超过承包期限的部分无效。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前款规定的耕地承包期届满后再延长三十年。根据该条规定，宋道球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期限将延展至2058年。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到期时间为2019年，土地互换人和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到期时间为2048年，并未超过宋道球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期限。陈建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2、陈建波向宋道球返还土地19.15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宋道球将21.63亩土地出租给陈建波。经宋道球同意，陈建波将其中13亩左右土地与他人进行了调换。其后，上述21.63亩土地中的部分被政府征用。2016年7月2日，宋道球（甲方）与陈建波（乙方）签订土地流转协议，约定甲方将19.15亩土地出租给乙方经营高效农业，租期为二十年，自2009年12月1日至2029年12月1日终止，租金为每亩每年500元。协议第六条约定，租金从第十一年开始上浮20%租金；第七条约定，遇到政府政策性的土地调整，双方不违约，除此以外，双方如违约，违约金每亩壹仟元整。2018年6月份，与部分农民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书，集中租赁2200亩土地用于经营田园花海项目，土地租金前三年为1200元/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宋道球现起诉陈建波要求解除涉案土地流转协议，应当举证证明其有权解除协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宋道球要求解除涉案土地流转协议有两个理由，一是陈建波未经其同意将部分土地与他人进行了调换，二是遇到政府政策性的土地调整，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关于陈建波将部分土地与他人进行调换是否经过宋道球同意问题。证人陈某能够详细陈述双方当事人签订涉案土地流转协议的过程，且了解涉案土地位置、面积等情况，其证言具有高度可信性。另外，陈建波自从2009年将部分涉案土地调换给其他村民，长达10年时间，况且宋道球与陈建波在2016年7月2日又重新签订了土地流转协议，宋道球对此应当知情。因此，应当认定宋道球对陈建波将部分土地调换他人是知情并同意的。关于是否出现了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问题。涉案土地流转协议第七条约定，遇到政府政策性的土地调整，双方不违约。该条款是双方当事人双方关于合同解除条件的约定。合同解除对双方当事人权益将会产生根本性的影响，因此，在认定合同解除条件是否成就时，应当尽力追求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双方约定的“遇到政府政策性的土地调整”，应该是指出现土地被征用、被收回等情形，足以致使宋道球无法继续向陈建波出租土地。本案中，集中租赁2200亩土地，其中包含部分涉案土地，但陈建波已将该部分土地调换给他人，并由他人出租给，没有影响到的整体土地使用，也不影响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土地租赁法律关系。因此，该情形不符合双方当事人双方约定的“遇到政府政策性的土地调整”。宋道球将土地出租给陈建波，其主要目的是收取租金，而宋道球要求解除合同的目的是将土地出租给，从而获得更高的租金。宋道球该行为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对宋道球要求解除涉案土地流转协议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宋道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宋道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宋道球负担。二审中，陈建波申请证人葛某出庭作证。证人葛某当庭陈述：葛某和宋道球、陈建波都是同村村民。2009年，葛某和陈建波签订土地互换协议，土地流转期限为20年。葛某是和陈建波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土地流转有无经过宋道球同意是陈建波和宋道球之间的事情，与葛某无关。2016年，葛某和也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葛某从陈建波处置换的土地现在被征用于田园花海项目。宋道球对于葛某和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未表示反对。葛某从田园花海项目取得的土地租金标准是1200元每亩每年。陈建波质证称，葛某的陈述真实。宋道球将涉案土地出租给陈建波，并同意陈建波将土地与他人互换，且在长达10年的土地租赁期限内对于陈建波与他人互换土地从未表示反对，应认定宋道球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相关权利让渡给了陈建波或与陈建波互换土地的人。宋道球质证称，葛某的证言可以证明，陈建波与他人互换土地未经宋道球同意。本院认证意见为：葛某的证言表明其对于宋道球是否同意陈建波与他人互换土地并不了解，其证言无法证明宋道球同意陈建波与他人互换土地。二审中，宋道球主张，陈建波将涉案土地与他人互换未经宋道球同意。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于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建波是否未经宋道球的同意将涉案部分土地与他人互换，涉案土地租赁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本院认为，2016年7月2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约定，甲方宋道球将土地出租给乙方陈建波经营高效农业。根据该协议，宋道球在出租土地时对于陈建波租赁土地是为了经营高效农业是知情的。宋道球亦认可其出租的土地分别位于三个不同的地方。故陈建波为方便经营管理与他人互换土地，也在情理之中。关于陈建波与他人互换土地是否经过宋道球的同意。陈建波在2009年与宋道球签订租赁合同之后即将涉案部分土地与他人互换，2016年双方当事人又再次签订土地租赁合同，重新确认了租赁事宜。在长达7年的时间里，出租人一直不了解承租人将土地与他人互换的可能性极小。宋道球再次签订租赁合同应视为对陈建波此前与他人互换土地行为的认可。根据一审中陈建波提供的证人陈某的证言，陈某曾介绍宋道球将涉案土地出租给陈建波；涉案土地中有不少地块是分散的，当时陈建波曾告诉宋道球的父亲宋岩林和宋道球，租赁涉案土地后将与他人互换以集中土地经营高效农业，宋岩林和宋道球都表示同意；现在因为村里搞田园花海项目，土地租金上涨，宋道球想把土地收回去。陈某作为双方当事人租赁事宜的介绍人，对于双方洽谈租赁事宜的相关情况较为了解，且陈某的证言细节清楚、逻辑一致，其关于陈建波租赁涉案土地的目的、宋道球出租的土地较为分散等情况的陈述与双方当事人的相关陈述一致，具有较高的可信度，陈某的证言依法应予采信，应认定陈建波将涉案部分土地与他人互换是经过宋道球同意的。虽然土地互换人与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确实超出了原租赁合同约定的土地租赁期限，但转租合同租期超过原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并不导致原租赁合同达到解除条件。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到期后，如陈建波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将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宋道球可以另行向陈建波主张违约责任。综上，宋道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宋道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徐金鸽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钱 钥书 记 员 冯 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