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申42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336号十二、十三楼。 法定代表人：段木子，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赖顺荣，男，汉族，1946年2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 一审被告：赖顺成，男，汉族，1948年2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 第三人：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临园路西段82号3楼。 法定代表人：钟沅宏，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赖顺荣、一审被告赖顺成、第三人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7民终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申请人与赖顺荣形成水泥买卖合同关系认定错误；2.申请人将涪城村2号路工程分包给赖顺成认定错误；3.秦小舟代表申请人进行活动认定错误：4.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未实际组织对涪城村2号路进行施工认定错误；5.申请人给秦小舟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秦小舟代表申请人从事工程款支付等活动认定错误；6.对秦小舟代表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赖顺荣水泥款10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定错误；7.未对赖顺成从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处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涪城村2号路的施工应当包含自购水泥等建材认定错误；8.未要求赖顺荣提供交付水泥的送货单、对账单等证据；9.未对王坤的身份事实进行鉴别错误；10.将案涉“涪城村2号路工地购买水泥”等同于申请人购买水泥明显错误；11.对赖顺荣长期催要货款及赖顺荣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认定错误。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罔顾事实，肆意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判令与赖顺荣无买卖合同关系的申请人承担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适用错误，申请人与赖顺荣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不存在债的关系。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适用错误，赖顺荣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适用错误，申请人与赖顺荣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5.二审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举证责任分配、证据复印件进行认定。6.二审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认定申请人与赖顺荣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二审程序违法。未追加欠条实际签署人秦小舟、王坤参加诉讼。四、申请人希望以下疑问能够审查重视。1.赖顺成庭审陈述其对案涉工程的施工系包工包料，一、二审判决也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为何还认定为申请人自行购买材料并支付材料款？2.申请人从未与赖顺荣签订买卖合同，赖顺荣也未提供任何记载有申请人盖章或者工作人员签名的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佐证，单凭一张盖有假章的欠条何以认定申请人与赖顺荣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申请人在赖顺荣处购买了水泥？3.本案证明买卖合同关系及供货事实只有《欠条》，而欠条的签署人是“秦小舟、王坤”，为何不追加该二人参加诉讼？即使秦小舟代表申请人而不追加，王坤代表谁？为何故意忽略该事实？4.申请人作为国有企业及工程的总承包方，需要为仅价值105000元的水泥料货款找赖顺成个人进行担保？赖顺成个人又为什么为申请人的债务提供担保?5.申请人作为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的总承包方，系对整个大工程的总施工方，如需购买水泥材料只向赖顺荣个人购买仅价值105000元的货物符合常理?6.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多次强调秦小舟是其员工，秦小舟的行为代表其公司。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秦小舟已经支付给赖顺荣的10000元货款的事实也表示认可，也就是说秦小舟是代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为何在没有任何有效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秦小舟是代表申请人?五、二审判决错误。1.申请人与赖顺荣不存在任何买卖合同关系，赖顺荣起诉申请人突破了合同相对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申请人从未与赖顺荣签订过任何货物买卖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本案未对赖顺荣供应水泥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进行任何审查，也未要求赖顺荣提供记载有申请人盖章或者工作人员签名的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赖顺荣提交的证明买卖合同关系及供货事实成立的主要证据是《欠条》，但欠款人为“秦小舟、王坤”，也就是说秦小舟、王坤才是该货物的实际购买方，且已经给赖顺荣支付10000元货款的相对人也是秦小舟，故赖顺荣事实上是与“秦小舟、王坤”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应向秦小舟、王坤主张权利。另外，据赖顺荣陈述其已经收取过10000元款项，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仅说明该款项是秦小舟支付。但秦小舟支付该款项到底是接受赖顺成或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托还是秦小舟自行支付，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二审亦未审查。再次，赖顺荣主张其所供应的水泥材料用于涪城村2号路施工，但事实上申请人已将涪城村2号路分包给了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赖顺成此后又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从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了该路段工程。因此，不管是从合同相对人角度还是从实际使用人角度，申请人皆与赖顺荣不存在任何关系，二审判决要求申请人承担支付水泥货款的义务明显错误。2.秦小舟是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员工，代表的是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申请人没有关系。秦小舟并非申请人的员工，申请人也从未授权秦小舟对外以申请人的名义处理案涉工程事宜，更未授权秦小舟对外以申请人签订具有合同性质的文件或者欠条。秦小舟为第三人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员工，在案涉工程施工现场代表的是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一、二审庭审中多次强调秦小舟代表的是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且其提交的《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亦明确记载秦小舟为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代表，秦小舟是代表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进场施工和管理，因此秦小舟代表的是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而不是申请人。而且，对于赖顺荣的款项以及秦小舟已经给赖顺荣支付10000元货款，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也明确表示认可，也愿意承担，但一、二审却对该事实置之不理。3.秦小舟向赖顺荣支付10000元的行为与申请人无关，秦小舟代表的是赖顺成或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一、二审判决依据明显虚假的项目部印章就判决申请人承担责任明显错误。一审庭审中赖顺荣明确表示“案涉工程是有两个班组施工，一个是秦小舟、王坤，另一个班组是赖顺成”，赖顺成自认“王坤是从相对方向修起，秦小舟支付的钱都是我给的”。由此可知，其一，王坤是实际施工人，有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其二，秦小舟的确向赖顺荣支付过10000元。既然秦小舟向赖顺荣支付过款项，那么就需要审查该行为是秦小舟的个人行为还是秦小舟接受委托支付的款项。赖顺成强调10000元是他给秦小舟，再让秦小舟给赖顺荣的，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又追认是其给了秦小舟10000元，那么秦小舟就是应该代表赖顺成或者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基于此代理行为后果应当归于委托人，赖顺成或者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才应该是赖顺荣的合同相对方，申请人不应当对赖顺荣承担付款责任。4.虚假伪造的《授权委托书》不应被采信，更不应据此认为秦小舟是代表申请人。庭审中赖顺荣认为秦小舟代表申请人并向法庭提交关键证据即关于秦小舟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该授权范围为“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项目部内外协调工作”。对该《授权委托书》的认定一、二审判决存在错误。首先，赖顺荣并未能提供案涉《授权委托书》原件进行核对。一审法院在庭后调查的时候也未曾看到原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赖顺荣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一、二审法院却仅凭复印件认定秦小舟代表申请人明显不当。其次，申请人明确表示对该《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印章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一、二审法院认为不影响基本事实认定而并未支持，但该证据所证事实关乎到申请人是否有对外进行授权，一、二审法官顾左右而言他，偏帮赖顺荣。再次，即使《授权委托书》真实，其内容并没有签订合同及工程结算文件的权利，秦小舟在本案中的代理行为也是属于无权代理、越权代理。《授权委托书》授权仅是“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项目部内外协调工作”，只是一般性授权，而不是对外签订具有合同性质的文件或者结算文书的特别授权。即便《授权委托书》为真，秦小舟所从事的事项明显超出“内外协调工作”范围越权代理或无权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事实上申请人从未授权秦小舟，也没有认可其代理行为，也从未进行过追认。最后，秦小舟本人也并未代表申请人在欠条上签名，且已支付的10000元款项已经由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之进行追认，故秦小舟的行为与申请人无关。5.一、二审法院未追加秦小舟、王坤参加诉讼程序错误。赖顺荣提交的证明买卖合同关系及供货事实成立的主要证据是《欠条》明确为“秦小舟、王坤”，实际向赖顺荣支付过款项的是秦小舟，该二人对本案的处理存在利害关系。一、二审法院既未向原被告释明，也没有依职权追加，明显不当。6.赖顺荣就其主张的水泥货款数额仅提供了一张《欠条》，此外没有提供任何其他有效的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佐证，一、二审法院据此认定赖顺荣的供货数额完全错误。7.赖顺荣提交的所有证据材料中的印章都是伪造的，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材料中出现的所有印章和签名也都是伪造的，欠条中“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项目部专用章”为假印章，庭后法院从业主绵阳永盛投资有限公司调取的工程进度款报表资料上盖有“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项目部专用章”也为假印章，且该文件上秦小舟、陈尚文的签名也都是假的。以上印章和签名通过肉眼即可观察出来是伪造的，但一、二审明知造假的情况下仍然作出有利于赖顺荣的认定。8.赖顺荣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欠条》记载的水泥货款时间为2015年3月24日，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5年5月29日，赖顺荣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赖顺荣并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就本案货款向本案当事人主张过权利，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二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为赖顺荣长期催要该款项明显错误。9.本案极有可能是赖顺荣与赖顺成恶意串通侵害申请人的合法利益。赖顺荣与赖顺成是同乡，水泥是否真实供应、供应多少未提供证据证明，一、二审法院也未审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2019)川07民终53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赖顺荣对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赖顺荣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本院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为案涉工程总承包人，赖顺成为实际施工人。2015年3月24日由秦小舟以及赖顺成雇佣的工地负责人王坤签字向赖顺荣出具《欠条》一张，同时加盖了涉案项目的项目部印章，即秦小舟和王坤持有涉案工程项目部印章的行为已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表见代理，原判认定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赖顺荣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并应就欠条承担还本付息责任并无不当。同时案涉工程尚未结算，原判依据前述《欠条》所载“交工结算时连本带息付清”认定赖顺荣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因此，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均不足以推翻原判认定。 综上，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李永晴 审 判 员 蔡源原 审 判 员 刘 文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何 龙 书 记 员 朱英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