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9民终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世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外青松公路********。法定代表人：邬海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亲亿，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炜程，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海松，男，198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劲松，浙江卫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世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世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海松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浙0903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9月18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世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亲亿，被上诉人韩海松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劲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世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无需向韩海松支付劳动报酬。事实和理由：1.双方从未建立劳务关系或者劳动关系，韩海松无权要求其支付劳动报酬。2.案外人蔡振荣所出具的结算单仅系个人行为，有关法律后果应由蔡振荣负责，公司从未授权蔡振荣对外招聘工人，蔡振荣无权代表公司对外作出任何意思表示。3.其并非适格被告，且韩海松于2015年12月结束舟山普陀国际游艇会度假区游艇度假酒店”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案涉项目”）工作，但直到2019年4月15日向法院起诉，显然超出法定诉讼时效。韩海松辩称，1.其作为案涉项目的施工人员是基本事实，符合《劳动合同法》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的定义。2.蔡振荣系案涉项目的内部承包人，《内部承包责任书》也约定了蔡振荣作为该项目的执行经理，其有充分理由相信蔡振荣对外有权代表上海世方公司。蔡振荣向其出具工资结算单应视为上海世方公司的确认。3.根据法律规定，上海世方公司在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问题，除有新证据能够证明外，二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不应支持。况且，蔡振荣于2016年4月20日确认工资结算单事实，其曾向法院起诉过，故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据此，请求二审驳回上海世方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韩海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海世方公司支付其劳动报酬201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世方公司系案涉项目的施工承包人，该工程地点位于舟山市普陀区漳州湾里湾。2013年7月31日，上海世方公司与职工蔡振荣签订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由蔡振荣作为项目执行经理，内部承包完成该工程项目施工操作管理任务。2013年9月至2015年12月，韩海松作为该工程项目的施工员（现场施工管理员），从事施工操作管理相关工作。工程施工完毕后，上海世方公司陆续支付了部分款项。2016年4月20日，经与项目执行经理蔡振荣结算，上海世方公司尚欠韩海松工资201700元。后经韩海松多次催讨，上海世方公司一直未予支付。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韩海松提供了相应证据用于证明其系上海世方公司在舟山普陀国际游艇会度假区游艇度假酒店工程项目的工作人员以及上海世方公司未足额支付其201700元劳动工资的事实。经审查后采信了韩海松提供的证据，亦采纳其提出的主张，故对韩海松提出要求上海世方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上海世方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自己抗辩权利的放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上海世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海松劳动工资2017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上海世方公司负担。二审中，上海世方公司向本院提供新证据，1.《关于解除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其与舟山阿尔法酒店发展有限公司的合同于2016年12月30日解除，蔡振荣的工资结算单签名多数在上诉人退出该项目期限以后，真实性难以确定。2.《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账户33×××37)复印件一份，该回单转账用途一栏载明“代付款”，说明公司仅按照蔡振荣要求汇款，并未与韩海松发生用工关系。经质证，韩海松认为上述协议仅能证明上海世方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事实，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回单上的备注是世方公司单方行为，世方公司让蔡振荣负责工程，蔡振荣对外有权招聘工人。韩海松向本院提供新证据1.《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账户33×××37是上海世方公司的账号，该账户分别于2015年7月（转账10000元）、9月（转账14000元）、10月（转账10000元）三次转账到韩海松账户，拟证明其作为案涉项目施工员以及月工资12000元每月的事实。2.韩海松申请蔡振荣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就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员都是蔡振荣出面招聘，实际款项也都是蔡振荣出面结算。蔡振荣称述：1.其与上海世方公司并无劳动关系，并非上海世方公司的员工，上海世方公司仅抽取2%的管理费，也未就案涉项目提供人力、技术、管理等方面的支持。2.认可韩海松提供的工资结算单、项目款项支付清单的真实性，对欠付的劳动报酬金额无异议。经质证，上海世方公司认可33×××37的账户是公司账户，其提供的新证据可以印证系按照蔡振荣要求汇款，并未与韩海松发生用工关系。对于证人证言，蔡振荣与韩海松存在利害关系，并不能证明待证事实，除蔡振荣认可其与上海世方公司无劳动关系外，对其他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对于上海世方公司提供的新证据1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于新证据2缺乏其他证据佐证，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于韩海松提供的两组新证据，证据资格予以确认，证明力在下文中一并阐述。二审另查明，1.上海世方公司系案涉项目的总承包企业。2.与本案关联的（2019）浙09民终428号案件中，案外人王连军（系案涉项目现场负责人之一）对韩海松提供的工资结算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除以上事实外，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韩海松要求支付劳动报酬金额的真实性，以及其可否向上海世方公司主张该劳动报酬。对此，分析如下：1.虽然上海世方公司与蔡振荣签订了内部承包责任书，但结合证人证言等证据，蔡振荣并非上海世方公司职工，而为达到将不具备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成为内部承包人的目的。上海世方公司并未根据《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的约定，在资金、人员、技术、设备上给予蔡振荣实际支持，故上海世方公司和蔡振荣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成立的实质要件，不构成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属于名为内部承包，实为违法分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2.蔡振荣、王连军作为案涉项目的实际负责人，对欠付韩海松的报酬进行确认，符合建设工程领域工资结算的通行做法，且蔡振荣、王连军对工资结算单上欠付金额予以确认，故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可以认定韩海松提供的工资结算单的真实性。3.根据《浙江省企业工资支付管理办法》（浙江省人民政府令第353号）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建设单位将工程违法发包，致使拖欠工资的，由建设单位依法承担清偿责任；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转包、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企业清偿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或者个人追偿。”具体到本案，上海世方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专业资质的蔡振荣，致使拖欠韩海松工资，可由上海世方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上海世方公司履行该义务后，可据此向有关责任主体追偿。因此，韩海松可以向上海世方公司要求支付201700元。需要指出的是，韩海松与上海世方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上海世方公司履行的并非用人主体责任，一审对此法律关系的认定存在瑕疵，应予纠正。此外，上海世方公司在一审中未主张诉讼时效问题，现其在二审中提出该问题，且缺乏相应证据反驳，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海世方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瑕疵，判决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世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佑审 判 员 褚炅审 判 员 方燕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杨涛代书记员 毛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