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6民终13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某2，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系郝某1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内蒙古坤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2，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上诉人郝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1、韩某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托克旗人民法院（2018）内0624民初2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郝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某2、任某，被上诉人杨某1，韩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郝某1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鄂托克旗人民法院（2018）内0624民初258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诉讼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在1997年4月24日签订的《长期租用草场协议书》不具备法定解除条件。一、关于上诉人开垦草场的位置问题。一审判决书未列明庭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本案基本事实是：被上诉人1992年以户承包深井村690亩草牧场，1997年4月24日被上诉人韩某的丈夫杨某3又将其承包的690亩草牧场租赁给上诉人管理使用，2012年被上诉人杨某1作为草场租赁方户代表与深井村村委会签订690亩草牧场林地承包合同，杨某1取得承包土地林权证。上诉人认为，1997年4月24日双方签订草场租赁合同没有划定双方草场界限，上诉人在2017年5月对草场土地进行开垦，但一审法院判决无证据证明被开垦的土地在承包草场范围内。2012年出租方土地的亩数、承包户代表、土地的性质均发生了很大变化，并向双方草场承包人发放了林权证，但林权证涉及土地范围未告知上诉人，办证过程中确定的土地坐标数据也未经过上诉人的签字确认，上诉人开垦的土地是否在其承包草场内基本事实不清。二、关于适用法律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并没有按照法律规定依法通知上诉人，严重违反了《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的法定解除程序，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九十四条（五）款解除协议属适用法律错误；《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二条（三）款规定“给土地造成严重损害或者严重破坏土地生态环境”的予以解除；本案上诉人如果开垦了18亩草场，只是占用了总承包草场亩数的2.6％，另我国法律没有规定具体的衡量亩数，且根据实地情况看，被开垦的土地已经恢复承包草场的原始状态，故本案不具备解除协议的法定条件。三、关于程序违法的问题。上诉人郝某11945年出生，文盲，不认识字也不会写字（书写自己的名字除外），是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瘫痪病人，庭审时候不能正确表达自己的意思表示，民事行为能力严重受限。没有通知上诉人监护人到庭，法庭没有进行录音录像，庭审结束后未向上诉人宣读庭审笔录，上诉人没有在庭审笔录上签字，笔录上捺印不能代表其真实意思表示。 杨某1、韩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杨某1、韩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杨某1、韩某和郝某1于1997年4月24日签订的长期租用草场协议；2、判令郝某1支付杨某1、韩某违约金10000元；3、判决郝某1限期自行搬出草场，并恢复原貌；4、诉讼费由郝某1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某及案外人杨某3系夫妻，杨某1系二人之子。1992年杨某1、韩某、杨某3三人作为一户承包了位于××旗的960亩草牧场。1997年4月24日杨某3作为家庭成员的代表与郝某1签订了长期租用草场协议。协议约定，杨某3将其承包的690亩草场租赁给郝某1管理使用，租期为30年，从1997年4月24日至2028年4月24日止，租赁费5000元。协议第六条约定如甲方（杨某3）提前终止协议应赔付乙方（郝某1）五倍赔偿款（2．5万元）。合同签订后，杨某3向郝某1移交了草牧场，郝某1向杨某3支付了租赁费5000元。2012年5月13日杨某1作为户（杨某1、韩某、杨某3三人）代表与深井村村委会就案涉的690亩草场签订了林地家庭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杨某1承包案涉土地，承包期限从2012年1月1日至2082年1月1日止。因与郝某1家庭草场相邻，两家无法明确相邻界限，故在办理林权证时杨某1家庭自愿接受减少18亩让渡于郝某1家庭，杨某1家庭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由原690亩草场变更为672亩林地。2012年6月7日鄂托克旗人民政府向杨某1颁发了林权证。郝某1从1997年起一直将上述土地使用至今。2017年5月份，郝某1未经任何部门的批准，擅自对其租用的土地进行开垦，并打了一眼机井。因涉嫌犯罪，鄂托克旗人民检察院提起了公诉，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内0624刑初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郝某1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七千元。该判决已生效，判决书中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5月份，郝某1雇佣他人并使用拖拉机，将承包的同村村民案涉土地中的1．2072公顷（18．108亩）进行开垦，其中灌木林地为0．0272公顷（0．408亩），林种为防护林，宜林地为1．188公顷（17．7亩）。 另查明，杨某3于2017年12月4日病故。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农村土地实行以户为单位的家庭承包，所有家庭成员对所承包的土地共同享有权益。1997年4月24日杨某3与郝某1签订长期租用草场协议将承包的草场出租，系全部家庭成员（杨某1、韩某、杨某3）的意思表示。2012年杨某1作为户代表重新与深井村村委会就案涉的草场签订林地家庭承包合同，尽管土地的亩数、承包户代表、土地的性质均发生了变更，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依然为杨某1、韩某、杨某3三人。根据我国农村集体土地承包中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杨某3病故，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为杨某1、韩某，故二杨某1、韩某系适格主体。 杨某3与郝某1签订长期租用草场协议，符合土地流转的法律规定，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理应按约定履行合同。尽管在合同履行期间土地的亩数及性质发生了变更，但双方当事人依然按照原协议履行，应视为双方对协议内容变更的认可。依法成立的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无约定或法定事由不得随意解除。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承包方不得单方解除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但受让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擅自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二）弃耕抛荒连续两年以上；（三）给土地造成严重损害或者严重破坏土地生态环境；（四）其他严重违约行为。作为土地的使用人有依法保护和按照土地性质合理利用土地，不得给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的义务。本案中郝某1在承包案涉土地期间，土地性质由草场变为林地，但无论是草原还是森林，依据我国法律的规定，均禁止开垦。郝某1开垦土地，造成林地大面积毁坏，构成违约。故二杨某1、韩某作为权利人请求解除杨某3与郝某1签订的长期租用草场协议，应予支持。 关于杨某1、韩某主张的违约金10000元，协议中仅约定如甲方（杨某3）提前终止协议应赔付乙方（郝某1）五倍赔偿款，并未约定郝某1违约时应向杨某3支付违约金，且杨某1、韩某对于郝某1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长期租用草场协议解除，要求郝某1限期自行搬出草场，即杨某1、韩某要求郝某1返还土地，应予支持。因草原变为林地时，林地的亩数为672亩，故郝某1应返还672亩林地。同时郝某1应拆除机井，恢复18．108亩林地上的植被，恢复原状。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案外人杨某3与郝某1于1997年4月24日签订的长期租用草场协议；二、郝某1将位于××旗亩林地上的机井拆除，恢复其中18．108亩林地上的植被，并将672亩林地返还杨某1、韩某，上述义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杨某1、韩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元，由郝某1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林权证一份，拟证明：林权证记载的林地范围与草场范围并没有直接关系。草场范围并没有具体划定。林权证中划定的范围上诉方不予认可，双方的林权证均不能够证明双方的林地面积，不能证明上诉人有违约行为。草场承包合同不具备解除条件。 被上诉人杨某1、韩某质证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问题不予认可。当时分草场的时候双方都在场，草场与林地的四至界限是对应的。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郝某1二审期间提供的郝某2林权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证据只是证明了郝某2承包林地亩数，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杨某3与上诉人郝某1签订长期租用草场协议是否具备了解除条件及解除后如何返还的问题。杨某3与上诉人郝某1签订长期租用草场协议符合土地流转的合法要件，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履行合同。该协议在履行期间土地的亩数及性质发生了变更，但双方对协议内容变更均认可。依法成立的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无约定或法定事由不得随意解除。但本案中上诉人郝某1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在其租赁的草场（后来变为林地）进行开垦，造成林地大面积毁坏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解除的法定条件成就。一审法院支持二被上诉人请求解除杨某3与上诉人郝某1签订长期租用草场协议，并无不当。本案中被上诉人杨某1的父亲杨某3（已病故）与上诉人郝某1签订长期租用草场协议，现在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为杨某1、韩某，所以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上诉人上诉称1997年4月24日双方签订草场租赁合同没有划定双方草场界限，上诉人开垦土地是否在其承包草场内事实不清，但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认可其承包草场界限与林权证一致，并且认可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林权证记载亩数变更为672亩的事实。另外上诉人郝某1在鄂托克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4刑初6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可其承包同村村民杨某3（已故）的林地进行开垦，故，上诉人提出草场租赁合同没有划定双方草场界限，开垦的地不在涉案租赁地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称其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郝某1在一审庭审中能够正确表达自己的意思表示，虽然在庭审笔录中未签字，但按捺自己的手印，认可笔录的真实性。一审庭审前原审法院按照民事诉讼法规定向上诉人郝某1送达到了相关权利义务通知书，故、本案中不存在诉讼程序违法之处。 综上所述，郝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元，由郝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图 雅 审判员 边 晓 燕 审判员 金  海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哈斯塔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