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3民终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乌海市海勃湾黄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苏树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紫辰，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皓，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鸣宝，住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媛（系雷鸣宝女儿），住乌海市。原审被告：周成，住乌海市。原审被告：陈志宏，住乌海市。上诉人乌海市海勃湾黄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河村镇银行）因与被上诉人雷鸣宝、原审被告周成、陈志宏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2017）内0303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河村镇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紫辰、张皓，被上诉人雷鸣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媛，原审被告周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志宏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黄河村镇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黄河村镇银行不承担共同给付雷鸣宝借款及利息的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由雷鸣宝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既未要求《担保书》原合同相对人冯列英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就冯列英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周成超越权限出具《担保书》的情况进行调查，对于《担保书》是否对黄河村镇银行发生效力的关键问题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在法律规定有明确要求的情况下，冯列英在周成签订对外担保时，并未审查黄河村镇银行是否出具董事会或者股东会决议等相关文件即接受担保，冯列英未尽应尽的形式审查义务，因此不构成善意。周成代表黄河村镇银行越权签订对外担保合同之代表行为无效，故《担保书》对黄河村镇银行不发生效力，黄河村镇银行对周成的债务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周成与债权人冯列英恶意串通，在担保事项未经股东大会批准的情况下，私自在担保书上加盖黄河村镇银行公章，骗取黄河村镇银行为周成个人债务进行担保，损害其利益，其不应承担《担保书》涉及的民事责任。雷鸣宝辩称，黄河村镇银行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冯列英及雷鸣宝均属于借款担保合同的善意债权人。本案所涉借款发生的原因是，黄河村镇银行的一位客户郝建国在黄河村镇银行的贷款到期无法偿还，当时分管信贷的副行长周成和信贷部长秦培元加盖银行合同印章向冯列英借款用于贷款倒贷之用，因此本案中被担保的借款与黄河村镇银行有直接利益关系，黄河村镇银行进行担保于情于理于法均不相悖。周成签订《借款结算书》和《担保书》时，其身份系黄河村镇银行的行长和法定代表人，并在担保书上签署“我行同意独立担保”，以法人身份签章，此行为足以使冯列英和雷鸣宝有理由相信其是代表银行的行为。雷鸣宝虽经营过小贷公司，但不是法律专业人员，不能强加给雷鸣宝对公司章程的审查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并未明确规定公司违反上述规定对外提供担保导致担保合同无效，认定担保合同无效，不利于维护合同的稳定和交易的安全；公司内部决议程序，不得约束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对于公司法定代表人越权对外提供担保的情形，公司对外仍应对善意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故本案黄河村镇银行的担保责任不能免除。公司章程不具对世效力，不能仅凭公司章程的记载和备案就认定雷鸣宝应当知道周成超越权限，进而断定冯列英或雷鸣宝恶意。周成述称，最早2013年11月7日其与雷鸣宝联系借款1000万元，后还回400万元，使用了600万元，当时借款手续是以冯列英的名义办理的，实际是与雷鸣宝具体经办的。2015年10月31日，雷鸣宝与周成进行结算，2017年1月，冯列英将债权转让于雷鸣宝。款项实际是由郝建国倒贷用了，款项还进去后，行里不同意放款，所以余款没有还。黄河村镇银行从2010年开业到2016年，没有对外做过任何担保和投资，本案借款担保是周成应雷鸣宝的要求加盖银行印章，借款事宜属于周成的个人行为，银行是不会向外面借款和担保的。郝建国将房产抵押于周成，周成会继续还款。陈志宏提交书面意见述称，周成向冯列英借款时其并不知情，周成所借款项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案涉借款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其不承担还款责任。雷鸣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成、陈志宏、黄河村镇银行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本金600万元从2015年4月10日起至2017年10月9日共计30个月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共计360万元（计算方法：600万元×年利率24％12个月×30个月），本利合计960万元；2.判令周成、陈志宏、黄河村镇银行按本金600万元支付从2017年10月10日起至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3.由黄河村镇银行承担连带还款给付责任；4.由周成、陈志宏、黄河村镇银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因本案产生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成于2013年11月7日向冯列英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2013年11月9日，周成偿还本金400万元。双方于2015年10月31日进行结算，同意从2015年4月10日起，本金60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直至本金还清为止。担保人处有周成的签名并加盖有黄河村镇银行公章，写明“我行同意独立担保”。担保期限从2015年10月31日至2017年10月30日，周成在此期间担任黄河村镇银行行长职务。2016年8月11日，周成的父母周爱智、钱凤英签订担保书自愿以所有的乌海市海勃湾新华西街北46号金泽宾馆土地、房产及全部资产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2017年1月11日，冯列英将债权转让给雷鸣宝，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周成欠冯列英本金600万元及本金600万元从2015年4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直至还清为止产生的利息全部转让给雷鸣宝（截止2016年12月31日周成未向冯列英支付过结算书中所欠的本息）。债权转让协议书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生效后由雷鸣宝就借款结算书中所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向借款人周成和连带担保人周爱智、钱凤英、黄河村镇银行行使追偿权和债权享有权，其他权利和责任随债权转移而转移。债权转让后，雷鸣宝多次向周成催还借款本金及拖欠利息，但周成至今未偿还借款本金及所拖欠利息。2018年11月28日，雷鸣宝向法院撤回了对周爱智、钱凤英的起诉。周成、陈志宏于2016年4月25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雷鸣宝与冯列英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不可转让的事由且协议书上有周成的签字，债权转让已经通知债务人周成，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债权转让协议书中载明的从2015年4月10日起，本金60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方法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周成认为利息支付至2015年7月，该主张无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黄河村镇银行为周成提供的担保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该条款并未明确规定公司违反上述规定对外提供担保导致担保合同无效。上述规定的立法本意在于限制公司主体行为，防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者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小股东或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故其实质是内部控制程序，不能以此约束交易相对人。故此上述规定宜理解为管理性强制性规范。对违反该规范的，原则上不宜认定担保合同无效。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担保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的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对外提供担保应认定为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的规定，黄河村镇银行应在原担保范围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2015年10月31日至2017年10月30日，雷鸣宝在担保期限内于2017年10月12日提起诉讼向黄河村镇银行主张权利，故黄河村镇银行的连带担保责任不能免除。关于陈志宏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涉案债务虽产生于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超出夫妻日常家庭生活所需且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周成、陈志宏于2016年4月25日离婚，故陈志宏不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实现债权的费用，周成及黄河村镇银行出具的担保书中载明“因欠款所产生的其他费用，我行自愿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周成及黄河村镇银行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保全费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周成、乌海市海勃湾黄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雷鸣宝给付借款本金6000000元及2015年4月10日至2017年10月9日的利息3600000元，共计9600000元；二、周成、乌海市海勃湾黄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雷鸣宝自2017年10月10日起至本金6000000元还清为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三、陈志宏不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的乌海市雷特宝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乌海市海勃湾黄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主要信息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的《乌海市海勃湾黄河村镇银行行政印章管理办法》，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上诉人黄河村镇银行是否承担本案案涉借款的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该规定就公司对外担保事项对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进行了限制。因此，在判断公司法定代表人违反该规定越权签订担保合同是否对公司发生效力时，还应考察其行为是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的表见代表，即相对人是否为善意，是否尽到了合理的审慎义务。债权人对于担保人提供一般担保是否经其公司有权机关（董事会、股东大会）决议负有形式审查义务，属于应当知道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的情形。本案中，被上诉人雷鸣宝自认债权让与人冯列英与其均未尽到上述审查义务，故冯列英以及雷鸣宝均不能被认定为善意第三人，案涉《担保书》对上诉人黄河村镇银行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黄河村镇银行不应承担案涉借款的担保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河村镇银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2017）内0303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2017）内0303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周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雷鸣宝给付借款本金6000000元及2015年4月10日至2017年10月9日的利息3600000元，共计9600000元；周成给付雷鸣宝自2017年10月10日起至本金6000000元还清为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四、乌海市海勃湾黄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不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790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0元，合计163000元，由被上诉人雷鸣宝负担79000元，原审被告周成负担84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新峰审判员 魏 婕审判员 张 娜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