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9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为明，男，196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传红，湖北清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济池，男，196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时杰，湖北云开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义方，男，196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义珍，女，197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上诉人李为明因与被上诉人刘济池、肖义方、何义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13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为明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1313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刘济池对李为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刘济池承认李为明只是肖义方向其借款的介绍人，实际借款人为肖义方，李为明只是作为介绍人在欠条上签字。2、李为明在2016年8月1日欠条上的签名是后来添加上去的，并不是当日的签名，该签名仅是证明李为明是肖义方向刘济池借款的介绍人。3、李为明作为介绍人，代实际借款人即肖义方向刘济池还款，符合常理，不能以此认定李为明是实际借款人。4、刘济池在一审起诉前，从未要求李为明承担还款责任。5、李为明代肖义方向刘济池偿还的借款金额为87000元，除一审诉讼中刘济池已自认的还款81000元外，李为明还于2017年9月6日向刘济池的妻子陶三伢现金还款6000元。一审法院仅认定偿还了79000元，明显错误。6、一审对还款的抵充顺序有误，应优先抵充2016年8月的借款。刘济池辩称：本案中，肖义方、李为明均为实际借款人，已还款金额为79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济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肖义方、何义珍、李为明向刘济池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自2017年8月起，按月息2%计算，每月利息4000元，共计52000元，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9月1日止）；2、肖义方、何义珍立即向刘济池偿还借款2万元；3、本案一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肖义方、何义珍、李为明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肖义方、何义珍于1993年10月15日在湖北省仙桃市民政局登记结婚，2018年1月10日登记离婚。2016年4月25日，肖义方、李为明向刘济池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借款人：肖义方李为明2016.04.25号”。同日，刘济池通过其名下招商银行账户*6×××17向肖义方名下账户*8×××17转账48500元，并出借现金48500元，合计97000元。2016年8月1日，肖义方、李为明再次向刘济池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刘济池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注明：在2016年10月1号前还清。）借款人：肖义方李为明2016.8.1号”。同日，刘济池通过其名下招商银行账户*6×××17先后分两次向肖义方名下账户*8×××93转账50000元、47000元，合计97000元。2018年2月11日，肖义方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刘济池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借款人：肖义方2018.2.11号注明：春节2017年前不能付清借款，这个借款条2018年2.15号后生效，另外，所有借款必须在2018年4月31号（此处错误，应为2018年4月30号）前还清所有借款利息另算。”。经刘济池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庭审中，刘济池陈述，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息3%，故出借款项时已分别预先扣除利息3000元。李为明从2016年5月20日至2017年7月27日，通过现金及转款的方式，共支付借款利息78000元，以后未再支付借款利息和本金。另外，2018年2月11日的20000元借款并未实际发生。李为明认可本人在借条上签名，但认为本人只是作为介绍人签名，并陈述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所偿还的款项均是肖义方转给本人，再由本人转给刘济池的。刘济池在2016年4月25日的“借条”上记载的还款明细情况：2016年5月20日、6月25日、7月25日、8月22日、9月份、10月份、11月份、12月27日、2017年1月25日、2月份、3月份、4月27日、5月27日、6月27日、7月27日先后15次共计44000元。刘济池在2016年8月1日的“借条”上记载的还款明细情况：2016年8月22日、9月份、10月份、11月份、12月份、2017年1月25日、2月份、3月份、4月27日、5月27日、6月27日、7月27日先后12次共计3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刘济池向法院提交的肖义方、李为明出具的2016年4月25日的“借条”和2016年8月1日的“借条”，以及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并结合当事人陈述，可以确认肖义方、李为明向刘济池借款的事实成立。上述借款行为系刘济池与肖义方、李为明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关于借款本金金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本案中，刘济池、肖义方、李为明虽约定借款本金数额为1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但刘济池在两次出借钱款时，均扣除了部分款项，肖义方、李为明实际收到借款款项为97000元+97000元=194000元。故法院认定肖义方、李为明在本案中的实际借款本金为194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肖义方、李为明应当偿还借款。刘济池明确表示肖义方、李为明已支付2016年4月25日的借款44000元、2016年8月1日的借款35000元，故肖义方、李为明应偿还2016年4月25日的剩余借款本金97000元-44000元=53000元，2016年8月1日的剩余借款本金97000元-35000元=62000元，共计53000元+62000元=115000元。故对刘济池要求肖义方、李为明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刘济池要求肖义方、李为明自2017年8月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肖义方、李为明应承担违约责任，刘济池有权要求肖义方、李为明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法院审查证据后认为，根据肖义方、李为明出具的两张借条，其中，2016年4月25日的“借条”上未载明还款期限及利息，2016年8月1日的“借条”上载明了还款期限为“2016年10月1号前还清”，未写明利息，刘济池陈述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李为明予以否认，陈述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因借条上并未写明利息，且李为明否认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故法院确认双方未约定利息，肖义方、李为明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其中2016年4月25日的借款以剩余借款本金53000元为基数，从刘济池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14日起算，2016年8月1日的借款以剩余借款本金62000元为基数，从刘济池主张的2017年8月起算。故对刘济池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刘济池根据2018年2月11日肖义方出具的“借条”，要求肖义方、何义珍立即向刘济池偿还借款2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法院审查证据后认为，虽然“借条”上载明借到刘济池2万元，但刘济池陈述该笔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借贷法律关系并不存在，故法院对刘济池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济池认为何义珍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法院审查证据后认为，该借款行为虽发生在肖义方和何义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肖义方的借款行为，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刘济池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对刘济池要求何义珍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为明辩解本人不是借款人，只是介绍人，肖义方将款项转给自己代为向刘济池还款，请求驳回刘济池对本人的诉讼请求的主张，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李为明认可刘济池向法院提交的2016年4月25日的“借条”和2016年8月1日的“借条”上借款人处“李为明”签名为本人所签，且认可本人以现金及转款的方式向刘济池还款。李为明向法院提交的银行流水，只能证明其与刘济池、肖义方存在多次账户往来，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李为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对李为明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肖义方、李为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济池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15000元；二、肖义方、李为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济池支付借款利息（分别以剩余借款本金53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4日起算，以剩余借款本金6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刘济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5940元，由刘济池负担2780元，余款3160元由肖义方、李为明负担（该款已由刘济池垫付，肖义方、李为明随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刘济池）。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李为明对一审查明“2016年4月25日，肖义方、李为明向刘济池借款10万元”及“2016年8月1日，肖义方、李为明再次向刘济池借款10万元”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两笔借款均系肖义方个人借款，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刘济池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二审另查明，刘济池在一审诉讼中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收肖义方、李为明支付的借款利息如下：2016年5月20日收现金3000元，6月25日收现金3000元，7月25日收现金3000元，8月22日收现金6000元，9月收现金6000元，10月收现金6000元，11月收6000元，12月27日收10000元，2017年1月25日收现金2000元，2月、3月收12000元，4月27日收6000元，5月27日收现金6000元，6月27日收6000元，7月27日收6000元，总支付利息款计81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已查明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李为明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2、还款金额的认定。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述如下：关于争议焦点1：李为明辩称涉案两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肖义方，其仅为肖义方、刘济池之间借款的介绍人，虽在涉案借条上签了字，但没有收到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已查明事实，李为明在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25日及2016年8月1日的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名，还款亦均系通过李为明向刘济池支付。刘济池作为出借人，肖义方、李为明作为借款人，双方之间借款合同关系成立。肖义方、李为明应对刘济池履行还本付息的合同义务。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李为明应知晓在涉案两张借条“借款人”处签名的行为效力，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行为后果。一审判令李为明与肖义方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刘济池在诉讼中自认李为明已向其偿还81000元，一审仅认定还款79000元不当，应予纠正。李为明在二审诉讼中还主张其于2017年9月6日以现金方式还款6000元，刘济池对此不予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李为明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能举证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李为明已还款金额为81000元。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2016年4月25日的借条上未载明还款期限，2016年8月1日的借条上载明了还款期限为“2016年10月1号前还清”，故李为明的还款应优先抵充2016年8月1日的借条所载明的借款，抵充后，2016年8月1日的借款剩余借款本金为16000元，2016年4月25日的借款剩余借款本金为97000元。综上，上诉人李为明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13139号民事判决；二、肖义方、李为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济池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13000元；三、肖义方、李为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济池支付借款利息（分别以剩余借款本金97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4日起算，以剩余借款本金1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四、驳回刘济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5940元，由刘济池负担2780元，由肖义方、李为明负担3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元，由刘济池负担180元，由李为明负担5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兵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周 晨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万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