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80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旌，女，汉族，1969年6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爱华，广东广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卫东，男，汉族，1968年7月3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宇，广东元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旌因与被上诉人杨卫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4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丁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杨卫东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查明事实不清。一、丁旌、李某怡一直主张按照实际出资比例进行分配，丁旌的出资为614万元（未计借给梁某平的出资80万元），李某怡以实物出资250万元，丁旌和李某怡的出资额是梁某平和杨卫东第一次庭审时认可的。梁某平和杨卫东的出资是多少，他们自己都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在第一次庭审时，梁某平和杨卫东说他们共出资385万元，第二次庭审时梁某平说是370万元，因为公司一直都是杨卫东和梁某平在管理财务，且普来德新股东和梁某平均承认股权转让前的公司账目仍由梁某平保管。（2015）深宝法民二重字第5号案判决载明，“应梁某平的申请，委托深圳市财安合伙会计师事务所对普莱德公司各股东的出资及2010年7月1日-8月31日期间的公司财务状况（含债权债务、利润数额）进行审计，后因缺乏审计基础材料，终止了审计程序。”所以，李某怡和丁旌无法查证梁某平和杨卫东的出资是多少。梁某平、杨卫东在庭审初期主张按认购股份比例分配（丁旌37%，李某怡25%，梁某平37%，杨卫东1%)；在庭审后期改主张按工商登记比例分配（丁旌28.33%，李某怡33.34%，梁某平28.33%，杨卫东10%）因公司股权转让前由梁某平、杨卫东实际运营并管理财务，工商登记也是梁某平和杨卫东办理的，其他股东对工商登记事务并不了解。“重5号”案判决按工商登记比例分配，并判决“梁某平持有的公司流动资产已经超过其应分得的转让款金额”、“驳回杨卫东的诉讼请求”。因丁旌一直主张按实际出资比例分配，所以在该案中未就比法院认定的255万出资额多出的359万元提出反诉请求；且李某山借款的担保人欧阳某就120万元的借款提出了反诉，因与该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裁定不予受理；故该案对丁旌超出工商登记的出资款359万元、普来德公司向李某山的借款120万元及梁某平向丁旌的借款80万元未作进一步审理和查明。丁旌共出资694万元，其中有80万元被梁某平当作个人借款用于自己的出资，这是梁某平和杨卫东第一次庭审中认可的，按此计算丁旌的实际出资为694-80=614万元，而“重5”号案认定以工商登记的出资及比例为准（也就是丁旌的出资额仅为255万元)，所以丁旌超出工商登记的出资款为694-80-255=359万元。更何况，杨卫东在2011年起诉时就自动主张“按照各自的实际出资额进行返还，余款按照各自的持股比例进行分配”，所以，在“重5号”案没有支持丁旌一直主张的“按实际出资比例”进行分配的情况下，那么没有算作股权出资额的部份就应当返还给丁旌；理所当然，丁旌、李某怡在（2015）深宝法民二重字第5号案判决生效后分配款项时，将该359万元作为丁旌的权益，在分配前予以扣除（即返还给丁旌）。二、普来德公司向李某山的借款120万元，由欧阳某担保偿还。丁旌、李某怡经与欧阳某协商，从转让款中支付120万元本金，利息则由欧阳某与各股东另行协商。此方案因为没征求梁某平、杨卫东同意，所以不太妥当。因梁某平、杨卫东未将该债务情况提供给普来德公司新股东，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该债务应由普来德公司原股东偿还。若本案不判决该笔借款本金从被告持有的转让款中扣除，丁旌将撤销与担保人欧阳某的协商方案，由李某山和担保人欧阳某自行处理。杨卫东辩称：一审判决的结果是根据（2015）深宝法民二重字第5号生效民事判决的判决结果做出的，丁旌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卫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丁旌支付杨卫东股权转让款1272185.34元及逾期利息11078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4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20日，丁旌、梁某平、黄某、杨卫东签订《股东协议书》，约定四人共同设立惠州市普莱德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来德公司），上述四人的出资比例分别为37%、37%、25%、1%。2010年1月22日，杨卫东、梁某平与丁旌签订《股东会决议》，约定丁旌以货币出资135万元，出资比例45%，梁某平以货币出资135万元，出资比例45%，杨卫东以货币出资30万元，出资比例10%。2010年1月23日，杨卫东与梁某平、丁旌在普莱德公司章程上签字，章程上记载的三人出资数额和出资比例与《股东会决议》一致。2010年1月27日，惠州宏帮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宏帮验字[2010]第083号”普莱德公司2010年度验资报告，确认截至2010年1月27日止，普莱德公司（筹）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300万元，均以货币出资。2010年2月1日普莱德公司成立。2010年2月23日，丁旌、梁某平和杨卫东分别达成《股东会决议》和《章程修正案》，约定：1、普莱德公司注册资本增加到600万元；2、丁旌以货币出资255万元，出资比例42.5%，梁某平以货币出资255万元，出资比例42.5%，杨卫东以货币出资90万元，出资比例15%。2010年3月3日惠州宏帮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宏帮验字[2010]第123号”普莱德公司2010年度验资报告，确认截至2010年2月27日止，普莱德公司已收到其股东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合计300万元，均以货币出资,变更后的累计注册资本600万元，实收资本600万元。2010年3月23日，丁旌、梁某平、杨卫东和李某怡分别达成《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和《股东会决议股权确认书》，约定：1、普莱德公司注册资本增加到900万元；2、李某怡以固定资产出资300万元，出资比例33.34%，丁旌以货币出资255万元，出资比例28.33%，梁某平以货币出资255万元，出资比例28.33%，杨卫东以货币出资90万元，出资比例10%。2010年3月30日惠州宏帮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宏帮验字[2010]第208号”普莱德公司2010年度验资报告，确认截至2010年2月30日止，普莱德公司已收到其股东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合计300万元，均以实物出资,变更后的累计注册资本900万元，其中以货物资金出资600万元，以实物出资300万元。2010年8月31日，李某怡、梁某平、丁旌和杨卫东与案外人潘某听、潘某珠、胡某清和姚某彬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李某怡将其持有的普莱德公司33.34%股权转让给潘某听持有；2、梁某平将其持有的普莱德公司28.33%股权转让给潘某听和潘某珠持有；3、丁旌将其持有的普莱德公司28.33%股权转让给潘某珠、胡某清和姚某彬持有；4、杨卫东将其持有的普莱德公司10%股权转让给姚某彬持有；5、全部股权转让价格为1938万元；6、直至协议签订之日止普莱德公司包括社会借款、银行贷款、材料应付款、设备应付款、其他应付款、水电、税务、工资等对外一切债权债务均由李某怡、梁某平、丁旌和杨卫东承担。2010年9月17日普莱德公司完成股东变更登记手续，普莱德公司已经完成移交手续。公司转让后剩余对外的债权债务由梁某平处理。后李某怡、梁某平、丁旌、杨卫东与潘某听、潘某珠、胡某清、姚某彬发生股权转让纠纷，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4日作出（2012）惠中法民二终字第270号民事判决，判决：1、维持惠阳区人民法院（2012）惠阳法民二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李某怡、梁某平、丁旌、杨卫东应承担目标公司诉讼案件受理费40125.5元、律师费301391元、印花税、堤围费13500.1元、委托办证费7500元、电梯保养费700元、固定设备税94657.7元、房屋租赁税45760元、地税审计费3333.33元、无效支票罚款2000元；驳回李某怡、梁某平、丁旌、杨卫东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潘某听、潘某珠、胡某清、姚某彬的其他反诉请求；2、潘某听、潘某珠、胡某清、姚某彬应支付李某怡、梁某平、丁旌、杨卫东股权转让款917941.6元、板料费1207874元、加工费105392.01元；3、李某怡、梁某平、丁旌、杨卫东应支付潘某听、潘某珠、胡某清、姚某彬消防整改费用55万元。2011年11月9日，杨卫东与梁某平向一审法院起诉丁旌，要求丁旌支付梁某平、杨卫东股权转让款3092686元，后杨卫东与梁某平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1）深宝法民二初字第3259号民事裁定，予以准许。2013年8月14日，梁某平向一审法院起诉丁旌及欧阳某，要求丁旌和欧阳某向梁某平支付股权转让款3077380.80元，一审法院作出（2015）深宝法民二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认定按照股权转让前工商登记信息上记载的梁某平、丁旌在普莱德公司的持股比例计算各人的应分配金额，即李某怡33.34%，丁旌28.33%，梁某平28.33%，杨卫东10%。同时认定根据梁某平和丁旌确认真实性的2010年6月的资产负债表的内容，并结合已查明的事实计算梁某平的股权转让款份额以及转让后持有的公司流动资产情况。梁某平在公司转让后持有的公司流动资产为货币资金715797元+应收账款3857440.49元+其他应收款1万元+存货2384872.69元+预付账款357416.78元-应付账款3505272.17元-其他应付款1090060元-应付票据55000元+股权受让方代付的货款3817436元+受让方代付的货款65000元-股权受让方已经付款的存货板料费1207874元=5349756.79元，由此计得梁某平应分得的金额为（5349756.79元+11926377.12元）×28.33%=4894328.74元。因梁某平持有的公司流动资产已经超过其应分得的转让款金额，故对梁某平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请求不予支持。该判决已经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本案的焦点是丁旌是否应向杨卫东支付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重字第5号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按照股权转让前工商登记信息上记载的各股东在普莱德公司的持股比例计算各人的应分配金额，即李某怡33.34%，丁旌28.33%，梁某平28.33%，杨卫东10%，予以认定。丁旌主张仍然按出资比例分配股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2015）深宝法民二重字第5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普莱德公司的资产梁某平持有5349756.79元，丁旌持有11926377.12元，故按照杨卫东的持股比例可以计算得出杨卫东应获得1727613.39元[（5349756.79元+11926377.12元）×10%]，（2015）深宝法民二重字第5号生效民事判决还认定梁某平应分配的股权超过持有的款项，故该差额455428.05元（5349756.79元-4894328.74元）杨卫东主张扣减，予以采纳。关于丁旌主张扣除梁某平向丁旌的借款80万元。该款项应予以扣减，原因如下：第一，梁某平与杨卫东系夫妻关系，根据梁某平及杨卫东多次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起诉状可得知梁某平和杨卫东在普莱德公司的投资中虽然占比不同，但诸多款项处于混同状态；第二，梁某平和杨卫东在普莱德公司担任股东，持有股权，杨卫东在本案也表示要求扣除梁某平持有的股权差额，说明杨卫东也认可梁某平在普莱德公司的财产可以和杨卫东一并处理，故梁某平的该笔款项在本案予以扣减并无不妥；第三，虽然杨卫东主张该款项系梁某平与丁旌之间的借款纠纷，但梁某平在2013年8月14日起诉丁旌和欧阳某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时明确要求扣减该笔款项，由此可以得知该笔款项并非梁某平与丁旌之间单纯的借款，该款项应作为梁某平在经营普莱德公司时的股权投资，故本案在计算杨卫东股权价款时将该笔款项予以扣减。综上，丁旌还应向杨卫东支付股权转让款472185.34元（1727613.39元-455428.05元-80万元）。关于利息，因双方对股权分配金额从未达成协议一直在诉讼阶段，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故杨卫东主张丁旌支付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丁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杨卫东支付股权转让款472185.34元；二、驳回杨卫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175元，由杨卫东承担5167元，丁旌承担3008元。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各股东出让普莱德公司股权所得转让款应如何分配的问题。根据已生效的（2015）深宝法民二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各股东按照股权转让前工商登记信息上记载持股比例计算各人的应分配金额，即李某怡33.34%，丁旌28.33%，梁某平28.33%，杨卫东10%。该款项系普莱德公司股权受让方支付给普莱德公司原股东的股权转让款，该项处理并无不当。丁旌以其向普莱德公司投入的资金多于其所占股份需缴纳的注册资本金为由，主张各股东所得股权转让款应按照各自投资额的比例进行分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015）深宝法民二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认定，梁某平、丁旌分别持有普莱德公司的资产5349756.79元、11926377.12元，按照杨卫东的持股比例，杨卫东应获得1727613.39元[（5349756.79元+11926377.12元）×10%]。梁某平持有的普莱德公司资产5349756.79元，超过其应分配的股权转让款4894328.74元，该差额455428.05元应从杨卫东所得股权转让款中扣减。另外，梁某平向丁旌的借款80万元，亦应从中扣减。因此，丁旌还应向杨卫东支付股权转让款472185.34元（1727613.39-455428.05-800000）。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丁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49元，由上诉人丁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启  选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相宜（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