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冀执复280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新华西道**。法定代表人：魏宝兴，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刚，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唐山永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昌盛道**法定代表人：石磊。被执行人：刘秀民，男，197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复议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唐山分公司）不服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唐山中院）作出的（2019）冀02执异9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唐山中院查明，唐山永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田公司）与刘秀民执行回转一案，该院于2018年8月23日立案执行，2018年11月1日,执行机构对人保唐山分公司作出（2018）冀02执15945号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因你公司在执行程序中出具保单保函，对扣划款项提供了担保，现要求你公司启动赔偿程序，将30802489元赔偿款汇入该院账户。12月25日，执行机构作出（2018）冀02执15945号执行裁定，主要内容为：因担保人人保唐山分公司出具保函对本案进行担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裁定冻结担保人人保唐山分公司名下银行存款3100万元。人保唐山分公司对此不服，提出执行异议。唐山中院另查明，刘秀民申请执行方楚峰、卢运生、永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判后，刘秀民向该院申请执行，唐山中院于2016年1月13日立案执行，1月14日，执行机构向永田公司、方楚峰、卢运生发出（2016）冀02执773号执行通知书和（2016）冀02执773-1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裁定冻结永田公司名下三个银行账户各1300万元存款。随后，永田公司针对执行通知书和超标的查封提出执行异议。2016年1月25日，执行机构作出（2016）冀02执773-2号执行裁定，裁定扣划永田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500万元。2017年1月5日，唐山中院作出（2016）冀02执异496号执行裁定，变更了执行通知书的内容并驳回了永田公司的其他异议请求。永田公司不服提出复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冀执复115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永田公司的复议申请。2017年2月15日，执行机构作出（2016）冀02执773-6号执行裁定，裁定扣划被执行人永田公司、方楚峰、卢运生名下的银行存款2600万元，并将款项扣划至唐山中院账户。2017年5月17日，刘秀民向执行机构提交了由人保唐山分公司出具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请求执行机构对其放款，执行机构在与人保唐山分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核实后，对刘秀民进行了放款。针对两次扣划行为，永田公司于2017年9月6日再次提出执行异议，唐山中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冀02执异493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2016）冀02执773-2号、（2016）冀02执773-6号执行裁定，刘秀民对此不服提出复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执复53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刘秀民的复议申请。因（2016）冀02执773-2号、（2016）冀02执773-6号已被撤销，唐山中院依职权立案执行回转。唐山中院再查明，2017年5月16日，刘秀民向人保唐山分公司投保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标的为：永田公司、鹏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卢运生、方楚峰银行存款3500万元或等值的其他产。保险期间：共24个月，自2017年5月17日至2019年5月16日。刘秀民将人保唐山分公司出具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提交执行机构后，2017年5月17日，唐山中院执行人员向人保唐山分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了核实，并明确告知案件正处于执行阶段，人保唐山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未提出异议。人保唐山分公司对唐山中院的执行行为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称，请求撤销（2018）冀02执15945号执行裁定，解除对我方3100万元银行存款的查封冻结。主要理由是：一、申请人刘秀民投保时存在隐瞒、欺诈的行为，其在2017年5月16日向我公司投保时并未告知案号（2014）唐民初字第453号案件已经审结，而刘秀民于2014年10月14日向唐山中院提交保全申请时并未向我单位如实告知，那么该保函发生法律效力的基础时间条件完全不具备。二、我公司承保业务险种为诉讼财产保险责任保险，即诉讼前和诉讼中当事人申请财产保险查封行为的风险，而非法院执行阶段查封行为的责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担保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本保险单并非执行担保。因保函产生的基础速速财产保全在出具保函后没有实施的法律时间节点，这个保函根本没有发生过效力。三、保险单中明确注明“因申请人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经济损失，经唐山中院判决由申请人承担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中没有任何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申请人财产保全申请错误，需要承担经济赔偿责任，那么我公司名下银行存款3100万元被冻结不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发生了申请财产保全造成损害的情况，按照《民事诉讼案由》第366和368项的规定，确定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是要诉讼审理予以确定，执行局直接冻结的行为程序违法。四、（2018）冀02执15945号执行裁定所依据的民事诉讼法第231、242条，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487条，不能成为冻结我公司存款的法律依据。执行回转产生原因是执行部门制定的裁定文书错误，而错误的根源是执行裁定文书遗漏判项，与申请人申请诉讼财产保险没有任何关系。刘秀明称，在我申请执行卢运生、方楚峰、永田公司一案的过程中，因永田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复议，我希望法院继续执行，故需要向法院提供担保。我在向人保公司申请担保时，已经告知了全部情况，提交了案件受理通知书、一、二审判决书，明确要求是为执行案件提供担保。人保公司接受担保、出具保函，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唐山中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责令人保唐山分公司在执行回转程序中承担担保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刘秀民未如实告知投保目的的异议理由，首先，刘秀民否认其在投保的过程中对保险公司存在隐瞒，并称已告知保险公司投保的目的为其申请执行放款提供担保。其次，人保唐山分公司对于刘秀民的投保申请负有审查义务，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刘秀民在投保的过程中存在隐瞒、欺诈的行为。第三，唐山中院执行人员在2017年5月17日已向异议人的工作人员进行了明确的告知，故可以推定异议人明知出具保函的目的是为刘秀民申请继续执行提供担保。关于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是否适用于执行程序的问题，执行程序属于民事诉讼程序的一部分，法律并不禁止保险公司为执行程序提供担保，人保唐山分公司为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所出具的保函，应视为对申请执行人刘秀民的请求提供担保。关于责令人保唐山分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法律适用问题，现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一条的规定系针对为被执行人提供担保，人民法院决定暂缓执行的情形，与本案事实不符。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异议一时难以确定是否成立，案外人已提供确实有效的担保的，可以解除查封、扣押措施。申请执行人提供确实有效的担保的，可以继续执行。因提供担保而解除查封扣押或继续执行有错误，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裁定以担保的财产予以赔偿。”故在执行程序中，因继续执行有错误，给被执行人造成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裁定对申请执行人提供的担保财产采取执行措施，用于赔偿对方的损失，并不需要另行通过诉讼程序。故本案可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责令人保唐山分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综上，人保唐山分公司所提异议不能成立，唐山中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人保唐山分公司不服唐山中院的（2019）冀02执异9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复议称，一、原审法院作出裁定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4条是错误的，法院对查封冻结我公司财产行为至今没有找到对应的法律依据。二、本案真实过程如下：刘秀民申请执行方楚峰、卢运生、永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6年1月14日执行法院冻结永田公司名下1300万存款。2017年1月5日具有永田公司执行通知书中遗漏判项的异议请求，唐山中院作出裁定变更执行内容，但是执行法院在明知遗漏判项并已经裁定更正的情况下，还于2017年2月15日扣划永田公司、方楚峰、卢运生存款2600万，并陆续向刘秀民放款。2017年5月16日在事情逐渐败露的情况下，刘秀民以进行诉讼财产保险为由隐瞒案件事实向我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2018年12月25日执行法院作出冻结我公司3100万存款的裁定。三、（2019）冀02执异9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1、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作出所认定的理由是“因你公司在执行过程中出具保单保函，对扣划款项提供了担保”、“因担保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出具保函对本案进行担保”，而冻结我公司存款人民币3100万元。事实上，我公司出具的保函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其中抬头名称明确注明为“诉讼财产保全”，第四条保险责任为“因申请人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经济损失，经人民法院判决由申请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足见保函是对诉讼财产保全进行担保，而非对“执行过程扣划款项”或者“执行案件”进行担保。此外，2016年1月25日唐山中院作出（2016）冀02执773-2号执行裁定书扣划永田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人民币500万元、2017年2月25日作出（2016）冀02执773-6号执行裁定书扣划永田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人民币2600万元，甚至2017年1月26日就开始对扣划款项向刘秀民放款，而我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生成时间为2017年5月16日，保险期间为2017年5月17日至2019年5月16日，时间上完全无法形成担保关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保险人以其与申请保全人签订财产保全责任险合同的方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应当向人民法出具担保书。担保书应当载明，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由保险人赔偿被保全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等内容，并附相关证据材料。”，法律赋予保险人的权利是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00条、第101条的规定，财产保全分为诉中财产保全和诉前财产保全，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财产保全申请的最终节点为法律文书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前，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并不属于诉讼财产保全的范围。同时也并无任何一部法律规定，保险人有义务或者应当为人民法院执行过程或执行案件进行担保。3、（2018）冀02执15945号执行裁定书记载执行案件启动执行回转，错误原因与诉讼财产保全责任无关。故请求撤销唐山中院作出的（2018）冀02执15945号执行裁定书、（2019）冀02执异97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我公司3100万银行存款的查封冻结。复议审查期间，人保唐山分公司向法院提交函，表明执行法官在明知遗漏判项并已裁定更正的情况下，仍于2017年2月5日扣划永田公司存款2600万元，并继续向刘秀民放款。执行回转对刘秀民未采取相应的措施。人保唐山分公司提交了工作人员白振忠的证词，表明刘秀民并未说明保函用于执行放款。另出具说明许三生不是该公司业务员，未签订过劳动合同、保险代理合同。此外还向省法院提交了战略合作协议、唐山中院制定的《关于规范保险公司为司法保全提供担保的暂行办法》。人保河北省分公司向我院提交了《关于唐山中院错误冻结唐山人保资金的意见》，建议省法院强化案件督办，维护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解除对唐山人保银行存款的冻结；加大对刘秀民执行回转的力度；严查永田公司虚假诉讼。并建议双方继续保持密切沟通解决争议，更好地维持司法权威，保护国有资产不受侵害。后又提出唐山中院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6）冀02民初34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永田公司欠付卢运生的工程款仅为11万元，永田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的范围已经极大程度地缩减，在此情况下唐山中院仍向刘秀民发放了扣划的永田公司的款项2587万余元。唐山中院执行局提交书面情况说明，在刘秀民申请执行永田公司、卢运生、方楚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向有关部门反映不发放款项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五条的规定，要求刘秀民提供有效担保作为放款的保证。后刘秀民找到人保唐山分公司为本案提供了担保。在保险公司出具保函后，执行人员通知本案保险业务人员田博、许三生到唐山中院执行局，告知是处于执行阶段，担保主要是为了扣款及放款提供担保。此后，将执行款30802489元发放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刘秀民再次提交情况说明，重申当时将包括法院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在内的法律文书全部提交保险公司，并告知是为发放执行款提供担保。但保险公司强调只有一种制式合同，根据其要求在合同尾部加上了“保险期限为自被保险人向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之日起两年，或者至保险损害之债诉讼时效届满或生效法律文书执行完毕时终止，以期间较长者为准”的字句。为印证自己的观点，刘秀民还提供了其他没有该字句的人保唐山分公司的合同复印件。永田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认为人保唐山分公司对其出具保单保函为刘秀民请求划转执行款担保是明知的；根据其出具的保单保函，唐山中院已经将永田公司的款项发放给刘秀民，给其造成了严重损失，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唐山中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于本案审查期间到人保唐山分公司从计算机系统中调取了当时刘秀民提交的法律文书，系统中显示刘秀民提交了全部的包括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在内的所有法律文书，风险评估栏中有相关人员的签字，未签署具体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事实不清。人保唐山分公司向唐山中院提交的是保险保单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但省法院复议审查期间调取的资料与刘秀民、执行人员的证言、唐山中院执行局提交的证据材料均证实人保唐山分公司明知为执行阶段提供担保。唐山中院根据人保唐山分公司提供的保单保函发放了款项，但人保唐山分公司担保的范围的事实尚不清楚。综上，唐山中院作出的（2019）冀02执异97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2执异97号执行裁定；二、发回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大鹏审判员  商建富审判员  王会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尹斌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