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3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燕萍，女，1968年12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梁溪区，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继平，无锡市梁溪区惠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永昌，男，1940年6月1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姝，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燕萍因与被上诉人邓永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民初10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燕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邓永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数额有误。2009年12月11日其与汤沈荣出具借条中其仅收到借款5000元，剩余15000元借款邓永昌未实际交付。2010年2月8日其与汤沈荣出具的借条系其受威胁被迫作出，且其仅收到借条中50000元借款，剩余借款并未收到。根据邓永昌提供的农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一审法院调取的邓永昌农行卡个人明细可以看出，邓永昌没有出借134500元的能力。2010年2月8日借条并未约定利息，但是一审法院仍以1345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息后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本金认定有误。2.其归还的52000元应当作为借款本金予以扣除。其与汤沈荣向邓永昌出具的所有借条中均未约定借款计算利息，邓永昌无权向其主张利息。2010年9月5日其出具的还款承诺未写明具体还款金额，系双方对还款金额约定不明，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违约之日及借款本金全部违约显属不当。邓永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案涉所有借条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谢燕萍为表达归还借款的诚意，甚至将名下房产证原件交付给其保管。2010年2月8日借条系多笔小额借款进行对账结算后出具，且多发生在2010年前，交付款项为现金。其曾经经营饭店，具有出借款项的能力。2.根据我国《合同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未约定本金和利息归还顺序的，归还款项应当认定先归还利息。邓永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谢燕萍归还借款本金16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3月16日起，以16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11日，谢燕萍、汤沈荣出具借条，载明“今借邓永昌人民币贰万元正（20000.-）此款交到汤沈荣手里由小汤签字生效。谢已收到人民币伍仟元正（5000.-）伍仟元以外由小汤签字有效。借款人：谢燕萍汤沈荣09.12.11”。2010年2月8日，汤沈荣、谢燕萍出具借条，载明“今有汤沈荣借邓永昌人民币壹拾叁万肆千伍佰元正（134500元正）.到2010年3月13日归还.到期不归还.有邓永昌向法院解决.加贰万元起诉费.共计壹拾伍万肆千伍佰元正（154500元）以前欠条作废以至条为准借款人汤沈荣谢燕萍2010.2.8”。2010年5月3日，汤沈荣出具借条，载明“借邓永昌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正.用于家用，我夫妻用刘潭二村166号102室抵押邓永昌.到二〇一〇年六月十三日还捌万元正.余下另算.汤沈荣.二〇一〇年.5.3”。2010年9月5日，谢燕萍出具借条，载明“凭我借老邓壹拾陆万由我星期二归还.数字不确定.借条要由本人签字作数.以前借条作废.小汤的条子跟本人不关.由小汤负责.谢燕萍2010.9.5”。2010年10月27日，谢燕萍出具承诺，载明“今谢燕萍承诺借邓荣昌人民币利息不超过2分.谢燕萍10.12.27”。2013年2月，汤沈荣、谢燕萍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汤沈荣、谢燕萍自2007年向邓永昌借钱后，邓永昌每年来催讨，从未间断，所有一切借条全部有效。汤沈荣（代谢燕萍）2013.2.6晚上7点钟谢燕萍2013.2.8”。期间，自2014年2月28日至2018年3月15日，邓永昌共收到还款累计52000元（详见附表）。另查明，2010年9月5日为星期日。一审法院认为，邓永昌与谢燕萍之间确认存在借贷关系，并确认在2014年2月28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已还款52000元。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一、借款本金多少；二、借款有无约定利息；三、邓永昌主张的借款本息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谢燕萍辩称其仅收到借款本金5万余元，但其在借款发生后并未有报警、举报、仲裁、诉讼等对借条内容提出异议、要求撤销的行为，且在2014年后仍几乎每月向邓永昌支付1000元左右的还款，有悖于常理。且有关借款均发生在2010年前，部分借款至今已逾十年，2010年2月8日的借条中载明借款为134500元，并约定逾期不还加贰万元起诉费，同时注明此前借条作废，该借条由谢燕萍、汤沈荣共同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该借条中所载借款金额确认为本金。2010年9月5日的借条中确认借款本金为16万元，自2010年2月8日起至2010年9月5日，如以134500元为基数、年利率24%计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则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本金数额不得超过153330元（134500+134500×210×24%÷360），超出部分不得计入后期本金。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在2010年9月5日重新结算的借款本金为15333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2010年2月8日借条中载明应于3月13日归还，虽然2010年9月5日（星期日）谢燕萍出具的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但其中约定“星期二归还，金额不确定”，可以视为邓永昌已经向谢燕萍主张权利且谢燕萍做出了还款承诺。因此，在谢燕萍逾期未按其承诺还款后，邓永昌有权主张逾期利息。关于逾期利率，谢燕萍在2010年10月27日出具的承诺中仅有“利息不超过2分”，属于利率约定不明确，故邓永昌主张的年利率24%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有权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主张利息，且相应基数应调整为153330元。关于争议焦点三，邓永昌仅依据借条、承诺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现谢燕萍抗辩已经偿还借款，其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证明义务。关于还款，邓永昌自行提交了其名下农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承认谢燕萍在2014年2月28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共计归还52000元，谢燕萍对此予以认可，但未举证证明其他还款情况，故一审法院对邓永昌诉称的还款数额52000元予以采信。按此计算，每月应付利息为766.65元，则自2010年10月27日至2014年2月27日的利息合计为30666元。虽然2014年2月28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谢燕萍几乎每月均有还款，但其每笔还款均不足以清偿当天结欠的全部利息，故邓永昌主张已归还的52000元系归还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所以，邓永昌主张自2018年3月16日起计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中的年利率应为6%、基数应为15333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谢燕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邓永昌借款153330元并支付利息（以15333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邓永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邓永昌已预交），由邓永昌负担150元，由谢燕萍负担1600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针对2010年2月8日汤沈荣、谢燕萍向邓永昌出具的借条上所载“到2010年3月13日归还.到期不归还.有邓永昌向法院解决.加贰万元起诉费。”邓永昌在2019年3月19日庭前会议中主张前述约定的2万元起诉费性质为逾期还款违约金。二审中，本院通过法院综合信息门户平台以邓永昌为原告、以全省范围内近三年为条件查询邓永昌的关联案件，未发现邓永昌有其他民间借贷案件。谢燕萍称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邓永昌农行卡交易明细，其中有5笔共计8000元系其向邓永昌归还，分别为2007年6月29日3000元、2007年8月5日1000元、2009年11月25日1000元、2010年1月12日2000元、2011年1月31日1000元，以上款项均为现存。谢燕萍认为，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谢燕萍一直通过银行ATM机以现金存款的方式将归还款项直接存入邓永昌的农行卡，该部分款项应予扣除。邓永昌认为，除其在一审中自认收到的52000元外，谢燕萍从未向其归还任何其他款项；且从交易明细上，也无法看出现存的8000元系由谢燕萍存入；即使是谢燕萍归还的款项，也应当优先归还利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案涉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二、谢燕萍已归还52000元是否应当作为本金予以扣除。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借款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5333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2010年2月8日谢燕萍出具的借条的记载借邓永昌134500元，到期不归还加2万元起诉费（邓永昌主张性质为逾期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以134500元为基数、自2010年2月8日至2010年9月5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得出2010年9月5日借据上本金为153330元而非16万元，并无不当。2009年12月11日借条明确载明“此款交到小汤手里由小汤签字生效”，汤沈荣在该借条上签字，故应当认定汤沈荣与谢燕萍二人已经收到借条所载2万元。关于谢燕萍所称2010年2月8日借条是在胁迫下出具且仅收到借款本金5万元的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此后2014年至2018年期间持续向邓永昌归还借款的事实不符，且明显有违常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谢燕萍已归还的52000元不应当作为本金予以扣除。2010年9月5日（星期日）谢燕萍出具的借条约定“星期二归还，金额不确定”，证明谢燕萍对还款日期作出了承诺。2010年10月27日，谢燕萍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利息不超过2分，虽然利息约定不明确，但是可以证明双方对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一审法院将借款本金调整为153330元，且按照借款逾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得出自2010年10月27日至2014年2月27日期间的利息为30666元。虽然2014年2月28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谢燕萍差不多每月有还款，但是每笔还款均不足以清偿当时结欠的全部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对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清偿顺序没有约定，52000元应当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进行清偿，又因谢燕萍每次归还款项均未超过当时结欠的利息。故52000元应当扣除案涉借款利息而非本金。关于谢燕萍二审中主张邓永昌名下农行卡中有8000元款项系其归还的意见，因邓永昌名下农行卡交易明细并未显示该8000元款项系谢燕萍存入。故对谢燕萍的该点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谢燕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谢燕萍已预交），由谢燕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贾建中审 判 员  龚 甜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陈迪金书 记 员  许慎言附表：            还款日期              还款金额（元）              还款日期              还款金额（元）              还款日期              还款金额（元）                  2014.2.28              1000              2015.7.24              1000              2017.1.26              1000                  2014.3.20              1000              2015.8.24              1000              2017.2.24              1000                  2014.4.20              1000              2015.9.25              1000              2017.3.22              1000                  2014.5.21              1000              2015.10.28              1000              2017.4.16              1000                  2014.7.7              700              2015.11.26              1000              2017.5.14              1000                  2014.7.9              200              2015.12.24              1000              2017.6.17              1000                  2014.7.9              100              2016.1.26              1000              2017.7.29              1000                  2014.7.22              1000              2016.2.29              2000              2017.8.26              1000                  2014.8.21              1000              2016.3.1              1000              2017.9.30              1000                  2014.9.24              1000              2016.3.25              1000              2017.10.30              500                  2014.10.22              1000              2016.4.22              1000              2017.11.6              500                  2014.11.23              1000              2016.5.27              1000              2017.12.23              1000                  2014.12.22              1000              2016.6.25              500              2018.1.9              1000                  2015.1.21              1000              2016.6.29              500              2018.1.24              1000                  2015.2.17              1000              2016.7.29              1000              2018.3.15              900                  2015.2.28              1000              2016.8.30              1000              2018.3.15              100                  2015.3.23              1000              2016.10.10              1000              合计              52000                  2015.4.25              1000              2016.10.27              1000                  2015.5.28              1000              2016.11.28              1000                  2015.6.24              1000              2016.12.24              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