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豫行终83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息县濮胜石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息县中渡店地矿局工业区西段。法定代表人周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栗相恩，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息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袁钢，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徐震，息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勇刚，河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息县八里岔乡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张军，该乡乡长。委托代理人杨勇刚，河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息县环境保护局。负责人胡中海，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江波，息县环境保护局法规股股长。委托代理人杨勇刚，河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息县濮胜石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濮胜石业）因与被上诉人息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息县政府）、一审被告息县八里岔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八里岔乡政府）、一审被告息县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息县环保局）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及请求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5行初2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濮胜石业请求确认三被告砸毁原告机械设备的行政行为系违法行为；判决令三被告连带赔偿机械设备等有关损失共计442000元。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濮胜石业成立于2007年6月18日，经营范围为石灰、石料加工、销售、普通货物运输，法定代表人为周文。在息县依法取缔“小散乱污”企业行动中，八里岔乡政府经排查，将濮胜石业所属“任平碎石场”确定为“土地、环保、工商、质监等手续不全的企业”列入《现存涉气“小散乱污”企业监督管理情况报表》上报，后被列入《息县（区）“小散乱污”企业排查台账》。2017年4月26日，息县环保局向濮胜石业碎石场下发《通知书》：按照《关于2017年加快依法取缔“小散乱污”企业活动通知》信环文［2017］63号、《信阳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信环攻坚战办［2017］76号的有关规定，你单位属于“小散乱污”企业。现通知你单位4月30日前停水断电、吊销工商营业执照，5月15日前自行拆除设备、清除原料。逾期不执行者，我们将采取联合执法强制执行并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进行处罚。濮胜石业未按通知要求自行拆除设备、清除原料。2017年6月24日，八里岔乡政府向息县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提交了《关于对我乡区域内8家“小散乱污”企业实施联合执法的申请》，要求组织相关执法部门综合执法。2017年7月2日，息县政府组织人员对濮胜石业碎石场进行了强制拆除、取缔。针对强制拆除，濮胜石业于2018年5月3日以八里岔乡政府为被告向息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淮滨县人民法院管辖，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豫1527行初47号行政裁定，以起诉主体错误为由，驳回濮胜石业了对八里岔乡政府的起诉。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案息县政府对濮胜石业所属碎石场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是针对特定对象所实施的行政行为，濮胜石业认为该行政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有权提起行政诉讼。（二）对濮胜石业碎石场实施强制拆除的日期是2017年7月2日，且未告知濮胜石业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濮胜石业的起诉期限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濮胜石业针对本案强制拆除行为，于2018年5月3日以八里岔乡政府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时未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在淮滨县人民法院以其起诉主体错误裁定驳回其起诉后，濮胜石业又在较短时间内提起本案诉讼，亦不能认为其超过起诉期限。（三）已经生效的（2018）豫1527行初47号行政裁定书中已查明，对濮胜石业碎石场实施强制拆除的是息县政府，且息县政府在本案答辩中亦予以认可，故本案濮胜石业对强制拆除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适格被告应为息县政府，濮胜石业对八里岔乡政府和息县环保局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应予以驳回起诉。（四）“小散乱污”企业是指不符合产业政策，不符合当地产业布局规划，未办理土地、规划、环保、工商等相关审批手续，不能稳定达标排放的企业。对“小散乱污”企业进行整治取缔，是有效防治大气污染，持续改善生态环境的一项举措。根据《河南省2017年加快依法取缔“小散乱污”企业实施方案》、《信阳市全面排查整治“散乱污”企业专项行动方案》、《息县2017年加快依法取缔“小散乱污”企业实施方案》的要求，八里岔乡政府经排查确定濮胜石业碎石场因土地、规划、环保等多项手续不齐全，属“小散乱污”企业。2017年4月26日，息县环保局向濮胜石业碎石场下发通知书，告知其已被确定属“小散乱污”企业，限其5月15日前自行拆除设备，清除原料，否则将联合执行强制执行。濮胜石业在接到该通知后，并未提出陈述、申辩，在本案审理中亦未对其土地、规划、环保等多项手续不齐全提出异议。故对濮胜石业属“小散乱污”企业的事实予以采信。息县政府对濮胜石业碎石场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实质上是行政强制执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强制执行程序进行。该法第三十五条、三十七条规定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在实施强制执行前，应当作出催告书和行政强制决定书，第四十四条规定在强制拆除时应当公告。息县政府在对濮胜石业实施强制拆除时，未严格按照法定程序进行。故濮胜石业诉称息县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请求确认息县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五）行政赔偿是指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的过程中侵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害，由国家承担赔偿责任的制度。行政赔偿请求人受到损害的应是合法权益，非法权益不受法律保护。本案濮胜石业经排查被确定为“小散乱污”企业，应依法予以取缔，在其未按催告通知的要求自行拆除的情况下，息县政府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正当。息县政府在强制拆除取缔的过程中未严格履行法定程序并不是濮胜石业请求赔偿的前提条件，且濮胜石业诉称息县政府强制拆除取缔超出了行政强制的合理范围，亦未提供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濮胜石业请求息县政府赔偿其机械设备等有关损失共计442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确认息县政府对濮胜石业碎石场强制拆除行为违法；驳回濮胜石业请求息县政府赔偿其机械设备等有关损失共计442000元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濮胜石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濮胜石业系依法成立的公司，在经营范围内合法经营，濮胜石业公司在被强拆前已经处于停产状态，水电均被强制停送，没有生产经营条件，不存在继续制作污染可能。（二）息县政府认定濮胜石业属于“小散乱污”企业所依据均是政策性文件，并非法律法规，应认为没有法律依据。（三）息县政府并未告知听证、申辩权利，在强制执行措施前没有送达文书、告知履行期限，造成财产损失。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赔偿濮胜石业损失。被上诉人息县政府答辩称，濮胜石业属于“小散乱污”企业，按照中央、省市县政策实行“断水、断电、清除原料、清除产品、清除设备”。取缔濮胜石业依据国家大气污染防治政策，包括国务院《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省委省政府《关于打赢大气污染防治攻坚战的意见》等。息县环保局2017年4月26日作出的通知书具有法律效力，濮胜石业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异议或诉讼。濮胜石业不存在合法权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被告八里岔乡政府、息县环保局答辩意见同息县政府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息县政府对濮胜石业碎石场进行强制拆除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强制执行程序，一审判决确认该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正确。（二）行政机关在实施强制执行程序中，应当采取妥善合理措施，避免损害属于被执行人的合法财产。根据息县环保局向濮胜石业碎石场送达的《通知书》，本案所涉及的强制执行主要包括拆除设备、清除原料。濮胜石业虽然被认定为“小散乱污”企业，但不影响濮胜石业对其机器设备享有的合法权益。对息县政府在强制执行程序中造成濮胜石业机器设备的损害，应当予以赔偿。一审判决对属于濮胜石业合法财产的机器设备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应查明息县政府的强制执行程序是否对濮胜石业机器设备造成损害，确定息县政府和濮胜石业分别应当承担的责任，依照国家赔偿法有关规定对濮胜石业的赔偿请求作出实质性处理。综上，上诉人濮胜石业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正确，但是对行政赔偿请求的处理部分事实不清，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维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5行初263号行政判决的第一项内容，即确认息县人民政府对息县濮胜石业有限责任公司碎石场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撤销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5行初263号行政判决的第二项内容，即驳回息县濮胜石业有限责任公司请求息县人民政府赔偿其机械设备等有关损失共计442000元的诉讼请求；三、本案行政赔偿部分发回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别志定审判员  陈红云审判员  苗春燕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