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23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良润，男，196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系波，四川建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承海，男，197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 原审第三人：四川润泽龙园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街道双华路三段727号。 法定代表人：龚良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系波，四川建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龚良润因与被上诉人文承海、原审第三人四川润泽龙园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泽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9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良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龚良润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文承海承担。事实及理由：1.根据龚良润提交的借款单、请款单、银行转账流水，均能证明龚良润已经实际向文承海垫付了其请款的现金，根据龚良润提交的《项目合作协议》更加确定了龚良润与文承海发生借款的原因及双方的关系，且龚良润在文承海向其出具借条前已经实际履行了支付借款现金的义务；2.龚良润提交文承海与润泽公司之间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是为了证明龚良润与文承海民间借贷关系发生的前提是文承海与润泽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龚良润向文承海出借款项的原因系文承海与润泽公司之间合作项目而必须产生出来的。 文承海未作答辩。 润泽公司述称，认可龚良润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 龚良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文承海立即偿还龚良润借款本金38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还清时止；2.文承海向龚良润支付为主张债权而发生的实现债权的费用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日，文承海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经双方商定，文承海借用龚良润人民币（现金）叁拾捌万元（小写：¥380000元整），用于资金周转。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息百分之二（2%）计算（即每月利息为7600元人民币，大写：柒仟陆佰元整），借款期限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到期本息同时归还，如逾期未归还按借款本金为基数加倍计息。如若文承海未按上述期限按时还本付息，龚良润可持本借条到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龚良润因诉讼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不低于诉争标的30%的律师费、交通费、差旅费、调查取证费等与之相关的所有费用）均由文承海承担。”文承海在借条尾部借款人处签名并备注“同意”，龚良润在出借人处签名。 2017年10月11日，龚良润与四川建宜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龚良润委托四川建宜律师事务所的邹系波作为龚良润与文承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代理人，代理费为30000元。此后，四川建宜律师事务所向龚良润开具了金额为29126.22元的发票。 在本案的一审庭审过程中，龚良润及润泽公司共同陈述，1.文承海与润泽公司于2015年6月27日共同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文承海与润泽公司共同经营“苏通快运润泽物流园业务”，润泽公司以库房第一年的租金作价60万元出资，占60%的经营股份，文承海以苏通快运四川地区经营权作价40万元的方式出资，占40%的经营股份；经双方协商，前期所需的流动资金采取有偿融资的方式获取，由润泽公司负责组织，利率为月息2%，根据需要分批融资；盈余分配为：分配前先提取利润的10%作合伙企业的发展资金，然后根据股权比例盈利（亏损）按润泽公司60%，文承海40%的比例分配，分配时间定为当年12月结算，次年1月分配。2.在共同经营期间，所有合作项目的支出均是润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良润垫付的。龚良润实际并未向文承海直接交付借款款项。当时结算后，龚良润为文承海垫付了38万元，故形成了借条。3.根据备忘录载明的内容，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合作项目运营期间，直接亏损为1200000余元，而截至2015年11月1日支出的现金已达112万元左右。38万元系结算后龚良润为文承海垫付的款项。据此，龚良润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项目合作协议》、借款单、请款单、备忘录、采购计划单。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文承海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其放弃自身诉讼权利的表现，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根据龚良润提交的借条所载明的内容，能够证明龚良润与文承海之间建立了民间借贷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龚良润是否向文承海交付了380000元的款项。对此，首先，龚良润在民事诉状中陈述，龚良润将现金380000元出借给了文承海，文承海于2015年11月1日向龚良润出具了借条。但在本案的一审庭审过程中，龚良润又陈述其实际并未向文承海直接交付借款现金，借条上载明的借款系润泽公司与文承海从2015年6月27日起合作期间由龚良润为文承海垫付的款项。因此，龚良润关于借款款项是否实际交付的陈述前后矛盾。其次，借条中仅仅载明了文承海向龚良润借款的情况，但对该款项是否与文承海及润泽公司之间的合作项目有关则只字未提，龚良润提交的《项目合作协议》、借款单、请款单、备忘录、采购计划单中也未提及文承海借款承担合作项目支出的任何情况，因此，龚良润提交的证据不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借条中所涉的借款与文承海及润泽公司之间的合作项目有关联性。且龚良润提交的《项目合作协议》也载明了合作项目前期所需的流动资金由润泽公司负责组织。再次，龚良润提交的备忘录形成于2016年，该时间早于文承海出具借条之前，而龚良润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在借条形成之前对合作项目进行过对账、结算或清算。因此，在文承海与润泽公司约定了合作项目前期所需流动资金由润泽公司负责组织，且双方未对项目进行清算的情况下，龚良润关于其为文承海垫付了应当由文承海承担的380000元合作资金不符合常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由于龚良润既无证据证明其向文承海交付了借款款项，也无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借款与文承海及润泽公司之间的合作项目之间的关联性，该借款系龚良润为文承海垫付的合作项目资金。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八）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一审法院对龚良润关于文承海向其归还借款、支付利息，并承担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龚良润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保全费2620元，由龚良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龚良润及润泽公司共同提交以下证据：1.运营期间费用清单，拟证明润泽公司与文承海合作期间流动资金费用的形成及双方中止合作后于2016年4月清算分摊的结算情况，文承海在当时应当承担40余万元，并且其他的费用还在产生；2.合作期间购车协议，拟证明润泽公司与文承海合作期间由文承海购买了车辆一台，尚欠车款71773元，由润泽公司承担了该笔款项；3.工资单，拟证明文承海每月领取了1.3万元的工资；4.收条，拟证明实际亏损情况。上述证据拟证明龚良润与文承海之间的合作，润泽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润泽公司的股东龚良润进行借款，而文承海借款的部分在项目合作清算之后，远远超过了文承海向龚良润借款的金额，且不存在任何的合作项目盈利抵扣文承海的借款。文承海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龚良润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四川建宜律师事务所向龚良润开具的代理费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为3万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两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龚良润是否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龚良润诉称案涉借款系基于文承海与润泽公司之间合作项目其为文承海垫付的费用；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文承海向龚良润出具的借条中未载明与文承海和润泽公司的合作项目有关，但龚良润提交的文承海与润泽公司之间的《项目合作协议》、借款单、请款单、转款凭证等证据可证明龚良润为文承海及润泽公司的项目实际垫付了费用，龚良润提交的润泽公司与文承海签订的《备忘录》可证明文承海与润泽公司在合作项目期间确实存在亏损，龚良润能对案涉借条的形成原因作出合理解释，并且其亦实际支付了款项；而文承海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之规定，在文承海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对龚良润主张的事实进行抗辩的情况下，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证明龚良润已实际出借了款项，龚良润与文承海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故龚良润主张文承海归还借款本金38万元及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照年息24%计算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二、文承海是否应向龚良润支付律师费3万元。案涉借条约定龚良润因案涉借款诉讼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不低于诉争标的30%的律师费、交通费、差旅费、调查取证费等与之相关的所有费用）均由文承海承担；而龚良润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支付凭证及发票，证明其实际产生了3万元的律师代理费；故龚良润主张文承海支付其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3万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龚良润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9778号民事判决； 二、文承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龚良润偿还借款本金38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3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本金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文承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龚良润支付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3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保全费2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均由文承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兰 审判员 莫 雪 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易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