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9民终5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明海，男，196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平，男，196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冰，男，196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舟波，浙江星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海星，男，196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定军，浙江星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明海、王文平、刘冰因与上诉人朱海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浙0903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王文平，上诉人郑明海、王文平、刘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舟波，上诉人朱海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定军到庭就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发表了各自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明海、王文平、刘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三上诉人原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7月23日，三上诉人与朱海星己解除《内部合股投资协议书》，原审不予确认是不正确的。2014年5月30日，郑明海、王文平、刘冰与朱海星在舟山普陀签订了《内部合股投资协议书》，约定朱海星应向郑明海、王文平、刘冰随时通报“朝兴801号”鱿鱼船的生产经营运作情况，并每一季度将项目经营运作生产情况和财务状况通报给各方。随后一年期间，朱海星未能将“朝兴801号”鱿鱼船生产经营、财务等情况向郑明海等三人通报、披露。郑明海、王文平、刘冰除履行出资义务外,没有分配到利益，也没有获得投资方面的任何信息。根据2013年10月15日朱海星与林国忠、虞和飞签订的《合股投资经营协议书》约定：“本项目实现全面的入账制度；负责做账的股东要一季度出一份财务报表，通报给股东；对于非生产经营性的费用开支需二个股东签字方可入账；朱海星协助大股东工作，同时主要负责财务做账会计……”，朱海星完全有能力向郑明海、王文平、刘冰披露生产经营与财务信息。2015年7月23日，因朱海星不履行约定义务，郑明海、王文平、刘冰多次向其催告，但朱海星仍不将项目经营运作、财务状况通报给郑明海等人，且郑明海、王文平、刘冰了解到该船财务管理混乱，遂提出解除《内部合股投资协议书》，朱海星收函后也一直未提出异议，应当认定《内部合股投资协议书》已于2015年7月23日已解除。二、协议解除之后朱海星承担的盈亏不应由郑明海等三人分担。“朝兴801号”鱿鱼船的股东在2016年上半年委托舟山远信会计师事务所对合伙账目进行审计，审计报告中提到：销售收入入账无出库单及购货方签收单，自制单据填报人为朱海星；经营收入入账没有齐全的原始凭证；国家补油收入无原始汇款单及任何依据；经营支出许多无经办人、审核人签字；大量白条支付；“朝兴801号”鱿鱼船未建立健全财务审批制度，使审计人员无法确认支出、费用的合理性和正确性。2016年12月13日，罗海丰（代表虞和飞）起诉林国忠与朱海星，宁波海事法院于2018年1月20日作出判决，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为：林国忠、朱海星在合伙体经营的财务制度管理上存在较严重的违约行为，朱海星等本可以通过非现金交易方式取得充分的款项支出凭证，并予以入账，现所谓的现金交易导致现在无据可依；存在大量无审核而支出的项目，朱海星等人无法解释合理性；严重违反了《合股投资经营协议书》中所约定的入账制度，既未在银行设定专用银行户头（或）卡号，便于各股东能清楚地知道了解项目资金的进出使用状况，也未一季度出一份财务报表，通报给股东；对于非生产经营性的费用开支也没有两个股东签字入账；朱海星出资180万元，少出资20万元。这些情况足以表明，三上诉人的利益完全被漠视，在这种情况下，再要求三上诉人去分担朱海星的亏损是没有理由的。综上，上诉人认为：朱海星在收到郑明海等三人足额投资款后，自己并未向合伙体足额出资，且不按《内部合股投资协议书》及《合股投资经营协议书》约定，恪守财务规则、财务手续的合法性，不将财务信息及生产经营信息向上诉人披露，致使郑明海、王文平、刘冰只存在出资义务，无任何权利。为此，郑明海、王文平、刘冰要求解除《内部合股投资协议书》并由朱海星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郑明海等三人要求朱海星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相应利息也应得到支持。原审判决不予认同是错误的，同时原审判决要求三上诉人分担朱海星在上级合伙体案件处理过程中开支的律师费更不公平。据此，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朱海星辩称，一、关于合伙协议是否解除问题。朱海星的确收到过三上诉人发送的函，朱海星在该函件上签名，仅表示收到了该函件，并不表明其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内部合股投资协议书》。朱海星已将郑明海、王文平、刘冰投资的款项投入到朱海星与他人合伙经营的合伙体中，朱海星不可能同意郑明海、王文平、刘冰退伙。二、关于违约责任问题。双方就经营、财务状况的通报方式并未作明确约定，实际上朱海星经常口头将经营、财务等情况告知三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情形。即使朱海星未向三上诉人通报情况，也不构成根本违约，三上诉人无权解除合同。三、关于律师费、诉讼费，答辩人参加诉讼均是为了答辩人与三上诉人的合伙利益，三上诉人理应分担上述费用。四、关于答辩人出资不足问题。除非答辩人未足额出资导致合伙体无法正常经营，否则答辩人的出资问题与三上诉人无关。综上，除答辩人提出的合伙体亏损金额外，一审判决的其他内容应为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该部分判决。朱海星上诉请求：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为朱海星返还郑明海投资款57491.5元，返还王文平投资款22756元，返还刘冰投资款57491.5元。事实与理由：已经生效的（2018）浙72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朝兴801号”鱿鱼船经营亏损200万元由朱海星和林国忠按股份比例承担，即由上诉人承担亏损727249元。而本案中，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第二层合伙关系，上诉人所占的28.75%股份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出资款组成。故上诉人认为，对在上级合伙清算中确定的由上诉人承担的727249元亏损中的571400元（2000000元×28.75%)理应由朱海星与郑明海、王文平、刘冰按出资比例承担，剩余的155849元才由上诉人负担。原审判决727249元亏损全部由上诉人承担有失公平。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郑明海、王文平、刘冰辩称，一、严格意义上说，朱海星主张的727249元不属于合伙亏损，因为上级合伙体经营的船舶没有依约建立规范的财务制度，导致损失没办法计算。对于朱海星承担的该部分责任，损失是否实际存在，根本没办法计算。二、朱海星连该部分损失是否存在都没办法举证证明，却要求郑明海、王文平、刘冰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朱海星没有保障郑明海、王文平、刘冰的出资利益，其未足额出资，对答辩人是有影响的。在上级合伙体合伙人朱海星、林国忠都未足额出资的情况下，要求答辩人来承担合伙体经营亏损，是没有道理的。综上，请求驳回朱海星的上诉。郑明海、王文平、刘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郑明海、王文平、刘冰与朱海星于2014年5月30日签订的《内部合股投资协议书》于2015年7月23日解除；2.朱海星向郑明海、王文平和刘冰分别返还投资款50万元、20万元、5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5日，林国忠、朱海星、虞和飞（罗海丰代）签订《合股投资经营协议书》一份，约定三人合伙经营“朝兴801号”鱿鱼船项目，林国忠出资350万元，朱海星出资200万元（份额为28.57%），虞和飞出资150万元；由林国忠全面负责合伙工作，朱海星协助林国忠并负责财务工作，虞和飞担任船长负责生产经营；设立专用账户，每季度出具一份财务报表，通报给其他合伙人，非生产经营性费用开支需两个合伙人签名。针对朱海星在上述合伙体中的份额，朱海星又与郑明海、王文平、刘冰于2014年5月30日签订了《内部合股投资协议书》，约定在“朝兴801号”鱿鱼船中朱海星的合伙份额28.57%由四人按份出资，其中朱海星出资80万元，郑明海出资50万元，王文平出资20万元，刘冰出资50万元，由朱海星随时通报该鱿鱼船的生产经营情况，并将每一季度的财务状况通报给其他出资人。协议签订后，郑明海、王文平和刘冰按约向朱海星交纳了投资款合计120万元。“朝兴801号”鱿鱼船于2014年4月23日开赴渔场作业，2016年2月回港，因经营不善，该船以170万元的价格被转让给舟山新吉利远洋渔业有限公司。罗海丰（虞和飞份额的实际出资人）以船舶共有纠纷起诉林国忠和朱海星，宁波海事法院对此作出（2016）浙72民初3019号民事判决，林国忠和朱海星对该判决不服又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8）浙民终22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如下事实：1.确认罗海丰与林国忠、朱海星解除就“朝兴801号”鱿鱼船的合伙关系；2.因林国忠、朱海星的行为严重违反协议约定的财务制度，合伙支出中存在大量白条记账、经办人和审核人签字手续不齐全等情形，酌定经营亏损中的200万元由林国忠和朱海星自行承担；3.酌定合伙体亏损4021227元由朱海星、罗海丰和林国忠按出资比例承担，因罗海丰按出资比例（即700万元中的150万元）应承担亏损861760元，可得退伙款638240元；4.认定林国忠负责合伙体全面工作，朱海星协助负责财务做账，两人未按约规范经营，部分账目不实，合伙结余款项与查明的实际不符，应共同向罗海丰承担支付退伙款的责任。朱海星在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上述判决后又将林国忠起诉至宁波海事法院，林国忠对其又提起反诉，宁波海事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8）浙72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如下事实：1.确认朱海星和林国忠解除就“朝兴801号”鱿鱼船的合伙关系；2.林国忠和朱海星就200万元经营亏损应按合伙份额比例各自承担，即朱海星承担727249元【2000000*28.57%/（28.57%+50%）】；3.就宁波海事法院（2016）浙72民初3019号案的律师费50000元和浙江省高院（2018）浙民终226号案的受理费6735元，朱海星应按合伙股份比例承担20628元；4.林国忠和朱海星因本次合伙产生的债权债务在本判决中清算完毕（包括朱海星未缴出资20万元），林国忠尚应向朱海星支付42184.5元。另查明，朱海星因宁波海事法院（2018）浙72民初2086号案支出律师费20000元，应承担的受理费为9742元。一审法院认为，朱海星与郑明海、王文平、刘冰签订《内部合股投资协议书》，就“朝兴801号”鱿鱼船28.57%份额的经营构成合伙关系，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是合伙关系的解除，郑明海、王文平、刘冰主张与朱海星签订的《内部合股投资协议书》已于2015年7月23日解除，但因“朝兴801号”鱿鱼船在2015年7月23日正在外洋生产作业，朱海星收到三人解除请求函后并未予同意，且在当时朱海星无法退出与林国忠、罗海丰的合伙及完成清算，故无法认定上述协议书解除于2015年7月23日。而朱海星现已与罗海丰、林国忠解除了就“朝兴801号”鱿鱼船的合伙关系，并通过诉讼完成了合伙清算，朱海星与郑明海、王文平、刘冰就“朝兴801号”鱿鱼船28.57%份额的合伙事务已执行完毕，亦可确认解除合伙关系，即确认解除四人签订的《内部合股投资协议书》。二是关于合伙亏损的承担。1.生效判决确定“朝兴801号”鱿鱼钓船合伙亏损4021227元由朱海星、林国忠和罗海丰三人按份承担，上级合伙清算中朱海星应承担1148865元。该部分亏损应由朱海星和郑明海、王文平、刘冰按四人合伙的出资比例承担，即郑明海承担287216.25元、王文平承担114886.5元、刘冰承担287216.25元。2.生效判决确定“朝兴801号”鱿鱼船经营亏损200万元由朱海星和林国忠按股份比例承担，在上级合伙清算中朱海星应承担亏损727249元。该部分亏损系因朱海星作为协助林国忠并负责财务工作的合伙人，严重违反协议约定的财务制度，在合伙支出中存在大量白条记账及经办人、审核人签字手续不齐全等情形所致，且朱海星作为与郑明海、王文平、刘冰合伙体中的代表参与上级合伙事务，从未向三人告知过上述不规范的财务行为，亦未按约通报合伙财务信息，郑明海、王文平、刘冰也不存在与朱海星合谋实施上述行为获得利益的情形，故应按过错责任确定上述亏损应由朱海星自行承担。三是合伙纠纷受理费和律师费的承担，生效判决确定朱海星对宁波海事法院（2016）浙72民初3019号案的律师费50000元和浙江省高院（2018）浙民终226号案的受理费6735元合计承担20628元，后朱海星又因宁波海事法院（2018）浙72民初2086号案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元，承担受理费9742元，上述各项费用合计50370元，系朱海星在处理与罗海丰、林国忠的上级合伙纠纷时所产生，应由朱海星和郑明海、王文平、刘冰按出资比例承担，即郑明海承担12592.5元，王文平承担5037元，刘冰承担12592.5元。综上，朱海星、罗海丰和林国忠在“朝兴801号”鱿鱼船的合伙清算已通过司法诉讼全部完成，朱海星应向三合伙人退还剩余合伙款，即向郑明海退还200191.25元，向王文平退还80076.5元，向刘冰退还200191.25元，并自宁波海事法院（2018）浙72民初2086号案的判决生效日即2019年7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逾期利息。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第54条、第55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解除郑明海、王文平、刘冰和朱海星于2014年5月30日签订的《内部合股投资协议书》（即四人因此形成的合伙关系）；二、朱海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明海返还投资款200191.25元，向王文平返还投资款80076.5元，向刘冰返还投资款200191.25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9年7月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驳回郑明海、王文平、刘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2800元，由朱海星负担5125元，由郑明海、王文平、刘冰共同负担767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合伙关系的解除时间；2.合伙亏损的承担；3.朱海星因与林国忠、罗海丰合伙引发纠纷而支出的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的负担。就合伙关系解除时间一节。《内部合股投资协议书》系双方一致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生效后，一方解除合同，应当有约定或法定事由。本案中，朱海星已按照协议约定将郑明海、王文平、刘冰的出资入股至由其出面的上级合伙体，未通报上级合伙体生产情况、财务状况等并未致使双方签订的《内部合股投资协议书》目的落空，郑明海、王文平、刘冰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故郑明海、王文平、刘冰其函告朱海星要求解除合同并不导致合同解除。朱海星的签名也未表明双方就解除事项已经达成一致意思表示，故郑明海、王文平、刘冰主张《内部合股投资协议书》已于2015年7月23日解除，不能成立。因朱海星出面的上级合伙关系已经解除，一审以双方合伙事项结束为由解除《内部合股投资协议书》，应为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合伙体亏损承担问题。（2018）浙民终226号民事判决书明确4021227元为朱海星、林国忠、罗海丰合伙体经营期间所造成的亏损。对于朱海星就该亏损按出资比例所承担的部分，基于《内部合股投资协议书》，郑明海、王文平、刘冰理应按出资比例予以承担。对于另外200万元，（2018）浙09民终226号民事判决明确“林国忠、朱海星的行为严重违反上述协议所约定的财务制度，仅凭其合伙账册难以对该支出项目的真实性进行逐笔斟别，故一审法院综合船舶状况及远洋渔业的实际情况，酌定经营亏损中的200万元由林国忠、朱海星自行承担并无不当”。现朱海星要求其与郑明海、王文平、刘冰按出资比例承担5714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朱海星因与林国忠、罗海丰合伙引发纠纷而支出的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的负担问题。因朱海星与林国忠、罗海丰合伙引发的纠纷目的旨在解除各方就“朝兴801号”鱿鱼船的合伙关系，并清算各合伙人应承担的亏损额等。本案中朱海星、郑明海、王文平、刘冰出资款项系以朱海星名义投资于“朝兴801号”鱿鱼船，本案合伙关系的解除和结算均依赖于上级合伙体关系的处理，朱海星为与林国忠、罗海丰合伙引发纠纷而支出的案件受理费、律师费，可认定为合伙体支出，一审判决由朱海星、郑明海、王文平、刘冰按出资比例负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95元，由朱海星负担6440元，郑明海、王文平、刘冰负担45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邦良审 判 员 刘燕波审 判 员 熊俊杰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桂婷婷代书记员 张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