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92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瑞勇，男，汉族，1968年9月10日生，住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权辉，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为海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法定代表人：杨根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丹，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阳璐，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辉佳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法定代表人：刘锦辉，执行董事。上诉人沈瑞勇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为海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海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辉佳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佳金公司）债权转让合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6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瑞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沈瑞勇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通知未送达为海公司存在明显错误，债权转让事宜已通过口头及书面形式通知为海公司，债权转让于2015年10月21日对为海公司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10月21日，沈瑞勇与辉佳金公司签订《个人债权转让协议书》，辉佳金公司将其享有的对为海公司的债权共计2500万元转让给沈瑞勇。协议签订后，债权转让通知已通过EMS邮寄（2015年10月22日）、公证邮寄（2015年11月12日)及报纸公告（2015年12月3日）的形式向为海公司送达。公司注册地址系公司的法定送达地址，具有对外公示的法律效力，债权转让通知已通过邮寄形式向为海公司法定地址送达，即便为海公司未签收，沈瑞勇及辉佳金公司已尽债权转让通知义务，且从2015年11月12日的公证邮寄情况亦可看出，为海公司存在拒收债权转让通知的恶意。另外，辉佳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为海公司员工夏1亦自认债权转让协议签署后，已通过电话形式了解债权转让的相关事实。综上，沈瑞勇及辉佳金公司已尽债权转让通知义务，为海公司恶意拒收债权转让通知不能阻却债权转让对其发生法律效力。二、为海公司提交的混凝土供货对账单、收款收据等证据，未形成有效证据链，不能认定有效抵扣。根据为海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为海公司与辉佳金公司间确认货款抵扣的方式均系通过《授权委托书》及《收款收据》，而反映基础交易的合同并未同时体现双方的合同地位。如为海公司提交的证据5为辉佳金公司与深圳市君某公司（以下简称君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系由辉佳金公司委托君某公司供应用户所需预拌混凝土，而辉佳金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兹委托丘某、余某办理深圳辉佳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深圳市为海建材有限公司坪地分公司和深圳市君某公司混凝土业务。”《合作协议》与《授权委托书》并无关联关系，仅凭授权委托书及收款收据等即认定辉佳金公司以货抵款，未免牵强。同样，为海公司提交的证据12系三某公司（以下简称三某公司）与深圳市为海建材有限公司坑梓预拌混凝土分公司及上海明某公司（以下简称明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协议书系三某公司以房抵付明某公司欠付为海坑梓分公司混凝土款，辉佳金公司又系以《授权委托书》及《收款收据》的形式确认该笔款项实际系抵扣为海公司欠付辉佳金公司的货款。在无证据证明为海公司与辉佳金公司及案外第三方间存在交叉交易、无相关转账汇款交易记录予以佐证，且无相关合同相对方直接确认抵扣或后续合同款项结算安排的情况下，仅凭辉佳金公司单方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收款收据》或辉佳金公司与为海公司的对账单即认定辉佳金公司或为海公司与其他第三方的交易存在关联关系，明显有失公平且无法形成有效证据链。三、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方面采取不同的标准，导致未认定涉案债权转让通知到为海公司及为海公司在短时间内将拖欠辉佳金公司的巨额债务清偿完毕。为海公司辩称，一、沈瑞勇所谓的《债权转让》通知，均因其自身过错导致无法有效送达，在通知正式送达前，债权转让协议不应对为海公司生效。在无法证明为海公司已于2015年11月2日前获悉债权转让内容情形下，沈瑞勇理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为海公司与辉佳金公司签署的对账单足以证明为海公司在2015年11月2日前向辉佳金公司清偿所有债务，该对账单有送货单、供货对账单、委托书、收据等大量证据予以佐证，且符合对账惯例，在沈瑞勇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形下，理应确认其真实性。三、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所涉及的债权金额远超实际金额，且系辉佳金公司在沈瑞勇非法控制人身及胁迫下签署，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存疑。辉佳金公司未陈述意见。沈瑞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为海公司向沈瑞勇支付债权转让款2500万元；2、为海公司向沈瑞勇支付延期履行债务的利息（从2015年1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为海公司承担本案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1日，沈瑞勇与辉佳金公司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辉佳金公司将其对为海公司享有的债权2500万元转让给沈瑞勇，沈瑞勇按协议约定直接向为海公司主张债权，沈瑞勇应支付辉佳金公司的债权转让价款2250万元从辉佳金公司欠沈瑞勇借款中扣除，双方确认截至协议签署之日辉佳金公司欠沈瑞勇借款本金（不计利息）共计3250万元。同时，辉佳金公司出具了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告知为海公司自接到该债权转让通知后应向沈瑞勇履行货款2500万元及利息。为海公司未向沈瑞勇支付上述协议约定的款项。辉佳金公司从事建筑材料贸易活动，向为海公司供应水泥，双方以签订对账单形式进行结算。2015年10月1日，为海公司与辉佳金公司签订了《2015年9月份对账单》，确认本月材料款6241273.47元，上期欠款42657852.73元，本期还款14409965元，累计欠款34489161.20元。2015年11月1日，为海公司与辉佳金公司签订了《2015年10月份对账单》，确认本月材料款2255346.60元，上期欠款34489161.20元，本期还款30435960.86元，累计欠款6308546.94元。其中备注一栏记录了还款金额及方式，内容如下：10月13日坪地2015年5月砼款抵水泥833248.50元、10月13日君某2015年7月砼款抵水泥985529.50元、10月15日（抵三某房产）10825585元、10月15日（坑梓转宁波）120000元、10月8日（商票2051-20××××53、2××××55-20××××58）各1000000元合计7000000元、10月21日君某2015年8月砼款抵水泥791319.96元、10月21日君某2015年9月砼款抵水泥293770.50元、10月23日抵（山某物业9月份欠坑梓为海砼款）139245元、10月23日刘某砼款抵水泥541855元、10月26日陈某砼款抵水泥33927元、10月25日（商票20××××64-20××××67）各1000000元合计4000000元、坑梓接电电费200元、紫某2015年10月欠为海砼款抵水泥281845元、陈某2015年10月欠为海砼款抵水泥436978元、抵辉佳金欠慧某款2839512.40元、山某物业10月份欠坑梓为海砼款抵水泥1312945元。2015年11月2日，为海公司与辉佳金公司签订了《2015年11月2日对账单》，确认上期欠款6308546.94元，本期还款6308546.94元。为海公司经办人在对账单上签注：已全部结清，所有水泥发票需在2015年12月31日前全部开给我司。其中备注一栏记录了还款金额及方式，内容如下：11月2日（商票20××××70-20××××74）各1000000、1000000元、1322926.94元、415620元、2570000元合计6308546.94元。诉讼中，原为海公司就以下问题存在争议，分述如下：一、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问题沈瑞勇主张该协议合法有效。为海公司主张：1、辉佳金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锦辉陈述该协议是在其被限制人身自由、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并非辉佳金公司真实意思表示；2、协议所确认的3250万元债权并非辉佳金公司所欠，而是辉佳金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锦辉个人所欠，且包含了高额利息，该债权数额的确认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诉讼中辉佳金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锦辉陈述，刘锦辉个人欠沈瑞勇2500万元（第二次陈述时为3250万元），沈瑞勇等5人在珠江广场某栋某楼逼迫刘锦辉签署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否则不让刘锦辉离开，刘锦辉表示待与为海公司对账算清楚后再签名，沈瑞勇等人不同意，刘锦辉遂签署了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对受胁迫事实未报警的原因是刘锦辉确实有未清偿的借款。二、债权转让通知是否到达为海公司问题沈瑞勇主张辉佳金公司已按如下方式将债权转让事实通知为海公司：1、刘锦辉于协议签订当场致电为海公司坪地分公司经理夏1告知债权转让事实。沈瑞勇未就此提供证据。2、刘锦辉于2015年10月22日将债权转让通知通过快递方式寄送到为海公司原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工业区厂房第二栋一楼（现住所地为2016年6月14日登记变更），收件人为夏2，收件人电话为135××******。该邮件退件单上批注“1、原址查无此公司；2、迁移新址不详”。沈瑞勇就此提供了邮递单予以证明；3、刘锦辉于2015年10月底偕同沈瑞勇到为海公司坪地分公司经营场所告知了夏1债权转让事实。沈瑞勇未就此提供证据。4、辉佳金公司委托李某于2015年11月12日到深圳市公证处办理了债权转让通知邮寄行为证据保全公证，收件人杨根宏深圳市为海建材有限公司，收件人电话为135××******，收件地址为深圳市龙岗区工业区厂房第二栋一楼，邮单上备注栏记载了“债权人辉佳金公司将对为海建材公司2500万元债权转让给沈瑞勇的通知”。该邮件退件单上批注“1、原址查无此公司；2、迁移新址不详；3、拒收”。沈瑞勇就此提供了公证书及其附件邮递单予以证明。5、辉佳金公司在2015年12月3日的人民公安报上刊登债权转让公告，公告内容为：辉佳金公司已将对为海公司的2500万元债权转让给沈瑞勇并已将债权转让通知邮寄至为海公司工商登记的住所地，为海公司应向沈瑞勇履行相应还款义务。沈瑞勇就此提供了报纸予以证明。为海公司主张债权转让通知未到达为海公司，理由如下：1、辉佳金公司在原审诉讼中陈述其未向为海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为海公司就此提供了原审笔录予以证明。2、夏1并非为海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未确切知晓沈瑞勇主张的债权转让事实。为海公司就此提供了原审笔录予以证明。3、为海公司原登记的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工业区厂房第****仅有一家检测中心（为海公司子公司）在场经营，为海公司早已搬至深圳市龙岗区××路××号办公，且为海公司与辉佳金公司之间、为海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文件往来通信地址均为后者，向为海公司原登记住所地邮递文件无法到达为海公司。为海公司就此提供了多份为海公司与辉佳金公司之间、为海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邮递单予以证明。4、夏2为为海公司监事，且于2014年就已任职中某公司总经理职务，并不在为海公司办公，也非为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夏2邮递文件无法到达为海公司。为海公司就此提供了夏2的任职证明及工资薪金所得税收完税证明予以证明。5、2015年11月12日邮件退件单上批注的“拒收”内容与前两项批注“1、原址查无此公司；2、迁移新址不详”明显矛盾，可能是沈瑞勇自行添加，且收件人电话亦是夏2电话而非为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根宏的电话，该次通知也未到达为海公司。为海公司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诉讼中，辉佳金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锦辉对债权转让通知问题陈述如下：1、2015年10月21日致电夏1，告知夏1其被迫签订了一份2500万元的债权转让协议的事实，通话目的是为了说明在债权尚未对账清楚的情况下就被逼迫签字的事实。2、2015年10月底其偕同沈瑞勇找夏1要求尽快还款以便其还钱给沈瑞勇，未提及债权转让的事实。3、辉佳金公司未向为海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邮件及公告是沈瑞勇安排发出的。刘锦辉未就其陈述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为海公司坪地分公司经理夏1对上述问题陈述如下：1、2015年10月21日接到刘锦辉电话，刘锦辉说被人控制被迫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但未说明对方名字，并要求夏1与控制他的人通话，夏1回复不认识这个人、有事上班时间到公司谈就挂了电话。2、2015年10月底，刘锦辉带了很多人一起过来找夏1，不知道沈瑞勇是否在人群中。为海公司就此提交了一份刘锦辉在2017年9月13日出具的《证明》予以证明，《证明》内容为：本人刘锦辉证实，在2015年10月25日，本人去深圳市为海建材有限公司收取后续货款时，深圳市为海建材有限公司坪地分公司负责人夏1当面向本人核实关于2015年10月21日本人在电话里所称被逼债权转让一事，夏1询问我当时受什么人逼迫签订协议，是不是转让了为海的债权，本人口头回复“没有这回事，债权转让书最终没有签订”，我因为当时资金链断裂，被很多债主追债，所以希望为海建材能把所有款项一次性还清，并表示如果不及时还款，只能走司法途径追究货款和违约责任，由于本人当时被沈瑞勇一行人限制人身自由并胁迫本人签订债权转让书，该债权转让书不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人认为债权转让书无效，因此，本人未予以承认债权转让书一事。三、为海公司《2015年10月对账单》《2015年11月2日对账单》记载的还款行为是否可以对抗沈瑞勇债权追索的问题沈瑞勇主张为海公司2015年10月21日之后的还款行为对其不发生抗辩效力，为海公司则主张上述还款行为均系在为海公司知晓债权转让事实之前发生足以对抗沈瑞勇的追索。双方还就还款行为的真实性存在如下争议：1、为海公司主张以砼款抵水泥符合为海公司与辉佳金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并提交了2015年1月至9月对账单、2015年混凝土供货对账单及对应送货单、辉佳金公司出具的抵款收据予以证实。2、为海公司主张10月15日抵三某房产一项事实经过为：为海公司为上海明某公司供应混凝土，三某公司以提供房产抵债方式为上海明某公司清偿货款，辉佳金公司向为海公司出具了委托书和收款收据，同意将三某公司提供的抵债房产过户至李某名下方式抵偿为海公司所欠债务。2015年10月13日，为海公司与三某公司、上海明某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三某公司以其开发的××居别墅16栋D户房屋销售至为海公司指定的业主“李某”名下方式抵偿上海明某公司所欠为海公司深汕公路改造工程一期第一标段混凝土款579811.54元、溪涌××居项目工程混凝土款10245773.46元，三某公司与李某签订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并出具收款收据即视为为海公司收到上海明某公司混凝土货款。同日，三某公司与李某签订了上述房产的《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并出具了收到上述房产全额房款的收款收据。为海公司为此提供了辉佳金公司出具的委托书、收据，为海公司与三某公司、上海明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三某公司与李某签订的《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三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予以证明。3、为海公司主张其坑梓分公司于2015年10月15日转账120000元至辉佳金公司在宁波银行开具的账户并提交了转账凭证予以证明。4、为海公司主张向辉佳金公司交付付款日期超过六个月的商业汇票符合其与辉佳金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目的是为了缓解为海公司的资金压力将相应货款在汇票上记载的付款日期之后支付，并提供了其2015年9月对账单及付款日期距离出票日期超过六个月的票据号20××××45、20××××46、20××××47、2××××048、20××××49商业汇票存根（辉佳金公司经办人员在存根上签注收到原件内容）、2015年10月至11月开具的商业汇票存根（辉佳金公司经办人员在存根上签注收到原件内容）、辉佳金公司出具的收到商业汇票的收据、辉佳金公司背书转让上述商业汇票后为海公司被持票人追索的诉讼文书予以证明。5、为海公司主张以坑梓接电电费200元抵偿所欠辉佳金公司货款符合交易习惯并提交了其与辉佳金公司2015年1月至9月期间的对账单予以证明。6、为海公司主张以辉佳金公司欠慧某款抵偿其所欠货款的事实经过为：慧某公司系指深圳市慧某公司，该公司为陆某持股99%的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9月30日辉佳金公司与陆某共同签署了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为海公司辉佳金公司已将为海公司所欠货款中的2839512.4元债权转让给了陆某，辉佳金公司为此出具了收据确认收到为海公司该笔款项抵陆某欠款，陆某亦于2017年5月25日向为海公司出具了《确认书》，确认债权转让事宜及2016年5月23日为海公司已将该款项支付给陆某的事实。沈瑞勇对为海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对应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辉佳金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为海公司主张辉佳金公司与沈瑞勇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不符合其作为债务人依法有权对沈瑞勇行使的抗辩，而辉佳金公司并未在本案诉讼中提出该项抗辩或主张行使撤销权，对为海公司主张的债权转让行为效力抗辩，依法不予采纳。沈瑞勇主张辉佳金公司已将债权转让通知为海公司，为海公司予以否认，依法应由沈瑞勇就通知事实承担举证义务。辉佳金公司已于2015年10月21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出具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该通知书实际上由沈瑞勇还是辉佳金公司向为海公司发出并不影响通知的效力。债权转让通知对为海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的时间，为通知到达为海公司的时间。从辉佳金公司在本案债权转让发生前与为海公司之间的文件往来邮递情况可以看出，为海公司实际办公地点应为深圳市龙岗区××路××号。该证据与沈瑞勇提交的邮递单批注信息“原址查无此公司、迁移新址不详”的内容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为海公司实际收发文地址的事实。为海公司在合同文件中使用其原登记的住所地并不影响通知应送至其实际办公地点才实际到达的认定。故沈瑞勇所提交的邮寄单及退件批注、报纸，仅能证明债权转让通知发出的事实，不能证明债权转让通知到达的事实。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原审诉讼中沈瑞勇的陈述、辉佳金公司的陈述及为海公司坪地分公司经理夏1的陈述均有分歧，且辉佳金公司在原审诉讼中、原审诉讼后所做陈述也有不同，不足以证明辉佳金公司已明确将债权转让的要素包括债权转让的时间、金额、对象完整披露给夏1的事实，也不足以夏1将其所获悉的信息告知为海公司相关负责人的事实。从沈瑞勇主张的债权转让通知邮递、公告情况看，辉佳金公司并未向沈瑞勇披露其与为海公司之间真实的文件往来通信地址，足以认定辉佳金公司未积极配合将债权转让通知为海公司的事实。因此，沈瑞勇以辉佳金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锦辉与为海公司坪地分公司经理夏1的一次电话通话和一次面谈为依据证明辉佳金公司向为海公司作出了明确的债权转让通知，与上述认定明显相悖，也与沈瑞勇在通话、面谈后再次要求辉佳金公司向为海公司邮递发出债权转让通知的行为存在矛盾，且沈瑞勇并未提交足以证明上述通话、面谈内容的记录，依照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明标准，依法应由沈瑞勇对债权转让通知到达为海公司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对沈瑞勇主张的相关事实，不予采信。为海公司对其主张的2015年10月对账单、2015年11月2日对账单中记载的还款行为，均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符合为海公司与辉佳金公司之间2015年1月至9月期间对账单反映的交易习惯，沈瑞勇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证，依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对为海公司主张的还款行为依法予以采信。截至2015年11月2日，为海公司已向辉佳金公司清偿完毕涉案债务。截至该日期前，沈瑞勇与辉佳金公司之间债权转让的通知尚未有效到达为海公司，因此，为海公司对辉佳金公司的清偿有权对抗沈瑞勇的追索。沈瑞勇请求为海公司支付货款2500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沈瑞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339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沈瑞勇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涉及沈瑞勇与辉佳金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及为海公司与辉佳金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因此，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债权转让是否有效通知了为海公司；二是为海公司在收到有效的债权转让通知之前是否真实履行了涉案债务。至于沈瑞勇与辉佳金公司之间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因辉佳金公司未提出抗辩，为海公司作为债务人无权提出该项抗辩，故该问题并非本案争议焦点。关于涉案债权转让是否有效通知为海公司的问题，本院认为，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债权转让通知的主体，也没有规定通知的方式，故从主体上来说，原债权人或受让人都可以发出转让通知；从形式上来说，口头形式、书面形式或其他通知方式都可行。但从保护债务人履行安全角度出发，如受让人发出让与通知的，必须提出取得债权的证据，如让与合同、让与公证书等，否则，债务人可拒绝对受让人履行。同时，无论哪种通知形式，应以到达而非发出作为认定债权转让通知法律效力之依据，即以债务人是否实际收到债权转让通知而非原债权人或受让人是否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作为生效依据。在债权转让通知已发出但债务人未收到的情况下，只要债务人非恶意拒收，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沈瑞勇在上诉状中所称的EMS邮寄、公证邮寄以及报纸公告等三种通知方式，均未到达为海公司，从实际效果上来看，为海公司并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理由如下：首先，对于2015年10月22日的邮件，为海公司已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已不在该地址办公，故不能认定为海公司收到了该通知。其次，对于2015年11月12日的邮件，其收件地址与2015年10月22日的邮件相同，故正常情况下亦无法送达为海公司。邮件退件单上批注了“1、原址查无此公司；2、迁移新址不详；3、拒收”，其中第3种情形与前两种互相矛盾，沈瑞勇未举出证据证实邮件退件到底是由于地址不对还是为海公司拒收，故并不足以认定为海公司恶意拒收。辉佳金公司对该次邮寄行为所作公证只能证实其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不能证明为海公司收到了该通知。再次，对于辉佳金公司2015年12月3日在人民公安报所登债权转让公告，在无证据证明为海公司看到该公告的情况下，显然也不能作为为海公司收到债权转让通知的证据。最后，对于沈瑞勇所述辉佳金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锦辉曾告知为海公司坪地分公司经理夏1债权转让事宜，一方面，刘锦辉对此作出了相互矛盾的两份陈述；另一方面，夏1仅为为海公司一分公司经理，无权代表公司，显然并非接收债权转让通知的适当对象。综上，如前所述，债权转让通知以债务人实际收到作为生效依据而非原债权人或受让人是否尽到通知义务，故沈瑞勇以其已尽债权转让通知义务为由主张本案债权转让于2015年10月21日对为海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缺乏法律依据。关于为海公司在收到有效的债权转让通知之前是否真实履行了涉案债务的问题，为海公司对其主张的2015年10月对账单、2015年11月2日对账单中记载的还款行为，均提交了相应证据证实，辉佳金公司亦未提出异议。债务人向新债权人履行义务的前提必须以债务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债权让与的事实为前提，债务人在不知债权让与的事实时，即使向原债权人履行，也无过错。目前并没有确切证据证明为海公司与辉佳金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辉佳金公司的确认可以产生债权债务已结清的效果。因此，在涉案债权转让通知实际到达为海公司之前，为海公司已实际履行了债务，沈瑞勇无权要求为海公司重复履行。辉佳金公司在转让债权后，又接受为海公司的履行，应当承担违反其与沈瑞勇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的责任，沈瑞勇可另循途径解决其与辉佳金公司之间的纠纷。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339元，由上诉人沈瑞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付璐奇审判员 李卫峰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