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闽执复102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美国史带投资开曼公司Ⅱ（StarrInvestmentsCaymanⅡ，INC.），住所地：开曼群岛。 法定代表人：StuartOsborne.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唯宁、王利华，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林欧文，男，1957年2月1日出生，住址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峰、陈谢斌，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林庆平，男，汉族，1949年11月13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执行人：万宇控股有限公司（ThousandSpaceHoldingLimited），住所地：英属维京群岛。 被执行人：光明精英管理有限公司（BrightEliteManangementLimited），住所地：英属维京群岛。 复议申请人美国史带投资开曼公司Ⅱ（以下简称史带公司）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州中院）作出的(2018）闽01执异24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福州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下面三个问题，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林欧文是否有权提起执行异议。 福州中院（2017）闽01执异21号、213号执行裁定均已认定护照号码分别为Ｇ52838751、×××6861的林庆良与林欧文的普通护照均由有权机关签发，在无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情况下，无法认定林庆良（普通护照号码：Ｇ52838751）与林欧文（普通护照号码：×××6861）系同一人。林欧文系本案被执行人，其提交的×××6861中国护照系合法有效的身份证明证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其有权提出异议。但林欧文系中国公民，在福州中院要求其提交中国居民身份证时却拒绝提交，且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绝本人出庭，对于无法查清的事实，应承担不利的后果。 二、关于史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数量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规定。 史带公司前后委托不同律所的律师，虽系根据同一份仲裁裁决但系针对不同被执行人申请强制执行，而且立为不同的执行案号，因此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的规定。 三、本案申请执行的标的是否明确，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的受理条件。 1、申请执行人是否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申请。香港国际仲裁中心HKIAC/A11030裁决各被申请人程征、林欧文、林庆平等对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39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申请执行时效因申请执行、当事人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提出履行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第2款“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规定，申请执行人已于2013年8月9日就香港国际仲裁中心HKIAC/A11030仲裁裁决对中国高速传媒控股有限公司、福建纵横高速信息技术公司、福建分众传媒有限公司、程征申请强制执行，发生时效中断，视为对本案其他连带债务人林欧文也发生时效中断，上述案件尚在执行中，因此，对林庆平申请强制执行并未超过时效。 2、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是否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是否明确。本案生效仲裁裁决有给付内容。申请执行人已就香港国际仲裁中心HKIAC/A11030仲裁裁决项下全部债权对中国高速传媒控股有限公司、福建纵横高速信息技术公司、福建分众传媒有限公司、程征申请强制执行，并在执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3月25日就裁决项下全部债权达成和解协议，目前尚在依约履行中。若和解协议全部履行完毕，则HKIAC/A11030裁决项下的债权全部履行完毕。若和解协议未履行，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原生效法律文书执行的，可在（2013）榕执行字第511号案件中追加申请执行林欧文、林庆平、万宇控股有限公司、光明精英管理有限公司。在HKIAC/A11030仲裁裁决项下的执行标的金额不确定的情况下，申请执行人又于2016年9月30日另案申请强制执行林欧文、林庆平、万宇控股有限公司、光明精英管理有限公司，属申请执行标的额重复，不符合执行案件受理条件。裁定驳回史带公司对林欧文、林庆平、万宇控股有限公司、光明精英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购买协议纠纷一案的强制执行申请。 史带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上述裁定，其主要理由为，一、林欧文系虚假身份，福州中院受理其执行异议是错误的；二、复议申请人与程征签订了和解协议，并不代表豁免了林欧文等其他债务人应承担的责任份额；三、史带公司的实际行动显示其并没有放弃对其他连带债务人的债权。史带公司在向福州中院申请执行林欧文等其人之前就与林欧文等达成了《林氏和解协议》，对林欧文等应承担的债务作出了安排，林欧文等也就上述和解协议进行了部分履行。 本院查明，2012年12月19日，香港国际仲裁中心作出编号为HKIAC/A11098及HKIAC/A11030两份裁决书，其中编号为HKIAC/A11098的史带公司申请程征、林欧文、林庆平关于《投资者权利协议》一案裁决如下：“149.裁决被申请人赔偿史带相当于2012年6月29日的认沽期权价值的金额为77521198美元的赔偿金。该金额由创始人股东按如下比例分摊：程征：47419717美元；林欧文：21876482美元；林庆平：8224098美元。150.裁决被申请人以合同约定的23%的利率支付利息，直至本裁决裁定的赔偿金额及后续利息全部付清为止。151.裁决被申请人还付史带在本案中已经提供的成本清单中列举的包括本案律师费的成本”。 编号为HKIAC/A11030的史带公司申请中国高速传媒控股有限公司、福建纵横高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福建分众传媒有限公司、程征、林欧文、林庆平、万宇控股有限公司、光明精英管理有限公司关于《股权购买协议》一案裁决如下：“152.裁决被申请人赔偿史带对高速传媒控股公司的已经被操纵得毫无价值的投资39999094美元。153.裁决被申请人以合同约定的23%的利率支付利息，直至本裁决裁定的赔偿金额及后续利息全部付清为止。154.裁决被申请人还付史带在本案中已经提供的成本清单中列举的包括本案律师费的成本。”并共同裁决：“155.基于这两份裁决的标的，对一份裁决全部或部分的履行亦相当于是对另一份裁决相当金额的履行。” 2013年7月20日，史带公司依据编号HKIAC/A11030裁决，向福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程征、中国高速传媒控股有限公司、福建纵横高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福建分众传媒有限公司，福州中院于2013年8月9日依法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3)榕执行字第511号，申请执行标的为本金39999094美元及利息、律师费用成本等。同时，史带公司依据编号HKIAC/A11098裁决，向福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程征，福州中院也于2013年8月9日依法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3)榕执行字第512号，申请执行标的为本金47419717美元及利息、律师费用成本等。在上述执行案件中，史带公司委托深圳大学的董立坤、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母健荣、深圳大学法学院张淑钿为其委托代理人，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和特别授权，代理期限为自签字之日起至本案终结止。 在执行(2013)榕执行字第511号、512号案件过程中，史带公司与程征、中国高速传媒控股有限公司、福建纵横高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福建分众传媒有限公司及担保人卞春兰于2016年3月25日达成和解协议，一致同意(2013)榕执行字第511号、512号案件合并执行，和解款项确认为人民币1.8亿元或等值的其他币种，和解协议共有5条，其中第5条“在本协议签订后及针对乙方的所有征信惩戒、黑名单等去除后二十四个月内，乙方提供价值人民币1亿元的上市公司的股份过户到甲方（含甲方执行人）名下，作为偿还甲方人民币1亿元”。2017年9月13日，申请执行人确认被执行人已经履行了和解协议第一至第四条约定的义务，为方便被执行人履行和解协议的第五条，特向福州中院申请解除对被执行人的征信惩戒。 2016年9月30日，史带公司再次依据编号HKIAC/A11030裁决，委托代理人向福州中院邮寄申请强制执行林欧文、林庆平、万宇控股有限公司、光明精英管理有限公司的申请书等材料，申请执行标的为赔偿投资损失及利息111000000美元、迟延履行利息、律师代理费2835702.40美元等，在欠缺的强制执行申请材料补齐后，福州中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闽01执39号。史带公司在此次申请执行中，分别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了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邹唯宁、胡楠为代理人，委托权限为特别代理，其中包括了提起执行编号HKIAC/A11098号、HKIAC/A11030裁决的申请。 林欧文对福州中院受理史带公司就编号HKIAC/A11030裁决的执行申请不服，请求裁定不予执行史带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并停止对林欧文采取的执行措施。其主要理由为，一、史带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申请执行时效。香港国际仲裁中心于2012年12月19日作出HKIAC/A11098和HKIAC/A11030仲裁裁决书，又于2013年3月11日作出《香港国际仲裁中心仲裁规则第33条最终裁决解释》。2013年4月3日，史带公司与林欧文等就上述两份仲裁裁决签订和解协议，和解金额为4300万美元。即使林欧文于2014年10月3日向史带公司偿还了部分款项，史带公司也应当于2016年10月3日之前向法院申请执行。但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在2016年9月30日邮寄《强制执行申请书》材料时欠缺公证认证的授权材料，不应认定为律所有权代史带公司申请执行，更不能视为中断执行时效。史带公司向法院补交授权材料时间为2017年1月10日，此时方可认定史带公司申请执行，但早已超过执行时效；二、史带公司就HKIAC/A11098和HKIAC/A11030仲裁裁决分别申请强制执行，叠加金额，明显属于申请执行标的额重复。 申请执行人史带公司辩称，一、林欧文作为中国公民，拒不提交身份证复印件作为立案基础文件，本案应被驳回。经调查“林欧文”无国内户籍及身份信息，系林庆良伪造的假身份，“林欧文”并非实际存在的民事主体，不具有提起法律程序的主体资格及行为能力，应驳回其异议申请；二、史带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没有超过申请执行时效。香港国际仲裁中心作出HKIAC/A11030裁决书于2012年12月19日生效，又于2013年3月11日作出《香港国际仲裁中心仲裁规则第33条最终裁决解释》，该裁决解释构成裁决的一部分，对当事人有终局约束力。因此，申请执行的期间应从2013年3月11日起算。该案，多次发生时效中断事由，包括2013年4月1日，史带公司与林欧文、林庆平等签订和解协议；2014年1月7日，史带公司又与林欧文、林庆平等签订和解协议的首次修订；2014年10月3日，林欧文向史带公司支付900万美元；2015年6月16日，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受史带公司委托向林欧文、林庆平等发出律师函，请求其根据和解协议支付未付款项及利息合计15205695美元；2015年6月30日，林欧文向史带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其已收到律师函，并表示对所欠款会想办法解决。2016年9月27日，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受史带公司委托按照史带公司与林欧文约定的送达地址，向林欧文发出律师函，要求其履行合同义务，相关律师函均妥投；史带公司委托君合律师事务所于2016年9月30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强制执行申请书》。尽管此时史带公司尚未正式提交公证认证的授权材料，2016年9月30日申请强制执行即导致时效中断，不因法院是否认定立案文件形式上存在瑕疵而受到影响，当事人事后通过补交公证认证文件已补正，但并不影响当事人授权诉讼代理人及诉讼代理人代为强制执行这两个实体意义上的法律效力。根据授权委托书载明的公证的签字日期，史带公司早已于2016年9月27日授权委托君合律师事务所代为签署申请文件并提起强制申请；三、同时申请HKIAC/A11098、HKIAC/A11030仲裁裁决不会导致史带公司构成重复执行，HKIAC/A11098仲裁裁决项下债务尚未获得全部清偿，本案执行标的额不构成重复执行。就程征此前相同异议，法院（2014）榕执异字第13号裁定及（2014）闽执复字第20号裁定均未予以支持。HKIAC/A11030仲裁裁决，经计算，扣除程征及林氏兄弟已经支付的款项，但未扣除与程征和解的1.8亿元未支付的部分，截至2016年9月30日，欠款金额114724662.44美元，截止2018年11月1日，欠付的违约金本金及利息达182584082.41美元。 2019年4月2日，福州中院作出（2018）闽01执异242号执行裁定，驳回史带公司对林欧文、林庆平、万宇控股有限公司、光明精英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购买协议纠纷一案的强制执行申请。史带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林欧文提出执行异议的主体是否适格；二、史带公司依据编号HKIAC/A11030裁决向福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林欧文等是否构成重复申请。具体分析如下： 一、林欧文提出执行异议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 林欧文作为ＨＫＩＡＣ／Ａ11030裁决的当事人及福州中院（2017）闽01执39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其提交号码为×××6861的中国护照后，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项“并附异议人或者复议申请人的身份证明”之规定，福州中院受理其执行异议于法有据。至于林欧文与林庆良是否系同一人，与本案无关，只要本案之林欧文系福州中院（2017）闽01执39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其提交有效身份文件后，其即有权对福州中院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 二、史带公司依据编号HKIAC/A11030裁决向福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林欧文等是否构成重复申请的问题 2013年7月20日，史带公司依据编号HKIAC/A11030裁决，向福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程征、中国高速传媒控股有限公司、福建纵横高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福建分众传媒有限公司，申请执行标的为本金39999094美元及利息、律师费用成本等，执行案号为(2013)榕执行字第511号。可见，史带公司是申请福州中院对程征等四人强制执行编号HKIAC/A11030裁决确定的全部债权而非程征应承担的部分债务。此后，在执行过程中史带公司与程征等四人达成了和解协议，该和解协议仅载明(2013)榕执行字第511、512号案件合并执行，并确定和解款项为人民币1.8亿元，并未特别注明和解确定的金额仅为程征等四人应履行的部分义务。故，上述和解协议若履行完毕即为(2013)榕执行字第511号案件的执行终结，也即编号HKIAC/A11030裁决项下的全部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若此时再受理史带公司对林欧文等四人的强制执行申请，则可能造成重复执行，若上述和解协议未实际履行，史带公司则可在(2013)榕执行字第511号案件恢复执行的同时，追加林欧文等四人为被执行人。 综上，福州中院（2018）闽01执异242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美国史带投资开曼公司Ⅱ的复议请求，维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1执异242号执行裁定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熙 审判员 张 勇 审判员 滕玲燕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刘小敏 附：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