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5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荣贵，男，198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委托代理人：肖建凤，北京市首创（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吕军，北京德衡（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婉冰，女，198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代理人：姜远波，湖南人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讼代理人：杨刚，湖南人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东莞市乐有家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星城社区学星路**新世纪星城**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077943357B。法定代表人：郭凤敏。上诉人李荣贵因与被上诉人黄婉冰、原审第三人东莞市乐有家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有家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6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婉冰原审的诉讼请求：1.解除黄婉冰与李荣贵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李荣贵支付黄婉冰违约金24.4万元；3.李荣贵向黄婉冰支付律师费用1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李荣贵承担。李荣贵原审的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7年7月25日订立的《东莞市二手房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2.黄婉冰退回已收取的购房定金5万元；3.黄婉冰支付违约金294000元；4.黄婉冰支付中介费4万元；5.黄婉冰支付律师费3万元；6.黄婉冰支付担保费3200元；7.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黄婉冰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黄婉冰与李荣贵于2017年7月25日签订的《东莞市二手房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已解除；二、限李荣贵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婉冰支付违约金244000元；三、驳回黄婉冰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荣贵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诉讼费11409元，其中本诉受理费5110元、反诉受理费3779元、保全费2520元，由黄婉冰承担309元，李荣贵承担11100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6762号民事判决。原审宣判后，李荣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判决黄婉冰退还已收取的购房定金人民币50000元；3.判决黄婉冰支付违约金人民币贰294000元；4.判决黄婉冰支付中介费人民币40000元；5.判决黄婉冰支付律师费人民币30000元；6.判决黄婉冰支付担保费3200元；7.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黄婉冰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真正的违约方是黄婉冰，而非李荣贵。1.原审判决推定李荣贵已于2017年9月8日前收到建设银行关于黄婉冰的离婚协议书存在瑕疵的通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在实际操作层面，银行经办人出于便捷直接通知资料提供方（离婚协议书是由黄婉冰提供）或中介公司都是极有可能的，原审判决推定银行仅仅通知李荣贵是错误的。其次，原审判决推定李荣贵收到通知的时间是2017年9月8日前也是错误的。李荣贵与第三人之所以在催告函上填写2017年9月8日，是以2017年7月26日（买卖双方签订合同次日）为起点计算30个工作日，另又多宽限了三天，并不表明李荣贵在此时间之前就知道黄婉冰的离婚协议书存在瑕疵。银行确认李荣贵于2017年月4日补交资料并面谈，只有交齐材料之后银行才可能走流程进行审核，审核后才可能发现黄婉冰的离婚协议书存在瑕疵。2.原审判决认定李荣贵违约是错误的。银行于2017年9月4日收齐贷款申请资料，之后时间是银行审核贷款资料。银行的审核时间不是李荣贵所能控制的。虽然李荣贵当时主观认为黄婉冰已逾期履行提交补正资料的义务，但仍然希望能继续履行合同，因此在2017年12月2日和第三人协商一致后向黄婉冰发催告函并继续给予黄婉冰合理履行时间，直至2018年3月15日李荣贵向黄婉冰发送《关于继续履行合同的通知函》，黄婉冰仍拒绝更正离婚协议书。黄婉冰拒绝更正离婚协议书的背景是2017年东莞房价上涨较快，黄婉冰认为违约对自己相对有利，因此以前夫不配合更正离婚协议书为借口，不愿按原定价格继续履行合同，而是要求加价9万,这一点有黄婉冰与第三人、李荣贵的通话、交谈录音文字记录可以证实。因李荣贵与黄婉冰对银行审核资料的要求都不是很了解，提供的资料需要补正也是可以理解的。李荣贵一直积极配合补正资料，但黄婉冰却为一己之私利而拒绝补正，因此造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违约责任在于黄婉冰。黄婉冰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乐有家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二审期间，李荣贵向本院提交李荣贵及其代理人分别与建行厚街支行贷款部经理潘嘉文、建行东莞市分行袁睿昌的谈话录音及文字翻译，拟证明2017年10月17日是建行厚街支行录入系统的时间，并非双方提交资料的时间，且建行厚街支行只做基本资料审核，最终审核由建行东莞市分行负责，“配偶身份证过期、一手业主产权问题”均是建行东莞市分行发现的，改行通知建行厚街支行，建行厚街支行转告双方补充提交资料。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荣贵向本院申请调取：1.黄婉冰向银行提交离婚协议书的时间；2.银行发现离婚协议书存在瑕疵的时间；3、银行通知补正离婚协议书的时间和被通知人姓名；4.银行通知李荣贵补正其有效身份证的时间。本院向建行东莞市分行发函调查，该行回复关于银行通知补正材料的时间和被通知人，该行已无档案资料可查，并附该笔贷款业务的系统记录截图。该行系统显示，贷款新增时间为2017年10月17日，2017年11月24日备注“配偶身份证过期，一手业主产权问题”。又查明，双方和乐有家公司之间的录音显示，黄婉冰出售案涉房屋的原因是购买万科的房屋而急需资金，黄婉冰以贷款时间过长、房价上涨过快为由，要求加价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违约责任在何方。首先，根据2017年9月4日个人贷款申请表中的面谈记录，银行的面谈人员已确认李荣贵提交的资料齐全，此时未超出双方约定的30个工作日内提交贷款申请的期限。从建行东莞市分行的回函可知，该行于2017年10月17日录入系统，系统在2017年11月24日才显示案涉贷款存在配偶身份证过期、一手业主产权问题。从以上情况可知，李荣贵已在约定期限内向银行提交贷款申请材料，黄婉冰所称其于2017年11月底才收到补交材料通知，并非李荣贵违约所致。原审依据李荣贵于2017年12月2日作出的催告函推定其于2017年9月8日前已收到银行要求补交材料的通知。从催告函的表述可见，李荣贵根据合同约定推算出黄婉冰应当于2017年9月8日前提交相关婚姻证据及正确的离婚协议书，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李荣贵于2017年9月8日前已收到银行要求补交材料的通知而怠于履行相关义务。原审对此认定事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从双方和乐有家公司之间的录音以及黄婉冰发出的律师函可知，黄婉冰出售案涉房屋的原因是购买万科的房屋而急需资金。双方于2017年7月25日签订合同，约定30个工作日内提交贷款申请资料，由于银行的审批流程，银行直到2017年11月底才审核发现双方的贷款材料瑕疵问题，考虑到当时东莞房地产市场的实际情况，若此时继续履行合同，银行审批贷款仍需一定时间，银行实际发放贷款时间也无法预计，黄婉冰因购房需要急需资金而出售案涉房屋的合同目的落空。此时，黄婉冰拒绝补交材料，亦不属于违约行为。综上，因不可归责于李荣贵、黄婉冰的原因未能取得同贷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均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李荣贵应向黄婉冰支付违约金244000元，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现李荣贵、黄婉冰均主张解除合同，本院确认双方签订的《东莞市二手房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已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的规定，黄婉冰收取的50000元定金应返还给李荣贵。综上所述，李荣贵的上诉理据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67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676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限黄婉冰于本判决发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荣贵返回定金50000元；四、驳回黄婉冰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李荣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案诉讼费11409元，其中本诉受理费5110元，由黄婉冰承担（已预交）；反诉受理费3779元、保全费2520元，由李荣贵承担（已预交）。二审诉讼费10412元，由李荣贵承担9164元，黄婉冰承担12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国鹏审判员  雷德强审判员  杨洁萍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安燕玲赖俊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