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2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华龙海印刷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法定代表人：张昌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梅，女，该公司常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鹏域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于振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响玲，女，该公司职员。原审被告：杨宜海，男，197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上诉人厦门市华龙海印刷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鹏域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域通公司）、原审被告杨宜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龙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鹏域通公司对华龙海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鹏域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货物买卖与华龙海公司无关。华龙海公司虽与鹏域通公司签署过《购销合同书》，双方之间也有一些业务往来，但不能就此认定杨宜海与鹏域通公司之间的货物买卖与华龙海公司有关。华龙海公司与鹏域通公司之间的货物买卖均是按照《购销合同书》的约定进行，有华龙海公司盖章确认单的送货单，款项支付也是由华龙海公司账户转至鹏域通公司账户。华龙海公司从未委托第三人签收送货单，更未委托第三人向鹏域通公司支付货款。而本案送货单、对账函、还款协议均是杨宜海个人签字，已付的款项是由崔某（杨宜海老婆）个人支付，与华龙海公司均无任何关联。（二）本案货物的实际买受人为杨宜海，杨宜海与华龙海公司不具有任何关联。一审判决仅以送货单上体现的为华龙海公司的名称为由，即认定华龙海公司为实际买受人，明显有误。华龙海公司自始至终也未就本案货物买卖进行过确认，所有交易行为均是在杨宜海与鹏域通公司之间产生，鹏域通公司亦无任何证据证明杨宜海是华龙海公司的负责人、收货人或是公司员工。实际上，华龙海公司与所有在职员工均依法签订了劳动合同，办理医疗社会保险等等，杨宜海不是华龙海公司员工，更未取得华龙海公司的授权。（三）鹏域通公司捏造事实对华龙海公司提起诉讼，涉嫌虚假诉讼。鹏域通公司实际上明知本案货物的买受人为杨宜海，但为了实现自己的债权，捏造事实对华龙海公司提起诉讼，涉嫌虚假诉讼。此前，鹏域通公司与华龙海公司进行过交易，签收送货单、支付货款均是由华龙海公司直接负责办理，与本案的交易行为明显不同。而在杨宜海拖欠货款后，鹏域通公司从未向华龙海公司催讨过，而是与杨宜海进行对账，并签署还款协议，其所有的发货、对账、付款、确认欠款的行为均是针对杨宜海进行的。该行为足以证实鹏域通公司明知本案货物的实际买受人是杨宜海。假设华龙海公司为实际买受人，杨宜海既非华龙海公司负责人也非公司股东，其为何要在还款协议中自愿替华龙海公司支付货款，华龙海公司作为一个正常营运的公司，为何要为了仅仅3万余元的货款让第三人作为“货款担保人”，这些显然都违背常理。因此，鹏域通公司对于杨宜海为实际买受人是明知的，只是因杨宜海缺乏付款能力，鹏域通公司方将华龙海公司作为买受人提起诉讼，属于捏造事实，涉嫌虚假诉讼。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依法改判驳回鹏域通公司对华龙海公司的诉讼请求。鹏域通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华龙海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鹏域通公司一直是跟杨宜海沟通的，杨宜海当时是跟鹏域通公司说是对方员工，然后杨宜海给鹏域通公司后面的欠款和还款协议都是杨宜海本人签字，之前因为鹏域通公司一直都是跟华龙海公司交易的，并不是说只跟杨宜海个人交易，鹏域通公司一审的时候有提供了证据。鹏域通公司有签字盖章的合同，还有担保人，然后还有鹏域通公司开出去的发票收款记录、银行记录。华龙海公司提供的杨宜海的记录说杨宜海不是对方公司员工，有没有买社保不能代表是不是对方公司的员工。杨宜海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作出陈述。鹏域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龙海公司、杨宜海向鹏域通公司支付货款3110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0日，鹏域通公司与华龙海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书》，双方约定由鹏域通公司授权华龙海公司在厦门市区域内经销鹏域通公司的产品，期间自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华龙海公司向鹏域通公司订购产品前应提供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证照；每次订货应提前七天向鹏域通公司提供订货单，通过传真方式告知鹏域通公司，并交付高出每月规定拿货额度的款项，在订货申请单中注明规格、数量、到货时间地点等；收货时，华龙海公司应根据送货单当场清点产品规格、数量、型号等，并由负责人或委托代理人在鹏域通公司开具的送货单上签名或盖章，并传真给鹏域通公司，送货单原件在签收后七天内直接交送或快递送达鹏域通公司；华龙海公司支付货款的期限为45天，自发货次月的1日起算。合同另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鹏域通公司提交了2016年4月15日和同年5月7日两份出货单，出货单所列往来单位均为华龙海公司，地址为“厦门市集美区东安北四里别墅**”，出货单均由杨宜海作为收货人签名确认。两笔业务共计49336.8元。2017年11月22日，华龙海公司向鹏域通公司退货2870.2元。鹏域通公司还提交了其与华龙海公司之间的银行流水以及开具的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可反映鹏域通公司与华龙海公司于2015年、2016年期间存在业务往来。2017年11月16日，杨宜海以华龙海公司负责人的身份，与鹏域通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确认截止2016年11月13日，华龙海公司尚欠鹏域通公司货款33972.8元，并承诺于2018年6月30日前分期清偿。2018年3月29日，杨宜海以华龙海公司担保人的身份向鹏域通公司出具对账函，确认华龙海公司截至当日尚欠鹏域通公司货款31102.6元，并确认杨宜海作为货款担保人，负责清偿货款。上述《还款协议》和《对账函》均系由杨宜海签名，并无加盖华龙海公司印章。以上事实，有《购销合同书》、出货单、退货单、银行流水、增值税专用发票、还款协议、对账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鹏域通公司与华龙海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恪守合同诚信履行。鹏域通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和同年5月7日向华龙海公司交付两批货物的事实，有出货单可以证实，华龙海公司作为厦门区域的经销商，并无提供任何证据反驳，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华龙海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上述业务所产生的货款，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现鹏域通公司主张杨宜海是华龙海公司的业务负责人，其代为确认尚欠鹏域通公司货款31102.6元，有杨宜海签订的对账函和还款协议可以证明，华龙海公司无证据反驳，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鹏域通公司现要求华龙海公司清偿上述货款合理合法，应予支持。杨宜海承诺为华龙海公司涉案货款提供担保，但未明确保证方式，应视为其为涉案货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鹏域通公司要求杨宜海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宜海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依法向华龙海公司追偿。华龙海公司、杨宜海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华龙海公司向鹏域通公司支付货款31102.6元；二、杨宜海对上述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杨宜海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向华龙海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9元，由华龙海公司和杨宜海共同负担（鹏域通公司已预交受理费289元，其同意由华龙海公司、杨宜海在履行判决时将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鹏域通公司）。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龙海公司二审提交8份证据，证据1为《购销合同书》，拟证明鹏域通公司与华龙海公司签订了代理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华龙海公司授权鹏域通公司在福建省厦门市代理销售鹏域通公司的相关产品；证据2为鹏域通公司出货单，拟证明收货人杨宜海与华龙海公司无关；证据3为鹏域通公司退货单，拟证明不是华龙海公司人员办理，华龙海公司根本不知道此事情，华龙海公司没有任何鹏域通公司的联系方式，也没有和鹏域通公司联系过；证据4为对账函和还款协议，拟证明毫无体现与华龙海公司有关，完全属于杨宜海个人行为；证据5为鹏域通公司提供个人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付款人是崔某，是杨宜海的合法妻子，本欠款是杨宜海的个人行为；证据8为鹏域通公司提供单位账户明细，拟证明华龙海公司与鹏域通公司的合作所有款项结清。上述证据1、2、3、4、5、8都是一审鹏域通公司提交过的证据。证据6为华龙海公司2016年-2017年员工社保记录，拟证明杨宜海没有任何应聘劳动关系；证据7为鹏域通公司采购订单，拟证明公司采购都有系统正式订单，证据6和证据7是二审新提交的证据。杨宜海与华龙海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鹏域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2、3、4的证据本身没有异议，但对华龙海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5，华龙海公司列的付款人，鹏域通公司并不知道是谁，鹏域通公司只知道是杨宜海付款的，鹏域通公司无法核实崔某是不是杨宜海的妻子。对证据8，已经结清的交易鹏域通公司没有在本案中主张，本案起诉的是没有结清的，金额跟一审欠款金额是一致的。对证据6，杨宜海是对方的员工，鹏域通公司无法调取档案去证实，鹏域通公司一直是与杨宜海合作，所以当杨宜海是华龙海公司的员工。对证据7，原件与复印件是一致的，但鹏域通公司从未收到过这种形式的采购订单，发货给鹏域通公司的谁也没有记录，鹏域通公司都是通过跟杨宜海发订单，杨宜海跟华龙海公司的关系鹏域通公司无法证明。二审另查明：鹏域通公司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即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所记载的涉及华龙海公司的付款明细中，均是通过华龙海公司对公账户支付，且无对应涉案两笔交易的付款记录。涉案两笔交易已经支付的部分货款，显示为案外人崔某个人账户支付，华龙海公司主张崔某是杨宜海的妻子，鹏域通公司只知道是杨宜海付款的，鹏域通公司无法核实崔某是不是杨宜海的妻子。鹏域通公司称不知道如何与华龙海公司取得联系，其只能联系到杨宜海，没有向华龙海公司追讨过欠款。涉案《购销合同书》华龙海公司一方的签字代表为朱春梅，记载的联系手机号码与朱春梅作为华龙海公司二审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上联系电话一致。再查：因华龙海公司与鹏域通公司双方以前交易的相关情况，交易过程中的联系人等，将影响本案有关事实认定，本院要求双方庭后五个工作日内提交双方均认可的以往交易的相关证据，但双方均未提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华龙海公司是否是涉案交易的相对方？华龙海公司是否应向鹏域通公司支付涉案货款？第一，本案中，鹏域通公司虽提供了《购销合同书》，但鹏域通公司应对合同的履行承担举证责任。鹏域通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增值税专用发票只能证明其与华龙海公司之前有业务往来，且均是通过华龙海公司对公账户付款。涉案两笔交易货款有部分支付，但并非华龙海公司支付，为案外人崔某支付，与双方以往的交易习惯不符。第二，鹏域通公司提交的出货单、还款协议、对账函等均是杨宜海个人签署，无华龙海公司盖章确认。第三，华龙海公司否认杨宜海是其员工，也否认对杨宜海授权，并提供公司员工社保记录佐证。鹏域通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杨宜海是华龙海公司员工或华龙海公司授权，并明确其无法证明杨宜海跟华龙海公司的关系。第四，鹏域通公司也未向华龙海公司追讨欠款。其称不知道怎么联系华龙海公司，但《购销合同书》记载有联系人及联系方式，且至今也未变更，不存在鹏域通公司所称的联系不上的问题。综上，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华龙海公司是涉案两笔交易的相对方。鹏域通公司要求华龙海公司支付涉案货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杨宜海签字收取货物，并向鹏域通公司出具对账函及还款计划，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杨宜海自行承担，故杨宜海应直接向鹏域通公司支付货款31102.6元。华龙海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因自身原因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提出质证及抗辩意见，其二审到庭并补充证据，虽对本案处理结果产生改变，但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应当依法承担由此产生的二审诉讼费用。另一审判决基于一审时的证据及庭审情况决定由华龙海公司、杨宜海共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89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华龙海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但因华龙海公司二审到庭并补充证据，对案件判决结果产生直接影响，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497号民事判决；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原审被告杨宜海向被上诉人广州市鹏域通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1102.6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鹏域通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9元，由上诉人厦门市华龙海印刷机械有限公司和原审被告杨宜海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8元，由上诉人厦门市华龙海印刷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尤志华郭炜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