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30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辉，男，1980年3月7日出生，汉族，群众，农民，初中文化，住河北省隆尧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焕省，女，195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群众，农民，初中文化，住河北省隆尧县。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立亮，河北正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华军，男，1979年2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群众，职工，住河北省邢台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敏，河北同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建辉、于焕省因与被上诉人马华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3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建辉、于焕省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503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不应被一审法院驳回，应当改判。一、本案有被上诉人认可的并且在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和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503民初668号民事判决，该两份证据就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马华军欠两上诉人195，000元的客观事实的存在，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法院已经认定的事实，不用再重复审理债务的形成过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3条的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其中（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本案中被上诉人马华军在离婚的时候，就认可其欠两上诉人19.5万元的事实，还确定了如何还款的条款和计划。并且在被上诉人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中，桥西法院也认定了该离婚协议的内容。其中判决的第四页：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3、债务债权：男方借女方母亲于焕省、弟弟李建辉共计195，000元，按两年分期偿还，每月6日支付到账。该判决现在已经生效，并早已经执行完毕，女方把应给的大约六万元，早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马华军。上诉人认为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不需要再进行举证，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错误的，应当直接认定马华军欠两上诉人195，000元的事实，而不应当再像一审判决一样，重新审理债务的彤成过程。二、一审判决与(2018)冀0503民初668号判决完全矛盾，一审判决特意回避本案的实际情况，并且完全否认了已经做出的生效判决，将已经明确认定的事实，仍然让两上诉人举证证明债务的形成过程，使668号判决形同虚设，桥西法院的做法有失法院公平公正的立场，属不公平审理，上诉人对司法的公正性失去信心，认为同一个法院，同一个法官审理同一件事，能得出完全不同并且相互矛盾的两个判决，一个判决完全认定了债务的客观存在，一个判决又完全否认了债务的存在。使两上诉人精神上倍受打击，因此二审法院应当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同668号判决相一致的判决，只有这样才能体现生效判决的效力，维护司法的公正性。本案属于家庭亲人之间的借款关系，是一起特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它是因为被上诉人与其妻子离婚，在离婚协议当中约定的夫妻债务偿还问题，而引起的前小舅子与姐夫、前丈母娘与女婿之间的借款关系纠纷。本案被上诉人与其妻子的离婚协议，明确写明被上诉人借两上诉人的钱共计19.5万元，分两年偿还，每月6日支付到账。该约定充分表明两原告早以将钱借给被告，不然不会约定怎么还钱的事实。离婚协议是被告签字认可的事实，离婚协议本身比借条的效力还高。被上诉人在桥西法院审理668号案件时，也承认其还款的义务，并且至今都没有对离婿协议中第三条还款的义务，提出变更或撤销之诉，因此，现在被上诉人就应当履行其还款义务。三、本案判决前后矛盾。原审判决第3页既然很清楚668号判决已经生效，并且马华军至今没有向本案提起变更与李瑞芳离婚协议之诉，那么就应当认定本案两上诉人与马华军形成债务的事实。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668号判决，一方面又否认668号判决认定的事实，其本身就自相矛盾。四、一审判决对双方举证责任的划分是错误的。桥西法院的668号判决，对马华军欠两上诉人19.5万元的债务已经认定，如果马华军不认可其债务，马华军应当举证证明在签离婚协议及在审理668号判决和以后为什么没有提起诉讼等证据举证，在一审期间被上诉人马华军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当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败诉责任。而不是再让两上诉人举证证明债务的形成过程，因此一审判决对双方的举证责任的划分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马华军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其方与李瑞芳的离婚的协议，其只认可了该证据的真实性，并不认可协议的内容，对该协议其方已经提起过诉讼，且考虑是否再次起诉，桥西法院2018冀05**民初668号民事判决书只是将该协议书的内容进行了列明，但并未认定借款这一事实的存在。因为该案并未对借款事实进行调查，因此，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对借款事实的调查审理完全正确，上诉人起诉的事实并未不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上诉人当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2、上诉人称一审判决与668号判决完全矛盾不符合事实，668号判决涉及的是离婚后财产纠纷，并未对民间借贷进行审理，本案才是对借款的事实调查审理，两个判决没有关联性，更不存在矛盾。3、上诉人称其方借款，既无借据，更无银行转账等交付凭证，不能证明其方向其借款，事实上，其方也根本没有借上诉人的钱，如果按上诉人所说其将钱给了闺女及女婿，则不是什么民间借贷，而且父母对子女的赠与，更何况其对此根本不知情。4、上诉人称其方在桥西法院审理668号案件时，也承认还款的义务，更不是事实，事实是其方在该案中要求变更离婚协议中的该条款，但法院认为该请求与离婚后财产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可以依法另诉，鉴于本案的存在，其方是否另行起诉正在考虑中，但其方不起诉并不等于借款事实的存在。二、被上诉人并没有借二上诉人的钱，二上诉人不但没有证据证明其方借款，而且各自连借款的数额都不能准确的说明，上诉人在举证过程中，以所谓新证据中的数额证明借款总数，其中差4.5万元对不上，然后就以另外三笔没有证据为由凑齐，该陈述与上诉人在一审时的陈述是矛盾的，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我方借款的事实以及准确数额，反而证明了我方没有借款这一事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李建辉、于焕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二原告借款195，000元整；2、请求被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给二原告利息（从2017年9月6日起至借款实际支付给二原告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8日，被告马华军与案外人李瑞芳在巨鹿县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3、债务债权：男方借女方母亲于焕省、弟弟李建辉共计195，000元，按两年分期偿还，每月6日支付到账……”。协议离婚后，本案被告马华军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向本院起诉，请求依法变更被告马华军与李瑞芳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协议，将离婚协议中被告马华军个人承担的共同债务进行分割等诉讼请求，本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8）冀0503民初66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马华军要求变更离婚协议的主张，告知因与该项请求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可依法另诉。现原告于焕省、李建辉依据上述离婚协议及判决书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马华军依据离婚协议约定向原告于焕省、李建辉偿还195，000元债务。另查，被告马华军从（2018）冀0503民初66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至今，尚未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变更与李瑞芳签订的离婚协议。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应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八）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综上法律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本案原告主张与被告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为被告马华军与案外人李瑞芳于2017年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对债权债务的约定。被告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客观上，被告与李瑞芳在婚姻存续期间因购房等夫妻共同生活所需向二原告借款亦属正常社会现象，在该协议未经依法撤销或变更时对二人具有约束力，对二原告而言亦可作为证明其享有债权的特殊形式的债权凭证。但据庭审中原告于焕省的陈述“我和李建辉195，000元不是一起借给被告的，是分开借的，拿我的是我的，拿李建辉的是李建辉的”和原告李建辉代理人庭后提交的代理词可见，原告于焕省陈述其对被告享有债权总额为105，000元，原告李建辉陈述对被告享有债权总额为90，000元，二原告间并非必要的共同诉讼人，而二原告在本案共同原告诉请对被告的债权数额却为195，000元，且对二原告未对其各自对被告享有债权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在被告否认与二原告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情况下，显然二原告的诉请与其庭审中的陈述不一。另外二原告对于债权的形成的陈述亦存在无法排除一般常识性合理怀疑之处。首先，原告于焕省出借60，000元和李建辉出借两次共计90，000元，对于一般家庭而言如此大额款项的出借均是现金交付，且对出借的资金来源、时间、支取情况在借款人未出具任何收到条或证明的情况下，虽然为亲属关系，但均无法对出借的时间作出较明确的陈述此情有违常理，另原告于焕省庭后代理词中陈述其60，000元是自己放到麻袋里从老家给闺女女婿背过去的，60，000元现金何以用“麻袋背”？“给闺女女婿”与协议中“男方借”的内容相悖。其次，原告于焕省陈述有一笔15，000元的定期存款系被告支取，但其亦未对何时存款、何时支取、支取凭证、支取流水的事实提交相对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再次，原告于焕省在陈述被告为购车向其借款的借款数额时当庭陈述时并不确定，对于被告向其借款的总数额当庭亦作出不确定的陈述，而其代理人在庭后提交代理词中又明确共四笔总额为105，000元。第四，原告李建辉本人未参加庭审，其代理人庭后提交的代理词中亦未对李建辉出借两笔款的形成过程作出可排他的合理解释。综上原因，本院对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无法支持。二原告可待证据充分后，依法分别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于焕省、李建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00元，减半收取计2，100元，由原告于焕省、李建辉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邢台市食品蔬菜公司集团公司养殖厂的证明、沈军岭建设银行交易记录，并申请边路群、沈军岭出庭作证，拟证明借款真实存在。本院组织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马华军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证人证言，认为不具有关联性和真实性，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对双方争议借款是否存在这一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8月28日，马华军与李瑞芳签订《离婚协议》，在第三条明确确定：“3、债务债权：男方借女方母亲于焕省、弟弟李建辉共计195，000元，按两年分期偿还，每月6日支付到账。”该条离婚协议内容，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本院对债权债务成立，予以确认。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马华军与案外人李瑞芳签订的《离婚协议》，对涉案债权债务进行了明确，该条款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马华军应当按照该条款的约定，履行其还款义务。被上诉人马华军虽主张该条款不具有真实性，债权债务并不存在，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合同条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等相关规定，满足合同无效或可撤销的条件，其该主张不能成立。马华军虽主张本案借款没有实际发生，对方所举证据不能成立，但鉴于其与本案原审原告的特殊关系，于焕省为其前岳母，李建辉为其前小舅子，涉案借款在其与李瑞芳婚姻存续期间，有别于普通借款，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相关案件认定事实与本案的诉辩情况，应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存在，马华军应当履行还款义务。本案借款本金应为195，000元整，关于利息，原审原告主张从2017年9月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等相关规定，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协议确定还款期限为两年，也只是协议双方之间对还款时间的约定，故本院确定利息自本案起诉时间2019年4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于焕省、李建辉的上诉请求大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3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马华军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于焕省、李建辉借款本金19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4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均由被上诉人马华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易然 审判员  乔 鹏 审判员  刘素娟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刘西超 书记员路敬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