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民申292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宁波智慧物流软件园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高新区扬帆路****〈6-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1563899451Y。 法定代表人：张剑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熙，浙江和义达观（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放，浙江甬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悉地国际设计顾问（深圳）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科技中二路**劲嘉科技大厦**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275585C。 法定代表人：赵晓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康丽，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龙飞，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宁波智慧物流软件园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慧物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悉地国际设计顾问（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悉地设计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2民终3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智慧物流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申请人支付设计费的前提是被申请人依约全面完成了各阶段的设计工作，并将设计成果交由申请人。本案一、二审法院均以推断和自由裁量的方式作出被申请人已完成设计工作的结论，而未依合同约定及证据作出认定，致实体判决明显不当。理由如下：一、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被申请人）提交的设计文件必须完整、准确、详尽、标准统一、规格一致，其各阶段设计深度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建筑工程设计文件编制深度规定》（2008年版）（下称规定）的要求，并满足项目所在地政府有关审批部门的规范及施工要求”。2008年版规定在“总则”1.0.7条规定：“当设计合同对设计文件编制深度另有要求时，设计文件编制深度应同时满足本规定和设计合同的要求”（这是本案中被申请人主张设计费的前提和基础）。因此，对照“规定”及合同约定，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未完成第三阶段设计（建筑方案设计阶段），该阶段设计费支付条件不成就。如果被申请人认为第三阶段的设计内容已依约完成并提交申请人，其只需在庭审中明确，哪些证据可以证明被申请人已向申请人提交，且并无缺项即完成了自己的举证义务。就本案而言，不应在被申请人不能依法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由法院作出“被告抗辩认为原告提交的报建文本缺少管线图等文件，但被告从未就此向原告发函，要求其补充，显然与常理不符”的认定，以主观认定替被申请人完成举证责任。申请人认为，设计文件是否欠缺，法院依法分配举证责任，即可作出认定。在被申请人无法依法举证情况下，为何要法院以“显然与常理不符”为由，免除并替代被申请人完成举证责任。一审还作出“且原告向被告提交修改后的超市方案后，被告未提出修改意见，应视为被告对方案报建文本的认可。”申请人认为，在诸多设计文件未完成前提下，何来修改后及视为认可之说。二、申请人已按二审判决向被申请人支付了400余万元设计费，而被申请人至今未将设计成果交由申请人，既违反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也违反了民法总则规定的公平原则及诚信原则。三、一、二审判决忽视了如下事实并应适用公平原则作出判决。1.一审“本院认为”部分：“再次，第四次付款条件为方案报建文本经政府部门审批通过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可见该阶段原告的设计工作已基本完成……”。申请人认为，即便法院以上认定正确，被申请人的设计工作也只是基本完成，而非依约全部完成。2.如果本案的全部付款条件成就（以法院认定的2013年9月2日为节点），那么被申请人也不会对多达300余万元的设计费在长达3年多时间里不向申请人主张，而直至2017年5月才提起诉讼，显然与常理不符。3.因被申请人在长达数年时间内无法完成设计，申请人只得将该设计委托第三方进行调整、补充，直至该土地被政府收回，被申请人也未最终完成设计。申请人因此也未使用过已完成部分的设计成果。造成设计合同事实上未完成并已履行不能的原因，不能完全归责于一方。综上，智慧物流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2013年1月7日，智慧物流公司（甲方）与悉地设计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建筑工程设计合同》，合同5.2支付进度约定：方案设计阶段设计费381万元，第一次付费：20％（定金），76.20万元，付款时间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第二次付费：20%，76.20万元，付款时间为概念方案文件完成提交甲方并经甲方书面认可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若甲方在该期限内未给出书面修改意见，视同认可；第三次付费：30％，114.30万元，付款时间为方案报建文本完成提交并经甲方书面认可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若甲方在该期限内未给出书面修改意见，视同认可；第四次付费：30％，114.30万元，付款时间为方案报建文本经政府部门审批通过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合同7.5约定：甲方须按合同条件的规定，按期支付设计费。乙方设计成果经甲方书面审批确认后，若属于原基础上优化完善的，不收取费用，若甲方在十个工作日内未给出书面修改意见，视同认可。……若因甲方原因使乙方提交的设计文件未能通过政府有关机构审核，甲方仍应按乙方设计工作量向乙方付款。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 本案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合同已履行至何阶段产生争执，悉地设计公司主张智慧物流公司应支付其方案设计阶段设计费381万元，智慧物流公司对于应支付第二阶段设计费76.20万元没有异议（第一阶段设计费76.20万元已在合同签订后支付）。因此本案的争议是智慧物流公司应否支付悉地设计公司第三、四阶段的设计费。 关于第三阶段设计费。2013年9月2日，悉地设计公司向智慧物流公司提交了第三阶段应完成的方案报建文本，依据合同约定，智慧物流公司应在10个工作日内给出书面修改意见，没有意见，视同认可。期间，智慧物流公司对超市部分提出了修改意见，悉地设计公司按照智慧物流公司给出的意见进行了修改，智慧物流公司对悉地设计公司提交的修改后的设计成果，未提出异议。依据合同约定，应视同认可。上述事宜双方采用发送邮件方式进行，从邮件内容分析，智慧物流公司从未提及工程造价估算、管线综合图等文件，既未要求对方做方案，亦未提出修改等意见，仅仅是在进入诉讼阶段提出上述问题。对此，原审法院认定“悉地设计公司向智慧物流公司提交修改后的超市方案后智慧物流公司未提出修改意见，应视为对方案报建文本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并无不当，智慧物流公司应当支付第三阶段设计费114.30万元。智慧物流公司再审申请提出的悉地设计公司未完成第三阶段设计，该阶段设计费支付条件不成就及原审法院未依法分配举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第四阶段设计费。第四阶段的付款时间约定为“方案报建文本经政府部门审批通过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由此可知，在该阶段悉地设计公司的概念设计和方案设计阶段已基本完成，报政府部门审批应系智慧物流公司负责进行。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就智慧园北区项目，智慧物流公司未进行政府审批报建工作，亦不再进行开发工作。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第四次付款条件不成就的责任在智慧物流公司，智慧物流公司应支付悉地设计公司设计费114.3万元，本院认为亦无不当。智慧物流公司的该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智慧物流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宁波智慧物流软件园区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苏 虹 审判员 孙 奕 审判员 陈艳艳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