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再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永义，男，1933年9月6日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临泉县，系张秀荣（已死亡）父亲。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彭中俊，男，1963年4月2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系张秀荣之夫。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彭振文，男，1986年11月23日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临泉县，系张秀荣儿子。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彭贝贝，男，1991年3月4日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临泉县。系张秀荣儿子。上述四名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韩洪立，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昌武，男，1976年5月2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现在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梁，安徽姜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翠丽，安徽姜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丽娟，女，1978年8月2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志书，男，1969年5月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立海，男，1991年7月1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克淮，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福，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泉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临泉县阜临路（S102省道北侧回民公寓）。负责人：余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洁，安徽文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永义、彭中俊、彭振文、彭贝贝因与被申请人王昌武、吴丽娟、张立海、李志书、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泉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临泉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2民终2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皖民申1138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彭中俊、彭振文、彭贝贝及张永义与上述三名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韩洪立，被申请人王昌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梁，被申请人张立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克淮、张旭福，被申请人平安财保临泉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洁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吴美娟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被申请人李志书本院开庭前已依法送达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永义、彭中俊、彭振文、彭贝贝申请再审称：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各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审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就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并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王昌武辩称：二审判决三辆肇事车在各自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立海辩称：本案白色轿车车主或当时实际驾驶员系本案赔偿责任主体之一，因一审中再审申请人未向其主张相应的赔偿责任，故该赔偿责任不应由其他赔偿责任主体承担；张立海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立海驾驶的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承保的责任范围内足以赔偿再审申请人的损失，张立海个人不应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平安财保临泉支公司辩称：再审申请人请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与事实不符，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按照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责任划分；因再审申请人一审未请求、二审未上诉，且赔偿责任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二审判决未主动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符合法院中立裁判的定位。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永义、彭中俊、彭振文、彭贝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昌武、吴丽娟、张立海、李志书、平安财保临泉支公司赔偿其死亡赔偿金198320元、丧葬费25447元、扶养费7981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共计3117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4日19时14分许，王昌武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皖Ｋ×××**号轿车沿临泉县X062县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临泉县姜寨镇杨寨段坡十字路口时，将同方向行人张秀荣撞倒，王昌武驾车逃逸。张秀荣倒在路面上，随后被一辆白色轿车从身上碾过，白色轿车肇事后逃逸。4分钟后，张立海驾驶皖Ｋ×××**小型轿车经过事故现场时，轿车底盘将张秀荣身体钩挂带离现场。经法医鉴定，张秀荣的死亡原因系脑挫裂伤、肺破裂出血、心主动脉和肺动脉完全性离断等多器官破裂死亡。2015年10月15日，临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认定，王昌武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白色轿车及张立海应负事故次要责任，张秀荣无责任。王昌武驾驶的皖Ｋ×××**号轿车所有人系吴丽娟，张立海驾驶的皖Ｋ×××**轿车所有人系李志书，皖Ｋ×××**号车辆在平安财保临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200000元的商业三责险。综上，张永义、彭中俊、彭振文、彭贝贝起诉至法院，请求赔偿其死亡赔偿金198320元、丧葬费25447元、扶养费7981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共计311748元。另查明：张永义、彭中俊、彭振文、彭贝贝分别系张某的父亲、丈夫及儿子，张某1964年10月12日生，张永义有5个扶养义务人。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泉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永义、彭中俊、彭振文、彭贝贝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抚慰金110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泉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张永义、彭中俊、彭振文、彭贝贝死亡赔偿金45437元；三、王昌武、张立海赔偿张永义、彭中俊、彭振文、彭贝贝死亡赔偿金136311元，王昌武、张立海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四、吴丽娟与王昌武负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张永义、彭中俊、彭振文、彭贝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76元，由张永义、彭中俊、彭振文、彭贝贝共同负担4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泉支公司负担2500，王昌武、吴丽娟共同承担1538元，张立海负担1538元。张立海、平安财保临泉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张立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其对136311元不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保临泉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其公司少承担111675元。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此次交通事故经临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昌武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白色轿车及张立海负事故次要责任，张秀荣无责任。该责任认定书，各事发当事人均无异议，且该责任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正确，该院亦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故根据该条规定，本案中的三辆肇事车辆应当按照各自的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各肇事车辆的责任比例，又判决三车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不当，该院予以纠正。因肇事车辆均属于机动车，故对于张某的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应当由三车在各自的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按照各自的责任比例分别予以承担。张永义、彭中俊、彭振文、彭贝贝因张某的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为291748元。该损失数额未超过三份交强险的总数额，应当由三车分别在交强险限额内各承担97249.33元。由于张立海所驾驶车辆在平安财保临泉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应由平安财保临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赔付张永义、彭中俊、彭振文、彭贝贝97249.33元；王昌武所驾驶车辆未投保交强险，由王昌武在其应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张永义、彭中俊、彭振文、彭贝贝97249.33元，吴丽娟作为王昌武所驾驶车辆的所有人与王昌武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5）临民一初字第04680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永义、彭中俊、彭振文、彭贝贝各项损失97249.33元；三、王昌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永义、彭中俊、彭振文、彭贝贝各项损失97249.33元，吴丽娟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张永义、彭中俊、彭振文、彭贝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59.5元，合计11535.5元，由张永义、彭中俊、彭振文、彭贝贝负担5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泉支公司负担3267.75元，王昌武、吴丽娟共同负担3267.75元。本院再审中，王昌武提交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2刑终168号刑事裁定书一份（复印件），证明王昌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并致张某死亡。张永义、彭中俊、彭振文、彭贝贝对该份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张立海、平安财保临泉支公司对该份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结合案件其他基本事实再予认定。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对张某的死亡结果，三辆肇事车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是否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一）关于对张某的死亡结果，三辆肇事车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再审中王昌武提交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2刑终168号刑事裁定书作为新证据，证明王昌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其交通肇事逃逸行为导致张某死亡的结果。因刑事审判对因果关系的认定仅限于所涉被告人部分，与民事审判对因果关系的认定所涉及的人员不同，二者不能相互替代，且该裁定书并未排除白色肇事车的二次碾压及张立海驾驶皖Ｋ×××**号车将张某钩挂带离事故现场均有导致其死亡的可能性，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案中，受害人张某先后被三辆肇事车辆碾压致死。经临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本次事故王昌武负主要责任，白色轿车及张立海负次要责任，张秀荣无责任。该责任认定，各事发当事人均无异议。但依据该责任认定，仍无法确定张某的死亡系肇事车辆中的某一辆或多辆车撞击碾压所致，一审推定三辆肇事车的每次碾压均有可能对张某造成死亡结果，并判决三辆肇事车之间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予以改判，适用法律不当。（二）关于本案是否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问题。本案系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皖Ｋ×××**车未依法投保，白色肇事车逃逸且张永义、彭中俊、彭振文、彭贝贝等人未向其主张权利，只有皖Ｋ×××**号车依法投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上述规定，应由平安财保临泉支公司在责任限额内先行予以赔偿，对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再行使追偿权。二审判决三辆肇事车在各自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当。张永义、彭中俊、彭振文、彭贝贝关于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2民终229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5）临民一初字第04680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976元，由张永义、彭中俊、彭振文、彭贝贝共同负担4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泉支公司负担2500，王昌武、吴丽娟共同承担1538元，张立海负担15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59.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泉支公司负担2503.5元，张立海负担30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红审判员  章勇审判员  王成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曌书记员张海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