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沧白路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83690B。法定代表人：龙保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清，重庆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大伟，重庆盛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1，女，196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顺，重庆善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佳骏，重庆善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0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法定代理人：杨某，女，198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顺，重庆善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佳骏，重庆善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2，男，198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3，男，197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重庆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见，重庆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凤城金山街8号3-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739838944Q。法定代表人：补思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波，重庆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某1、李某1、蒋某2、蒋某3、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以下简称公运长寿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8民初6419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清、曹大伟；被上诉人蒋某1、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佳骏、周天顺；被上诉人蒋某2；被上诉人蒋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被上诉人公运长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内容，并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保险人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中未扣减商业险不计免赔率，系计算错误。本案事故车辆未购买不计免赔且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超出交强险的损失，保险人免赔5%。因此，本案中的赔偿金额应为：（损失总额—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责任比例×（1—5%免赔率）。2.一审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首先，李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应当为：21031元×9年÷2人=94639.5元。其次，因本案共两名被抚养人，故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得超过21031元/年。3.赔偿责任比例认定不当。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主责任方应承担90%的责任，次责任方承担10%的责任。一审按6:4的比例划分责任明显不当。4.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本案中，李某2饮酒驾驶无牌照二轮摩托车系事故发生的主要因素，重型货车驾驶员蒋某2的行为系事故次要因素，蒋某1、李某1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蒋某1、李某1答辩称：1.不计免赔率与蒋某1、李某1赔偿总金额无关，若二审改判，免赔部分由被上诉人重庆公路运输集团长寿分公司承担。2.蒋某1、李某1认可一审被抚养费人生活费计算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改判为94639.5元。3.一审责任划分并无不当，交巡警做出的事故认定书，仅划分主次责任，法院有权利在此基础上，确定具体的按四六比例划分，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导致本案死者死亡的严重后果，一审法院的划分合情合理。4.本案死者虽承担主要责任，但被上诉人蒋某2同样存在导致本案死者死亡的过错行为，精神抚慰金的赔偿合法合理。蒋某3答辩称：一审法院对蒋某3部分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蒋某1、李某1是事故的主要承担人，根据相关规定，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蒋某2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判决应予维持。公运长寿分公司答辩称：认可上诉人事实理由部分的第二、三、四项理由。对于第一项理由，如果有超过免赔的部分，应在上诉人支付蒋某3的75000元里面进行抵扣。蒋某1、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蒋某2、蒋某3、公运长寿分公司赔偿蒋某1、李某1死亡赔偿金592200（29610元/年×20年）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15259.5元（蒋某1420620元、李某194639.5元）、丧葬费336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的误工损失支出2000元（5人×80元／天×5天），处理丧葬的交通损失3000元、处理丧葬人员的住宿费1000元，共计1197155.5元；2、判令人保重庆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3、依法对交通事故责任重新认定，由蒋某2负担事故全部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蒋某2、蒋某3、公运长寿分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8日20时37分许，李某2驾驶无牌照二轮摩托车沿广黔路从学府大道方向往黄沙坎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工商大学后门路口时，该车从同车道前方右转弯的蒋某2驾驶的渝BP****重型自卸货车的右侧超车过程中，该车与渝BP****重型货车前保险杠右侧接触，随后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倒地，随后摩托车驾驶人李某2被渝BP****重型货车左前轮碾压，造成两车车辆受损以及李某2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某2经重庆市急救中心抢救无效于当日21时许死亡。事故发生后，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交通事故成因分析为：1、李某2饮酒驾驶机动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李某2驾驶车辆从前车右侧超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之规定；2、蒋某2驾驶车辆右转弯疏于观察，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据此认定：此事故系当事人李某2和蒋某2的过错导致，因李某2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较大，蒋某2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较小，故1、李某2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2、蒋某2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蒋某2系受渝BP****重型自卸货车车主蒋某3的雇佣驾驶车辆，该车辆挂靠在公运长寿分公司名下。事故车辆在人保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价值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未购买不计免赔。人保重庆分公司举示的保险合同约定：1、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实行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2、“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自行承诺或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有权重新核定。不属于保险人赔偿范围或超出保险人应赔偿金额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等。事故发生后，蒋某3于2017年4月28日向死者李某2家属支付了1万元，用于家属交通、住宿、生活等事宜、于2017年6月23日向李某2家属支付了3万元丧葬费、于2017年4月19日向死者家属支付了2000元，以上费用蒋某1、李某1出具了收条。李某2因抢救和死亡产生的医疗费1401.89元和殡仪费用33000元已由蒋某3支付给医院和殡仪馆。上述费用蒋某3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蒋某1、李某1同意。另查明，死者李某2生前系城镇居民家庭户口。其父亲李某3已过世，其母亲蒋某158周岁，系城镇户口，由死者李某2赡养，无劳动能力、无其他生活来源，由独子李某2赡养。截止开庭审理时蒋某1每月社保有595元。李某2与杨某（双方已离婚）共同育有一子，即李某1。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该机动车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对蒋某1、李某1应获得的赔偿项目和赔偿金额，一审法院审查确认如下：1、关于死亡赔偿金，蒋某1、李某1举示了身份证、户口本及居住证明各一份，拟证明李某2生前系城镇居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9610元/年×20年＝592200元。故对蒋某1、李某1该项请求予以支持。2、关于丧葬费，按照2017年重庆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的一半计算为3369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蒋某1、李某1主张50000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45000元。4、关于为处理李某2的后事而产生的交通费，因蒋某1、李某1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酌情按照2000元予以支持。5、关于住宿费，因蒋某1、李某1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酌情按照800元予以支持。6、关于办理丧葬的误工损失，一审法院酌情支持700元。7、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蒋某1的生活费：考虑到被扶养人蒋某1系城镇户口，年事已高，无劳动能力，亦无其他生活来源，其生活费的计算标准为：21031元/年×20年-595元/月×12月×20年=277820元。被扶养人李某1的生活费为：21031×9÷2=33696元。8、已由蒋某3垫付的医疗费1401.89元。综上，蒋某1、李某1的全部费用共计987313.89元，其中由蒋某3已垫付医疗费1401.89元。本次事故中，死者李某2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蒋某2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故一审法院酌情按照蒋某1、李某1承担60%的责任，原审被告承担40%的责任进行认定。对于蒋某1、李某1提出的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标准有异议，要求重新认定的意见，经查蒋某1、李某1举示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现有公安机关对此事故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考虑到事故车辆未购买不计免赔，超出交强险的部分保险公司免赔5%，且人保重庆分公司要求超出交强险医疗限额的部分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但医疗费未超出交强险医疗限额，不予扣除。故人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蒋某1、李某1110000元，支付蒋某3垫付的医疗费1401.89元。根据责任比例，蒋某1、李某1剩余的费用为（987313.89元–110000元–1401.89元）×0.4=350364.8元。该部分费用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蒋某3于2017年4月28日向死者李某2家属支付了1万元，用于家属交通、住宿、生活等事宜、于2017年6月23日向李某2家属支付了3万元丧葬费、于2017年4月19日向死者家属支付了2000元，以上费用共计42000元蒋某1、李某1出具了收条，应该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对于蒋某3支付的33000元殡仪费用，蒋某1、李某1认为是人道补偿，但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蒋某3举示了票据，一审法院予以抵扣。综上，人保重庆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蒋某1、李某1111401.89元，其中医疗费1401.89元已由蒋某3垫付，保险公司应将该部分费用支付给蒋某3；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蒋某1、李某1350364.8元,扣除蒋某3垫付的75000元；故应支付蒋某1、李某1275364.8元、支付蒋某3750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项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某1、李某1经济损失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某1、李某1经济损失275364.8元；三、驳回蒋某1、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787元，由蒋某1、李某1承担1787元、由蒋某3承担6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不计免赔的问题，双方在第三者保险合同中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实行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该免赔率属于保险法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因此，上诉人负有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上诉人没有举示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上诉人请求5%责任免赔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一审法院在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时，计算错误且超出了年度限额，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上诉人的诉请和原审原告的一审诉请，依法确定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1031元×9年+（21031×11年-595元×12月×11年）=342080元。三、关于责任比例问题，依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蒋某2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确定蒋某2一方承担40%的责任未显失公平。因此，上诉人认为承担10%的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蒋某2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依法亦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但一审法院酌情的4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显著失衡，本院依法调整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原审原告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934280元（592200元+342080元）、丧葬费336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800元、误工损失700元、医疗费1401.89元，共计992877.89元。以上费用由人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1401.89元，扣除蒋某3垫付的医疗费1401.89元，还就赔付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992877.89–111401.89元）×0.4=352590.4元，扣除蒋某3垫付的75000元，故应赔付277590.4元。在本案中抵扣的蒋某3垫付的医疗费1401.89元和75000元，由人保重庆分公司支付给蒋某3。综上，人保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相应部分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8民初64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8民初64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某1、李某1损失277590.4元。四、驳回蒋某1、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87元，由蒋某1、李某1承担1787元，蒋某3承担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3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13464元，蒋某1、李某1负担2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杰审判员 刘健红审判员 胡 军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院印）书记员 谭虹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