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37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生于1960年9月7日，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女，生于1985年9月19日，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系李某之女。 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平，四川营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1，男，生于1953年9月5日，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蒋胜利，四川红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唐某与被上诉人蒋某1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2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某、唐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蒋某1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蒋某1持有的借条不具真实性、合理性，不能作为认定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的证据。二上诉人从未听说唐建华生前在被上诉人处有民间借贷债务，被上诉人也未在唐建华患病期间提及，而是在唐建华死后才提起上诉。被上诉人对借款时间、数额前后不一，又有涂改。被上诉人持有的借条，不排除是赌博债务。案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李某虽提取了唐建华社保账户余额6万余元，但该款项已全部偿还了唐建华生前个人债务，至今还欠银行债务未偿还。唐建华患病产生大量债务，还变卖房屋治病还债，除此之外，二上诉人没有继承唐建华的其他财产。 蒋某1答辩称：李某并未否认借条的真实性，只提出借条时间有涂改，但是并不影响借条的真实性。蒋某1在农行收取的5000元已在借条背面批注，李某是知晓唐建华本案借款情况。李某领取了唐建华的个人账户12万多元余额，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说明偿还了其他债务，即使偿还，可能是李某个人的债务，唐某与李某不能证明财产独立。 蒋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调解或判令李某、唐某连带向蒋某1偿还借款30000元和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李某、唐某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唐建华去世前与李某共同经营茶坊生意，蒋某1经常与朋友去该茶坊喝茶、打牌，遂与李某及唐建华熟识并成为朋友。 唐建华2018年3月26日去世后，蒋某1于2019年4月29日以民间借贷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李某返还唐建华生前在蒋某1处的3万元借款并按借条约定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蒋某1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借款系唐建华与李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蒋某1不服提起上诉，但未在指定的期限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本院以逾期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撤回上诉处理。 2019年7月22日，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李某、唐某在继承唐建华的遗产范围内偿还唐建华生前在蒋某1处的借款3万元并按借条约定支付利息。庭审中，蒋某1出示借条一张：“今借到蒋某1人民币叁万元正。小写30000注明.没一万元，月利息贰佰元正计借款人：唐建华2017年2月17日”。该借条落款处的时间“2017”系涂改而成。该借条另一面备注了两笔收唐5000元，其中2017年5月4日的5000元是李某支付的其个人借款的利息，2018年2月10日的5000元是唐建华支付的本案借款的利息。蒋某1称，该款是2015年分两次借给唐建华，2016年唐建华还款1万元后，给蒋某1出具了该借条。2018年2月10日，蒋某1在收取了唐建华支付的2017年的借款利息后，由唐建华亲自更改了借条上的时间，将2016年更改为2017年。李某、唐某认为借条上的字不全是唐建华所写，借条的出具时间是2015年2月17日，且时间不是唐建华更改的。一审法院当庭释明，询问李某、唐某是否要对该借条进行笔迹鉴定和借条形成时间鉴定，李某、唐某未提出鉴定申请。 一审另查明，唐建华的父母均已去世。李某与唐建华生前系夫妻关系，唐某系唐建华唯一的子女，李某、唐某系唐建华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唐建华生前没有书立遗嘱和签订遗赠协议，李某和唐某没有作出放弃遗产继承声明。2019年6月10日，营山县职工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下发《营山县社会保险死亡终止一次性待遇通知单》，退唐建华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65719.44元，该款由李某领取。 一审认为，本案与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2民初1514号案件案由不同、当事人不一致，蒋某1再次起诉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一事不再理”原则，法院应予受理。 蒋某1依据借条提起诉讼，对借条是否是唐建华本人书写李某和唐某提出异议，但李某和唐某未申请鉴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认为该借条系唐建华本人书写。（一）关于借款是否履行的问题。李某和唐某抗辩蒋某1没有提供支付凭证证明借款实际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借贷金额不大，采用现金交付的方式履行出借义务符合交易习惯。蒋某1与唐建华及李某原有借贷往来，蒋某1关于借款时间及借款偿还情况的陈述符合常理且有证人证实，李某、唐某以蒋某1没有提供支付凭证，主张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没能作出合理说明，一审对此不予采信。（二）关于借条有改动痕迹，是否应作为无效证据的问题。经查，该借条主文虽有一个别字（“没”与“每”谐音），但其意思表述清楚，借条尾部落款时间的改动不影响对借条主文的理解。该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从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其诉讼时效为20年，不管是蒋某1主张的“2017年”还是李某、唐某主张的“2015年”，均在诉讼时效内，不影响蒋某1主张权利。从“2015年”改为“2017年”，对于唐建华偿还借款利息更为有利。故一审认为借条落款时间上的改动不影响借条的证明效力。李某、唐某认为即使借款属实，系唐建华个人所欠赌债，无相关证据支持，不予采信。综上，一审认为，唐建华生前向蒋某1借款30000元属实。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唐建华生前没有书立遗嘱和签订遗赠协议，李某和唐某作为唐建华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了唐建华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65719.44元，就应当在其限额内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李某和唐某辩称该款已经用于清偿部分债务，向一审递交了借款清单及各项开支统计，无相关证据佐证。证人蒋某2、伍某出庭作证，均证实借款的偿还时间在领取该款之前。此外，李某和唐某没有提供证实唐建华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款的使用情况的相关证据，故蒋某1主张李某和唐某在继承唐建华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65719.44元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予以支持。蒋某1主张按照约定“每1万元月利息200元计”即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利息，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但唐建华已经支付的5000元利息，应予以扣减。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李某、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蒋某1借款本金3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3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7年2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或履行期限届满前实际偿清之日止并减去已经支付的利息5000元。偿还的本金和利息总额以65719.44元为限。）。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75元，由李某、唐某负担。 二审中，蒋某1提交《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唐建华生前借我（指蒋某1）现金4万元，分两次借的，唐建华第一次借2万元说是去阆中学习，时间是2014年8月下旬，第二次是蒋某1阆中学习回来说给县水务局做工程借的2万元，两次均是在欧克茶坊向唐建华支付的现金；第二次借款时，就将第一次借条还给他，合并写的一张借条，借条总额4万元，2014年12月分两次（每次5000元）还我本金1万元后，没有换借条，2015年2月17日在尚品茶坊由唐建华换成案涉借条，2018年2月快过春节时，蒋某1在农行门口还我利息5000元，也记在借条背面。 蒋某1一审庭审中陈述：借款实际是2015年借的，当时借款4万元，分两次借的，唐建华一说水务局那边做事要用2万元，一说因为预制厂借款2万元。2016年唐建华还了1万元，就出具了这张借条，后来唐建华2017年还款5000元利息的时候，就在上面把16改成17了。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蒋某1持有唐建华出具的3万元借条主张权利，李某、唐某对借条项下的借款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并否认蒋某1在唐建华生前患病期间告知李某、唐某该笔借款事宜。唐建华已经去世，蒋某1主张唐建华的被继承人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清偿借款，蒋某1应当对出借款项的交付及借款真实性承担充分的举证责任。蒋某1未提交该笔借款的转账依据，其陈述该笔借款系分两次现金交付，但蒋某1在一、二审审理期间关于借款发生时间、借款事由、借条换据时间的陈述不一，其主张的借款真实性难以采信。李某、唐某主张不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2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 驳回蒋某1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合计825元，由蒋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熊 东 审判员 张梓欣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杜丝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