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33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时代广场******。 负责人陈朝晖，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钱亚红，浙江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其锋，男，197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代理人李颖硕，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小辉，男，197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赛罗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原名称：苏州全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住所地江苏工业园区启月街**紫金东方商务广场1商幢**州市金阊区白洋湾大街280号）。 法定代表人梁玲玲，主管。 委托代理人顾静，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贵林，男，197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广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发根，男，195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席园根，男，197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席安飞，男，198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苏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其锋、蔡小辉、江苏赛罗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罗公司）、魏贵林、蔡发根、席园根、席安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4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平安苏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钱亚红、王其锋的委托代理人李颖硕到庭参加诉讼，赛罗公司、蔡小辉、魏贵林、蔡发根、席园根、席安飞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6月26日7时35分许，蔡小辉驾驶苏Ｅ×××××号、赣Ｆ×××××号车行驶至G25（长深）高速公路往福建方向2325公里+76米附近，车头碰撞前方由王其锋驾驶的停于高速公路路面的皖Ｓ×××××、辽Ｂ×××××号车车尾后，苏Ｅ×××××号、赣Ｆ×××××号车车头起火，造成蔡小辉受伤，苏Ｅ×××××号、赣Ｆ×××××号车内乘客宋斌斌、邱掌成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杭州支队五大队认定，蔡小辉负事故主要责任，王其锋负事故次要责任。案涉苏Ｅ×××××号车在平安苏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0000元、赣Ｆ×××××号车在平安苏州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皖Ｓ×××××、辽Ｂ×××××号车发生车辆修理费9480元、施救费14000元。另查明，皖Ｓ×××××、辽Ｂ×××××号车登记车主分别为安徽省皖浙物流有限公司、大连市金驰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王其锋。苏Ｅ×××××号车、赣Ｆ×××××号车登记车主分别为赛罗公司、魏贵林，实际车主为席安飞、席园根、蔡发根，双方系挂靠关系。蔡小辉系苏Ｅ×××××号车、赣Ｆ×××××号车的驾驶员。 王其锋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蔡小辉赔偿车辆修理费、施救费共计17036元；2、赛罗公司、魏贵林、蔡发根、席园根、席安飞与蔡小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平安苏州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超过交强险部分按事故责任在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致公民人身、财产受到损害，依法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杭州支队五大队认定蔡小辉负事故主要责任，合法有据，该院以此作为本案定责依据，确定由蔡小辉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平安苏州公司系苏Ｅ×××××号车、赣Ｆ×××××号车的交强险保险人，故王其锋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所产生的修理费、施救费23480元，应由平安苏州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2000元，剩余15036元（21480元×70%），由平安苏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平安苏州公司辩称蔡小辉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不予赔付，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充分有效履行免责事项提示义务，故对该辩称，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其锋车辆修理费、施救费共计17036元；二、驳回王其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元，由蔡发根、席安飞、席园根负担。王其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蔡发根、席安飞、席园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平安苏州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具体理由如下：一、蔡小辉持有B2E驾驶证驾驶应当持有A2即更高级别驾驶资格方可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属于法定意义上的无证驾驶情形之一，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证，因此保险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1、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2条第一款之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存在上述情形而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相关问题的处理意见》之规定，对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的“驾驶资格”的认定问题，对于持低级别的驾驶证驾驶高级别驾驶资格要求的车辆，即准驾不符的，应认定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根据上述规定可以看出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证导致事故发生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的，上诉人无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蔡小辉在事故发生时过度疲劳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合的车辆因此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二持有的系准驾B2E类车型有效驾驶证，但被上诉人二驾驶的系重型半挂牵引车，根据法律规定蔡小辉当持有A2准驾资格的驾驶证方可驾驶该车辆，但是蔡小辉并未取得A2驾驶证，因此，其并没有驾驶该车辆的资格，这种情形应当属于法定的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无证驾驶。故，上诉人无须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中对驾驶员未取得驾驶资格证时垫付抢救费也未进行明确界定，根据《杭州市中级人民法 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相关问题的处理意见》，其认为该抢救费按照一般理解，应属于医疗费用的范畴，且以抢救为前提，即以恢复生命体征及时救治为前提，故抢救费的垫付限额应参照医疗费的赔偿限额确定。本案为纯车损案件，并不存在人伤需要垫付抢救费的情形。因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也无须承担垫付责任。二、就本案商业三者险赔偿问题，上诉人认为也无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涉案标的投保人为赛罗公司，上诉人的免责告知义务应对赛罗公司做出，且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中就该免责事项已进行加粗加黑予以特别提示，已尽提示说明义务，因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也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与第四款之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驾驶证且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做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蔡小辉的情形既属于驾驶准驾车型不符又属于未依法取得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资格，即无证驾驶。准驾车型不符与无证驾驶均属于法律明文禁止且众所周知的行为。蔡小辉在明知不可为的情况下仍为之，其行为显然属于明知故犯。因此对于准驾不符与无证驾驶的免责事项上诉人仅需尽法定提示义务即可，而无须明确说明。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做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蔡小辉驾驶的涉案标的投保人系赛罗公司，上诉人的免责提示告知义务也已对赛罗公司严格履行，根据上诉人递交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可以看出赛罗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对投保的事实情况予以确认，且上诉人也已在保险条款上对免责事项进行加粗加黑予以特别提示，已经尽了法定提示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其锋辩称：无证驾驶和准驾车型是不一样的性质，无证驾驶是比准驾车型不符要严重得多的一种行为。上诉人实际上在这个投保的时候没有明示过免责，所以说不能适用免责的条款，因此一审对于上诉人要承担赔偿责任，无论是在认定事实还是在适用法律上面，都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的规定，第一款是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四款是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取得驾驶证和按准驾车型驾驶分别是单独进行规定的，是不同的概念。另外根据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答复中第一款规定，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在性质上应当属于无证驾驶，在适用处罚上，依据过罚相当的原则，可以按照未取得驾驶证而驾驶机动车的处罚规定，适当从轻处罚，而且交强险的目的就是为了保障事故中的受害人得到赔偿。在交强险中，也部分事故责任，故不宜扩大保险公司免责范围。因此本案中，即使认定准驾不符，属于未取得驾驶证资格，驾驶资格的情形也应当区别两者的严重程度不同过错程度不同。对上诉人在交强险方面的赔偿参照未取得驾驶资格适当调整，而不是完全的免除赔偿责任。在商业险方面，由于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释明了免责条款而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采取合理的方式尽到提醒的义务主要有以下三点应当满足，一是必须采取能够使对方完全明白此内容的方式，如针对性的解释，二是该项义务的履行必须是在合同订立完成之前，三是必须足以使相对人注意到。免责条款的存在。综上，上诉人的这个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应予驳回。 赛罗公司辩称：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蔡小辉、魏贵林、蔡发根、席园根、席安飞经本院传唤未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及举证质证的权利。 二审中，平安苏州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单；2、中国平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3、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4、中国平安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年版）。以上证据共同证明本次事故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免责条款告知义务，首先就是根据保险法规定的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它仅仅指的是对于免责条款在格式条格式文本中进行加粗，投保单下面有投保人的声明已经很明确，确认已收到了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且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内容，上诉人就所有的一个条款内容已经向被保险人进行了一个说明的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对于提示义务的要求是并不需要很明确的详细说明，只要条款中就免责条款进行加粗即可。保险公司认为已经对免责条款进行了说明，且就这个黑体字部分也家进行了加粗，已经尽到了相关的义务。 王其锋、赛罗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平安苏州公司提交的证据，王其锋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一审就已经提交过了，保单上有投保人确认盖章，但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不能说在保单上有陈述，保单上有加粗也不能免除其告知义务。只有无证驾驶才能免责。赛罗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附件中的保险条款中没有赛罗公司的盖章，不能作为真实有效的证据，且保险单上没有赛罗公司的联系人和联系方式，也未对免责条款特别做出书面提示，无法证明上诉人已经充分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免责条款告知义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蔡小辉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是否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免责事由；2、平安苏州公司是否尽到免责告知义务。首先，本院认为，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应当符合相应的驾驶许可条件，经考试合格后，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发给相应类别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故本案中，对于蔡小辉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的情形，应认定为蔡小辉未取得其驾驶车辆的驾驶资格，根据《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其次，“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作为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从平安苏州公司提供的经赛罗公司盖章确认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载明的加黑文字内容看，可以认定平安苏州公司已交付了保险条款并就条款内容已进行了明确说明。综上，王其锋本案主张的车辆修理费、施救费，平安苏州公司称其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因蔡小辉为苏Ｅ×××××，赣Ｆ×××××号车驾驶员，故本案中，苏Ｅ×××××，赣Ｆ×××××号车的车主应对王其锋财产损失负赔偿责任。经生效判决查明，赛罗公司、魏贵林为案涉车辆登记车主，席安飞、席园根、蔡发根为案涉车辆实际车主，双方系挂靠关系，赛罗公司、魏贵林对事故车辆具有运行利益，应对席安飞、席园根、蔡发根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案系二审新证据改判，原审判决不属错判。平安苏州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交相关证据，增加本案二审讼累，二审诉讼费用本院酌情由平安苏州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4644号民事判决。 二、席安飞、席园根、蔡发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其锋车辆修理费、施救费共计17036元。 三、江苏赛罗国际物流有限公司、魏贵林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王其锋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6元，由席安飞、席园根、蔡发根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潘云斌 书记员王贞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