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智，女，1990年5月24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诚富，男，1965年3月1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系上诉人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井雷，男，1986年1月2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井雨，男，1986年1月2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井云，女，1988年6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右凤，女，1934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陕西省平利县。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艳，江苏渟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必云，江苏渟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肖雷，男，1990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上诉人李智与被上诉人黄井雷、黄井雨、黄井云、庞右凤、原审被告肖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李智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6民初8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证明案件事实的现场监控录像、见证人负有查证义务，未履行查证义务，却在事实不清的基础上做出错误认定。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及时报警，交警虽未及时到现场，但在2018年5月31日9时许通知上诉人到交警队接受询问，说明此前对方当事人又一次在交警队报警，交警队应在接警后到现场勘验，查验现场痕迹。事故现场监控影像必定留存证据。事故发生的现场是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宝带西路与珠江路的交叉路口，信号灯和监控摄像四处环绕，事故现场在四处监控摄像的范围内，事故现场四处的监控对事故发生的车辆运行状况均应有监控记录。交警应在接警后及时调取，以固定事故现场的证据。事故发生的时间根据交警认定是2018年5月30日17时40分，属车辆、行人密集的时刻，围观见证人员众多，交警和法院可以根据过往车辆的监控记录信息，查找见证人。综上，交警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客观情况不相符。一审法院更不应将证据灭失的责任推给上诉人，此责任依法应有交警负相应的渎职责任。上诉人已向法院提供现场见证人及其拍照的事故现场照片，足以证明事故现场的真实事实，但被一审法院在审理中遗漏。在本案一审开庭前，上诉人已告知一审法院贾学斌是现场见证人，且已将贾学斌拍的现场照片提交法院，一审判决却未提及该关键证据。姜加翠驾驶的车辆是一辆踏板式电动摩托车，应该认定为机动车。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认定责任错误。一审认定死亡赔偿金赔偿标准过高，姜加翠逗留而非长期居住在苏州大市，不应以苏州市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一审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数额过高。本起事故的责任人是上诉人，事故责任与原审被告肖雷无关，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井雷、黄井雨、黄井云、庞右凤辩称，一审法院已在庭审中依职权调取相关的监控录像并当庭播放。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黄井雷、黄井雨、黄井云、庞右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智赔偿各项损失1067678.93元，肖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井雷、黄井雨、黄井云系姜加翠的子女，庞右凤系姜加翠的母亲。2018年5月30日17时40分左右，李智驾驶逾期未经检验的鲁Ｒ×××**小型普通客车沿木渎镇宝带西路由东向西行驶，当行驶至交叉路口时，所驾驶车辆与姜加翠所驾电动自行车相撞，事故造成姜加翠倒地受伤，两车受损。姜加翠于事发当日被送至苏州明基医院治疗，同年6月10日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李智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车辆是从肖雷处借来的，借车时其不知道车辆逾期未年检；发生事故后其打电话喊老乡贾学斌一起帮忙处理，贾学斌在120来后把涉案车辆开走了，后来其把车辆交给了肖雷，肖雷驾车离开了苏州。2018年6月27日，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李智驾驶逾期未经检验的机动车行驶至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对路面疏于观察，遇情况措施不力，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姜加翠驾驶电动自行车行驶至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左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且未靠路口中心点的右侧转弯，也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因此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后李智申请复核。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8年8月8日作出苏公交复字结论[2018]第000022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认为该案缺乏现场证据，涉案车辆未能到案，仅凭调查所得现有证据，无法查清两车事发前所处道路位置、动态以及碰撞部位等事实，也无法核实机动车相关信息及状态，应予以补充，遂要求重新调查，重新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撤销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8年8月22日，经调查后重新作出第MD2018820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如下：李智驾驶逾期未经检验的车辆上道路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之规定；发生事故后，李智自行撤离现场，使原始现场破坏，车辆至今未能到案接受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调查取证及检验鉴定，无法查清事故发生时两车碰撞位置及发生事故时车辆的安全技术性能；事发路口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但路口监控未能覆盖双方当事人进入路口的行驶路线。在该事故中，姜加翠受伤后送医院抢救就无法表达直至死亡，除李智询问材料孤证外，无其他证人证言，无法查明双方驾驶车辆进入事发路口时的行驶路线及路口对应的信号灯状态。因上述情况是全面查明事故事实及当事人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作用以及过错严重程度的必要条件，致使该起道路交通事故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遂作出对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证明。一审另查明，鲁Ｒ×××**小型普通客车登记在肖雷名下，保险终止日期为2017年10月15日，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4月30日。一审审理过程中，经李智申请，一审法院至调取了事发路段的监控录像并予以播放，监控录像反映的情况与在交通事故证明中调查的事实一致，无法看出双方驾驶车辆进入事发路口时的行驶路线及路口对应的信号灯状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交警部门因无法查清事故发生时两车碰撞位置、发生事故时车辆的安全技术性能、双方驾驶车辆进入事发路口时的行驶路线及路口对应的信号灯状态，因此认为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李智、肖雷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根据目前证据，一审法院难以认定事故责任。在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情况下，考虑到机动车较非机动车的危险性更大，机动车驾驶人应承担的注意义务更高，故应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李智提出其不应承担事故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鲁Ｒ×××**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时未投保交强险，投保义务人肖雷和侵权人李智应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因鲁Ｒ×××**小型普通客车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4月30日，事故发生时已过检验期限，肖雷应知晓该车存在安全隐患，在此情况下肖雷还将该车出借给李智使用，应推定肖雷对该起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又因肖雷在事发后驾驶涉案车辆离开苏州，致使事故发生时两车碰撞位置、涉案车辆的安全技术性能以及涉案车辆借用的具体细节无法查清，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超出交强险部分李智、肖雷各负50%的赔偿责任。关于黄井雷、黄井雨、黄井云、庞右凤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及金额，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相关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姜加翠的伤情系因本次事故造成，经计算，一审法院对黄井雷、黄井雨、黄井云、庞右凤主张的医药费100416.93元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黄井雷、黄井雨、黄井云、庞右凤主张按照50元每天计算12天为600元。李智对此不予认可。结合相关赔偿标准及姜加翠住院11天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伙食补助费为550元。3、护理费，黄井雷、黄井雨、黄井云、庞右凤主张按120元/天、2人护理计算12天为2880元。根据黄井雷、黄井雨、黄井云、庞右凤的伤情、在重症监护室治疗和实际住院天数，一审法院认定按120元/天、1人护理计算11天为1320元。4、死亡赔偿金，黄井雷、黄井雨、黄井云、庞右凤主张按43622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为872440元。黄井雷、黄井雨、黄井云、庞右凤提供了公安机关盖章的姜加翠的流动人口信息，该信息显示姜加翠暂住地为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姑苏村凤凰（6）夏家场7号，在苏州大市逗留时间为74.4个月。一审法院认为，在李智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黄井雷、黄井雨、黄井云、庞右凤的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认定。5、丧葬费，黄井雷、黄井雨、黄井云、庞右凤主张36342元。李智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黄井雷、黄井雨、黄井云、庞右凤主张的该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应予认定。6、精神损害抚慰金，黄井雷、黄井雨、黄井云、庞右凤主张50000元。李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黄井雷、黄井雨、黄井云、庞右凤主张的该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应予认定。7、处理事故的亲属的误工费，黄井雷、黄井雨、黄井云、庞右凤主张作为死者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000元，但未提供相应凭证。李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虽黄井雷、黄井雨、黄井云、庞右凤未提供证据证明误工损失，但死者亲属在事故发生后处理事故并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一定误工费用，一审法院酌定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000元。8、处理事故的亲属的交通费，黄井雷、黄井雨、黄井云、庞右凤主张2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票据。根据黄井雷、黄井雨、黄井云、庞右凤至苏州的路途及在苏州处理丧葬事宜等的合理期间，一审法院酌定该费用为1000元。综上，黄井雷、黄井雨、黄井云、庞右凤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1064068.93元。因涉案车辆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故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120000元由李智、肖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944068.93元，由李智、肖雷各自赔偿472034.46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肖雷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井雷、黄井雨、黄井云、庞右凤人民币120000元，李智对该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李智、肖雷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赔偿黄井雷、黄井雨、黄井云、庞右凤人民币472034.465元。案件受理费5738元、公告费600元，合计人民币6338元，由李智、肖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申请调取事故发生路段的监控录像，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经李智申请，已经从调取了事发路段的监控录像并予以播放，监控录像反映的情况与在交通事故证明中调查的事实一致，无法看出双方驾驶车辆进入事发路口时的行驶路线及路口对应的信号灯状态。上诉人对该监控录像予以认可，并未申请调取其他监控录像。现上诉人在二审中无符合法律规定的正当事由再次提出申请，且未提交任何证据否定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遭受侵害的，责任人应当赔偿。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根据法律规定予以赔偿。对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以外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因对事故责任不能认定，则无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姜加翠存在过错，故对姜加翠的损失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案涉交通事故的事故责任能否认定。本院认为，因涉案车辆未能及时到案，无法核实事故发生时机动车相关信息及状态，也无法查清两车事发前所处道路位置、动态以及碰撞部位等事实，上述情况是全面查明事故事实及当事人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作用以及过错严重程度的必要条件，因此，仅凭现有证据，本起道路交通事故无法查清，责任无法认定。上诉人认为一审未尽到查证义务，上诉人对事故发生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依据上诉人申请调取相关证据，上诉人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受害人姜加翠所驾驶的车辆性质属于机动车。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该上诉理由缺乏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死亡赔偿金赔偿标准不合理。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姜加翠在苏州大市长期居住，一审以苏州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相悖，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作为姜加翠家属，因案涉事故遭受巨大精神痛苦，可以要求上诉人给予精神损害赔偿。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的确定，需要综合考虑各种因素，一审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38元，由上诉人李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蕾审判员 周剑鸣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崔季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