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终2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文发，男，195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富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宏，黑龙江淞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富裕县粮满仓农业种植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富裕县富裕镇五街工业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黑龙江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春江，男，197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富裕县看守所。原审第三人：富裕县富路镇永太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富裕县富路镇永太村。法定代表人：华志，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石文发因与被上诉人富裕县粮满仓农业种植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陈春江、原审第三人富裕县富路镇永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永太村）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富裕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7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文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承包的土地是国有土地，而不是永太村管理或集体所有的土地，在上诉人承包期内永太村没有权利承包给第三人陈春江；即使村里有权利发包，也未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2.上诉人在1998年就取得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且已经营了20年，村委会在2008年没有权利处分该土地；3.虽然上诉人的土地使用证在2018年到期了，但上诉人正在办理土地使用证续期，按照物权法的规定上诉人具有优先承包权；4.2008年2月25日永太村与陈春江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富裕县粮满仓农业种植有限公司辩称，1.2008年2月25日永太村与陈春江签订的合同履行期限是从2019年1月1日开始到2040年12月31日结束，是在上诉人合同到期之后，没有对上诉人承包经营权造成损害；2.案涉土地是永太村管理的，虽然是国有，但是永太村有经营管理的权利，该土地的性质是荒地或草原的性质，现在是归黑龙江省乌裕尔河湿地管理委员会管理，但该湿地的位置是在永太村管理范围内，故永太村对湿地有经营管理的权利；3.案涉土地并不是土地管理法认定的家庭承包的人口地，上诉人也是以个体户的名义承包的土地，属于五荒地及招、拍、挂的土地，故不需要经过村民委员会三分之二代表同意即可，同时也不适用物权法相关规定；4.上诉人在合同到期后，应该提前办理延期，到现在仍没有办理延期，并且永太村现已经将土地承包给陈春江，经管站已经进行备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富裕县粮满仓农业种植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石文发返还强占的土地120垧；2.二被告、第三人向原告交付土地；3.由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月20日，石文发（作为乙方）与富裕县富路镇永太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签订一份《合同书》，双方约定部分内容如下：“一、合同双方，甲方为永太村，乙文为本村村民石文发；二、甲方为乙方提供北河套草原、水沟、芦苇。面积及界线，北自堤坝起，南到万宝村放牧区止，长宽尺寸按板图为准。这些面积提供给乙方开发、养殖管理及使用等；……四、乙方在承包期限内（二十年）自己有权与他人合作、合资开发使用管理，并且可以有偿转包、出租他人或单位开发使用管理；五、此承包合同期限为二十年。自一九九八年一月二十日起至二0一八年十二月底止。整个草原、沟、苇全部包括在内的承包费二十万元整，由乙方必须在九八年一月二十五日前一次性向甲方交齐。本合同即在交款之日起生效。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该份《合同书》已在富裕县富路镇经济和社会事业发展管理中心备案。同年1月22日，石文发以富路镇永太农场名义对其承包的涉案土地120垧向富裕县土地管理局申请并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用途为农业种植，批准使用期限为1998年1月至2018年12月。2008年2月25日，陈春江（作为乙方）与富裕县富路镇永太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因甲方从2007年开始大搞新农村建设，经村两委会研究决定，雇佣乙方车辆、钩机修路整地、铺砂石等作业和为甲方还贷款二十多万元，但甲方无资金支付给乙方费用和还款，故甲方承诺以优惠价格发包给乙方河套地做为条件，并由乙方为甲方继续出车出工10年费用作为顶抵，到期后双方结算，多退少补。具体事宜协商如下：一、甲方将永太村原王春波、石文发承包的共计380垧河套地发包给乙方，每垧每年200.00元，期限为2019年1月至2040年12月，共22年。以上承包款在本合同签订后十年双方用乙方工费结算；二、发包的土地面积以380垧为准，多了不退，少了不补，土地边缘实垦产生的面积在承包期限内归陈春江无偿使用；此地种植旱田、水田由乙方自由选择经营，乙方可向外流转此地”。该份《土地承包合同》已在富裕县富路镇经济和社会事业发展管理中心备案。2010年7月23日，陈春江、聂淑清（二人系夫妻关系）与富裕县粮满仓农业种植有限公司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双方约定将含有上述120垧的土地共计12万亩，其中净地面积10.5万亩，工程面积1.5万亩转包给富裕县粮满仓农业种植有限公司。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未在发包方富裕县富路镇永太村村民委员会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的备案。2011年6月28日，石文发作为富裕县富路镇永太农场的经营者在相关部门办理了营业执照，其经营范围为农作物种植。另查明，2009年2月20日，涉案土地使用权已由富裕县人民政府划归黑龙江乌裕河省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统一管理。在自然保护区内与原单位签订的各类承包合同，须经自然保护区管理处与相关部门认定，发包程序合法，继续履行合同中有关条款，变更合同主体，凭有效交款票据与自然保护区管理处重新签订合同，原合同废止，交自然保护区管理处备案。各类资源承包合同期满后，由自然保护区管理处逐步退耕还湿、还草。现涉案土地由石文发占用。一审法院认为，虽涉案土地所有权系国家所有，但该土地在2009年之前系第三人管理和使用，且法律并未禁止第三人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对涉案土地进行管理和使用，因此，第三人有权以自己名义对外发包土地。本案中，被告石文发与第三人先签订了涉案土地的《合同书》，被告石文发又以富路镇永太农场的名义办理了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并领取了营业执照，在此期间，被告陈春江与第三人签订了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合同》，原告与被告陈春江又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上述三份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三份合同的内容又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三份合同均合法、有效。虽然《合同书》、《土地承包合同》均已向相关部门办理了备案，但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而是否办理备案登记，并非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的生效要件，仅是对抗要件，故原告自2010年7月23日与被告陈春江、案外人聂淑清之间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成立之日起，该份《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即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依法享有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因被告陈春江与第三人于2008年2月25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土地承包期限为2019年1月至2040年12月，而土地承包经营权系有期限的物权，故自2019年1月份起，原告可以行使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即原告对涉案土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虽被告石文发与第三人签订《合同书》，被告石文发最先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权，但因其承包涉案土地的承包期限为1998年1月20日起至2018年12月底，而被告石文发并未向本院提供承包期限届满后其本人仍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相关证据，且自2009年2月份起，涉案土地已划归黑龙江乌裕河省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统一管理，各类资源承包合同期满后，由自然保护区管理处逐步退耕还湿、还草，故自2019年1月1日起，被告石文发因承包涉案土地的承包期限届满，被告石文发对涉案土地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经消灭。现涉案土地被被告石文发占有，而被告陈春江及第三人并未实际占有涉案土地，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石文发返还涉案土地，但被告陈春江及第三人并不负有向原告交付土地的义务。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被告石文发的辩称，既缺乏必要的事实依据又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本院不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石文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富裕县粮满仓农业种植有限公司返还由被告石文发在第三人富裕县富路镇永太村村民委员会承包的位于富裕县富路镇××120垧土地。二、自2019年1月1日起，原告富裕县粮满仓农业种植有限公司享有从被告陈春江承包的位于富裕县富路镇××120垧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三、驳回原告富裕县粮满仓农业种植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石文发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自2019年1月1日起，谁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问题。虽然上诉人石文发与第三人永太村签订了《合同书》，石文发最先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权，但其承包涉案土地的承包期限为1998年1月20日至2018年12月底。因此，自2019年1月1日起，石文发对案涉土地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经消灭。又因2008年2月25日，永太村与陈春江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将包含案涉土地在内的380垧土地发包给陈春江，期限自2019年1月至2040年12月；2010年7月23日，陈春江又与富裕县粮满仓农业种植有限公司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陈春江将其2010年7月18日前承包的包含案涉土地在内的10.5万亩土地经营权转让给富裕县粮满仓农业种植有限公司。上述三份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内容又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三份合同均合法、有效。因陈春江与第三人永太村2008年2月25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土地承包期限为2019年1月至2040年12月，故自2019年1月份起，富裕县粮满仓农业种植有限公司对案涉土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石文发上诉主张其是案涉土地的合法承包人，对此，其并未向本院提供承包期限届满后其本人仍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相关证据，本院对此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案涉土地是国有土地，在上诉人承包期内永太村没有权利承包给第三人陈春江；即使村里有权利发包，也没有经过三分之二村民同意”的问题。本院认为，无论案涉土地是国有还是村集体所有、发包土地是否经过三分之二村民代表同意等情况，均应由相关部门主张权利，并不能证明承包期限届满后石文发仍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对此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石文发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石文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丹审判员 刘 颖审判员 李宏艳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历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