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6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海林，男，196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林妹，女，196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涵，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建琴，男，195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全明，江苏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艺唯，江苏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施海林、崔林妹因与被上诉人姚建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5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海林、崔林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借款利息重新计算，并改判崔林妹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按照借条约定认定利率标准，对于欠款利息金额计算过高。上诉人施海林于1995年向被上诉人姚建琴借款5万元，其后施海林共出具过三张借条，最后一张借条于2005年6月25日出具，已取代前两张借条，重新约定借款利率为年息1.2分(即年利率1.2%)，一审法院却按照24%进行计算，与事实不符。二、本案欠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崔林妹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案涉借款系施海林以个人名义向姚建琴所借，崔林妹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也未在借条上签字，且该借款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崔林妹虽有关于“给手下的4、5个工人做饭”的陈述，但其作为妻子，丈夫做生意其进行后勤帮助是很正常的，且崔林妹家有农田，以干农活营生，做饭仅是帮忙，并不应以此认定构成共同经营。姚建琴辩称，一、关于借款利息。首先，双方于1995年2月25日形成的借条是有效的，对于借款本金、利率和借款期限均有约定，但到期后未能及时归还。经过多次催讨，又于2000年、2005年两次对利息重新进行结算而形成新的借条。根据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只要前期借款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的借款本金。本案的实际情况是直至2009年7月才开始归还部分利息，而在第一份借条中，双方约定利率为月利二分半，也就是年利率30%，一审法院调整到按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当。其次，上诉人陈述是受到胁迫而写下的借条并非事实，借条是双方重新对账之后形成，每张借条都是上诉人经过计算后亲笔书写而成，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三份借条的利息约定是越来越低，如果受到胁迫，利息不可能是越来越低。第三，2005年6月25日借条中载明年息1.2，按照民间习惯，是年利率12%，而非1.2%。二、一审判决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并没有不当。案涉借款用于购买铜丝，两上诉人当时共同经营电线生意，上诉人施海林负责生产，上诉人崔林妹负责给工人做饭，在1995年借款发生时，崔林妹也共同参与经营活动，对于该笔借款也是明知的。姚建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施海林、崔林妹立即归还姚建琴借款本息502043.12元(截至2005年6月25日的利息为178160元，之后至2019年4月24日止，以本息22816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出来的利息是378883.12元，扣除已付利息105000元，总计尚欠本息502043.12元，并要求继续计算利息至实际归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施海林、崔林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5年2月25日，施海林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姚建勤人民币5万元，月利二分半，到年底归还。2000年7月5日，施海林出具借条一份，载明：自1995年2月25日本人借姚建勤人民币5万元，经双方商定，至2000年2月25日为止，月息为二分，总息为6万元，总计11万元（1995年借条已作废）。2005年6月25日，施海林出具借条一份，载明：1995年2月25日借姚建勤人民币5万元，至2003年6月25日利184400元，至2005年6月25日利44160元，合计228160元，年息1.2分。双方在庭审中确认，施海林于2009年7月归还14000元，于2010年归还11000元，于2011年归还5000元，于2012年归还1万元，于2013年归还1万元，于2014年归还2万元，于2015年归还1万元，于2016年归还1万元，于2017年归还5000元，于2018年2月15日归还1万元，合计归还105000元。另查明，2003年5月14日，施海林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与建勤塑料结账，欠建勤24000元，其中有上海支票2张，给他计15000元未收到。”2张上海市农村信用合作社支票金额分别为5000元、1万元。施海林主张，上述2张支票系用于归还案涉借款本金，故目前已还款为（105000+15000=）12万元。姚建琴主张，2张支票归还的是塑料款，拿到2张支票后，在银行并未贴现成功，因为支票上的“万”字多了个单人旁，所以2003年5月14日，施海林自己又重新对此做了一个说明，即在塑料款的欠条上注明了15000元未收到。施海林、崔林妹于1986年12月15日登记结婚。关于借条、欠条上的名字均书写为“姚建勤”，施海林在庭审时陈述，不知道姚建琴身份证上用的是“勤”还是“琴”，但是确认是向本案原告姚建琴借的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姚建琴与施海林之间的借款本息金额应为多少；二、崔林妹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施海林结欠姚建琴借款本金5万元的事实，由姚建琴提交的借条及双方庭审陈述予以证实，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借款利息，1995年2月25日借款后，姚建琴与施海林数次对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并形成新的借条，但在款项结算时,双方是将前期利息计入后期本金，再进行复利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经计算，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为每年12000元，算至2019年4月24日的利息应为29万元，而姚建琴现诉讼主张的截至2019年4月24日的本息已达607043.12元，远超最初本金与以最初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因此，双方将结算后的前期利息计入后期本金所形成的2000年和2005年的借条所载明的本金数额和利息计算方式，不予采信，本案借款本息金额应以1995年2月25日的借条为准，姚建琴与施海林之间的借款本金应为5万元，利息为自1995年2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关于施海林的还款情况，双方一致认可已还款为105000元，对此予以确认。关于15000元的2张支票，根据施海林出具的塑料款欠条，该款项系用于归还结欠的塑料款，与本案借款无关联性，且施海林在欠条上亦注明姚建琴未收到，故对于施海林于1998年已归还借款本金15000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自2009年至2018年，施海林陆续共计还款105000元，但因未举证证明双方就还款顺序进行了约定，姚建琴现主张将105000元优先抵充借款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崔林妹虽未在借条上签字,但根据施海林、崔林妹关于“借款时施海林做电线生意，崔林妹给手下的4、5个工人做饭，借款用于购买铜丝”的庭审陈述，应可认定二人构成共同经营。故案涉借款虽是施海林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但借款发生在施海林、崔林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姚建琴有权要求崔林妹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施海林、崔林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姚建琴借款本金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1995年2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扣除已付利息105000元）。（上述义务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吴江分行营业部，账号：62×××66）。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10元，诉讼保全费3070元，合计7480元，由姚建琴负担1990元，由施海林、崔林妹共同负担549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至法院。姚建琴已预交的诉讼费用7480元中的5490元，法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回。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施海林于1995年2月25日向姚建琴借贷5万元的事实有施林海出具借条为证，且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虽该债务发生于施林海与崔林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因借条系施林海一人出具，且双方均认可借款时施海林做电线生意，借款用于购买铜丝，故姚建琴应当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现姚建琴主张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但是未能就其主张举证，也未举证证明崔林妹对承担该债务作出明确意思表示。仅凭崔林妹陈述“给手下的4、5个工人做饭”，不能认定崔林妹实际参与施林海的生产经营活动。因此，姚建琴主张该债务系施林海与崔林妹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关于施海林应付利息，根据2000年7月5日施海林出具的借条约定，5万元的利息按“月息二分”即年利率24%计算，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后施海林于2005年6月25日出具借条，约定“年息1.2分”，该约定应认定为年利率12%，因姚建琴接受该借条未提出异议，应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因此施海林所借5万元，自1995年2月25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05年6月25日是12.4万元。该借条中记载的228160元，超出了年利率24%，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自2005年6月26日起的利息，应以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计算。施海林自2009年7月至2018年2月15日合计归还105000元，在先行归还计算至2005年6月25日的利息后，尚欠1.9万元。一审法院对利息计算有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施林海与崔林妹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5332号民事判决；二、施海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姚建琴借款本金5万元，并支付计算至2005年6月25日的利息1.9万元，自2005年6月26日起的利息，应以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姚建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10元，诉讼保全费3070元，合计7480元，由姚建琴负担2992元，由施海林负担44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姚建琴负担2825元，由施海林负担28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丁 兵审判员  朱婉清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钱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