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96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洪元，男，195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波，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斯贵，男，194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梅，四川华晨（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洪元因与被上诉人吴斯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14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洪元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吴斯贵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斯贵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借款的债务人实际是四川惠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远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吴斯贵找到付洪元通过付洪元出借6万元到惠远公司一起投资获利，案涉款项由惠远公司实际收到并用于企业生产经营；2.付洪元与吴斯贵于2018年9月4日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确认了吴斯贵向惠远公司出借案涉款项的事实；3.如果一审判决生效，则吴斯贵既能从付洪元处收取6万元，又保有向惠远公司主张6万元借款的权利，可能导致其获取双倍利益。 吴斯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吴斯贵将案涉借款转账给付洪元，付洪元亦按约向吴斯贵支付了两个月的利息，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明确，付洪元应当承担还款义务；2.吴斯贵没有向惠远公司投资的意思表示，付洪元向吴斯贵借款后投资惠远公司，与吴斯贵无关；3.吴斯贵与惠远公司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是付洪元在知晓惠远公司及汪辉政涉嫌刑事犯罪而投资失败后转嫁风险找到吴斯贵事后补签的，吴斯贵发现后当场将合同涂改作废，合同并未生效，三方未对借款相关事实达成合意；4.《人民调解协议书》只能证明各方对债务承担存在磋商过程，不能证明就此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同时该调解协议的内容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 吴斯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付洪元立即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0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5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全部归还之日止，按月息1%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付洪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0日，吴斯贵通过银行向付洪元转款60000元。2017年3月21日，付洪元通过银行向惠远公司转款60000元。同日，惠远公司向付洪元出具载明借款金额为50000元的收据。2017年3月22日，付洪元作为债权方与作为债务方的汪辉政、保证方惠远公司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50000元，月利率为2%，落款处付洪元签字按手印，惠远公司加盖印章，汪辉政未签字按手印。2018年9月4日，吴斯贵、付洪元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因双方共同投资出现经济纠纷，经调解达成协议，约定由付洪元找惠远公司法人代表汪辉政出具本人签字的收到吴斯贵投资惠远公司60000元的收据。 同时查明，吴斯贵持有一份《个人借款合同》，文本内容与付洪元签订的上述《个人借款合同》相同，载明借款金额为60000元，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从2017年3月22日至2018年3月21日。落款处吴斯贵签字按手印但又涂抹痕迹，惠远公司加盖印章，汪辉政也未签字按手印。吴斯贵还备注：此合同是付洪元6月20日给我的，同时退回了他方按月息10%的1%付给我的借据，并只付了3月、4月两个月。 一审另查明，（2017）川0191民初2983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惠远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16年8月16日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一审庭审中，吴斯贵、付洪元均陈述，付洪元按每月1%的标准支付过两个月的利息。 以上事实，有吴斯贵提交的吴斯贵身份证复印件、付洪元人口信息户籍证明、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复印件、回单、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个人借款合同》，付洪元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个人借款合同》、收据和《个人借款合同》复印件、《人民调解协议书》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为证。 付洪元提交的《情况说明》仅加盖公司印章，无负责人或制作人员的签字，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要件，结合惠远公司已于2016年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立案侦查的事实，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吴斯贵主张付洪元向其借款60000元，提供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付洪元辩称，上述款项是出借给惠远公司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付洪元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以及吴斯贵手持的《个人借款合同》，债务人汪辉政均未签字，《人民调解协议书》也明确约定由付洪元找汪辉政出具本人签字的收条，但汪辉政未出具相应收据。故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各方对债务的承担存在磋商的过程，不能证明就此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付洪元的上述辩称意见，依法不能成立。因吴斯贵未直接将款项转给汪辉政或惠远公司，而将款项转至付洪元银行账户，结合付洪元有向吴斯贵支付利息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上述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双方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吴斯贵未提交借款凭证，双方对借款事实存在争议，不能确定具体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付洪元在取得上述借款后，否认借款事实，显示其无还款的意愿。现吴斯贵通过诉讼方式要求付洪元归还尚欠借款本金60000元，视为其履行了催告义务，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借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吴斯贵主张利息按每月1%计算，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因吴斯贵未举证证明利息的支付时间，根据双方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按月结算利息是双方形成的交易习惯，利息的实际支付时间应以有利于付洪元原则，确定为以出借款项所对应的次月的第二日支付，即利息应以尚欠借款本金6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从2017年6月21日支付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对吴斯贵多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斯贵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付洪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斯贵归还借款本金60000元，并以尚欠借款本金6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支付从2017年6月21日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吴斯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78元，由付洪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付洪元提交通话录音一份（未出示原件），拟证明吴斯贵实际将案涉6万元款项出借给了惠远公司。吴斯贵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吴斯贵提交以下证据：1.举报材料一份，拟证明付洪元涉嫌诈骗；2.成都市第七人民医院入院证、住院费用明细单一份，拟证明因付洪元诈骗，吴斯贵伤心过度，引发相应疾病。付洪元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付洪元提交的通话录音未举示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不足以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吴斯贵提交的举报材料系其单方制作，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成都市第七人民医院入院证、住院费用明细单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吴斯贵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吴斯贵与付洪元之间就案涉款项是否成立借贷关系。本案中，双方对吴斯贵向付洪元转款6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付洪元应当首先对收到6万元款项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交证据证明。付洪元辩称案涉6万元系其帮吴斯贵投资到惠远公司的款项，该款项系吴斯贵与惠远公司之间的借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惠远公司并未向吴斯贵支付过利息，反而是惠远公司按照月息2%向付洪元支付利息，付洪元按照月息1%向吴斯贵支付利息，付洪元从中收取1%的利息差，从利息的支付情况来看不能表明是吴斯贵与惠远公司建立了借款关系。其次，从付洪元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及惠远公司的情况说明来看，个人借款合同中载明的债务方为汪辉政、保证方为惠远公司，而汪辉政并未在该个人借款合同中签字，并且吴斯贵亦将其在个人借款合同中的签名划去，据此不能表明吴斯贵认可案涉款项的借款人系汪辉政或惠远公司，亦不能证明吴斯贵与汪辉政、惠远公司达成了借贷合意；而惠远公司的情况说明无单位负责人或制作人签名，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要件，并且该情况说明系惠远公司单方出具，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其内容的真实性，加之该情况说明中载明的“我司于2017年3月21日收到付洪元借款11万元”的内容，亦可表明在案涉款项发生时并非系吴斯贵与惠远公司建立的借款关系。最后，付洪元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仅能证明吴斯贵与付洪元双方对案涉债务存在磋商的过程，并且付洪元亦未举证证明其按照该协议内容找到汪辉政出具了相应收据，不能证明吴斯贵与付洪元对案涉债务的处理达成了一致意见。综上，付洪元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系其帮吴斯贵投资到惠远公司的款项，一审认定吴斯贵与付洪元就案涉款项成立借贷关系并无不当，付洪元应向吴斯贵偿还案涉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 综上所述，付洪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6元，由付洪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兰 审 判 员 莫雪 审 判 员 马雯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莉 书 记 员 杨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