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3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德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尧化街道公园东路****楼**。法定代表人：田民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理想，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凤琴，女，196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城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星，东台市五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中山北路**益来国际广场**。主要负责人：魏炜，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鹏，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吴城进，男，198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上诉人南京德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邦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凤琴、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保江苏公司）,原审被告吴城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8）苏0981民初5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邦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涉案车辆营运性质改变，导致投保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事实部分属于认定错误。根据《道路运输条例》，《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对于营运车辆的定义以及立法精神可以看出：一是营业运输的行为存在两个判断标准，客观上专业性专门从事即需要保险车辆高频率经常性从事运输活动，并且以运输活动为主要生活来源，而偶尔从事运输，并不会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最多仅仅算是增加而已，不符合运业运输客观标准。二是主观上以获取利润为目的而从事运输业务，如果车辆不以经常性获取利润为目的则本身与自身使用并无不同，本案中德邦员工吴城进驾驶的自家投保车辆仅仅是中午就餐的代步车辆，在返回部门途中接到客户临时通知，顺路带货，并非一直使用该车辆作为快递接送货，且公司有专门的三轮车作为接送货车辆，因此，该次行为并没有改变车辆的使用性质并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安邦财保江苏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车辆的改变使用性质并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一审法院认为安邦保险公司与吴城进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免责格式条款生效错误。首先，我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从中可以看出如果要想使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发生效力，则需要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尽到提示解释说明的义务，但是安邦保险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对免责的格式条款进行口头或者书面解释，虽然保险公司的投保单中有书面本人确认投保勾选险种，经保险人确切说明，本人已经充分了解免责条款内容并签字，但是这个仅仅是安邦保险公司作为让投保人签字使保险合同生效的条件，也就是说不写这句话，投保人就无法签名，就不能使合同生效，因此这里并不能说明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完全的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生效。夏凤琴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安邦财保江苏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案涉车辆投保的是家庭自用，属于非营运性质，吴城进将标有德邦物流标志的案涉车辆，在去客户处取货物途中发生的本案交通事故，应当认定该车辆的使用性质已经发生了改变，且没有通知保险人，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予赔偿依法有据。2.吴城进作为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签字应当视为投保人已经收到保险条款及保险公司已经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尽到了说明提示义务。吴城进述称，快递行业属于邮政监管局统一管理，案涉车辆上的德邦标志是邮管局要求贴上的。该车辆向保险公司投保时，我将该车开到保险公司，当时的车上就有该标贴，保险公司明知该车辆贴有德邦标志。同时，投保时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仅要求我在投保单签字，未对其中内容作出任何说明。夏凤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城进、德邦物流公司、安邦财保江苏公司赔偿夏凤琴人身损害各项赔偿款137727.7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1日14时29分许，吴城进驾驶苏Ｊ×××**小型面包车在东台市小小河边鱼店门前左转弯向北时，与由西向东夏凤琴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夏凤琴受伤，车辆受损。经东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吴城进负主责，夏凤琴负次责。事故发生后，夏凤琴于2017年7月11日至2017年8月7日在东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苏Ｊ×××**小型面包车(登记车主为吴城进父亲吴士才)在安邦财保江苏公司投保交强险和30万元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其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400元（含财损），商业三者险未予赔偿。对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4月26日对夏凤琴伤情依法作出盐一医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98号鉴定意见：1.夏凤琴因交通事故致“右额颞部慢性硬膜下血肿；右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右颞部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左顶骨骨折”等经手术治疗目前遗有颅脑外伤后智能损害已构成九级残疾。2.建议其误工时限经查证属实后宜自受伤至评残前日；护理时限宜为3个月（住院2人，余护理1人）；营养时限宜为2个月。德邦物流公司、安邦财保江苏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主张误工期不应超过7个月。一审法院经审核相关证据材料，结合相关规定，确认夏凤琴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51242.63元（已扣除医保统筹部分，安邦财保江苏公司要求扣除5%的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28天×18元/天=504元（标准按夏凤琴主张的标准）；3.营养费：60天×10元/天=600元（标准按夏凤琴主张的标准）；4.护理费：（90天+28天）×80元/天=9440元；5.误工费：220天×60元/天=13200元（夏凤琴虽然已超过退休年龄，但安邦财保江苏公司工作人员调查，夏凤琴确实在事故前在大顺土菜馆打工，误工损失客观存在，结合其已超出退休年龄等因素，参照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酌定其误工费标准为60元/天，天数酌定220天）；6.残疾赔偿金：47200元/年×20年×0.2=1888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元（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8.交通费：酌定400元；以上合计269186.63元。夏凤琴另支付鉴定费1600元。吴城进垫付款134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夏凤琴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对其造成的合理损失，有向侵权人和赔偿义务人主张赔偿的权利，其合理诉求应予支持。吴城进作为投保人在投保单上书写“本人确认投保勾选险种，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了解责任免除条款内容”并签字，故应认定安邦财保江苏公司已将其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关于被保险机动车改变使用性质和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被保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对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内容，已向吴城进明确说明并告之。该免责条款对吴城进已生效。德邦物流公司为从事物流行业企业，物流是指为了满足客户的需求，以最低的成本，通过运输、仓储、配送而满足客户物件的快速运输需要，而物流企业则通过货物配送、运输等获取经济利益。吴城进为德邦物流公司员工，驾驶印有公司标志的车辆去公司客户取货途中发生本起事故，系职务行为，到客户处取货件是德邦物流公司为客户运输货物至目的地的一个运输环节，本质上是为了获取运输利益。案涉车辆投保时车辆为家庭自用客车，属非营运性质，吴城进将该车用于德邦物流公司向客户收取货物的运输，对该公司而言，本质上具有营利性，故应认定被保险机动车使用性质已经改变且未通知保险人，同时也改变了家庭自用的用途并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且该危险程度的增加不属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预见的承保范围。因此，安邦财保江苏公司对夏凤琴超出交强险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部分的损失应由德邦物流公司向受害方赔偿，赔偿比例本院酌定为75%即111889.97元。吴城进的垫付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德邦物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夏凤琴交通事故各项损失111889.97元，给付夏凤琴102489.97元（此款汇入原告夏凤琴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东台市支行卡号为62×××77的账户内），返还吴城进9400元（此款汇入被告吴城进中国农业银行东台市支行卡号为62×××71的账户内）；二、驳回夏凤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5元，鉴定费1600元，合计4655元，由夏凤琴负担655元，吴城进负担4000元（已以垫付款抵扣）。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诉称、被上诉人的辩称及原审被告的述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车辆是否存在改变了使用性质并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情形；二、安邦财保江苏公司对投保人吴城进就免责条款是否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条规定，道路运输经营包括道路旅客运输经营和道路货物运输经营。《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规定，机动车按使用性质分为营运和非营运两大类。营运机动车是指个人或者单位以获取利润为目的而使用的机动车，非营业机动车是指个人或单位不以获取利润为目的而使用的机动车。本案中，德邦物流公司为从事物流行业运输的企业，物流是指为了满足客户的需求，以最低的成本，通过运输、仓储、配送而满足客户物件的快速运输需要，而物流企业则通过货物配送、运输等获取经济利益。吴城进为德邦物流公司员工，驾驶印有该公司标志的车辆去客户处取货，本质上是为了获取运输利益。上诉人虽主张吴城进驾驶该车辆仅是在去公司途中接到客户临时通知，顺路带货，并非一直使用该车辆作为快递接送货，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据此，一审认定案涉车辆改变使用性质并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明显系黑体加粗，吴城进作为投保人在投保单上书写“本人确认投保勾选险种，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了解责任免除条款内容”并签字，一审法院认定安邦财保江苏公司已将其上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吴城进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并无不当。德邦物流公司主张安邦财保江苏公司就免责条款未向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德邦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55元，由南京德邦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张海静审判员  荀玉先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严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