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渝01行终4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壮力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歌乐山镇金刚村廖家店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091223794H。 法定代表人：杨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涛，四川力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生态环境保护综合行政执法支队，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陈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6C56112228W。 法定代表人：潘力旌，支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沙，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壮力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壮力钢结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沙坪坝区生态环境保护综合行政执法支队（以下简称沙区环境执法支队）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行初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4日，沙区环境执法支队对壮力钢结构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壮力钢结构公司成立于2014年2月，租赁厂房进行钢结构加工，生产工艺为下料—组装—焊接—喷涂料—成品，焊接工艺没有安装相应污染治理设施，产生的烟尘未收集处理，该项目于2016年委托编制了现状环境影响评估报告但未获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审批，每月焊丝用量为700千克。同日，沙区环境执法支队责令壮力钢结构公司于2018年7月15日前安装烟尘收集设施，对焊接产生的烟尘进行收集处理。 沙区环境执法支队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沙环执罚告字[2018]350号《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并于2018年6月27日送达壮力钢结构公司，告知壮力钢结构公司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与依据，以及壮力钢结构公司享有陈述、申辩及申请听证的权利。2018年6月28日，壮力钢结构公司提交《情况说明》，载明沙区环境执法支队现场检查后，壮力钢结构公司立即停产整顿，购置焊烟处理器，购置设备到位后受停电、政府拆除违章建筑等影响导致不能按时供货而被索赔，壮力钢结构公司入不敷出、面临破产，请求沙区环境执法支队酌情处理。 2018年7月16日，沙区环境执法支队作出沙环执罚[2018]3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罚款100000元。2018年7月22日，沙区环境执法支队向壮力钢结构公司送达该行政处罚决定书。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切单位和个人都有保护环境的责任和义务。《重庆市大气污染防治条例》第六条规定“市、区县（自治县）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本行政区域的大气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其他有关部门在各自职责范围内对大气污染防治工作进行监督管理。”第九十五条规定“市、区县（自治县）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行使的行政处罚权，分别由市、区县（自治县）环境执法机构实施。”本案中，沙区环境执法支队作为沙坪坝区环境行政执法机构，具有对该区域内环境违法行为进行处罚的职权。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沙区环境执法支队对壮力钢结构公司作出处罚决定是否具有法律依据，沙区环境执法支队作出处罚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以及沙区环境执法支队作出的处罚决定是否合理。对此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 关于沙区环境执法支队对壮力钢结构公司作出处罚决定是否有法律依据问题。壮力钢结构公司认为《重庆市大气污染防治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的目的在于排放污染物符合相关标准以防止污染环境，沙区环境执法支队未进行监测且也无证据证明壮力钢结构公司排放烟尘超标，同时没有法律、法规或规章明确规定焊接作业应当安装净化装置或采取防止污染环境的规定，因此沙区环境执法支队作出的处罚决定没有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沙区环境执法支队对壮力钢结构公司作出处罚决定基于壮力钢结构公司钢结构加工项目未配套建设烟尘治理设施，而非针对壮力钢结构公司排放的烟尘浓度超标；其次，壮力钢结构公司负有建设烟尘污染治防治理设施的义务，为有效避免建设项目建成投产后可能造成的环境污染或生态破坏并提出预防或减轻不良环境影响的对策和措施，环境保护法、环境影响评价法规定了环境影响评价制度，根据《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相关规定，壮力钢结构公司该项目属于金属制品加工，应当编制环境影响报告表；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一条“建设项目中防治污染的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产使用。防治污染的设施应当符合经批准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的要求，不得擅自拆除或者闲置”之规定，壮力钢结构公司应当按照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批准的环境影响报告表的要求建设包括防治焊接烟尘污染的相应设施，但壮力钢结构公司一直未履行该义务，因此沙区环境执法支队对壮力钢结构公司进行处罚具有法律依据。 关于沙区环境执法支队作出处罚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问题。壮力钢结构公司认为沙区环境执法支队没有进行处罚的职权，作出处罚决定前告知处罚依据错误，沙区环境执法支队在壮力钢结构公司没有违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的情况下对其处罚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以法律和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为依据根据《重庆市大气污染防治条例》第九十五条的规定，沙区环境执法支队有权对环境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其次，沙区环境执法支队送达壮力钢结构公司的《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载明壮力钢结构公司的行为违反了《重庆市大气污染防治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作出处罚的依据为该条例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而非壮力钢结构公司陈述的第三十四条第六款与第七十六条第四款；再次，虽然《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适用《重庆市大气污染防治条例》第三十四条第六款、第七十六条第四款，沙区环境执法支队解释该决定书系现场作出而误将“项”写为“款”，此外沙区环境执法支队作出处罚决定时经过集体研究讨论决定，因此沙区环境执法支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 关于沙区环境执法支队作出的处罚决定是否合理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壮力钢结构公司成立于2014年2月，焊接烟尘未经处理排放的时间较长，对生态环境造成的污染已实际存在，其违法行为、对环境的污染并不会因壮力钢结构公司停止生产而消灭；另一方面，沙区环境执法支队对壮力钢结构公司的处罚幅度在法律法规规定的范围内，沙区环境执法支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没有明显不当。 综上所述，沙区环境执法支队作出的沙环执罚[2018]3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罚程序合法，处罚适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重庆壮力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重庆壮力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壮力钢结构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作出处罚的依据是《重庆市大气污染防治条例》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此项违法内容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完全不符，即使处罚决定和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客观存在，也只是“未配套建设烟尘治理设施”，与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规定不符；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每月焊丝用量700千克没有事实依据；3.涉案处罚行为过程中的听证流程不合法，上诉人并未收到该《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被上诉人举示的邮寄送达凭证并非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本人签收；4.即使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有法律依据，但过罚严重失衡，对上诉人处罚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撤销沙区环境执法支队作出的沙环执罚[2018]3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里陈述的适用法律错误是其对于法规的理解不透彻；上诉人违法事实清楚，系违反了《重庆市大气污染防治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故对上诉人作出罚款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能成立。 壮力钢结构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并举示了以下证据：沙环执罚[2018]2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沙环执罚[2018]5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沙区环境执法支队在相近时间对相同的违法行为量罚不一致，该两份决定书罚款40000元、70000元，但对壮力钢结构公司罚款100000元。 沙区环境执法支队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了以下证据： 1.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明沙区环境执法支队系原重庆市沙坪坝区环境保护局依法举办成立，具备查处环境违法行为职权； 2.立案审批表； 3.调查报告，证明立案基本情况； 4.壮力钢结构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 5.壮力钢结构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 6.送达地址确认书，证明壮力钢结构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的基本情况，壮力钢结构公司确认了送达方式； 7.重庆市行政执法证，证明执法人员具有执法资格； 8.调查询问笔录； 9.现场检查（勘察）笔录； 10.照片，证明壮力钢结构公司焊机环节无相应污染治理设施，产生的烟尘未经处理直接外排； 11.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沙区环境执法支队已责令壮力钢结构公司改正其环境违法行为； 12.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沙区环境执法支队在作出行政处罚前已书面告知壮力钢结构公司陈述意见及申请听证的权利； 13.情况说明，证明壮力钢结构公司以书面方式陈述意见； 14.沙环执罚[2018]3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沙区环境执法支队作出处罚决定书并送达壮力钢结构公司。 法律依据：《重庆市大气污染防治条例》第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 经一审庭审质证，沙区环境执法支队对壮力钢结构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壮力钢结构公司对沙区环境执法支队举示的证据1、2、3、4、5、6、7、8、9、12、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10认为系打印件，无法证明壮力钢结构公司违法排放焊机烟尘的事实；对证据11，认为该决定书载明的法律条款明显错误；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沙区环境执法支队在壮力钢结构公司停产后未进行复查，处罚违反过罚相当原则。 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壮力钢结构公司举示的证据，由于系沙区环境执法支队针对其他单位环境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壮力钢结构公司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沙区环境执法支队举示的证据10，由于壮力钢结构公司认可照片反映的是壮力钢结构公司单位情况，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11，由沙区环境执法支队作出并送达壮力钢结构公司，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以上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壮力钢结构公司向本院举示2010年1月19日颁布的《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六条，拟证明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行为不符合该办法确立的规范自由裁量权的规定，同类违法情节相似或相同，社会危害程度相当的行政处罚种类和幅度应当相当，一审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相似处罚决定幅度不相当。被上诉人沙区环境执法支队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属于部门规章，是原环境保护部2016年的部门规章，被上诉人对本案作出处罚决定依据是法律及地方性法规，对本案上诉人壮力钢结构公司作出的处罚是在对其环境违法行为的事实认定、危害情节、危害后果等综合因素进行判断并在法定幅度内作出的行政处罚，与其他案件没有可比性。本院认为上诉人壮力钢结构公司举示的《环境行政处罚办法》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 经二审审理查明，《重庆市大气污染防治条例》于2017年3月29日经重庆市第四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三十五次会议通过，并于2017年6月1日起施行，该条例于2018年7月26日经重庆市第五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四次会议修正。 另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重庆沙坪坝区环境行政执法支队更名为重庆市沙坪坝区生态环境保护综合行政执法支队。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沙区环境执法支队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 首先，关于沙区环境执法支队是否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问题。本案中，沙区环境执法支队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时间与壮力钢结构公司实施的违法行为时间均在《重庆市大气污染防治条例》修正之前，故本案应适用《重庆市大气污染防治条例》（2017年版)。根据该条例第六条“市、区县（自治县）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本行政区域的大气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其他有关部门在各自职责范围内对大气污染防治工作进行监督管理”，以及第九十五条“市、区县（自治县）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行使的行政处罚权，分别由市、区县（自治县）环境执法机构实施”的规定，沙区环境执法支队作为沙坪坝区环境行政执法机构，故其具有对该区域内环境违法行为进行处罚的法定职权。 其次，关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是否充分问题。经审核，沙区环境执法支队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违法事实的证据包括调查询问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影像资料等证据。前述证据能够证明壮力钢结构公司焊接环境无相应的治理措施，产生的烟尘未经收集处理直接排放外环境。壮力钢结构公司焊丝700千克/月的事实有沙区环境执法支队现场检查笔录为证，故对壮力钢结构公司提出的一审认定每月焊丝用量700千克没有事实依据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合全案证据，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再次，关于沙区环境执法支队的行政处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第一，本案中，沙区环境执法支队经两名执法人员现场检查、调查询问和收集证据，履行了立案、调查程序。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听证的权利；当事人要求听证的，行政机关应当组织听证。”本案中，经审核，沙区环境执法支队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向壮力钢结构公司送达了《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向其告知了其有陈述申辩和申请听证的权利，也向其告知了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以及依据。壮力钢结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军签署了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后，沙区环境执法支队按壮力钢结构公司确认的地址向其邮寄了《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故本院对壮力钢结构公司认为其未收到《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对情节复杂或者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较重的行政处罚，行政机关的负责人应当集体讨论决定。”本案中，沙区环境执法支队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经过了集体讨论研究决定。第四，沙区环境执法支队依法发放了《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依法送达了各类文书。因此，沙区环境执法支队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 最后，关于沙区环境执法支队作出的处罚决定是否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问题。经审核，壮力钢结构公司成立于2014年2月，其焊接烟尘未经处理排放的行为于2018年6月被沙区环境执法支队发现，其焊接烟尘未经处理排放的时间较长，对生态环境造成的污染实际存在，故壮力钢结构公司实施的违法行为符合《重庆市大气污染防治条例》（2017年版）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情形。依据《重庆市大气污染防治条例》（2017年版）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应处二万以上二十万以下罚款，沙区环境执法支队对壮力钢结构公司的处罚金额在法律法规规定的范围内。上诉人壮力钢结构公司在上诉状中引用的法律法规条文是《重庆市大气污染防治条例》（2018年版）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的内容，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的法律法规不一致。因此，沙区环境执法支队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罚金额符合相关法规规定。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壮力钢结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壮力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力 审 判 员  李立新 审 判 员  吴长渝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美阳 书 记 员  张颖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