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初264号原告：李贵明，男，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东镇，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呼和浩特市大通众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诉讼代表人：内蒙古融兴律师事务所--呼和浩特市大通众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呼和浩特市。负责人：王彩霞，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顺利，内蒙古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内蒙古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贵明与被告呼和浩特市大通众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通众鑫公司)破产债权确认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贵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被告大通众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顺利、张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贵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大通众鑫公司与侯某于2014年8月5日签订《时代天骄房屋认购书》是对李贵明的清偿行为，清偿债务金额313680元；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大通众鑫公司与尹某于2014年8月5日签订《时代天骄房屋认购书》是对李贵明的清偿行为，清偿债务金额313680元；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大通众鑫公司与张某于2015年4月2日签订《时代天骄房屋认购书》是对李贵明的清偿行为，清偿债务金额302280元；四、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大通众鑫公司与赵某于2015年4月2日签订《时代天骄房屋认购书》是对李贵明的清偿行为，清偿债务金额302280元；五、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由大通众鑫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7月2日大通众鑫公司向李贵明借款人民币1500万元。李贵明已向大通众鑫公司交付全部出借款项。2015年5月7日，呼和浩特巿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受理大通众鑫公司的破产和解申请并于同年7月3日指定内蒙古融兴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2019年3月28日，破产管理人在人民法院报上发布《人民法院公告》，公告第一批确认债权金额，其中确认李贵明的债权金额为17123300元。同时明确如债权人对公告有异议的，应当在公告次日起15日内向呼和浩特巿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解决。根据破产管理人出具的编号为（2018）内融律管字第008号《债权确认通知书》，破产管理人将大通众鑫公司与案外人侯某于2014年8月5日签订《时代天骄房屋认购书》、与案外人尹某于2014年8月5日签订的《时代天骄房屋认购书》、与案外人张某于2015年4月2日签订的《时代天骄房屋认购书》、与案外人赵某于2015年4月2日签订的《时代天骄房屋认购书》，认定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但实际上，案外人侯某等四人与大通众鑫公司签订《时代天骄房屋认购书》并非是作为李贵明与大通众鑫公司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而是在民间借贷合同形成后，大通众鑫公司无法清偿债务，经与李贵明协商，同意以房屋抵偿部分债务。在此情况下，李贵明将抵债房屋另行出卖给侯某等四人，经与大通众鑫公司协商后，由侯某等四人直接与大通众鑫公司直接签订合同，侯某等四人将购房款直接交付给李贵明，以此抵偿大通众鑫公司对李贵明的部分债务。基于以上事实，李贵明认为破产管理人于2019年3月28日在人民法院报上发布的《公告》中对于李贵明确认的债权金额17123300元是错误的，依法提起诉讼。大通众鑫公司辩称，一、大通众鑫公司并未用本案诉争的四套房屋(××楼、2003室，4号楼2单元802室、1602室)对李贵明进行个别清偿，而是通过签订《房屋认购书》的形式对其借款债权提供的一种担保措施。2013年7月2日、10日，李贵明通过银行转账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大通众鑫公司出借人民币1500万元（银行转账450万元、承兑汇票1050万元）。自2013年10月24日一2014年7月25日，大通众鑫公司共向李贵明支付7笔利息共计人民币450万元。此后，由于大通众鑫公司经营困难，暂无能力偿还借款。2014年8月15日，大通众鑫公司与李贵明签订多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时代天骄房屋认购书》作为对李贵明借款债权的一种担保措施，本案诉争的四套房屋便是大通众鑫公司与李贵明签订的《时代天骄房屋认购书》中47套住宅中的其中4套。后来，李贵明声称其出借给大通众鑫公司的1500万元借款中有侯某、尹某、张某、赵某的债权，要求大通众鑫公司将作为担保措施的47套住宅中的4套房屋分别办理在上述4人名下。上述4人从未与大通众鑫公司签订过任何房屋买卖合同或房屋认购书，只是在李贵明的要求下，将作为担保措施的本案诉争的4套房屋办理在侯某、尹某、张某、赵某的名下，作为对上述4人借款债权的担保措施。大通众鑫公司与侯某、尹某、张某、赵某4人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本案诉争的4套房屋并不是大通众鑫公司对李贵明债权的个别清偿。二、本案诉争的4套房屋属于大通众鑫公司的破产财产，应由全体债权人共同、公平受偿。三、管理人只确认李贵明的借款债权不确认物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和《债权审核确认规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4条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主张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大通众鑫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通过的《债权审核确认规则》规定：“在借贷合同履行期间，又补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或房屋认购书作为借款合同的担保，按照民间借贷处理。债权人主张物权的，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64条第3款规定：“债权人会议决议，对于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因此，管理人只确认李贵明的借款债权而不确认物权符合法律规定。为了使全体债权人得到公平清偿，请求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驳回原告李贵明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李贵明提供了以下证据：《债权确认通知书》、《人民法院公报》、《时代天骄房屋认购书》、购房人身份证及收据，拟证明2018年2月7日大通众鑫公司向李贵明发出通知，确认其债权总额17123300元，超额确认李贵明申报的债权，并在《人民法院报》发布公告。大通众鑫公司与案外人侯某、尹某、张某、赵某签订《时代天骄房屋认购书》，将案涉4套房屋出售给上述4人，并开具了加盖大通众鑫公司公章的收据，案外人已将全部房款合计1231920元直接交付给李贵明，用以清偿大通众鑫公司部分到期债务。被告大通众鑫公司提供以下证据：《关于李贵明对呼和浩巿大通众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权说明》、《时代天骄房屋认购书》、《债权审核确认规则》、《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表决事项表决结果》，拟证明李贵明与大通众鑫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诉争的四套房屋是大通众鑫公司在不能按期偿还借款本息的情况下，以签订房屋认购书的形式向李贵明提供的担保措施，并不是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4条规定，双方只能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本案诉争的4套房屋不是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而是大通众鑫公司为李贵明借款债权提供的担保措施。经债权人会议通过的《债权审核确认规则》对于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管理人依据《债权审核确认规则》只确认李贵明的借款债权而不确认物权，符合《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对当事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证据要证明的问题双方存在分歧，根据对以上证据的分析，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7月2日大通众鑫公司向李贵明借款人民币1500万元，李贵明已向大通众鑫公司交付全部出借款项，2013年10月24日--2014年7月25日大通众鑫公司向李贵明偿还借款利息450万元。因大通众鑫公司经营不善无力偿还借款，2014年8月5日李贵明与大通众鑫公司签订《时代天骄房屋认购书》（共计47套房屋，总价人民币4973500元）作为对李贵明借款债权的担保。后大通众鑫公司在李贵明的要求下，又与案外人侯某、尹某、张某、赵某分别签订《时代天骄房屋认购书》，将李贵明与大通众鑫公司签订的《时代天骄房屋认购书》所涉47套房屋中的4套出售给侯某、尹某、张某、赵某，该4人将购房款交付给李贵明，大通众鑫公司为该4人出具收据。2015年5月7日，呼和浩特巿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受理大通众鑫公司的破产和解申请，同年7月3日指定内蒙古融兴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2017年6月19日大通众鑫公司召开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对《债权审核确认规则》投票通过，该规则规定，在借贷合同履行期间，又补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或房屋认购书作为借款合同的担保，按照民间借贷处理。债权人主张物权的，不予支持。2019年3月28日，管理人在人民法院报上发布《人民法院公告》，确认李贵明的债权金额为17123300元。李贵明对管理人确认的债权金额有异议，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被告大通众鑫公司分别与案外人侯某、尹某、张某、赵某签订的《时代天骄房屋认购书》是否是大通众鑫公司对原告李贵明的清偿行为。首先，对于李贵明与大通众鑫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债权债务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大通众鑫公司与案外人侯某、尹某、张某、赵某4人分别签订《时代天骄房屋认购书》是否是对李贵明的清偿行为，本院分析如下：一、2014年8月5日，大通众鑫公司与李贵明签订的《时代天骄房屋认购书》应认定是大通众鑫公司对李贵明借款债权的一种担保措施，对此在《关于李贵明对呼和浩特市大通众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权说明》第一“债权形成情况”部分有相关阐述，该债权说明系李贵明于2015年7月28日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时提交的材料。二、虽然本案所涉4份房屋认购书系大通众鑫公司与侯某、尹某、张某、赵某签订，且大通众鑫公司出具了购房收据，但4份认购书在形式和履行内容上均存在重大瑕疵，如合同无买受人签字，不同单元和楼层的房屋单价均为每平米3000元，侯某、尹某、张某、赵某并未将购房款支付给大通众鑫公司而是直接支付给李贵明等，上述事实均不符合房屋买卖的正常交易方式，不能认定大通众鑫公司与侯某、尹某、张某、赵某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且本案诉争的4套房屋是大通众鑫公司与李贵明签订的《时代天骄房屋认购书》所涉47套住宅中的其中4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之原则，应认定大通众鑫公司与李贵明签订的《时代天骄房屋认购书》是大通众鑫公司对李贵明借款债权的一种担保，就同一房产，大通众鑫公司又与侯某、尹某、张某、赵某签订《时代天骄房屋认购书》也相应认定为对李贵明债权的担保行为。三、大通众鑫公司已经进入破产和解程序，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通过的《债权审核确认规则》，对全体债权人具有约束力，该《债权审核确认规则》对于签订买卖合同/抵押合同的借款，规定“当事人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或房屋认购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按照民间借贷处理。在借贷合同履行期间，又补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或房屋认购书作为借贷合同的担保，按照民间借贷处理。债权人主张物权的，不予支持。”上述《债权审核确认规则》经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对全体债权人均具有约束力。综上，大通众鑫公司与李贵明签订的《时代天骄房屋认购书》名为房屋买卖合同，实为借款担保，相应侯某、尹某、张某、赵某与大通众鑫公司签订的《时代天骄房屋认购书》也非事实上的房屋买卖，本案应回归到基础法律关系，即认定大通众鑫公司与李贵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李贵明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贵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87.28元由原告李贵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段惠智审判员 吴 芳审判员 卜 芳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石永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