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7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达州市明星床垫厂。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翠屏街道石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00740030723U。法定代表人：雷用明，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四川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中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高升桥东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46404554B。法定代表人：王攀，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远，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达州市明星床垫厂（以下简称“明星床垫厂”）因与被申请人中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7）川1703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川17民申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明星床垫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被申请人中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星床垫厂申请再审称，工程至今未竣工，支付工程款条件不成就，不应将《竣工验收报告》作为结算依据；明星床垫厂没违约，中齐公司无权优先受偿。请求撤销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7）川1703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改判再审申请人不支付工程款、停工损失或发回重审。中齐公司辩称，中齐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案涉工程，并提供了申请竣工验收的原始依据，监理单位认可工程合格，工程价款支付条件已成就，而明星床垫厂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由于明星床垫厂故意不验收，导致至今未综合验收。明星床垫厂法定代表人雷用明在2017年1月13日承诺，同意处置案涉厂房用于解决工程款和偿还债务，事实上已认可案涉工程于此前已全部竣工，因此工程竣工时间为2017年1月13日。明星床垫厂没有按照合同履行给付工程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明星床垫厂的恶意行为导致损失，应将停工损失纳入优先受偿范围。明星床垫厂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评估报告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没有申请重新鉴定，评估报告应予采纳。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中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明星床垫厂支付中齐公司工程款17740040元、停工损失1567866元，并就建筑工程厂房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判令明星床垫厂从2016年2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资金利率标准支付违约金至付清为止。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项目为房屋建筑工程、市政公用工程、土石方工程、消防设施工程等，资质类别及等级为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市政公用工程总承包一级。2015年1月16日，中齐公司与明星床垫厂通过招投标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达州市明星床垫厂生产车间；工程内容土建工程；工程承包范围工程量清单和图纸范围内的所有工程；2、合同价款15655909元，工程量计算执行GB505500-2013《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规范》四川20**定额计价；3、付款周期为主体工程到六楼时拨付进度款的70%，竣工验收合格付款27%，剩余3%作为质量保证金，在缺陷责任期后无息退还，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按银行同期利息计算；4、进度付款申请、审核和支付：应拨款当月提交工程进度款报审表和附相关材料；监理人在提交申报表之日起7日内审查并报发包人；监理人在提交申报表给发包人当日起30日内，发包人完成审批并发进度款支付证书。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按银行同期利息计算；5、发包人违约责任：因发包人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发包人因违反合同约定造成暂停施工造成损失，承包人有权向发包人提出工期和费用赔偿；6、工程完工后，施工单位向总监理工程师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由建设单位组织施工、监理、设计等主体责任单位竣工验收。提交竣工验收报告之日起28日内，发包人不组织竣工验收，承包人视为发包人同意该工程竣工，从第29日起按国家银行同期利率计算违约金并承担工程保管及意外责任；7、工程保修期、缺陷责任期分别为24个月；承包人提供保证金为工程款3%；8、总监理工程师系黄小丽。合同签订后，中齐公司按约定进场施工。中齐公司完成工程项目第六层后，按合同约定付款周期为主体工程到六楼时拨付进度款的70%，于2016年1月15日向项目监理单位四川兢业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申请支付合同约定的工程款10959136元，2016年1月18日、20日，监理工程师李明霖、总监理工程师黄小丽及四川兢业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均同意支付并签字盖章，但明星床垫厂未按照合同约定拨付工程款。2016年8月，中齐公司向四川兢业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提交了《竣工验收报告》，总监理工程师黄小丽签字“验收合格，同意验收”。2016年12月1日，中齐公司完成项目合同范围内全部工程，向项目监理单位四川兢业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申请支付约定的工程款15186232元，2016年12月2日、5日，监理工程师、总监理工程师及四川兢业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均同意支付，在申请书上签字盖章，并出具《工程款支付证书》，但明星床垫厂仍不按照合同约定拨付工程款。期间，由于明星床垫厂拖欠工程款，民工工资无法发放，造成民工停工上访等，直到2016年12月主体工程才完工，但明星床垫厂却不组织竣工验收。根据四川兢业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及总监理工程师黄小丽出具的《证明》，证实由于明星床垫厂自身多方原因阻扰该项目施工导致监理单位无法正常开展工作，也无法与其保持正常的联系，监理单位接收到中齐公司该项目的进度款报表和竣工验收报告后，多次与明星床垫厂联系，明星床垫厂拒不接受监理单位报送的资料。在此情况下，2017年3月28日，中齐公司进行竣工结算，竣工结算价为17740040元。2017年3月30日，中齐公司将竣工结算报告交付给明星床垫厂副总杨怀，并通过特快专递报送明星床垫厂。但明星床垫厂未答复。为此，中齐公司于2017年5月委托四川国瑞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造价予以评估，结论为：评估范围的造价19307906元，其中建筑工程款17740040元，停工损失1567866元。原审法院认为，2015年1月16日，中齐公司与达州市明星床垫厂通过招投标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均予以认可，且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一、关于《竣工验收报告》是否可以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的问题。合同约定“工程完工后，施工单位向总监理工程师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由建设单位组织施工、监理、设计等主体责任单位竣工验收。提交竣工验收报告之日起28日内，发包人不组织竣工验收，承包人视为发包人同意该工程竣工”，中齐公司在工程完成后将相关资料交付监理单位，但明星床垫厂一直不组织竣工验收，按照该约定，视为明星床垫厂同意工程竣工。在此情况下，中齐公司进行了竣工结算，并将竣工结算文件递交给明星床垫厂副总经理，同时通过快递邮寄给明星床垫厂，明星床垫厂一直未答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中齐公司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应予支持。明星床垫厂应当支付工程款17740040元、停工损失1567866元。明星床垫厂在审理中对《工程竣工验收报审表》、《竣工验收报告》、《工程款支付证书》的形成时间提出异议，要求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并未提交书面申请，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辩称理由不予支持。二、关于明星床垫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根据合同中“付款周期为主体工程到六楼时拨付进度款的70%，竣工验收合格付款27%，剩余3%作为质量保证金，在缺陷责任期后无息退还，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按银行同期利息计算”的约定，中齐公司在完成主体工程六楼及全部工程后，于2016年1月15日、12月1日向项目监理单位四川兢业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申请支付合同约定的工程款10959136元、15186232元，2016年1月18日、12月5日，总监理工程师黄小丽及四川兢业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同意支付并签字盖章，但明星床垫厂未支付。中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成工程进度及进度款申请报批手续，但明星床垫厂未支付，构成违约。合同约定“进度付款申请、审核和支付：应拨款当月提交工程进度款报审表和附相关材料；监理人在提交申报表之日起7日内审查并报发包人；监理人在提交申报表给发包人当日起30日内，发包人完成审批并发进度款支付证书。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按银行同期利息计算”，中齐公司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短期24期贷款年利率4.75%标准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明星床垫厂应分别从2016年2月18日和2017年1月5日起以10959136元、1518623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标准支付违约金。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规定，中齐公司多次催告明星床垫厂支付工程款，但明星床垫厂未支付，中齐公司对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判决：一、达州市明星床垫厂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中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7740040元、停工损失1567866元；二、达州市明星床垫厂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分别从2016年2月18日和2017年1月5日起以10959136元、1518623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标准向中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中齐公司对达州市明星床垫厂生产车间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647元，由达州市明星床垫厂承担。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一、关于工程是否竣工、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现有证据证实中齐公司已按约定完成工程并将相关资料交付监理单位，中齐公司在明星床垫厂不配合的情况下单方竣工结算，于2017年3月30日将竣工结算文件递交给明星床垫厂副总经理，同时通过快递邮寄给明星床垫厂，明星床垫厂未答复。明星床垫厂及其法定代表人雷用明在2017年1月13日承诺，同意处置案涉厂房用于解决工程款和偿还债务。原审中，明星床垫厂虽对该证据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该承诺认可案涉工程已竣工，并基于其物权同意处置。故案涉工程竣工时间为2017年1月13日，支付条件已成就。二、《竣工验收报告》能否作为结算依据的问题。明星床垫厂在原审中对《工程竣工验收报审表》、《竣工验收报告》、《工程款支付证书》提出异议，本院审理中对《主体结构分布工程验收报告》提出异议，但均未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中齐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采纳。三、明星床垫厂是否存在违约情形的问题。中齐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12月1日向项目监理单位四川兢业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申请支付合同约定的工程款10959136元、15186232元，2016年1月18日、12月5日，总监理工程师黄小丽及四川兢业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同意支付并签字盖章，但明星床垫厂未支付。中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成工程进度及进度款申请报批手续，但明星床垫厂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构成违约。本院再审认为，诚信原则是民法的基本原则。2015年1月16日，中齐公司与床垫厂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2017年1月13日，明星床垫厂承诺用新建案涉工程在人民法院依法处置后所得价款用于解决民工工资、材料款、该工地借款、退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等，表明其同意处置案涉工程，但随后对中齐公司交付的竣工结算报告并不答复，有违诚信原则。由于明星床垫厂未按约定拨付工程款，引发民工信访及其他诉讼。中齐公司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已竣工，其合法权益应予以保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结合本案情况，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中齐公司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造成的损失”的规定，中齐公司请求按照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属于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范围，但停工损失不在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范围，原审判决此部分应予纠正。另外，原审判决对违约金的表述不严谨，因第二笔工程款15186232.00元实际上已包含了尚未支付的第一笔工程款10959136.00元，故第二笔工程款计算违约金时应将第一笔工程款予以扣除。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再审申请人达州市明星床垫厂的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7）川1703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达州市明星床垫厂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中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7740040.00元、停工损失1567866.00元”；二、撤销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7）川1703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达州市明星床垫厂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分别从2016年2月18日和2017年1月5日起以10959136.00元、15186232.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标准向中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中齐公司对达州市明星床垫厂生产车间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三、达州市明星床垫厂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分别从2016年2月18日和2017年1月5日起以10959136.00元、422709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标准向中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四、中齐公司对达州市明星床垫厂生产车间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在工程款17740040.00元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647.00元，由达州市明星床垫厂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37647.00元，由达州市明星床垫厂负担。审判长  王继跃审判员  王忠竹审判员  刘翠成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 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