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黑12民终15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新，男，1967年8月1日出生，汉族，明水县税务局公务员，住黑龙江省明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贵民，黑龙江贵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娟，女，1983年6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明水县。 上诉人李成新因与被上诉人王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明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1225民初970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成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贵民、被上诉人王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成新的上诉请求：1.撤销明水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5民初970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亲王大为没有发生民间借贷的事实，上诉人未从王大为处借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王大为以前不太熟悉，王大为负责富贵园小区拆迁工作，上诉人的房屋在拆迁范围内。2013年4月份，王大为找到上诉人说帮助上诉人多得补偿面积40平方米的住宅，对于多得住宅，各分一半，由上诉人折价补偿给王大为。2013年4月13日，在王大为的帮助下，开发商与上诉人签订二份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一份是正常协议，另一份是赠与住宅协议。2013年4月15日，王大为找到上诉人要钱，因回迁房屋尚不能履行，后协商上诉人给王大为出具一张40000元的欠条，待房屋兑现后上诉人付给王大为此款。2016年房屋回迁时，因原开发商未承建开发，改由谭洪武开发建设富贵园小区，谭洪武只同意回迁原房屋面积，不同意给付多出的40多平方米房屋，只给上诉人150平方米的住宅，协议中赠与房屋面积未给付。后王大为找到上诉人，上诉人明确告知王大为住宅没有交付，不能给付40000元，上诉人要求拿回欠条，但王大为未交回欠条。一审法官未审查借贷是否发生，也未审查借贷的原因、借款的资金来源、出借人的出借能力、交付方式，借贷双方间的关系。特别是上诉人为王大为出具的是欠据，并不是借据，原审法院确定上诉人与王大为是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况且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上诉人与王大为达成的口头协议，损害他人利益，上诉人为王大为出具的欠条是无效的，另外拆迁协议是附条件的法律行为，上诉人只有得到40多平方米住宅才能支付王大为款项，因所附条件未成就，上诉人不应履行给付款项的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娟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维持原判决；2.原审中，答辩人父亲王大为借款到期后曾多次向被答辩人主张偿还本息，该案未超诉讼时效；3.该案借款本金系答辩人提供，被答辩人上诉状中辩解理由存在虚假陈述与事实不符。2013年借款发生时，答辩人的父亲王大为向答辩人王娟叙述被答辩人借款经过并由答辩人帮助父亲筹集借款本金40000元。如系被答辩人所述应追究李成新提供虚假房屋面积，骗取开发商回迁房屋诈骗犯罪行为的刑事责任，或将涉案刑事部分移交监委另案刑事处理。综上，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答辩人王娟具有合法债权，被答辩人应依法履行还款义务，请二审法院核实后，维持原审判决，依法保护答辩人的合法利益。 王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偿还借款40，000.00元。2、要求被告给付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执行完毕时止。3、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娟的父母在本案债权债务发生之前，经本院调解离婚，王娟系独生子女，其祖父母亦在该笔借款形成之前去世。因此原告王娟是其父王大为遗产的唯一合法继承人，原告享有对债务人李成新借款4万元及孳息的债权。被告李成新对原告持有的由被告亲笔签名的欠据不持异议，予以承认。但辩称该笔借款不存在，系2013年4月13日签订的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多补偿的40平米面积款。因其辩解不符合法律行为的行为习惯和法律法规的规定，亦不合情理，且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2016年9月，案外人王大为与证人王某1在被告装修的酒店向被告追要该笔欠款，因该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日期和利息，故本院酌定被告李成新自2016年10月1日按照年利率6%给付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生效，原、被告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持续至民法总则生效之后，故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为3年的规定。被告李成新关于该笔债务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无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成新欠原告王娟借款4万元及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百分之六计算的利息。二、被告李成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偿还原告王娟借款本金4万元，利息自2016年10月1日开始，按年利率百分之六计算利息至执行完结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00元由李成新负担。 二审期间，李成新向法庭申请王某2等4人出庭作证。证人王某2证实，2013年我去李成新家中找李成新的爱人打扑克，王大为去李成新家中谈拆迁事，说多给上诉人40多平方米，需要利益各占一半，给他40000元，后上诉人同意。证人魏某证实，2013年4月份，王大为到我们税务局窗口找上诉人沟通房屋拆迁补偿问题，因为我和上诉人是对桌，离的近，对这个事比较了解，3、4月份是业务淡季，所以对王大为有印象，还有上诉人给王大为写的欠条。因为我们这么多年相处，他没有给别人写过欠条，只是别人给他写欠条。4月份来的时候，说房屋拆迁富贵园有房屋90多平方米，想多要点面积，王大为协调此事给40000元。他们二人把事情商量完。同年4月中旬左右一天的上午，王大为又来找上诉人要钱，上诉人未给他，说当时没有兑现这些面积，他们当时有争议，我在对面听到了，他们协商上诉人写个协议，王大为不同意，后由我提供A4纸，李成新为王大为手写40000元欠条，王把欠条拿走了。证人张某证实，2013年4月中旬期间，我到税务局办事，到税务局的时候，看到上诉人和王大为在呛呛，后来一听知道，王大为给上诉人回迁能多报面积，40多平方米，每平方米2000元，给王大为40000元，王大为管上诉人要钱，上诉人说没有给我房屋不能给你钱，上诉人要给王大为出具协议，后上诉人给王大为出具的欠条。证人潭洪武证实，上诉人他们家房屋是2010项目，2016年我在征收局接手参与开发建设该项目。上诉人签订回迁协议的公司与我不是一个企业。原来企业委托王大为和黄简平进行拆迁，我建设的时候，由市政府征收局拆迁。我建成之后，上诉人和王大为来要房屋，他们签订的协议和我没有关系，李成新原有房屋是96平方米，签订了两个协议，没有原企业公章，拿到我这里不好使，因为不合理不合法，你家96平方米回迁房屋，给200多平方米房屋。前后签订了两个合同，前面合同中写的是两套房屋，后面合同中赠与房子，这种协议就是骗人的，我不可能给上诉人，协议不是政府签订的，也不是我企业签订的，上诉人找到我协商几次，后通过明水征收局协调，按照现行动迁办法回迁，原来的合同作废了。上诉人说房屋没有要回来，把条给我，王大为说我回去找找，他们俩一边走一边说话。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王丽敏证明了王大为和上诉人商谈多给房屋面积一事。魏某和张某证明了当时出条的原因及实际出具欠条的过程。谭洪武证明了多回迁房屋没有交付，没有兑现，而且同时证明了，王大为对于没有回迁40多平方米房屋的事儿是知道的。以上证人间形成了证据链条，都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应得到法庭的确认。证人所证明内容客观真实，而且与待证事实之间存在关联性。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有异议，没有视频、没有录音，口说无凭。四位证人与上诉人均不具有利害关系，且证言内容间相互认证，再综合全案证据，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申请王某1出庭作证，证实上诉人和我哥哥他们之间欠钱的问题。如何形成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欠钱的事儿，在2015年秋季2016年春天记不太清楚，我哥找上诉人，我开车拉着王大为去国税局办公室找上诉人要钱，当时我给送到国税局后，没有上楼，是我哥自己上去的，我没有上楼的原因是我和上诉人原来是同事，不好面对，所以没有上楼，这是2016年的事儿。2017年9月份，我哥哥又找到我找上诉人要钱，我哥走路不方便，我开车拉着他去找上诉人，当时去上诉人的饭店，也是哥哥自己去找上诉人要钱，我也依然没有进屋，我没有其他证实的问题了。但是上诉人欠我哥的钱是事实存在，如何形成我不清楚。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实的内容不真实，证人说在2016年春季拉着王大为到李成新的办公室，找过李成新，李成新不予认可，而且在一审庭审质证时对该内容已经发表了质证意见，对于2017年9月份，在原审中证人证明的是2016年9月份，而且证明王大为去找李成新要钱，证人证明在王大为去世前也就是2018年3月份左右，不知道王大为和王娟交代李成新欠钱一事，与被上诉人王娟、证人陈述的事实不一致，由于证人系被上诉人的叔叔与一方具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证明力低，且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没有意见。因证人系被上诉人的叔叔具有利害关系，不能证实欠条的形成原因，只能证明开车拉着王大为去找李成新，证人未亲身参与又系孤证。本院对王某1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关联性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王大为参与明水县富贵园小区的拆迁工作。李成新系被拆迁户，被动迁房屋面积为96平方米。2013年4月13日李成新与明水县富贵园二期工程项目部签订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共签订两份协议，其中一份回迁两套房屋，另一份协议中只书写赠与李成新45平方米。202013年4月15日李成新为王大为出具欠据一份，欠据中载明“欠人民币肆万元整”。欠据出具地点为明水县税务局。2016年富贵园小区二期工程开发商进行更换，由谭洪武进行开发。因回迁协议不合规，潭洪武后给李成新回迁150平方米房屋，协议中赠与的45平方米房屋未回迁。 另查明，王大为因患肺癌于2018年6月10日去世。王大为的父母早于王大为去世，王大为与戴亚杰于1998年通过明水法院调解离婚。王大为只有王娟一个女儿。 上述证据有欠条、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王某2等证人证言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关于李成新与王大为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做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交易方式，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李成新否认发生借贷事实并提供证据证实其上诉主张。王娟除欠据外，无其他证据佐证发生借贷事实，也不能陈述款项形成的原因、借款用途、资金交付的事实。综合全案证据，王大为与李成新间未发生借贷事实。理由如下：其一、从双方当事人的身份看。王大为负责富贵园小区的拆迁工作，李成新系富贵园小区的被拆迁户，案涉欠据形成的时间发生在拆迁期间，此期间并无其他证据证明王大为与李成新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其二、从签订时间上看，先签订的拆迁协议，李成新后出具的欠条，且拆迁协议中书写赠与45平方米的房屋；其三、从李成新提供的证人证言内容能相互认证。富贵园二期开发商潭洪武陈述王大为与李成新一起去要房屋，在不能兑现所赠与的房屋情况下，王大为与李成新一起出门，李成新边走边要欠条。魏某、张某证实欠条出具的原因并参与了出具过程。王某2证实最初协商40000元的过程。再结合其他书证及王娟仍就借贷事实不能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虽然本案中存在欠据一张，但可以认定李成新与王大为未发生借贷事实。王娟要求李成新偿还欠款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李成新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未查明案件事实、判决主文表述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予以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明水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5民初97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娟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600元由被上诉人王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春光 审判员  卢轶楠 审判员  王 婧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