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3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阳，男，汉族，住沈阳市沈北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玲，女，满族，住辽宁省法库县。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宁，辽宁晟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冬英，女，汉族，住辽宁省喀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勤广，辽宁龙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阳、李玲因与被上诉人张冬英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4民初9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与审判员鞠安成、刘春杰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阳、李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购房款及税费。沈阳市大东区、6门房的前期购房款和税费的来源是徐阳在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期间所得，并非被上诉人个人出资为上诉人垫付或借款给上诉人徐阳，因此被上诉人无权主张返还。徐阳在2016年2月曾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沈阳三国汽车维修轮胎销售中心（以下简称三国汽车维修中心），从事轮胎及润滑油生意，徐阳负责联系客户提供客源，被上诉人负责店面经营，双方约定利润五五分成。由于二人当时系情人关系，经营所得均由被上诉人掌管，并未实际按五五分成分红。2017年，徐阳与被上诉人用三国汽车维修中心的经营所得再次投资共同经营沈阳鑫亿华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亿华公司），约定双方各占50%股份，经营用房为案涉1-6号门市，被上诉人拥有2、3、4门房的所有权价值550万元，上诉人徐阳拥有1、5、6门房的所有权价值400万元。上诉人徐阳为购买1、5、6门房，贷款310万元并自己偿还，前期款项90万元及税费是被上诉人用本属于徐阳的在三国汽车维修中心的经营分红及徐阳向朋友的借款所支付，并非是被上诉人出资垫付。况且，该部分购房款及税费数额巨大，如果确实是被上诉人垫付出资，按常理被上诉人应当与徐阳签订借据、收据或欠条，但事实上双方之间对此却没有任何债权凭证，更加证明该部分购房款及税费并非是被上诉人垫付交纳的，被上诉人无权主张返还。另外，上诉人徐阳在一审提交的证据11中显示，被上诉人自认徐阳为购房拿出50万元，这可以证明徐阳至少支付了50万元的购房款，一审判决认定购房款全部由被上诉人支付错误。在本案诉讼之前，被上诉人在沈河区法院提起诉讼，以该笔款项为借款为由主张返还借款，二审时又改称是借名买房，本案诉讼中又主张垫付款项，由此可见，被上诉人自己都无法自圆其说，一审认定房款及税费由被上诉人垫付错误。二、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徐阳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矛盾，致使双方无法共同继续经营鑫亿华公司为由，判决上诉人返还购房款及税费错误。首先，案涉房屋购买的目的是经营鑫亿华公司，鑫亿华公司亦在此注册，无论是徐阳还是被上诉人，均未向法院主张不再继续经营鑫亿华公司，在没有当事人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径行认定双方不能继续合作经营，并以此为由判决徐阳、李玲返还购房款及税费欠妥。其次，鑫亿华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不同于合伙企业，有限责任公司解散应当经过法定清算程序，一审法院在鑫亿华公司未经清算的前提下，判决解除徐阳与被上诉人的合作，相当于判决鑫亿华公司进行清算解散，不符合《公司法》关于公司清算解散的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李玲承担返还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李玲与徐阳之间虽为夫妻关系，但徐阳与被上诉人之间经营轮胎及汽车修理生意，李玲并未参与，对于二人的情人关系亦不知情。徐阳贷款购买案涉1、5、6门房一事，李玲事先毫不知情，只是由于其与徐阳之间系夫妻关系，为了办理按揭贷款，李玲被登记为房屋共有人。案涉房屋徐阳自行偿还贷款，李玲也没有参与其中，徐阳也没有将经营所得用于家庭生活。因此，即便徐阳所负被上诉人的债务事实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17项第（3）点规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的债权，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能仅仅因为李玲是案涉房屋的共有人，就认定李玲承担债务，此项判决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请求二审人民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权益。被上诉人张冬英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本案核心问题是二上诉人取得了1、5、6门房屋，但对于该房屋的首付款以及相关税费，二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系由其支付，而被上诉人所有的举证中均能证明该部分款项系由被上诉人向原房主及相关部门缴纳，且二上诉人所取得的上述房屋，因其无法偿还银行贷款已被大连银行诉至法院，并进入执行程序，客观上证明二上诉人不具备购买上述房屋的能力。原告张冬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购房款96万元、股权转让款25万元、原告为其垫付的税费315,842.77元、中介费235,028.96元、垫付银行贷款利息10万元；2.判令二被告给付占用上述款项期间的利息损失约10万元（以1860871.73元为基数，从原告最后一笔付款2016年12月2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贷款利率计算）共计1,960,871.73元；3.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8月，原告张冬英与被告徐阳、案外人韩娜，韩孝仁，蒋素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原告张冬英与被告徐阳合伙以买受人身份合伙购买案外人韩娜，韩孝仁，蒋素兰位于沈阳市大东区-6门房产及沈阳鑫亿华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股权，总价款950万元，其中：沈阳市大东区小河沿路150号2，3，4门房屋价值550万元，大东区小河沿路150号1,5,6门房屋价值400万元，股权转让款50万元，包含在950万元中。股权100%转让，原告与被告徐阳各占50%股权，办理所有垫还，垫付，资金监管、中介费，银行还贷费用及房屋买卖税费等均由买受人（实际由原告个人承担）。合同签订后，在购买房屋过程中，原告分13笔向原房主韩娜，韩孝仁，蒋素兰支付购房款，股权转让款，垫还银行贷款利息共380万元（其中购房款310万元，股权转让款50万元，垫还银行贷款利息20万元）原告分10笔向代办人郝明伟支付111万元，其中639942.09元为1-6门各项税费（1，5，6门税费315,842.77元，2，3，4门税费324,099.30元）余额470,057.93元为代办费及中介费，2，3，4门房屋原告向大连银行贷款312万元，二被告1，5，6门房屋向大连银行贷款304万元由银行直接支付给原房主完成全部付款义务，二被告未直接向原房主及代办人支付过任何款项。现沈阳市大东区小河沿路150号2，3，4门房屋登记在原告张冬英名下，沈阳市大东区，5，6门房屋登记在被告徐阳、李玲名下，沈阳鑫亿华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股份原告与被告徐阳各占50%，原告认为沈阳市大东区，5，6门房屋登记在被告徐阳、李玲名下，二被告系该房屋的所有权人，沈阳鑫亿华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被告徐阳占50%股份，原告为二被告取得该房屋及公司股份而向案外人支付的购房款，股权转让款，税费，中介费，垫还银行贷款利息，二被告理应给付原告。现在150号2，3，4门原告已出租，租金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及利息，1，5，6门现在闲置状态，沈阳鑫亿华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兑的是执照，原告自己也没经营，2017年1月24日变更股权及法定代表人为原告张冬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原、被告欲共同经营沈阳鑫亿华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该公司经营用房位于沈阳市大东区-6门。原、被告与该房屋的所有权人韩仁孝、蒋素兰、韩娜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总价款950万元，其中：沈阳市大东区小河沿路150号2，3，4门房屋价值550万元，大东区小河沿路150号1,5,6门房屋价值400万元。合同约定：甲、乙（韩仁孝、蒋素兰、韩娜）自愿转让的房屋座落于沈阳市大东区-6门，总面积822.23平方米，总价款950万元，房屋内原有装修及设备全部随房屋转让，同时一并转让沈阳鑫亿华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徐阳，股东变更为张冬英、徐阳。房屋买卖价款950万元中包含沈阳鑫亿华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股份转让价款50万元。办理所有垫还、垫付、资金监管、中介费，银行还贷费用及房屋买卖税费等均由买受人承担。合同签订后，由原告张冬英向原房屋所有权人支付购房款，其中，支付沈阳市大东区、6门房款96万元、税费315,842.77元，现沈阳市大东区，5，6门房屋登记在被告徐阳、李玲名下。后双方发生矛盾，沈阳鑫亿华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双方未实际经营。二被告亦未将原告支付的购房款给付原告，故原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共同购买沈阳市大东区-6门房屋及沈阳鑫亿华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房屋实际购买并交付后，因双方发生矛盾，致使双方未能共同经营沈阳鑫亿华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现双方已不具备继续合作的条件，因登记在二被告名下的位于沈阳市大东区、6门房屋系由原告出资购买，故二被告应将购房款96万元、税费315,842.77元返还原告。对原告请求要求被告给付股权转让款25万元、中介费235,028.96元、垫付银行贷款利息10万元的请求，因股权转让款25万元未实际交付，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介费，原告主张交付给案外人郝明伟，本案不予审理。垫付银行贷款利息10万元、占用款项期间的利息损失，原告未提供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阳、李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共同返还原告张冬英购房款96万元、税费315,842.77元，计1,275,842.77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448元，由原告承担8081元，二被告承担14367元，保全费5000元，由二被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二上诉人书面申请本院调取徐阳刑事案件卷宗中的、大东区人民法院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所做出的电子数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徐阳微信聊天中，承认徐阳支付了50万元，用于购买房屋。本院依二上诉人的申请，调取了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电子数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辽大司鉴（2018）电声（电）鉴字第17号】，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鉴定报告没有异议，但是假设是真实发生的，被上诉人所表述的内容也仅是其在购买房屋的过程中，徐阳向被上诉人偿还了50万元，但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徐阳向被上诉人给付了该50万元，现被上诉人有证据能够证明从2016年3月至2017年共向徐阳给付了95万元。同时，微信仅是碎片化的一些表述，不能证明真实发生的事实。此外，二上诉人将徐阳使用的、与被上诉人微信聊天的手机拿到法院，并现场出示了手机中徐阳与被上诉人微信聊天原始记录。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表述内容有异议。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其在2016年3月30日至2016年10月向徐阳转款870,400元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二上诉人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有异议，这些转账不是房款，而是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的收入分配，且转账时间和买房时间也对不上。本院认证意见：因被上诉人对二上诉人提交的手机微信聊天原始记录无异议，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也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因上诉人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故本院需结合其他证据确认该证据的效力。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就现登记在二上诉人名下的沈阳市大东区、6门市房，向卖房人交付了首付款96万元及税费315,842.77元。但在2017年2月9日，被上诉人与徐阳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说“房子总房款，你一共给我拿了50万元，你们帮我，我很感激。”本院认为：根据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二上诉人应否返还被上诉人购房款96万元及税费315,842.77元。被上诉人主张登记在二上诉人名下的位于沈阳市大东区、6门的购房首付款96万元、税费315,842.77元系由被上诉人支付的，要求二上诉人予以返还。而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代为向原房主交付首付款96万元、税费315,842.77元的事实并不否认，但主张：上诉人徐阳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合伙利润均在被上诉人处，而且，被上诉人代付购房首付款96万元、税费315,842.77元中，有70万元系徐阳从朋友处借款交给被上诉人用以支付首付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二上诉人应对其该项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原审法院审理中，二上诉人提供了徐阳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屏，本院二审中，二上诉人又提交了徐阳与被上诉人微信聊天的手机，且申请本院调取了大东法院审理徐阳刑事案件中，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电子数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双方的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现被上诉人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该聊天记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确认该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据效力，并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就二上诉人所购买的沈阳市大东区、6门房屋所垫付的96万元首付购房款中，有50万元是徐阳转给被上诉人的，这样，二上诉人仅应返还被上诉人购房垫付款46万元。至于上诉人主张其向朋友借款70万元支付购房首付款的问题，因其并没有向本院提供该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虽然，被上诉人在本院二审中提供了双方之间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2016年3月30日至2016年10月被上诉人向徐阳转款870,400元，但因二上诉人主张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这16笔转账中有11笔发生在双方购买房屋之前，故本院无法认定该16笔转账与本案有关，故本院对被上诉人的此项主张，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徐阳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合伙利润均在被上诉人处的问题，本院认为，因该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审理。关于二上诉人主张李玲不应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案涉沈阳市大东区、6门市房登记在二上诉人名下，故上诉人李玲亦应承担返还被上诉人为其垫付的购房首付款46万元及税费315,842.77元的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徐阳、李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4民初98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4民初98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徐阳、李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被上诉人张冬英购房款46万元、税费费315,842.77元，合计775,842.7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上诉人徐阳、李玲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李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448元，由被上诉人张冬英负担10,890元，由上诉人徐阳、李玲负担11,558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徐阳、李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448元，由被上诉人张冬英负担10,890元，上诉人徐阳、李玲负担11,5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宁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