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黑01民特334号申请人：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邮件处理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迎宾路集中区东湖街12号邮件处理中心一期工程。负责人：罗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蒙，黑龙江良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雪竹，黑龙江良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孙佳姝，女，198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第三人：哈尔滨红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平房区渤海一路8号。法定代表人：熊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兰，女，该公司客服专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英超，女，该公司客服专员。申请人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邮件处理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速递公司）与被申请人孙佳姝、第三人哈尔滨红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海公司）申请撤销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邮政速递公司称，不服哈尔滨市平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哈平劳人仲字[2019]第899-1号仲裁裁决（终局裁决），申请：1.撤销哈平劳人仲字[2019]第899-1号仲裁裁决；2.申请费由孙佳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仲裁裁决违反法定程序。仲裁裁决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认定事实的证据来源不明。邮政速递公司在仲裁庭审中出示《黑龙江省邮件处理分公司与哈尔滨红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内部处理业务外包服务合同》原件一份，用以证明孙佳姝仅是基于邮政速递公司和红海公司签订的外包合同在邮政速递公司场区提供外包服务，孙佳姝与邮政速递公司没有劳动关系，与红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仲裁裁决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首先，邮政速递公司在仲裁阶段主张与红海公司为劳务外包关系，并未主张过劳务承揽服务合同关系;为此，无论是邮政速递公司、孙佳姝，还是红海公司，在仲裁阶段从未提交过“劳务承揽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作为证据进行举证质证，邮政速递公司不清楚所谓的“劳务承揽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来源，仲裁裁决以未经举证质证的材料，作为认定案件事实，否定邮政速递公司主张的证据，违反法定程序。二、仲裁裁决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本案争议不应作出终局性的裁决在该劳动仲裁案件审理过程中，邮政速递公司与孙佳姝的争议焦点即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如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则孙佳姝的仲裁请求便没有事实基础，但平房仲裁委在终局裁决中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进而作出裁决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适用终局裁决处理的劳动争议，不包含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确认，邮政速递公司认为平房仲裁委在本案的终局裁决中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进而判决邮政速递公司支付工资不符合终局裁定适用范围，属法律适用错误，该裁决应予以撤销。此外，在仲裁案件中，孙佳姝同时提出要求邮政速递公司和红海公司给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仲裁请求，劳动仲裁委审理后,于2019年9月5日作出哈平劳人仲字[2019]第900-2号仲裁裁决书（非终局裁决)，裁决认定邮政速递公司与孙佳姝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裁决邮政速递公司向孙佳姝支付2018年6月10日至2019年1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6989.94元。邮政速递公司不服该非终局裁决，向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定邮政速递公司、孙佳姝无劳动关系,且邮政速递公司不需向孙佳姝支付二倍工资。因非终局裁决具有可诉性，在起诉后已失去法律效力，因此，非终局裁决中关于邮政速递公司与孙佳姝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便失去效力。如上所述，确认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身就不是终局裁决处理的劳动争议，而可以处理这一争议的非终局裁决又因诉讼失去效力，那么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争议尚处于诉讼过程中没有最终判决，处于存疑状态，所以本案实际上已失去了作出裁决的前提基础，即有效的劳动关系认定。综上，鉴于终局裁决的裁决事项没有有效的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撤销。三、邮政速递公司与孙佳姝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平房仲裁委的终局裁决的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均是错误的。邮政速递公司与孙佳姝并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邮政速递公司与红海公司之间系业务外包合作，邮政速递公司与红海公司签订《内部处理业务外包服务合同》将邮件分拣封发、总包转运、部分运输等业务委托红海公司处理，邮政速递公司向红海公司支付外包服务费。红海公司负责外包业务使用人员的招工和管理，自行承担人员工资和保险。因此，孙佳姝是红海公司员工，双方系劳动关系。孙佳姝仅是基于邮政速递公司和红海公司签订的外包合同在邮政速递公司场区提供外包服务，其与邮政速递公司非事实劳动关系。所以,给付工资的义务主体是红海公司，而非邮政速递公司。邮政速递公司与红海公司系劳务外包合同关系，权利义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予以调整，而孙佳姝与红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仲裁裁决突破邮政速递公司与红海公司之间的达成的有效合同，直接认定邮政速递公司与孙佳姝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系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进而作出裁决事项也是错误的。因此，本案平房仲裁委作出的仲裁裁决应当予以撤销。孙佳姝称，一、邮政速递公司认为对事实劳动关系的确认不属于终局裁决涉及的裁决事项，但本案并没有对事实劳动关系进行裁决。事实劳动关系是在各方证据证明情况下被确认的，是对存在的客观事实的认定，仲裁委依据客观事实依法支持劳动者的申请并无不当之处，且符合法定程序。二、终局裁决并不是依附于非终局裁决而做出的，两者是独立存在的，邮政速递公司的这个撤销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三、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事实。邮政速递公司与红海公司签订的《劳务承揽服务合同》是不真实的，红海公司并没有对揽投、收寄、分拣、运输、物品仓储、邮件处理等业务进行承揽。邮政速递公司称红海公司将劳动者安排在其处从事承揽服务工作与《劳务承揽服务合同》性质矛盾。红海公司从未参与过工作的管理，并不存在劳务承揽的事实。邮政速递公司与劳动者之间也不符合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劳务派遣的规定，孙佳姝等人与邮政速递公司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确实存在，邮政速递公司为规避法律给劳动者造成损失应当由该公司承担。红海公司称，同意孙佳姝等人的答辩意见，补充两点：第一，邮政速递公司与红海公司签订的劳务承揽合同明显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在法律上是不生效的。邮政速递公司与孙佳姝等人的劳动关系是在其与红海公司成立劳务承揽合同之前就已经存在的。邮政速递公司的目的是为了掩盖其单位在用人和用工时存在的法律风险，严重损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红海公司不属于劳务派遣单位，只属于代扣代缴社会强制保险代发工资的行为。平房区劳动仲裁委对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均是正确的，且是终局裁决。邮政速递公司的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邮政速递公司的申请。经审查查明：2019年9月5日，哈尔滨市平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哈平劳人仲字[2019]第899-1号裁决：一、邮政速递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孙佳姝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最低工资8400元；二、驳回孙佳姝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委经庭审查明：孙佳姝主张其于2018年4月经同事介绍到邮政速递公司处，工作地点为邮政速递公司住所地东湖路××号，从事分拣员工作，每月工资4000元左右，入职后均未与邮政速递公司、红海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办理和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12月20日孙佳姝通过邮政速递公司处的同事建立的工作群中得到通知，通知孙佳姝在未得到通知前不要到邮政速递公司处上班。至孙佳姝申请仲裁前，其也未得到上班的通知。孙佳姝的日常管理、分配工作等均为邮政速递公司处领导安排。孙佳姝委托代理人仅在庭审时以拖欠工资、不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邮政速递公司每月向红海公司支付未与邮政速递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亦非劳务派遣人员每人150元的管理费，即红海公司为邮政速递公司代发劳务费。邮政速递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货物仓储（不含危险化学品）、装卸、包装、装配；自有房屋出租；国际、国内邮件寄递业务（不含平信）。本院认为，哈尔滨市平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孙佳姝诉邮政速递公司劳动人事争议一案分别出具了终局裁决书和非终局裁决书，邮政速递公司已就非终局裁决向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规定，邮政速递公司就其对终局裁决的异议应在道里区人民法院已经立案审理的就非终局裁决提起的诉讼中一并主张。现邮政速递公司在已就非终局裁决书向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同时向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终局裁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关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同一仲裁裁决同时包含终局裁决事项和非终局裁决事项，当事人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按照非终局裁决处理”规定、第十五条关于“劳动者依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向基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用人单位依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中级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请。被人民法院驳回起诉或者劳动者撤诉的，用人单位可以自收到裁定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规定，应当裁定驳回申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邮件处理分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邮件处理分公司负担。审判长 赵晓波审判员刘松涛审判员 董   茂   建审判员 侯   守   东审判员 王   秀   丽（）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春贺书记员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