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0民终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文，男，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住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伯豪，抚州市临川区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曼，女，湖北省天门市人，住天门市。上诉人艾文因与被上诉人倪曼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2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及询问当事人，并经当事人同意后，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艾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双方到底是买卖合同还是合伙关系，原判没有查清。买卖合同关系与合伙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个人合伙关系，而不是通常意义上的买卖关系。上诉人通过网上发布价目表、微商招商政策、商业广告等发出要约邀请被上诉人加入“艾文团队”，共同经营销售江中眼舒宝蒸汽眼罩，被上诉人以交纳加盟费的行为，表示承诺生效，双方合伙关系成立。被上诉人加入艾文团队后，享受了低价进货，高价零售，赚取差价的优惠待遇，这也是被上诉人当初愿意交纳21000元加盟费的初衷，其出发点就是为了牟利。双方在合作过程中，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多次更换新的生产日期的产品，在艾文团队的微信群中，被上诉人多次领取了上诉人在群里为了鼓励和刺激团队成员提高销售成绩而发的红包，由此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同一个销售团队的合伙人，双方是合伙关系，并不是买卖关系；2、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的2万元到底是加盟费还是货款，原审判决没有查清。被上诉人交的这2万元都是加盟费，这也是被上诉人为了扩大自己销售利润空间主动交纳的，且被上诉人以前拿货都是以优惠价格计算好了拿几千几百，从没有一次性给几万元来提货。故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被上诉人要求退出销售团队，属于违约行为，这2万元应不予退回；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应该按照合伙关系的法律法规进行判决，不应该引用其他法律法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所请。被上诉人倪曼答辩称，他们之间不属于合伙关系，他们没见过面，也没签过合同，涉案2万元她在一审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并已经说明清楚，在后来掌握的微商招商广告中，并没有加盟费，上诉人前期收取的1000元，是自己收取的并不是公司收取的加盟费，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倪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5年12月初，原告在微信群中因被告艾文发广告宣传“江中眼舒宝蒸汽眼罩”加了好友，被告许诺，该护眼产品市场潜力巨大，只要1000元加盟费就可以当湖北省的总代理。2015年12月10日，原告通过微信转账人民币4000元给被告，其中1000元加盟费，3000元货款，随后被告发了一箱“江中眼舒宝蒸汽眼罩”洋甘菊香型（48盒）。之后，2015年12月31日微信转账2950元给被告，被告发了一箱“江中眼舒宝蒸汽眼罩”（薰衣草香型、48盒）；2016年6月15日，原告微信转账1400元、支付宝转账800元，合计2200元，被告发了一箱“江中眼舒宝蒸汽眼罩”（薰衣草香型、48盒）。之后，被告多次给原告打电话、发微信，说想要拿到低的进货价就要囤货，原告不想囤货，被告则要求原告出钱把进货价以36元/盒定下（原先进货价为62.5元/盒），原告于是在2016年10月28日，通过发红包300元、支付宝转账9700元，2016年11月25日微信转账1万元，合计2万元打款给被告。2017年，“江中眼舒宝蒸汽眼罩”更名为“ESOBO眼舒宝蒸汽眼罩”且出了新的日期的货，原告要求被告调换成最新日期的货，被告让原告将之前的货发给被告的客户，等发够一整箱后，被告直接发一整箱新货给原告，原告按被告要求换了2箱“江中眼舒宝蒸汽眼罩”薰衣草香型（48盒）后，另有42盒（不够一箱）货帮被告发货后，但被告没有发新货给原告。之后，原告多次打电话、发微信给被告要求退还2万元钱以及42盒“江中眼舒宝蒸汽眼罩”的货，但被告说手上没货也不同意退钱，甚至删除原告的微信好友，打电话也不接。后原告发现被告并没有湖北大区的代理资格，因此，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加盟费1000元、2万元货款以及42盒货物的货款2625元，合计23625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初，被告艾文在微信群中发广告宣传“江中眼舒宝蒸汽眼罩”，原告看到后认为可以从被告处拿货来销售，原被告通过微信添加为好友之后，被告告知原告交纳1000元加盟费可以拿货。2015年12月10日，原告通过微信转账人民币4000元给被告，其中1000元加盟费，3000元货款，随后被告发了一箱“江中眼舒宝蒸汽眼罩”洋甘菊香型（48盒）；2015年12月31日原告微信转账2950元给被告，被告发了一箱“江中眼舒宝蒸汽眼罩”（薰衣草香型、48盒）；2016年6月15日，原告微信转账1400元、支付宝转账800元，合计2200元，被告发了一箱“江中眼舒宝蒸汽眼罩”（薰衣草香型、48盒）。2016年10月28日原告通过发微信红包300元、支付宝转账9700元，2016年11月25日微信转账1万元，合计2万元转账给被告，被告通过厂家发货后，原告以货物是2015年生产的为由拒绝接收。2017年，原告以“出了新的日期的货”为由要求被告将之前所发货物调换成最新日期的货，经双方协商，被告帮原告换货2箱。后双方因2万元货款对应的货物的发货问题引发争议，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货款未果。另查，原告还帮被告发货42盒给被告的客户，就该42盒货物的货款是谁收取的双方也产生争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4日对被告询问，被告陈述2015年10月10日给付的1000元和11月25日原告给的1万元是加盟费，原告在用2万元买货之前买的货没有卖出去，原告和他商量，要他帮一下，把原告旧款的货给了他，他帮原告把新款的货发出去了，他多次打电话给原告，原告都不要货。他的拿货价是33元，货都是2年的保质期。关于原告说的42盒眼舒宝的问题不大记得。庭审过程中被告陈述，除了1000元加盟费，2016年2月18日原告转账的2万元也是加盟费。本院当庭询问被告为何两次陈述不一致，被告回答“我自己也不清楚”，原告对该询问笔录中被告的陈述，认为除了“原告在别人那里拿低价货、1万元加盟费、拿货价、保质期的内容”，其他被告陈述的内容均认可。另查明，被告艾文取得2016年1月12日至2016年12月30日期间蒸汽眼罩（微商渠道）的经营销售权、2017年5月3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广州寰天大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联合创始人的经营销售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通过微信、支付宝付款方式向被告购买蒸汽眼罩，被告按照原告的要求发货给原告或原告指定的他人，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原告通过微信方式转款2万元给被告，是订货款还是加盟费；二、被告是否取有资质向原告收取加盟费；三、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将42箱货物发给被告指定的客户，货款到底是谁收取的。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被告认可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原告转款2万元的主观目的是向被告预定蒸汽眼罩，而非向原告支付加盟费。因双方对货物出厂日期未明确约定发生争议，原告因此拒绝接收货物，原、被告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对该事实均予以确认。因此，被告辩称原告支付的2万元是加盟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取得的是经营销售权，不是发展加盟商的权利，其在未取得发展加盟商的资格的前提下，收取原告1000元加盟费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主张返还加盟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庭审中，原告诉称其按照被告要求发了价值2625元货物（42盒蒸汽眼罩）给别人，货款由被告收取，要求被告给付该货物的款项2625元。被告当庭陈述货款是原告收取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被告收取了该货款，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原告该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中，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案中，原告向被告支付购货款后，双方就货物生产日期发生争议，在原告拒收货物之后，原、被告未就货物买卖达成新的意思表示，因此，被告应当及时返还原告的货款。被告在未取得发展加盟商的资格的前提下，收取原告1000元加盟费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退还。原告要求被告给付2625元的42盒货物的款项因原告举证不能，该诉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艾文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倪曼人民币2万元，退还原告倪曼加盟费1000元合计人民币21000元整；二、驳回原告倪曼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元由被告艾文负担347元，原告负担43元。二审中上诉人艾文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寰天大通、ESOBO微商招商政策，寰天大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授权证书两份，拟证明上诉人有经营权可以招商或组建招商团队；2、上诉人向艾文团队群里发放红包记录，拟证明上诉人加入了艾文团队并享受了团队成员的福利和待遇；3、眼舒宝年度优秀代理奖牌照片一份，拟证明这块奖牌已经寄给了被上诉人，她应该认可代理身份；4申请证人肖某1、肖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两证人也是加盟商，他们交纳了加盟费后入群，也会抢红包。对此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招商政策是真的，但上面就没有加盟一说，授权证书有一张是在我交钱之后的时间才获得；证据2抢红包是事实，但那个加盟商的名字是上诉人备注的；证据3收到了，但是个空白的奖牌，没有注明名字；证据4予以认可，他们交纳了加盟费是上诉人没按公司招商手册来执行，是巧立门户自主收取加盟费，艾文没有资质收取加盟费，这是变相诈骗。本院认为，对于证据1，两份招商政策并未注明加入需要加盟费，而授权证书只是注明艾文有经营销售权，并未注明其有组建团队发展下线并收取加盟费的权利，故对证据1不予认定；对证据2证实被上诉人抢红包这一事实予以认定，对其他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3该奖牌并未注明倪曼名字，不能证明眼舒宝公司认可倪曼的代理资格，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两证人交纳的加盟费只是2000元，要达到涉案2万元为加盟费的证明目的显属不够，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根据二审审理情况，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定性的问题；2、涉案21000元艾文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倪曼起诉时是要求退回货款2万及加盟费1000元，在倪曼没有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法院应该围绕着倪曼的诉讼请求来审理案件，事实上在经过一、二审的审查，本案就是因为双方对买卖货物的出厂日期产生争执，才引起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对争议焦点2，经查，上诉人艾文对一审中被上诉人倪曼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而在微信记录中，艾文明确表明：“先付1万元订货款，剩下1万元下个月补齐”，“如果以后有免费，将免费送，包括体验装”，结合2019年6月4日一审法院对艾文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涉案2万元系购货款，艾文二审中称，一审询问笔录系书记员没听清楚他表达的意思，记错了，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该2万元货款由于没有发货至倪曼，所得货款应予返还。至于倪曼前期交纳的1000元，由于艾文并未提供其有组建团队发展下线并收取加盟费的权利的相关证据，且寰天大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也未授权倪曼的经营销售权，其收取倪曼1000元加盟费，于法无据，应予返还。综上，上诉人艾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上诉人艾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明审判员  揭颖审判员  黄皓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