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民终11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城市广龙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飞彩办事处西林石板桥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庞剑雄，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剑雄，男，199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宣城兰天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孙埠镇西马村高桥坊组。 法定代表人：陈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强，安徽南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钱皓皓，男，199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 上诉人宣城市广龙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龙公司）、庞剑雄因与被上诉人宣城兰天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天公司）、原审被告钱皓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802民初6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广龙公司、庞剑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广龙公司给付兰天公司货款68522.5元，驳回兰天公司对庞剑雄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广龙公司实际收到兰天公司供货仅为30次，合计金额1262412.5元，原审法院认定广龙公司实际收货金额1544070.5元错误，对许群签收的6份送货单不能认定为广龙公司的收货。2.双方2018年1月5日的交易中，广龙公司以钱货两清方式清结了当天货款11.3万元，广龙公司实际已付货款为101.6万元。3.兰天公司第一次从广龙公司仓库取走的货物总量为杏仁672件、纸皮核桃119件，该批货物均应作退货处理，原审法院对其中258件杏仁和119件纸皮核桃未作退货处理错误。4.原审法院认定庞剑雄未履行出资义务，并判决庞剑雄承担本案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兰天公司答辩称：1.兰天公司共向广龙公司供货36次，许群签收的6份送货单属实。2.双方2018年1月5日的11.3万元货款，是广龙公司在2018年1月2日、1月3日分两笔预先支付给陈蓉，并非送货当天以现金形式支付。3.兰天公司第一次从广龙公司仓库取走的货物中含有兰天公司寄存在广龙公司仓库里的货物。4.庞剑雄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出资义务，其以认缴期限尚未到否认其应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钱皓皓未陈述意见。 兰天公司向原审法院请求判决：1.广龙公司立即支付兰天公司货款582075.5元及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庞剑雄、钱皓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广龙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广龙公司自2017年11月起多次向兰天公司购买坚果等货物，分别为：2017年11月18日1.84万元、2017年11月23日41250元、2017年12月17日5.07万元、2017年12月18日2.86万元、2017年12月21日56020元、2017年12月22日2.65万元、2017年12月24日41355元、2017年12月27日1.35万元、2017年12月31日2.7万元、2018年1月3日53525元、2018年1月4日29975元、2018年1月5日153225元、2018年1月6日39175元、2018年1月7日9750元、2018年1月8日203325元、2018年1月11日18.8万元、2018年1月13日39765元、2018年1月17日77555元、2018年1月18日1.08万元、2018年1月20日7.77万元、2018年1月21日9990元、2018年1月22日58395元、2018年1月24日12150元、2018年2月2日40813元、2018年2月4日14562.5元、2018年2月5日9450元、2018年2月6日22410元、2018年2月7日169630元、2018年2月8日2700元、2018年2月26日8100元、2018年5月7日9750元，合计1544070.5元。 广龙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8日、2018年1月2日、2018年1月3日、2018年1月4日、2018年1月8日、2018年1月10日、2018年1月16日、2018年1月22日、2018年2月11日、2018年2月12日、2018年7月25日给付1万元、5万元、6.3万元、4万元、2万元、10万元、10万元、5万元、20万元、17万元、10万元，合计90.3万元。 2018年8月21日，广龙公司退货58995元。原审庭审中，广龙公司称兰天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蓉未经广龙公司许可私自窃取货值将近40万元的货物，广龙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尚在处理中。 另查明，广龙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登记股东为庞剑雄、陈蓉、钱皓皓，三人分别认缴34万元、33万元、33万元，出资时间均至2030年12月8日。2018年3月6日，钱皓皓分别与庞剑雄、陈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17%股权转让庞剑雄，16%股权转让陈蓉，转让后，庞剑雄持股51%，陈蓉持股49%，并形成股东会纪要。 再查明，广龙公司股东陈蓉亦为兰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庞剑雄、陈蓉、钱皓皓就案涉股权在原审法院已有三起股权转让纠纷案件[案号分别为（2018）皖1802民初4890、4891号，（2019）皖1802民初530号]。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兰天公司与广龙公司之间虽无书面合同，但兰天公司以广龙公司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主张交易量及金额，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广龙公司对部分送货单及退货单不予认可，对此已在认证中予以阐述，对广龙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 兰天公司要求庞剑雄、钱皓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广龙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庞剑雄认为其出资认缴期限至2030年12月8日，其已经完成出资义务。对此，股东以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有限责任，在现行公司认缴制下，公司股东的出资义务仅是暂缓缴纳，而非永久免除，当公司经营发生重大变化时，债权人可要求公司股东缴纳出资以清偿公司债务。本案中，股东庞剑雄、陈蓉就案涉货物及账目产生分歧已显而易见，双方之间亦存在多起诉讼，在钱皓皓转让其股份至庞剑雄、陈蓉后，广龙公司经营存在僵局情形亦可发生，故在广龙公司现负有较大债务时，兰天公司要求股东庞剑雄提前出资以清偿公司债务，符合商事主体的合理期待和保护债权人利益，故结合股权转让协议，庞剑雄应在其未出资本金51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缴纳之日止）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钱皓皓已将股权转让至庞剑雄、陈蓉，虽未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但实际已退出公司，故对兰天公司要求钱皓皓履行未出资的清偿义务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宣城市广龙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宣城兰天食品销售有限公司货款582075.5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10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庞剑雄在未出资本金51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缴纳之日止）范围内对宣城市广龙商贸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宣城兰天食品销售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期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21元，由广龙公司负担。 事实和理由：自2017年11月18日至2018年5月7日，兰天公司陆续向广龙公司供货36次，货款总金额1544070.5元。广龙公司于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7月25日分11次向兰天公司账户转入货款90.3万元，2018年8月21日退货58995元，尚欠货款582075.5元。庞剑雄作为广龙公司的发起人、股东，钱皓皓作为广龙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广龙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广龙公司原审辩称：兰天公司主张所欠货款582075.5元及逾期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实际发生业务次数不足30次，货值约100万元左右。广龙公司实际已付款106.6万元，其中2018年1月5日的交易双方钱货两清，当天给付货款11.3万元，此外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兰天公司支付95.3万元。兰天公司实际收到退货中杏仁（龙果）价值95760元、纸皮核桃价值32130元，合计退货127890元。综上，广龙公司已全部完成货款给付义务。另，兰天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蓉未经广龙公司许可私自窃取货值将近40万元的货物，广龙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尚在处理中。 庞剑雄原审辩称：就兰天公司的第一项诉请，同广龙公司意见。庞剑雄对广龙公司出资认缴期限是2030年，且已完成出资义务，故不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钱皓皓原审辩称：钱皓皓与广龙公司已无关系。钱皓皓已将持有公司33%股份中的16%股份转让给陈蓉，17%股份转让给庞剑雄，工商登记尚未变更；因转让的股权款未支付，钱皓皓已起诉了陈蓉和庞剑雄。 原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企业信息查询单、身份证复印件，兰天公司所举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流水、送货单（单号0000172、0000182、0000360、0000362、0000375、0000382、0000385、0000394、0001264、0001399、0001266、0001268、0001457、0001458、0000538、0001462、0001464、0000541、0001297、0000751、0000754、0000756、0003529、0003530、0003539、0001475、0001484、0001020、0000943），广龙公司章程，广龙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收据及股东会纪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对有争议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为： 1.（1）送货单（单号0001260、0001299、0000864、0000855、0001013、0001112）。该6份送货单上签收人为“许群”，广龙公司认为许群与兰天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蓉系侄姨关系，许群未获得广龙公司授权，且单号存在不连续等有违常理之处，故对该组送货单不予认可。对此，结合庭审调查，庞剑雄认可其系宣城市脚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兼董事长，其聘请许群为该公司总经理，仓库位于生信铝业公司工厂内，并认可当广龙公司进购的坚果堆放不下石板桥仓库时，亦有将坚果等放置于生信铝业公司仓库内等情形；就单号的连续性上，虽有广龙公司提及的上述情况，但在广龙公司认可的送货单中亦存在单号不连续情况，如2018年1月6日的单号为0001457，2018年1月7日的单号却为0000538，而2018年1月8日的单号为0001462；又如2018年1月17日的单号为0001297，而2018年1月18日的单号为0000751，广龙公司仅凭单号数字的不连续性而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情形下否定送货单，结合钱皓皓的质证及庭审回复，对广龙公司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兰天公司所举的该组送货单予以认定。 （2）送货单（单号0001267，2018年1月5日，金额11.3万元），由钱皓皓签字确认，其上标明“已付”，广龙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交易当天已以钱货两清方式结清该货款；对此，结合钱皓皓本人当庭回复该笔货款系以转账方式付款，且广龙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庞剑雄认可在2017年12月底左右向兰天公司提出开心果的供货需求，而广龙公司于2018年1月2日、1月3日分别向兰天公司转账5万元、6.3万元，合计11.3万元，从时间、金额与兰天公司、钱皓皓所述的开心果交易习惯、支付方式相吻合，故对该送货单予以认定。 （3）退货单（单号0001612），结合广龙公司对兰天公司所举真实性无异议的现场录音，广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庞剑雄对兰天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蓉所述的672件坚果中有258件龙果系兰天公司所属、118件纸皮核桃系兰天公司所属且未入广龙公司账目的事实明确表示知情，广龙公司未能提举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其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该退货单予以认定。 2.支付宝交易记录打印单，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3.银行交易流水（广龙公司提举），结合兰天公司所举微信聊天记录和银行流水，可证明广龙公司于2018年8月9日转账的5万元，兰天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蓉于2018年9月3日微信归还1万元，2018年9月9日银行转账4万元，合计5万元，故案涉货款转账为90.3万元，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4.微信聊天记录，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二审中，广龙公司、庞剑雄补充提交证据为：1.广龙公司2017年9月1日“收据”，主要内容为收到庞剑雄33.3万元，收款事由“用于广龙商贸公司股份投资”。拟证明：庞剑雄已经在2017年完成33.3万元的34%的股权出资义务。2.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530号案庭审笔录。拟证明：该案中钱皓皓作为陈蓉的证人所作证词，可以证明广龙公司2017年9月1日“收据”的真实性及出资性质。 兰天公司质证意见：1.对广龙公司2017年9月1日“收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是新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该份收据不能反映庞剑雄已经将33.3万元交至广龙公司账户。2.对（2019）皖1802民初530号案庭审笔录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是新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庭审笔录中钱皓皓也陈述庞剑雄在钱皓皓与陈蓉入股后未实际投入33.3万元。 兰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暨广龙公司股东陈蓉本人确认，广龙公司2017年9月1日“收据”是作为公司股份款开具的收据，广龙公司向当时的三股东庞剑雄、陈蓉、钱皓皓每人均开具了相同的收据作为出资到位的凭据，陈蓉对此予以认可。 本院对广龙公司、庞剑雄二审提交的广龙公司2017年9月1日“收据”和（2019）皖1802民初530号案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兰天公司、钱皓皓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一、二审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2月底、3月初，广龙公司向当时的三股东庞剑雄、陈蓉、钱皓皓每人均开具了股份款收据，其中开具给庞剑雄的收据记载日期为“2017年9月1日”。 本院认为：本案原审中，兰天公司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兰天公司与广龙公司之间供货、退货及已付款金额，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查及事实认定并无不当，广龙公司对此上诉不能成立。兰天公司原审中以庞剑雄、钱皓皓出资不到位要求二人承担相应责任，与兰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暨广龙公司股东陈蓉本人所认可的广龙公司向三股东开具股份款收据作为出资到位凭据的事实相悖，兰天公司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庞剑雄、钱皓皓出资未实际到位，要求庞剑雄、钱皓皓二人承担责任证据不足，本案中应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判决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庞剑雄的该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二审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802民初629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宣城市广龙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宣城兰天食品销售有限公司货款582075.5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10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撤销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802民初629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项； 三、驳回宣城兰天食品销售有限公司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935元，由宣城市广龙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学军 审判员  赵 萍 审判员  童晓梅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瑶 书记员沈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