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70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丰收路**。 法定代表人：孙建国，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铁伟，四川君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新蜀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崇阳街道唐安东路**。 法定代表人：朱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建，四川经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新蜀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蜀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4民初2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石化工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4民初2336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重审或改判新蜀康公司支付项目设计费67200元、材料费316918.5元、工程保险费3940元、开票税费15381.52元、前期工作费75270元和仓储费54600元，合计533310元；三、由新蜀康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案涉工程未经招投标程序而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错误。其一，案涉工程是否必须经招投标程序、是否适用单一来源采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等事项应由新蜀康公司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在新蜀康公司未举证证明承包案涉工程必须通过招投标程序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案涉合同无效无事实依据；其二，新蜀康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应知晓案涉工程是否需经招投标程序，而中石化工公司作为承包方无法掌握相关情况，故即使案涉工程应经招投标程序，新蜀康公司仍违反规定与中石化工公司签订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后果就应由新蜀康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应当对双方责任进行划分并判令由新蜀康公司赔偿中石化工公司的损失。二、一审法院认为新蜀康公司不应就中石化工公司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根据《关于四川省信息安全（大数据）产业示范园区产城一体建设项目富士康供气管道改迁工程有关事宜的告知函》可证明新蜀康公司违反约定并单方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应承担中石化工公司的经济损失。其一，关于项目设计费的承担问题，由于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中石化工公司应在接到新蜀康公司的通知后五日内进场，由于新蜀康公司可随时通知中石化工公司进场，而中石化工公司在五日内无法完成施工前的施工图设计、材料等工作，故中石化工公司为履行合同而在新蜀康公司通知进场前自行委托设计，案涉合同现因新蜀康公司的原因无法履行，则应由新蜀康公司承担项目设计费；其二，关于材料费及仓储费的承担问题，案涉合同并未约定中石化工公司采购材料的时间，而基于案涉工程相关材料的特殊性，中石化工公司根据工程实际情况在接到新蜀康公司通知进场前采购材料并无不当，且该费用系中石化工公司的合理开支，故中石化工公司的采购时间并不影响材料采购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中石化工公司过早采购材料，需自行承担仓储费、材料费属于逻辑混乱；其三，关于前期工作费、工程保险费和开票费的承担问题，中石化工公司在接到进场通知前完成各项准备工作及为工作人员提前办理投保手续产生的费用均系合理开支，应由新蜀康公司承担；另，新蜀康公司应对其主张的中石化工公司可通过自行处理发票避免损失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石化工公司不能证明税费无法做退税处理，故认定开票费不属于中石化工公司的实际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且一审法院错误分配证明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 新蜀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案涉合同因违反必须经招投标程序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中石化工公司利用其行业特殊地位取得工程，其应对合同无效承担相应责任。二、中石化工公司要求新蜀康公司支付各项费用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双方并未约定施工图由中石化工公司提供，新蜀康公司亦未委托中石化工公司进行设计，中石化工公司也并未委托四川怡诚石油天然气工程有限公司设计，双方订立合同时，施工图已设计完成，故中石化工公司关于设计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具体的开工日期，故在开工日期未确定，且中石化工公司未向新蜀康公司报送施工组织设计并经新蜀康公司审定的情况下，中石化工公司自行决定购买材料所造成的材料费、仓储费由其承担；在开工日期不确定的情形下，中石化工公司自行购买保险，且该保险与案涉工程无关，故该费用应由中石化工公司承担；中石化工公司可按照税法的规定开具红字发票，直接冲减当期收入，故该开票税费不属于损失；在开工日期未确定的情况下，中石化工公司进行前期工作无任何必要，故开展前期工作的过错在于中石化工公司，且该费用产生的事实与计算依据均无客观真实性，故该笔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三、由于案涉合同无效，故不存在违约赔偿责任的承担，仅存在缔约过失责任的承担，中石化工公司对合同无效存在过失，应由其承担缔约过失责任。 中石化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蜀康公司支付项目设计费67200元、材料费316918.5元、工程保险费3940元、开票税费15381.52元、前期工作费75270元和仓储费54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12日，崇州市发展和改革局作出《关于四川省信息安全（大数据）产业示范园区产城一体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代项目建议书）的批复》对四川省信息安全（大数据）产业示范园区产城一体建设项目作出批复，该项目业主为新蜀康公司，建设内容包括：1.四川省信息安全（大数据）产业示范园区产城一体建设项目土地整理工程。工程为约2000亩土地搬迁。2.四川省信息安全（大数据）产业示范园区产城一体建设项目基础配套设施工程。主要建设园区道路、管网、景观绿化、湖堤护坡、栏杆、电力迁改、生活污水主干管等。3.四川省信息安全（大数据）产业示范园区产城一体建设项目明湖新型社区清翠苑B区住宅及配套工程。项目总投资144785万元。资金来源为银行贷款100000万元，其余自筹。 2016年11月，中石化工公司委托四川华果石油天然气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对崇州大数据产业园区富士康供气管道迁改工程进行项目设计。2016年11月25日，该设计单位完成了崇州大数据产业园区富士康供气管道迁改工程的施工图设计，并出版施工蓝图四份并交付给了中石化工公司。2018年7月8日，四川华果石油天然气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其向中石化工公司出具的施工图中委托单位“四川怡诚石油天然气工程有限公司”及“邛新天然气管道首期改线工程”属于图面书写错误，施工蓝图交付时已口头告知中石化工公司，不影响项目的施工建设。 2017年8月7日，川西北气矿邛崃采气作业区向新蜀康公司出具《委托书》：中石化工公司符合“崇州大数据产业园富士康供气管道改迁工程”相关资质要求，同意其承担崇州大数据产业园富士康供气管道改迁工程。 2017年11月，中石化工公司与新蜀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石化工公司承包新蜀康公司发包的四川省信息安全（大数据）产业示范园区产城一体建设项目崇州大数据产业园区富士康供气管道迁改工程。1.3工程承包范围及工作量：施工工程总承包。2.2合同工期按发包人书面通知进场之日起5日内，总工期60天。3.1本工程按设计文件、施工图说明、行业相关的标准和规范以及经评审的工程两清单进行施工和验收。第二部分通用条款1.1.8图纸：指包含在合同中的工程图纸，以及由发包人按合同约定提供的任何补充和修改的图纸，包括配套的说明。1.4图纸1.4.1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图纸应在合理的期限内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量提供给承包人。1.4.2按专用合同条款约定由承包人提供的文件，包括部分工程的大样图、加工图等，承包人应按约定的数量和期限报送监理人。第三部分专用条款1.2图纸，发包人向承包人提供图纸日期和套数：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提供施工图4套（含竣工图3套）。 2018年5月9日，新蜀康公司向中石化工公司发出《关于四川省信息安全（大数据）产业示范园区产城一体建设项目富士康供气管道改迁工程有关事宜的告知函》：“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四川省信息安全（大数据）产业示范园区产城一体建设项目富士康供气管道改迁工程因规划调整，现不予实施，特向贵公司告知，并请贵公司前来就解除该项目施工合同相关事宜进行洽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中石化工公司与新蜀康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的问题；二、新蜀康公司是否给中石化工公司造成损失以及损失由谁承担。一审法院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论如下： 一、关于中石化工公司与新蜀康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以及原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的规定，对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以及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基础设施项目必须进行招投标。本案中，中石化工公司与新蜀康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就四川省信息安全（大数据）产业示范园区产城一体建设项目富士康供气管道改迁工程施工相关事宜而签订的施工合同，该工程系对供气管道的改迁工程，即关系社会公共利益的基础设施项目，且该工程系政府投资项目工程。因此，案涉工程系必须招投标的建设工程。但案涉工程发包方新蜀康公司并未进行招投标即与中石化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中石化工公司与新蜀康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 二、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法履行造成的损失应由谁承担的问题。 （一）针对中石化工公司提出的要求新蜀康公司支付案涉项目设计费67200元的部分。一审法院认为，该设计费不应由新蜀康公司承担。理由如下：中石化工公司与新蜀康公司于2017年11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施工合同明确约定施工图由新蜀康公司提供，并未约定由中石化工公司提供；另一方面，中石化工公司早在2016年11月即自行委托设计单位出具了案涉项目施工图设计，而中石化工公司并未出具有新蜀康公司委托进行施工图设计的委托书。因此，中石化工公司自行委托设计单位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图设计所产生的费用应由中石化工公司承担。 对中石化工公司一审庭审中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未要求其提供施工图设计，但新蜀康公司口头要求其提供施工图设计的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 （二）针对中石化工公司提出的要求新蜀康公司支付材料费和仓储费的部分。 一审法院认为，该材料费和仓储费不应由新蜀康公司承担。理由如下：首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2.2约定案涉工程工期为发包人书面通知进场之日起5日内，总工期60天。因此，施工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具体的开工时间，开工日期是以新蜀康公司的书面通知为准。中石化工公司在并未明确具体开工时间的前提下，自行准备材料，其所产生的材料费和仓储费应由其自行承担。其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石化工公司应当编制施工组织设计并报送新蜀康公司备案，施工组织设计应包括材料设备的采购计划、人员组织等内容。中石化工公司未向新蜀康公司报送施工组织设计的前提下，自行购买材料所产生的材料费和仓储费，应由中石化工公司自行承担。 中石化工公司所称若待新蜀康公司通知进场后再备材料，因备材料所需时间过长无法在60日内完成案涉工程，因此在未得到进场通知的前提下即备材料的做法合乎情理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石化工公司出具的《加工定作合同》和《工矿产品订货合同》看，其采购的材料交货时间均在10日内，并不是中石化工公司所称的准备时间过长。因此，对中石化工公司的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针对中石化工公司提出的要求新蜀康公司支付工程保险费、开票费、前期工作费的部分。 中石化工公司出具的太平洋保险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单及保险费支付凭证，仅能证明中石化工公司为其施工人员购买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但上述证据仅注明该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所承保的人员，不能反映出保险的具体区域范围，因此，中石化工公司欲证明其购买的该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用于案涉工程的证据不足，故，对中石化工公司要求新蜀康公司支付购买保险的保险费394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中石化工公司出具的税收完税证明，拟证明因中石化工公司已向新蜀康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新蜀康公司解除合同，导致合同未能履行，造成税务机构不退还中石化工公司15381.52元的税费，该损失应由新蜀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中石化工公司出具的证据仅能证明其确因向新蜀康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进行了扣税并进行了部分退税处理，但不能证明15381.52元的税费无法作退税处理。且中石化工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表示若在案涉工程区域内有其他项目，可以从其他项目冲抵。因此，中石化工公司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未退的15381.52元税费损失已实际产生，故对中石化工公司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中石化工公司提出的要求新蜀康公司支付前期工作费。一审法院认为，中石化工公司为证明前期工作费仅出具了前期工作费用情况，该证据系中石化工公司单方制作，且无其他证据加以印证，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中石化工公司确因案涉工程进行了前期准备工作以及该准备工作具体产生的费用。故，对中石化工公司要求新蜀康公司支付前期工作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中石化工公司主张要求新蜀康公司支付设计费、材料费、工程保险费、开票税费、前期工作费和仓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中石化工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438元，减半收取计4719元，由中石化工公司承担。 二审中，新蜀康公司未举示新证据，中石化工公司举示了新证据一份《情况说明》及相应附件，拟证明：1.案涉工程系由川西北气矿协调后确定由中石化工公司承包该工程，故案涉合同虽未经招投标程序亦可以认定为合法有效；2.中石化工公司提交的设计图纸已经过川西北气矿上级主管部门的审查批准，并且新蜀康公司将设计图纸报送崇州市财品中心审定，中石化工公司与新蜀康公司遂按审定金额签署案涉合同，新蜀康公司在附件一中亦表示将承担相关费用，故中石化工公司在签署合同前已完成的前期现场勘查和委托设计所垫付的相关费用，应由新蜀康公司承担。新蜀康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情况说明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就证据形式来看，该情况说明由单位出具，但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需有单位盖章及材料制作人签名的要求，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就证明目的，该情况说明不能证明中石化工公司所做的前期工作，且该情况说明与中石化工公司提供的案涉工程的施工图设计文件所显示的委托设计单位不一致，故该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附件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中石化工公司的证明目的，此时施工合同尚未签订，故相关费用是否向中石化工公司支付并未确定；附件二、附件三是复印件，故不予质证。 本院经审查认为，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川西北气矿邛崃采气作业区出具的《情况说明》虽然是原件，但其中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过程需要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在该作业区没有相关工作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情况下，应当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新蜀康公司承认附件1由其出具，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函件系新蜀康公司向川西北气矿邛崃采气作业区出具，其中记载的“涉及天然气管线迁改的相关费用由我公司承担”不能约束新蜀康公司与中石化工公司。附件2与附件3是复印件，即使是真实的，亦是证明新蜀康公司与川西北气矿邛崃采气作业区及其上级主管部门之间的文件往来情况，不能约束石化工公司和新蜀康公司，故对附件2和附件3不予采信。 二审中，中石化工公司坚持合同有效的意见，并坚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另查明，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中石化工公司先后与数名案外人签订材料采购合同及加工定作合同，合同内容主要包括中石化工公司购买或定作防腐钢管等材料，定作物交付地点为崇州市或中石化工公司指定地点，中石化工公司亦提交了向案外人支付货款或仓储费用的转账凭证共计30余万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中石化工公司与新蜀康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二、中石化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损失是否应当由新蜀康公司承担。本院依次评述如下： 关于中石化工公司与新蜀康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如何认定的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的规定，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共安全的项目，以及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必须进行招标。本案中，中石化工公司与新蜀康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就四川省信息安全（大数据）产业示范园区产城一体建设项目富士康供气管道改迁工程施工相关事宜而签订的施工合同，该工程系对供气管道的改迁工程，是关系社会公共安全的基础设施项目，双方未经招标投标程序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原审对合同效力的认定正确。 二、关于中石化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损失是否应当由新蜀康公司承担的争议焦点。中石化工公司向新蜀康公司主张的费用包括材料费、仓储费、项目设计费、工程保险费、开票税费和前期工作费，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对中石化工以上各项费用主张分别进行评判： 针对中石化工公司向新蜀康公司主张的材料费和仓储费部分。虽然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但合同效力问题是法律评判问题，而中石化工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进行相应的材料准备是基于其愿意履行合同而为，不能因合同无效而当然否定中石化工公司为履行合同所作的准备工作。当前，中石化工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为了履行案涉合同购买材料、定作材料并实施仓储行为，因此已产生的材料费和仓储费为中石化工公司因合同无效而受到的实际损失。但中石化工公司和新蜀康公司作为成熟的商事主体，对法律法规应当有一定认知，双方当事人均应当知道案涉项目必须经过招投标程序。案涉合同因新蜀康公司未经招标即与中石化工签订而无效，对此，双方当事人均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的相应责任。因此中石化工公司为履行合同义务而产生的材料费、仓储费应由合同双方根据各自过错大小进行分摊。结合本案合同中关于发包人通知进场的时间、工期等可能对中石化工公司备料、履行合同产生影响的条款约定及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新蜀康公司承担10万元材料费和仓储费。 针对中石化工公司向新蜀康公司主张的项目设计费部分。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1.1.8条、1.4.1条均明确约定施工图纸由新蜀康公司提供，合同并未约定中石化工公司进行项目设计的义务。中石化工公司虽然在二审中提交了《情况说明》，但因中石化工公司没有关于新蜀康公司委托其进行施工图设计的委托书，亦无相关证人到庭陈述就《情况说明》中载明的细节问题接受质询，故不能认定中石化工公司是基于新蜀康公司的委托而对案涉工程进行了设计，也不能因新蜀康公司对他人的承诺而认定新蜀康公司应当承担中石化工公司主张的设计费。 针对中石化工公司向新蜀康公司主张的工程保险费、开票税费和前期工作费的部分。中石化工公司出具的太平洋保险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单及保险费支付凭证，仅能反映出该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所承保的人员，不能反映出保险的具体区域范围，不能证明中石化工公司购买的该保险用于案涉工程。因此，本院对中石化工公司要求新蜀康公司支付工程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石化工公司出具的税收完税证明，拟证明因中石化工公司已向新蜀康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新蜀康公司解除合同，导致合同未能履行，造成税务机构不退还中石化工公司15381.52元的税费，该损失应由新蜀康公司承担。本院认为，中石化工公司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损失已实际产生，故对中石化工公司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而中石化工公司为证明前期工作费出具了其单方制作的前期工作费用情况表，但无其他证据加以印证，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中石化工公司确因案涉工程进行了前期准备工作以及该准备工作产生的具体费用。因此，对中石化工公司要求新蜀康公司支付前期工作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石化工公司关于新蜀康公司应当赔偿其损失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4民初2336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新蜀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支付材料费、仓储费损失100000元； 三、驳回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38元，减半收取计4719元，由成都新蜀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719元，由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38元，由成都新蜀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438元，由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