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0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守德，男，197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悦,浙江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勇,浙江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嘉兴市禾兴南路298号综合楼1-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360106663。负责人：崔文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怡雯，女，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小菊，女，198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德强，男，197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上诉人张守德因与被上诉人太平洋产险嘉兴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产险嘉兴公司）、汪小菊、范德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工作需要，变更书记员陆燕瑜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守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张守德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张守德的残疾赔偿金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首先，张守德居住于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张守德已提供了2份流动人口登记表以证明其自2017年2月27日起居住于即金地工地的事实，虽然流动人口登记表未显示2018年2月25日起至6月13日的居住情况，但由于流动人口登记为户籍警员上门登记，属被动登记而非主动登记，故根据前述2份不同时段的流动人口登记表显示的居住地址相同这一事实可以推断，张守德于2018年2月25日起至同年6月13日也是工作和居住于。其次，张守德已提供收入证明、工资发放清单、工资汇总表以及银行流水等证据，足以证明张守德长期从事建筑施工，收入来源于城镇。太平洋产险嘉兴公司虽然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一审法院仅以张守德无劳动合同为由不予认定张守德的收入，实属不当。综上，张守德的户籍所在地为农村，但其长期居住在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张守德的误工费应为12000元/月，一审未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张守德已提供收入证明、工资发放清单、工资汇总表以及银行流水等证据，且其所在单位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建设公司）委托其员工吴某负责工资发放，故银行流水载明张守德的工资是从吴某账户转账过来，并备注有“工资”“生活费”等字样，工资发放表与银行流水能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张守德误工费为12000元/月。太平洋产险嘉兴公司辩称，张守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张守德未提供2018年2月25日至同年6月13日的居住情况证明，故未能证明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的事实。二、张守德虽然在二审中提供了劳动合同，但是该劳动合同系事后补签，且没有提供社保缴纳证明，故一审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正确。三、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张守德的工资并没有实际减少，应不存在误工费。综上，请求驳回张守德的上诉，维持原判。汪小菊辩称，张守德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德强未作答辩。张守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汪小菊、范德强、太平洋产险嘉兴公司赔偿张守德各项损失234069.58元，其中太平洋产险嘉兴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中优先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0日，汪小菊驾驶皖Ｂ×××**号车途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油车港镇东方北路治安岗亭处，与张守德驾驶的非机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张守德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汪小菊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守德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19年1月24日、2月17日，经法医鉴定，张守德所受之伤已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6个月、护理期为2个月、营养期为2个月。皖Ｂ×××**号车向太平洋产险嘉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20万元，含不计免赔）。期间，汪小菊已支付了张守德住院期间的医药费，该费用已由太平洋产险嘉兴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理赔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理赔1712.2元。法院核定张守德的物质性损失为：医疗费1823.79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82193.8元、误工费25920元、护理费8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900元、鉴定费4300元，合计124472.5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公民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汪小菊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张守德系非机动车一方，故汪小菊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张守德伤残，已使张守德遭受了一定的精神痛苦，应予抚慰及补偿。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承担的经济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张守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皖Ｂ×××**号车向太平洋产险嘉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张守德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故应由太平洋产险嘉兴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守德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残疾赔偿金82193.8元、误工费23806.2元，共计110000元。超过交强险范围的其余损失14172.59元（除鉴定费）的80%即11338.07元，由太平洋产险嘉兴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鉴定费4300元的80%即3440元由汪小菊赔偿。范德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诉讼，可缺席判决。张守德超过标准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太平洋产险嘉兴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守德1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太平洋产险嘉兴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张守德11338.0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汪小菊赔偿张守德鉴定费344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清；四、驳回张守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62元,由张守德负担362元，由汪小菊负担500元。张守德在二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中天建设公司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张守德为中天建设公司施工员，工资发放形式是平时领取基本生活费，年底结算后再发放工资；事发前张守德一直居住在等事实。2.劳动合同，用以证明：张守德与中天建设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是2017年2月12日至2018年12月31日，职务为施工员，工作地点为油车港镇东方路金地工地。3.2018年度工资表及发放清单，用以证明：张守德2018年度的工资发放情况，其每月领取生活费，年底发放奖金109251元。4.银行交易明细及吴某银行卡网上银行信息截图，用以证明：张守德的工资系中天建设公司指定吴某发放，其中有部分款项由吴某发放至张守德指定的陈古义（系张守德亲戚）账户；吴某银行卡网上银行信息截图显示了2018年1月至12月张守德工资情况，以及中天建设公司其他员工的工资发放情况，可与一审时张守德提交的工资发放清单等相互印证。5.证人吴某证言。用以证明张守德的务工及收入情况。吴某陈述，其为中天建设公司员工，张守德是该公司项目部的施工员，从2017年年初到中天建设公司，一直到原来的项目完工，2019年去了新的工地。中天建设公司让吴某负责发放员工工资，之前是以现金形式发放的，从2017年11月起工资是通过其银行卡网上银行转账，备注一般是“批量代发放”。太平洋产险嘉兴公司质证认为，以上证据均非二审中“新的证据”，且已超过二审举证期限，应不予认定。其一，证据1中天建设公司出具的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和经办人员的签名，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该证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该公司一审中曾出具证明称张守德因交通事故受伤后一直未上班，而实际上，张守德受伤后2个月即上班。且仅凭该证明也不能证实张守德一直居住在城镇。其二，证据2劳动合同系事故发生后补签，依法不具有证明力。且张守德没有提供社保缴纳证明，不能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其三，对证据3工资表和工资发放清单不予认可，工资发放登记清单，是事故发生后的证明，不能用以佐证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张守德的非农收入情况。其四，对银行交易明细和网上银行信息截图不予认可。两张银行交易明细中，一张账户名称为“陈古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另一张张守德银行明细并没有显示任何工资发放项目；网上银行信息截图没有加盖银行公章，真实性难以确定，且与张守德提交的工资发放清单金额不能完全对应。其五，张守德未提供吴某的劳动合同和社保缴纳证明等，不能证明吴某是中天建设公司的财务人员。汪小菊的质证意见与太平洋产险嘉兴公司相同；范德强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应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应当对当事人予以训诫。本案中，虽然张守德在二审举证期限届满后才提出证人出庭作证申请、提供新的证据，但经证人吴某到庭作证，其证言可以证实张守德在中天建设公司工作及工资发放的相关情况，中天建设公司出具的证明有经办人金跃伟签名及单位盖章，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其内容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表、工资发放清单、银行流水等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据间可相互印证，故对前述除证据4外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银行交易明细及网上银行信息截图，银行交易信息与本案无关联性，吴某的网上银行交易信息截图，真实性难以确定，均不予认定。二审中，太平洋产险嘉兴公司、汪小菊、范德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一）流动人口登记表显示，张守德于2017年2月27日至2018年2月24日间及2018年6月14日至2019年1月22日间有暂住登记，地址为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油车港镇，居住场所为“工地现场”，居住事由为“务工”，从事职业为“生产制造加工”。（二）中天建设公司于2019年8月10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张守德为其单位员工，职务为施工员。工资发放形式为每月领取3000元生活费（按实际上班日数和伙食费计发），全年工资经结算后年底统一发放。工资的发放形式有现金和转账。张守德因涉案交通事故休息至2018年9月27日上班，休息期间生活费停发。中天建设公司财务为吴某，公司员工的日常工资发放均由吴某负责，通过吴某的个人账户或柜台直接发放员工工资。（三）张守德禾城农村商业银行账号62×××73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1月31日、2月9日、2月11日、4月29日、5月31日、6月1日、7月30日、12月1日、12月30日分别转入3000元、89622元、4500元、2827.5元、2676元、1000元、2771元、2647元、2658.6元。浙江禾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交易记账明细显示，吴某账号10×××10在上述日期有相同金额转入张守德账号62×××73，摘要为“批量代收”“代借支3号楼砌体班生活费”“管理人员10月工资款”等。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张守德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是一审计算的误工费是否得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张守德的户籍所在地为农村，如果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可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根据张守德二审中提供的新证据，与其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能互为印证，可以认定张守德在事故发生前一年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的事实，其残疾赔偿金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二。误工费是受害人如未遭受人身侵害而本应获得却因侵权人的侵害行为无法得到或者无法完满得到的利益。误工费属于具体损失，即受害人实际发生的损失。张守德未能举证证明其于交通事故发生前三年的固定收入及实际减少的收入，故一审法院按2018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2564元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符合本省审判实践，对张守德关于应按12000元/月、误工期6个月的标准计算误工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对除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外的各赔偿项目及金额，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张守德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不包括已理赔医药费）1823.79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59585.2元（即55574元/年×10%×20年+34598元/年×10%×8年+34598元/年×10%×10年÷3+34598元/年×10%×8年÷3）、误工费25920元、护理费8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900元、鉴定费4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计205864元。张守德的损失，由太平洋产险嘉兴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110000元，因交强险已理赔医药费10000元，不再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张守德的其他损失91564元（不包括鉴定费）由太平洋产险嘉兴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80%，即73251.2元。因此，太平洋产险嘉兴公司尚需赔付张守德183251.2元。张守德的鉴定费损失4300元，由张守德自负860元，由汪小菊承担3440元。综上，张守德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并依法予以改判。本案系因张守德二审中提交新的证据而导致案件事实认定发生变化，不属一审错判。因张守德未按规定提交证据的行为引发二审，二审上诉费用应由张守德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张守德损失183251.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汪小菊赔偿张守德鉴定费34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张守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2元，由张守德负担362元，汪小菊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元，由张守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帅国珍审判员  王黎明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陆燕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