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华锋，男，198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泉，北京市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栋，北京市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明英（XU，MINGYING），女，1975年10月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特别行政（3），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建华，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华锋因与被上诉人许明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华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泉、被上诉人许明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华锋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26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许明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许明英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认定明显错误。一审法院仅依据廖华锋在2013年3月19日向许明英出具借据，就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但真实的情况是廖华锋和许明英是同事和好朋友的关系，廖华锋是公司的业务主管，许明英是公司股东及经理，由于廖华锋业务做的很好，许明英于2013年3月19日以“业务款”方式从公司以“支出凭单（金额：696900元）”方式转款给廖华锋，但同时为了走账，许明英让廖华锋出具70万元的借据。借据与“支出凭单（金额：696900元）”的时间和金额能够一一对应。由于廖华锋无法向公司调取“支出凭单（金额：696900元）”的具体用途及相关情况，因此廖华锋向一审法院递交了《申请书》，申请一审法院调查2013年3月19日公司出具的“支出凭单（金额：696900元）”的具体用途及相关情况，但一审法院对廖华锋的申请至今未予答复，直接出具了判决书。关于许明英要求廖华锋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由于涉案的款项并不是真正的借款，而是公司转给廖华锋的业务款，不应支付任何利息。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廖华锋接收一审法院《传票》的签字日期并不是2019年3月21日，在3月21日签字的人为廖华锋已离婚妻子的父亲，其已经与廖华锋无任何亲属关系，且未共同居住，也未通知廖华锋；廖华锋于2019年4月11日从外地回北京看望孩子时才真正签收了《传票》，并于4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书》，未超过期限。但一审法院仅口头答复上诉人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书》的时间已超过期限不予受理，未出具书面裁定。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因本案并不是真正的民间借贷，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和第二十九条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并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廖华锋的上诉请求。本院庭审中，廖华锋补充如下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剥夺廖华锋正常诉权。一审诉讼材料是由廖华锋已离婚妻子的父亲签收，并非廖华锋住所和本人签收，廖华锋在2019年4月11日才得知被起诉，并于4月23日提出管辖权异议，但一审法院在没有了解清楚的情况下直接进入实体程序审理,剥夺了廖华锋的正常诉权。廖华锋可以提供离婚证以及法院送达的快递单，说明一审诉讼材料确实非本人所签。二、廖华锋对许明英身份提出质疑。廖华锋仅在北京纵亚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亚公司）工作期间，与中国大陆许明英有经济往来，并无和中国香港许明英发生往来，本案一审中中国香港许明英并没有提供与中国大陆许明英身份一致性的任何证据。三、涉案资金的定性应为公司支出而非借款。2013年3月19日，是由大陆许明英从纵亚公司拿到696900元后代表公司给廖华锋的业务款，公司为了好处理账目要求廖华锋出具借据。涉案款项并非真实借款，否则为何2013年出具借据，2018年才开始索要，有纵亚公司的支出凭证为证。上述款项都是同一天发生并且为现金，因为不论之前或之后双方均没有关于该笔款项的转款记录。对此,廖华锋已经提出了证据，许明英否认签名及真实情况，故廖华锋提出调查申请，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回复的情况下直接作出判决有违常情。综上所述，不论是资金的来源与性质，还是许明英诉讼主体资格的一致性以及诉讼权利的保障上，均是本案能否查清事实公正审理的基础和保障。在借贷关系为案由的诉讼中，基本事实没有查清何来结果的正确，程序的合法性保障着诉权与公正。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明英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许明英辩称，廖华锋主张696900元是纵亚公司的“业务款”，许明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且该证据没有体现与廖华锋之间存在任何关联关系。廖华锋亦不能证明其所称的该款系纵亚公司所发的奖金。廖华锋在一审期间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已经超过法定期限，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是正确的。许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廖华锋返还欠款699000元、逾期利息(自2014年3月20日起至2019年3月20日的利息为102000元，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699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19日，廖华锋出具借据，称向许明英借款70万元，还款以分期形式，五年内偿还完毕，年偿还基准为10万元。廖华锋未按照上述约定还款，2019年3月9日，廖华锋向许明英转账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许明英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系涉港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廖华锋住所地在北京市，本案标的额为80万元，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未约定适用的法律，因双方均居住于北京市，故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法律即为内地法律。一审法院依法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许明英为证明廖华锋欠款事实，提供了借据，廖华锋认可收到了70万元，主张系业务费，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许明英的主张予以认可，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廖华锋未按借据承诺还款，负有还款责任。关于许明英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廖华锋在借据中承诺的最后一期履行期限为2018年3月19日，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3月20日计算。本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廖华锋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扣除廖华锋于2019年3月9日偿还的1000元后，尚欠许明英借款本金699000元。关于许明英主张的逾期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许明英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廖华锋承诺70万元欠款五年内偿还完毕，年偿还基准10万元。许明英主张的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2014年3月20日至2015年3月20日，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为6000元；2015年3月20日至2016年3月20日，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为12000元；2016年3月20日至2017年3月20日，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为18000元；自2017年3月20日至2018年3月20日，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为24000元；自2018年3月20日至2019年3月20日，以7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为42000元；以上共计102000元；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7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许明英上述关于逾期利息的主张，2019年3月20日的利息计算了两次，应当从2019年3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除此之外，许明英上述关于逾期利息的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1.廖华锋偿还许明英借款本金699000元；2.廖华锋向许明英支付逾期利息（自2014年3月20日起至2019年3月20日的利息为102000元,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699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3.驳回许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许明英与廖华锋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以下内容：2018年6月12日13时48分：许明英：明天下午，咱们一起喝个咖啡？看看你今年的发展大计，什么时候有能力把咱们的欠款了结一下……。廖华锋：好啊！今天你有空也行啊。2018年8月10日21时59分：许明英：我这个月要用钱，不用了解情况啦。我现在都要往外借钱。所以，希望这个月能够解决。廖华锋：你不用钱，我能弄回来也会还给你的……。许明英：借条到期了，你想怎么办？廖华锋：1、8月是第一批解禁期。2、马老板妹妹是上市公司前十的持股股东，套现需要相关说明程序。3、让其个人折现给我，也需要我跟她沟通，看怎么来安排这笔钱给我。许明英：我不管你们怎么操作，你给我一个回复。2018年9月5日12时09分：许明英：70万，你拖了这么多年，这个月能先还点吧？再说你这每年还15万，我这一分钱也没见到，是不是不催你，不提醒你，你就忘了要还钱这事了？你借这么多钱不还，你家向日葵知道吗？她难道也不着急？还是觉得欠我的钱不还还挺心安理得？2018年9月5日12时16分：廖华锋：你觉得我把这个事情忘了？……2019年1月7日14时20分：廖华锋：我凑凑，多少还点儿。给我卡号。许明英在2019年1月22日之后的一个星期五10时8分将廖华锋出具的借据拍照后通过微信发送给廖华锋，并发微信给廖华锋称：你看看，这是之前的还款约定，你没有按计划执行。那么，请告诉我，你计划如何还这70万块钱？最起码要给我一个解决办法吧？廖华锋于当日12时23分回复微信称：我给您准备个解决方案提议，您批阅！许明英回复微信称：什么时候给？廖华锋回复微信称：今天。第二天（星期六10时3分），许明英发出微信称：从今天开始，我这70万的欠款，咱们是不是要商议一个利息？廖华锋回复微信称：你说了算。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通过EMS法院专递邮件向廖华锋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丰台水外宋家庄顺八条四号政馨园2区1号楼2单元1108室的地址寄送了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开庭传票等文件。EMS法院专递邮件系统显示：2019年3月21日该邮件由本人签收。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当事人双方争议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廖华锋关于696900元系纵亚公司支出而非借款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许明英主张案涉70万元为民间借贷，并提交了廖华锋出具的借据以及许明英与廖华锋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廖华锋称696900元系纵亚公司支出，这与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陈述明显不符。廖华锋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纵亚公司支出凭单对于本案待证事实已无意义。故廖华锋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廖华锋关于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通过EMS法院专递邮件的形式向廖华锋寄送了起诉状等应诉文件。通过EMS法院专递邮件的查询，该邮件于2019年3月21日由本人签收。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本案起诉状等上述文件已于2019年3月21日送达廖华锋，程序正当。廖华锋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廖华锋关于许明英身份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许明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院庭审中已确认许明英从内地移居香港并取得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身份，廖华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亦确认许明英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身份证上的照片和出生日期与其所称的所谓“大陆许明英”的信息是一致的。故廖华锋关于许明英身份的异议不成立，本院对其此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对于廖华锋关于不应向许明英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案涉法律关系性质定性正确，对于廖华锋应当支付利息的理由已经给予充分论述。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14元，由廖华锋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容 红审 判 员  魏 欣审 判 员  夏林林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旭云法官助理  张婧如书 记 员  闫 妍书 记 员  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