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35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臻天赐商贸有限公司。 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威宁自治县经济开发区工业四路。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6MA6E6XD57X。 法定代表人：施辉学，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施启钊，贵州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滇都种业有限公司。 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北古城镇工业园区种子片区。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25686176384H。 法定代表人：谭鹏，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鋆（特别授权）、谭新，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臻天赐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滇都种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臻天赐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威宁县人民法院（2019）黔0256民初74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对玉米种子申请质量鉴定的权利。上诉人接到法院应诉通知后便向法院申请对涉案玉米种子质量进行鉴定，但是被拒绝了。二、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的反诉权。一审开庭前上诉人向法院递交反诉状，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并同时请求对种子质量进行鉴定，法院均未同意。三、本案应当适用《种子法》审查被上诉人是否享有对玉米种子的生产经营权？是否依法经营？向上诉人交付的玉米种子是否合法进行？但是，很显然在双方的交易中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种子没有经主管部门审定编号和检验检疫合格的证据材料，故销售行为不符合《种子法》规定的要求，故其销售的种子不合法。四、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种子的情况:1、双方合同签订的“云优19”是3万公斤，但实际是，“云优19”发货2万公斤后，因该同批次种子在云南保山市农业局抽样送检的结果是属于假种子，所以就没有继续履行剩余1万公斤的合同。在开单时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同意开单时开成另外一个玉米品种“通单202”，目的是以合法形式掩盖双方的违法行为，因此，结算单上的“通单202”并不存在。上诉人客观上并没有收到“通单202”玉米种子。另外，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书，证实被上诉人对该玉米种子不具有生产经营权，其销售行为违法。2、合同约定的“保玉7号”玉米种子是10万公斤，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交付了7.8万公斤，因上诉人发现该种子是属于年限到期的淘汰品种，是不合法的种子，后面的就没有再履行了。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解决该批种子的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3、“盘玉5号”玉米种子签订的是2万公斤，但实际只交付了2500公斤。在威宁县羊街镇销售过程中被威宁县农牧局执法大队、威宁县市场监管局、威宁县羊街镇人民政府没收8吨多（包含了上诉人销售商销售的部分）。之后，贵州省盘州裕龙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找到上诉人，并告知上诉人盘玉系列的玉米种子（包含盘玉1、2、4、5、6、7）生产经营权均属于裕龙公司，被上诉人无生产经营权。同时，2019年上诉人在威宁县××、羊街销售商存放的盘玉系列种子被威宁县市场监管局没收并罚款。4、山谷1699合同约定的是1万公斤，实际只交付了24500公斤，上诉人收到种子后看到包装袋上注明的是实验品种，便要求退货。被上诉人公司经理王劲兴等三人来协商处理的结果是的该品种由被上诉人自行销售，出了问题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由于该批销售的种子种植无收，目前哲觉镇、观风海镇、岔河镇、秀水镇等八个乡镇的老百姓在为此向上诉人索赔，并向威宁县人民政府、毕节市人民政府有关职能部门上访，政府部门未有处理结果，目前该批种子约15吨仍然存放在上诉人的仓库。5、合同签订的“通单202”玉米种子5000公斤，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交付，而是向上诉人交付了5000公斤的“威单2号”玉米种子，但是包装袋为“威单2号”里面实际包装的是另外一个品种“金玉2号”，所以不能签在合同上。故依法向提出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补充意见，云南省巡视组已对被上诉人销售假种子的相关事宜进行了调查。 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的第一、二点上诉理由涉及诉讼程序中其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因为该部分内容与诉讼程序合法性相关，应当由法院依法认定，但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程序并没有违法。上诉人在一审中对种子质量申请进行鉴定的启动条件并不具备。上诉人第三点涉及到被上诉人经营合法性问题，该理由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经营资格的合法性。上诉人第四个理由并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撑。对上诉人补充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认为向相关行业主管部门或者其他部门进行的调查并不妨碍本案涉案合同的有效性，也不构成上诉人不履行其约定义务的法定理由。因此，肯定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370500元。并以上述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6月1日至被告清偿原告货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2、被告支付原告代理费7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9日，原、被告签订《农作物种子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销售玉米种子，其中“云优19”30000公斤，“保玉7号”100000公斤，“盘玉5号”20000公斤，“山谷1699”10000公斤，“通单202”5000公斤。合同第四条约定了种子的检验责任。第2条约定：“需方收货后复检、发芽率、净度、水分三项指标在收货后15日内复检完毕，纯度在收货后该作物第一个生产周期内复检完毕，发现问题于5日内书面通知供方，逾期视为种子合格。供方只对种子质量负责，其他无论何种因素何种问题，需方自行承担”。第3条约定：“供需双方对每批种子必须同时取样分别封存，以备种子复检和鉴定，样品用于保存至该批种子用于生产收获以后”。 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11月11日向被告供货，2017年11月11日单号为0000004631的《发货单》载明：品种：通单202，数量：20000公斤，金额：460000元。单号0000004632的《发货单》载明：品种：保玉7号，数量：10000公斤，金额：170000元。2018年1月4日，单号0000004793的《发货单》载明：品种：山谷丰1699，数量：12250袋，金额：392000元。品种：威单2号，数量：2500公斤，金额：52500元。品种：保玉7号，数量：3000公斤，金额：51000元。三个品种合计金额495500元。2018年2月25日，单号0000004953的《发货单》载明：品种：保玉7号，数量：30000公斤，金额：510000元。品种：盘玉5号，数量：25000公斤，金额：525000元。品种：威单2号，数量：5000公斤，金额：105000元。三个品种合计金额1140000元。2018年3月15日，单号0000005143的《发货单》载明：品种：保玉7号，数量：35000公斤，金额：595000元。上述5份发货单货款合计2860500元，被告仓库管理人员刘俊在上述5份《发货单》上签名确认。 原、被告双方根据上述供货情况，签订了《贵州威宁客户“施辉学”发货清单及打款明细》，明确了货款为2860500元。《贵州威宁客户“施辉学”发货清单及打款明细》同时载明：“截至2018年5月，云南滇都种业有限公司客户施辉学共计打款1490000元，共计欠款1370500元”。《贵州威宁客户“施辉学”发货清单及打款明细》上有施辉学签名，并加盖了被告贵州臻天赐商贸有限公司印章，同时，被告仓库管理人员刘俊也在上面签名捺印。 之后，原告云南滇都种业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贵州臻天赐商贸有限公司（乙方）又于2018年5月9日签订了《付款协议书》，就下欠的1370500元货款如何支付达成协议，协议约定：一、2018年度乙方已销售种子回款结账金额在2018年6月30日前结算。二、未销售种子回款结账金额在2018年10月1日前结算。三、未销售种子经协商决定由乙方自行保管下一年度销售。四、未销售种子在乙方自行保管期间出现任何质量及发芽率问题影响市场销售的，由乙方自行承担相应责任（甲方发往乙方处所有种子发芽率均在90以上）。五、经甲、乙双方协商本协议无任何异议。该协议签订后，被告认为原告销售的种子有质量问题，未按约支付相应货款，双方因此产生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之间签订《农作物种子购销合同》及履行合同的过程，属于民事行为，此过程中形成的权利义务以及责任，应适用我国民法的相关规定。而民法调整的是私权，维护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处分权）及市场的稳定，提倡在经济活动中讲究诚实信用原则。就本案而言，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被告提出的原告提供的种子存在质量问题及禁止销售、没有审定编号、没有检验合格证等抗辩理由能否影响被告的付款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上述抗辩理由不能影响其向原告付款的义务。理由如下：首先，原、被告之间是买卖合同的民事行为，种子是否禁止销售，是否有审定编号、是否有检疫合格证等是属于行政法规处罚的范围，行政机关是否进行处罚，并不必然影响原、被告双方因种子买卖行为形成的相互之间的权利义务及责任。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农作物种子购销合同》第四条第2条约定：“需方收货后复检、发芽率、净度、水分三项指标在收获后15日内复检完毕，纯度在收货后该作物第一个生产周期内复检完毕，发现问题于5日内书面通知供方，逾期视为种子合格”。原告提供种子是在2017年11月11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被告并未在约定的期间向原告提出书面异议。且被告在收货后又于2018年5月9日与原告签订了《付款协议书》，该《付款协议书》明确了欠付货款数额及未销售种子由被告自行保管，保管期间出现任何质量由被告自行承担相应责任。现被告提出种子质量异议，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亦与被告与原告签订《付款协议书》的行为及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相悖。因此，被告要求申请对种子质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决定不予准许。 关于原告主张的货款金额，双方在《贵州威宁客户“施辉学”发货清单及打款明细》及《付款协议书》已经明确为1370500元。该金额所涉货物（种子）原告已经交付被告，被告理应支付相应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在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及协议中，并没有约定欠付货款具体的给付期限，也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原告现主张的年利率4.35%的标准不违反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以一审法院判决确定履行之日起计算。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78000元。虽然原告与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代理合同，但并未提交国家正规发票证明该项损失确实已经产生。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律师代理费用具体金额是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时不能预见的损失。综合以上两点，原告关于代理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贵州臻天赐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云南滇都种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370500元。二、被告贵州臻天赐商贸有限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具体方式为：以1370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标准承担自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起至全部债务履行完毕之日至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18元由被告贵州臻天赐商贸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投诉函，不足以证明新的待证法律要件事实，本院不作新证据认定。此外，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根据一审法院要求提交了主要农作物种子生产许可证（编号尾号0012）、农作物种子质量检验人员证（段连东、熊自金）、农作物种子生产许可证主证和副证（编号尾号0001）、营业执照、贵州省农作物品种审定证书（顾德安）、贵州省农作物品种审定证书（威宁县种子管理站）、1997年8月16日的审定证书、产地检疫合同证（编号尾号4279）、全国农业职务产地检疫合格证（编号尾号0214）、产地检疫合格证（编号尾号1019），以证明其销售种子合法。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出示给上诉人质证。上诉人质证称，对生产经营许可证没有异议，对交付给我们的种子有异议，通单202我们没有收到，其销售的种子就只有威单2号合法的，其他的都没有审定编号，上诉人仅对被上诉人交付的种子质量有异议，对其销售资格没有异议。承办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所交的前述证据材料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 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保玉7号、通单202、威单2号玉米种子系已经过审定的种子品种。山谷丰1699与山谷1699系同一品种，属实验品种。双方在二审中均表示，在合同部分无效的情况，同意由二审法院直接对有效部分作出处理，无效部分由当事人另行主张。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称一审剥夺其申请对种子质量申请鉴定的权利问题，经查，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对种子质量鉴定申请后，一审对其申请已作出不予鉴定的决定，并未剥夺其鉴定申请权。且本案中，双方关于种子质量的问题，已经在合同中约定“需方（上诉人）收货后复检，发芽率、净度、水分三项指标在收货后15日内复检完毕，纯度在收货后该作物第一个生产周期内复检完毕，发现问题于5日内书面通知供方（被上诉人），预期视为种子合格。”但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收到种子后已按约定就种子质量问题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且双方又于2018年5月9日签订了《付款协议书》对种子货款的结算问题作出了约定，因此，被上诉人所交付的种子质量可视为合格，没有必要再进行种子质量鉴定。 关于上诉人称一审剥夺其反诉权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向一审法院有效地行使了反诉权，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所售种子的合法性问题，经查，保玉7号、通单202、威单2号玉米种子系已经过审定的种子品种，不属于未经审定禁止销售的种子，上诉人认为前述种子销售违法的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提出以下三个上诉人理由，因无充分证据证明，亦不予采信。一是关于“通单202”是因被上诉人所售“云优19”被检测为假种子，才要求在开单时开为“通单202号”的主张；二是关于“保玉7号”系年限到期的淘汰品种；三是被上诉人交付的5000公斤“威单2号”是包装袋为“威单2号”，实际为“金玉2号”。此外，上诉人提出的关于“盘玉5号”玉米种子的相关问题，因本案货款并未涉及该品种，故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审理。 关于山谷1699（山谷丰1699）是实验品种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已予以认可,且未提供审定证明文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十五条“国家对主要农作物和主要林木实行品种审定制度。主要农作物品种和主要林木品种在推广前应当通过国家级或者省级审定。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确定的主要林木品种实行省级审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应当审定的农作物品种未经审定的，不得发布广告、推广、销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双方对山谷丰1699的买卖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鉴于双方在二审中均同意，在部分合同无效的情形下，由二审就有效部分直接作出处理，无效部分由当事人另行主张，二审对涉及山谷丰1699的款项392000元的请求不作处理，由当事人另行主张，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故，二审对已履行的有效合同部分尚欠款项978500元（1370500元-392000元）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贵州臻天赐商贸有限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部分法律适用不当，二审查明后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7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二、将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7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变更为“由上诉人贵州臻天赐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被上诉人云南滇都种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978500元。” 三、将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7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为“上诉人贵州臻天赐商贸有限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具体方式为：以978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标准承担自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起至全部债务履行完毕之日至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18元由原审被告贵州臻天赐商贸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836元，由上诉人贵州臻天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4268.8元，被上诉人云南滇都种业有限公司负担356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艳 审 判 员  袁利萍 审 判 员  李中付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郭友浪 书 记 员  主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