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72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琛，男，汉族，1993年4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棉泽，男，汉族，1991年8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娟，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嘉多，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琛因与被上诉人郑棉泽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20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林琛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林琛对郑棉泽提交的证据1、2、11、12等涉及林琛的决议、微信对话等，均不予认可，林琛既没有签字，也没有做出同意的意思表示，不能等同于默示同意。郑棉泽以运营费用分摊为借口，拒绝支付林琛应得股权转让款，属违约行为。二、郑棉泽违背受托忠实义务，蓄意侵占所代收的小股东的股权转让款。郑棉泽既是《股权收购协议》中股权转让款收款方的代收人，同时又是股权转让款支付方的代持人、实际控制人，郑棉泽的身份使其有条件凭借签订《股权收购协议》侵占包括林琛在内的小股东财产。二审调查期间，上诉人林琛补充上诉理由称，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行为人超过代理权实施代理行为属于待定合同，在无特别规定或约定情况下需要被代理人作出追认意思表示方能发生有权代理的法律效果，否则将归于无效。林琛及公司其他股东仅授权郑棉泽代为收取股权转让款，郑棉泽超出代理权限，擅自以第三期股权转让款96万元抵扣股权转让款属于无权代理。林琛自始至终未以任何形式进行追认，郑棉泽与收购方达成抵扣补偿款的行为自始无效。郑棉泽应当按照案涉协议的约定支付代为收取的股权转让款。根据《股权收购协议》第3.2.3条约定，收购方第三期股权转让款不包括第7.1.6条的成就条件，转让方支付此补偿款不影响各方根据交易文件所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退一步讲，即使林琛需向收购方支付补偿，补偿款的支付时间晚于收购方的时间，林琛享有期限上的利益。二、案涉《股权收购协议》第7.1.6条约定自始不成立，林琛无须向收购方支付任何股权款，郑棉泽无权代林琛进行抵扣，郑棉泽的行为严重损害林琛利益。广州市花都区地方金融办公室关于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整改验收合格通知书自始不存在。广州市花都区金融监管部门从未发出类似验收合格通知，该通知也不是办理网络借贷信息中介备案的现实障碍。标的物不存在的双方当事人的合意失去了目标和基础，当事人的相关约定不成立。林琛合同中的其他各方包括郑棉泽以及股权收购方均应承担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的先合同义务，即使承担责任也是缔约过失责任，补偿的是预期利益的损失，而非违约所产生的履行利益的损失。该损失应当由郑棉泽进行举证。三、《股权收购协议》第7.1.6条不成立不影响合同其他条款的效力，收购方应当按照《股权收购协议》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郑棉泽应当将代为收取的股权款按比例支付给林琛。四、郑棉泽自认实际收取股权收购方第二期款项144万元，应当按比例返还给林琛。郑棉泽与收购方达成的折抵股权转让款与补偿款无效，且与林琛无关。五、郑棉泽擅自代表各股东与收购方协议直接以第二期的部分、第三期股权转让款96万元抵偿补偿款超出了委托代理权限，是无效的，对此给林琛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郑棉泽辩称，一、为各股东利益共同开支的运营费用无论是依据股东会决议还是公平合理原则，应由各股东按股权比例共同分担。2017年12月29日召开股东会时，郑棉泽已向出席会议的股东做了报告，并进行审议，最终作出了股东会决议。林琛虽然收到通知后因自身原因未出席会议，但按照法定程序作出的内容应对其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该股东会决议作出后，郑棉泽在股东内部的微信群中已进行公示及说明，林琛从未提出异议，收到除分摊运营费用后分配的第一期股权收购款也未提出异议，其他股东作为转让方也认可，足以说明第一期股东收购款已结算完毕。该应分摊的运营费用一审法院以举证不足为由未予支持，郑棉泽为避免诉累在一审判决后与林琛代理人沟通提出均不上诉履行判决，但对方仍提出上诉。二、郑棉泽是在《股权收购协议》中提供账号代为收取股权款，是否应当收取股权款，如果没有收到股权款是否有支付义务，应由《股权收购协议》中包括林琛、郑棉泽在内的股东及收购方确定。第三期款项收购方没有支付到受托人郑棉泽的账户，关于是否应支付该款项，应是《股权收购协议》之间争议的问题，林琛如有异议，应向股权收购方去主张。第二期144万元问题，144万元中40万元已分配完毕，10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正确。200万元补偿款要退回对方的约定是明确的。在股东微信群里对整个分配过程均有表述，私下电话也有沟通，当时没有任何异议，林琛是明知的。三、林琛、郑棉泽及各股东之间是多年好友，共同经营目标公司，关于寻找收购方事宜，各股东也通过股东会决议全权委托郑棉泽进行处理，郑棉泽经过数月谈判才达成收购协议，处理过程中也一直向各股东进行通报和沟通，各股东均同意收购方案及条款，并在收购协议上签名确认。收到股权转让款后也在微信群内表示感谢，从未提出任何异议，480万元转让款扣除运营费和200万元补偿款，其余已经核算支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棉泽向林琛返还剩余股权转让款365648.73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以365648.7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棉泽提交的2017年12月29日的《股东会会议出席人员签到册》和《股东会决议》显示，会议事项包括“二、报告平台整改进度，落实金融办备案所需的资金，拟支出的资金合计32万元；三、审议公司拟于2018年3月31日注销的事宜，报告此期间公司运营所需费用，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公司运营成本预算为51.24万元”；签到册显示林琛未出席，亦未授权他人出席，但股东会决议中记载的出席会议股东中包括林琛的名字，并记载出席本次会议的股东6人，但签名处并没有林琛的签名。林琛认为，该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存在明显的虚假内容，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郑棉泽称，已将召开股东会提前通知林琛，但林琛因个人原因其未能参加。郑棉泽提交的股东内部交流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月2日，林琛称“郑总，那天股东会因有事儿没法参与非常不好意思，当天的股东会探讨的具体问题也未知，也不知道哪三家企业正在谈”。此外，2018年1月19日，郑棉泽向群内所有人发布的信息为“最终以480万敲定！付款方式分三期：50%、30%、20%，其中200万加入对赌协议”，其中并未包含相关费用的内容。2018年1月25日，上海闻玺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闻玺公司）和深圳明璟管理咨询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深圳明璟公司）作为收购方与广州贷投乐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贷投乐公司）（目标公司）及包含林琛在内的6名股东（转让方）共同签订了1份《股权收购协议》并约定，因业务经营的实际需要，收购方拟依本协议项下的条款和条件收购转让方持有的目标公司合计l00%股权，从而取得目标公司控股权和经营权；收购方拟出资480万元收购转让方持有的目标公司l00%股权；本次收购完成后，上海闻玺公司与深圳明璟公司分别持股比例为60%和40%，但是基于监管部门对网络借贷行业风险排查阶段的政策要求，仅交割目标公司40%股权至深圳明璟公司名下，上海闻玺公司受让取得的目标公司60%股权由郑棉泽代为持有；转让方的股权转让责任是独立而非连带的，但收购方只有在转让方将目标股权一次性转让给收购方时才有义务完成目标股权的受让，否则收购方有权不履行本协议项下的责任并终止本协议，而不承担任何责任；各方同意，收购方以现金方式分三期向转让方支付目标股权转让款，首期股权转让款应于本协议签署后5个工作日内且满足本协议约定的全部收购先决条件或收购方以书面方式予以豁免的，一次性向转让方的指定账户支付股权转让款240万元，同时，在上述款项支付后15个工作日内完成首期目标公司40%股权交割，即转让方负责办理股权转让涉及的工商变更手续。第二期股权转让款应在本协议约定的支付条件已满足且持续满足的情况下，于2018年3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144万元。第三期股权转让款应在本协议约定的支付条件（不包括7.1.6条承诺的成就条件）已满足且持续满足的情况下，于2018年6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96万元；转让方共同指定郑棉泽的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39）为收款账户；合同7.1.6条约定，转让方承诺，保证目标公司在2018年6月30日前按有关规定合法合规获得广州市花都区地方金融办公室关于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整改验收合格通知书（具体文件以花都区金融监管部门发放为准，本条件是否成就不影响收购方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以扫清目标公司后续完成网络借贷信息中介地方金融办备案工作的合规障碍，否则应在期限届满后3日内支付收购方200万元作为补偿，且各转让方对此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及其他内容。2018年1月26日，郑棉泽的指定收款账户收到第一期转让款240万元。2018年1月27日，郑棉泽分6笔合计向林琛转账250307.4元[（240万元-612089.97元）×14%]。郑棉泽解释称，该款项是扣除运营过程中应付费用612089.97元后，按林琛股权比例计算的第一期转让款。2018年4月19日、20日，郑棉泽的指定收款账户共收到第二期转让款144万元。2018年7月9日，郑棉泽向林琛转账56041.35元。郑棉泽称，上述款项中41.35元为迟延支付的利息，56000元系第二、三期股权转让款（144万元+96万元）扣除应支付补偿款200万元后林琛应得的部分。2018年7月12日，郑棉泽向林琛邮寄了空白的《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截至本协议签订日，收购方已支付股权收购款384万元，尚有第三期股权转让款96万元未支付；由于目标公司未能在2018年6月30日前获得相关金融监管部门的关于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整改验收合格通知书等文件或类似文件，因此转让方须向收购方支付补偿款200万元；各方同意以应收第三期股权转让款96万元等额冲抵应付补偿款后，转让方实际应付收购方补偿款104万元。林琛对该协议不予认可，并表示从未就协议内容与各方进行协商。郑棉泽称，林琛收到协议后未签署后寄回，亦未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默示同意。一审庭审中，林琛称，依据合同约定，是否能够于2018年6月30日前收到金融监管部门的整改通知书，并不影响收购方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故郑棉泽有义务将收到的股权转让款支付给林琛。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林琛作为目标公司的股东，其应就目标公司已于2018年6月30日前获得相关金融监管部门的关于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整改验收合格通知书等文件或类似文件，有权在无须支付补偿款的情况下以480万元为基数收取股权转让款负有举证责任；而郑棉泽应就其扣取运营费用612089.97元负有举证责任。鉴于《股权收购协议》第7.1.6条约定的对赌协议期限已经届满，而目标公司未能在期限内取得上述文件，各股东依约应向收购方支付补偿款200万元的实际情况，考虑到如下因素：1.合同约定的第三期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与对赌协议的期限为同一天，支付补偿款的期限也与第三期股权款的支付时间仅相隔三天；2.郑棉泽作为代收款的股东，直接参与与收购方的对接，其在心理上对于向收购方支付补偿款负有比其他股东更重的义务，且对于补偿款的支付各股东对外承担的系连带责任而非与按持股同等比例的按份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郑棉泽代表各股东与收购方协议直接以第三期股权转让款96万元抵扣补偿款的做法，并非实际损害到各股东的权益。因收购方并未向郑棉泽实际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故林琛要求郑棉泽向其支付该期应得份额13.44万元（96万元×14%）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郑棉泽作为股权转让款项的代收人，应在收到各期股权转让款后及时将其中的14%转让款支付给林琛。郑棉泽以2017年12月29日股东会的会议纪要内容作为扣取运营费用612089.97元的理由，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该会议事项中虽包含金融办备案所需的资金及注销期间的公司运营成本预算，但郑棉泽未能举证证实运营费用实际发生及其数额，且相关费用属于目标公司运营成本的一部分，理应计入公司账务，郑棉泽以其作为各股东股权转让款的扣除项目，缺乏依据。故郑棉泽主张其已按时足额向林琛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均确认，郑棉泽已向林琛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306348.75元。按照实际应收款280万元计算，林琛应得款项为392000元（280万元×14%），故郑棉泽还应向林琛支付款项85651.25元（392000元-306348.75元）。林琛该项诉讼请求中超出该数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郑棉泽未能及时向林琛支付其已代为收取的股权转让款，存在过错，且其违约行为必然给林琛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亦使郑棉泽因此而获益，故林琛要求郑棉泽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林琛要求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是对其自身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林琛的利息损失包括第一期股权转让款未足额支付[以85692.6元（240万元×14%-250307.4元）为基数]之部分和第二期股权转让款未及时支付[以56000元为基数计至郑棉泽实际支付之日2018年7月9日]之部分。扣除郑棉泽已付之利息41.35元，第二期股权转让款之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为12.78元。故林琛关于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郑棉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琛支付股权转让款85651.25元、资金占用的利息（12.78元及以85692.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部分）；二、驳回林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郑棉泽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422.19元，保全费2348.24元，共计5770.43元，由林琛负担4418.43元，郑棉泽负担135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期间，郑棉泽提交了编号为（2019）粤广南沙第2392号的公证书，拟证明关于200万元违约金应当退还的问题，郑棉泽与《股权收购协议》的收购方即上海闻玺公司负责人马骏、深圳明璟公司执行事务合伙人朱明微的堂弟朱明春在微信中有过沟通。林琛不同意质证，同时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关于郑棉泽应向林琛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数额问题。《股权收购协议》第7.1.6条约定，郑棉泽、林琛等6名贷投乐公司股东作为转让方承诺，保证贷投乐公司在2018年6月30日前按有关规定合法合规获得广州市花都区地方金融办公室关于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整改验收合格通知书，以扫清贷投乐公司后续完成网络借贷信息中介地方金融办备案工作的合规障碍，否则应在期限届满后3日内支付收购方200万元作为补偿，且各转让方对此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合同条款约定与银监会、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公布的《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关于各地方金融监管部门具体负责本辖区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的机构监管，包括对本辖区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的规范引导、备案管理和风险防范、处置工作的规定是一致的。故应认定包括第7.1.6条在内的案涉《股权收购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郑棉泽确认贷投乐公司未获得广州市花都区地方金融办公室关于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整改验收合格通知书，并于一审期间提交了广州市花都区金融工作局出具的《关于原则同意贷投乐公司整改计划的通知》《广州市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现场检查通知书》《广州市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行政核查通知书》予以佐证。林琛对此不予认可，但林琛未提交证据证明贷投乐公司已按期获得地方金融监管部门关于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整改验收合格通知书或类似文件，林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据《股权收购协议》约定，收购方收购转让方持有的贷投乐公司l00%股权的价款总额为480万元，贷投乐公司如果未按期获得地方金融监管部门关于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整改验收合格通知书，郑棉泽、林琛等6名贷投乐公司股东应支付收购方200万元作为补偿，且贷投乐公司各股东对此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在《股权收购协议》第7.1.6条约定条件未能成就的情形下，郑棉泽、林琛等6名贷投乐公司股东作为转让方应向收购方支付补偿款200万元，郑棉泽作为贷投乐公司各股东共同指定的收款人及与收购方直接联系的股东，以收购方已支付的第二期部分股权转让款以及未支付的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抵扣补偿款，未实际损害贷投乐公司各股东权益。林琛提出的郑棉泽应以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总额480万元为基数向林琛支付其个人应收取的股权转让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林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44.38元，由上诉人林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曾慧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