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31民终12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述庭，男，1966年6月16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古丈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玄哲，湖南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首市第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胜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杨黎明，湖南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武，男，1963年10月27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吉首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杨黎明，湖南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述庭与被上诉人吉首市第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四建公司”）、夏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程述庭不服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2019）湘3101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询问双方当事人、阅卷等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述庭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四建公司向上诉人支付模板款169300元；2、判令被上诉人四建公司按月息贰份计算支付逾期利息，并由被上诉人夏武对上述模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所持《欠条》的印章是假的，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三、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与判决认定存在前后矛盾，对于不利于被上诉人的部分在判决书及审判过程中均未查明及记录。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明示，如果欠款事实不存在，则该系列还款行为的依据是什么，被上诉人均无法回答。针对上诉人程述庭的上诉，被上诉人四建公司、夏武答辩称：1、根据四建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的预留印鉴样板，二是法院依职权调取的雕刻印章公司的备案资料，该两份证据均证明欠条上的项目部印章与四建公司实际雕刻和对外使用的真实印章不一致，欠条上的印章多了“建设”两个字。2、被答辩人主张拖欠模板款169300元，应当向法院提供有答辩人签收的发货单及双方之间的结算单，来证明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以及欠付货款金额169300元的事实，但被答辩人提供的《承诺书》并不能达到前述证明目的。该《承诺书》不是四建公司向程述庭作出的承诺，而是程述庭自己出具的一份承诺书，且承诺书中四建公司并没有盖章对承诺书的内容进行核实确认。在承诺书上签字的人不是四建公司的负责人，且该人的签字明确表示“仅审核数量及已付款，具体款额请公司领导审核”，说明签字人也无权认可未付款金额，故该承诺书对四建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3、被答辩人提供的《银行明细表》，只能证明四建公司与程述庭之间有经济往来，不能证明拖欠货款的事实。4、夏武只是四建公司聘请的“吉首市公安局业务用房”工程的项目经理，不是实际施工人，他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即使四建公司真的拖欠货款，其法律后果也应由公司承担，不应由夏武个人承担。上诉人程述庭作为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四建公司支付模板款169300元；2、被告按月息2分计算支付逾期利息；3、被告夏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2日，四建公司中标吉首市公安局业务用房建设项目后，于2012年11月8日，四建公司成立了四建公司市公安局业务用房工程项目部，任命夏武为项目部负责人，谢志军为工程技术负责人，刘德胜、陈爱民为工程现场施工员，曾初建、田欢为工程施工专职安全员，张中俊为工程施工专职质检员，王凌为工程施工标准员，张玉平为工程施工机械员，张明艳为工程施工材料员，李琳为工程施工资料员。该项目部启用了两枚印章：一、“吉首市第四建筑安装公司市公安局业务用房工程项目部”印章，二、“吉首市第四建筑安装公司市公安局业务用房工程项目部财务专用章”，在中国农业银行吉首市支行开立账户，申请报备预留印鉴章为“吉首市第四建筑安装公司市公安局业务用房工程项目部财务专用章”。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原告程述庭向四建公司市公安局业务用房工程项目部供应模板。2016年7月之前，四建公司支付了货款230100.00元。2016年底，四建公司支付了货款2万元。2018年2月9日，四建公司支付了货款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原告程述庭提交的两份《欠条》上加盖的印章为“吉首市第四建筑安装公司市公安局业务用房建设工程项目部”，而四建公司提交的涉案印章为“吉首市第四建筑安装公司市公安局业务用房工程项目部”，两枚印章是不一致的，应当以银行报备的印章为准；2014年2月13日的《欠条》上欠款人处签名的是张源洪、学院，2015年10月7日的《欠条》上经手人处签名的是宋维谊、张源洪、苏仕华，四建公司不认可该两笔欠款，也不认可张源洪、学院、宋维谊、苏仕华系四建公司的员工或者市公安局业务用房工程项目部的聘用人员；而张源洪、学院、宋维谊、苏仕华均未出庭证实欠款的事实；因此对欠条的真实性不能确认，该两张《欠条》该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原告程述庭对其主张不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告程述庭提出的诉讼请求，该院应当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程述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6元，由原告程述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申请调查令，委托其代理人湖南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唐玄哲，前往湘西州鑫诚建设监理有限公司调取关于“吉首市公安局业务用房建设工程”项目的监理归档资料，拟证明夏武、张源洪、舒任华、晏学院均是四建公司市公安局项目的负责人，且证明加盖公章与欠条加盖公章是同一枚公章。被上诉人四建公司、夏武质证称，首先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过程中应当由原告举证，这份证据是从监理公司调取的，不是从相关行政部门备案资料中调取的，不能作为证据采信。该证据上面没有看到上面几位人是作为公司负责人出现在记录上面，他们是项目上的技术人员，不具有代表公司对外出具欠条的权利。被上诉人四建公司、夏武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付款凭据，共计410100元，拟证明上述款项全部是给程述庭付的模板款。上诉人程述庭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上述410100元的付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我只认其中250100元是给我付的模板款。为进一步查明事实，本院依法向双方当事人释明，配合法院查清欠条的真实性以及四建公司付款多少的问题。经双方当事人事先申请，本院依法通知给项目提供模方的谢长万，原项目部工作人员舒任华、谢长万，四建公司财务人员黄艳萍、李彩霞出庭参加诉讼。本院对于上述证据以及证人证言认定如下：对于上诉人程述庭提交的湘西州鑫诚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关于“吉首市公安局业务用房建设工程”项目的监理归档资料，结合证人舒任华、晏学院出庭作证情况，可以认定欠条、承诺书的真实性。对于被上诉人四建公司、夏武提交的付款凭证，依法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对于证人谢长万、黄艳萍、李彩霞的作证情况，对于其符合逻辑部分的证言予以采信，对于其不符合逻辑部分的证言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且当事人没有提出实质性异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舒任华、晏学院、张源洪、宋维宜等人系原项目部的工作人员，2014年2月13日，程述庭找到张源洪、晏学院，打了一张欠条；2015年10月7日，经宋维谊经手，舒任华与张源洪分别于2016年1月30日、2016年2月1日签字确认，证明市公安局项目部尚欠程述庭模板款79900元；2016年7月4日，程述庭本人书写承诺书，确认材料款为439450元，已付230100元，未付款209300元。程述庭与谢长万在市公安局项目中，提供模板和木方。在项目施工过程中，程述庭和谢长万均是以借支的形式从四建公司领钱，共计11笔，总共410100元。①2013年8月30日，程述庭借支5万元；②2013年11月4日，谢长万领取木方款与模板款4万元；③2013年12月23日，谢长万领取木方款5万元；④2014年2月12日，谢长万领取木方款5万元；⑤2014年6月5日，程述庭领取模板款5万元；⑥2014年8月28日，谢长万领取木方款2万元；⑦2014年8月20日，程述庭领取模板款5万元；⑧2015年2月12日，谢长万代程述庭领取模板款30100元；⑨2016年2月2日，程述庭领取模板款3万元；⑩2017年1月19日，谢长万代程述庭领取模板款2万元；⑪2018年2月8日，程述庭领取模板款2万元。2019年10月29日，程述庭书面确认从四建公司领到模板款共计270100元，其中包括在荣复医院项目多领的两万元。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案涉欠条是否可以作为欠付材料款多少的依据；第二，程述庭与案外人谢长万提供的材料能否一并结算以及四建公司尚欠程述庭多少模板款没有支付；第三，夏武是否应当承担本案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虽然人民法院审理案件追求的是法律事实无限接近于客观真相，但是由于受到时间、客观条件等因素的限制，人民法院只能根据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来认定案件事实。本案中，虽然一审中，被上诉人四建公司、夏武否认欠条的真实性，但是经二审中，原项目部施工员舒任华、材料员晏学院的出庭作证，可以证实当时书写欠条、承诺书的真实情况是程述庭找到项目部工作人员要求结账，经项目部现场管理人员张源洪牵头，材料员晏学院、施工员舒任华等人作为经手人对于尚欠程述庭多少材料款，进行了结算对账。再者，在法庭辩论以及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账的过程中，双方均不再纠缠于欠条的真实性问题，而是对于付给谢长万的钱能否计入给程述庭支付款项之内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的规则，本院依法可以认定案涉欠条以及承诺书可以作为认定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尚未结算完毕的依据。关于焦点二，程述庭与案外人谢长万是何种法律关系，牵涉到本案如何处理的问题。本案中，程述庭自述与证人谢长万合伙开了一个木材加工厂，并且在二审中认可证人谢长万是帮他做事的，但是他同时表示证人谢长万自己有给市公安局项目部送木方等材料。四建公司、夏武一方认为既然程述庭自认他们是一起的，那么就应当一起算总账，给谢长万支付的款项也应当一并计算在给程述庭账上。但是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程述庭是供模板的材料商，谢长万是供木方的材料商，他们给项目部送的东西是不一样的。虽然四建公司的财务结账是将他们俩放在一起一并结算，但是他们俩打的借条或者领条分开打的，而且领取的是何种材料款，都予以标注清楚，所以不能把谢长万在财务那里打的借条，均计入程述庭应得款项之内。除去程述庭自认的七笔款项，在四建公司付款的十一笔款项中，其中有一笔2013年11月4日付款4万元的领条，该笔款项是谢长万打的条子，但是写的是“今收到木方款与模板款，合计肆万元整（40000元）”，鉴于他们之间的合伙关系，应当将该笔款项计入支付给程述庭材料款之内。另外，根据两张欠条及承诺书确定的金额，四建公司总共欠439450元，程述庭认可已经支付270100元，加上本院认定的2013年11月4日付款4万元，通过计算，四建公司还应当支付129350元。关于焦点三，因赊欠材料款的主体是四建公司市公安局业务用房及地下车库工程项目部，虽然夏武是项目部的项目经理，但是该项目部是四建公司为了市公安局项目设立的项目部，项目部对外的民事法律行为后果依法应由四建公司负担。且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夏武是实际施工人，人民法院不能直接推定由夏武对于欠付材料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而对于四建公司而言，四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之后，四建公司可以与夏武另行协商处理欠付材料款的负担问题。综上所述，上诉人程述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处理不当，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2019）湘3101民初55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吉首市第四建筑安装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程述庭支付剩余模板款129350元；三、驳回上诉人程述庭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86元，共计7372元，由上诉人程述庭负担1372元，由被上诉人吉首市第四建筑安装公司负担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光福审判员  杨安寿审判员  曾浩恒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钱一剑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