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田县中意脱硫除尘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青田县仁庄镇文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16738932457。法定代表人：韦艳莲，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张平，男，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发，广西欧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宇邦滤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盐官镇园区五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720059609C。法定代表人：孙志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明，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樱露，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田县中意脱硫除尘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宇邦滤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宇邦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司法鉴定费均由宇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本案应当由青田县人民法院审理。2.宇邦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上中意公司的印章系伪造，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严伯友及其儿子注册的其他公司，经营业务与中意公司相同，应当区分是严伯友的个人行为还是中意公司的行为。仅凭一份伪造的对账单，不能认定为表见代理。3.严伯友的行为涉嫌违法犯罪，其曾以造假方式骗取工商部门办理中意公司股权转让、法定代表人变更等事项，严伯友的陈述不应当采信。4.中意公司与宇邦公司确有业务往来，款项已经结清，中意公司不欠货款。宇邦公司称交易总额90余万元，已开票40余万元，剩余货款218929.54元，金额上也不能吻合。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宇邦公司答辩称，其主张货款，案件由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的法院管辖。对账单上中意公司的印章与其预留印章不一致，并不意味着该枚印章没有效力。宇邦公司与中意公司自2015年开始就有业务往来，且都是严伯友接洽。对于已经发生的业务，宇邦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中意公司也支付了货款，这足以表明中意公司认可严伯友接洽的业务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尽管对账单上的印章与中意公司的备案印章不一致，但是盖章的效力，关键不在于公章的真假，而在于盖章之人有无代表权或代理权。有代表权或代理权人盖章确认的对账单，自然对公司具有约束力。严伯友是中意公司的股东，且曾担任中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结合之前业务形成的其有权代理中意公司的外观，其代表中意公司与宇邦公司对账，足以让宇邦公司相信严伯友具有代理权。且宇邦公司并不知道中意公司有不同的印章，也不知道严伯友及其儿子有其他公司，宇邦公司是善意的相对人，如果在这种权利外观下，要求宇邦公司对对方公章的真实性进行实质审查，要求过于严苛，也不利于保护交易安全。宇邦公司确实存在已收款未开票的情况，但并不能以此认为业务不存在。宇邦公司一直认为严伯友是代理中意公司做业务的，中意公司不应当因其股东内部矛盾而不承认与宇邦公司的交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宇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意公司偿付宇邦公司货款218929.54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宇邦公司与中意公司存在买卖业务往来。后经中意公司股东严伯友代表中意公司与宇邦公司对账确认，截至2017年9月30日，中意公司尚欠宇邦公司货款218929.54元。2017年9月30日后，双方未发生新的业务，中意公司亦无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曾发生过交易的事实并无异议，予以确认。严伯友作为中意公司的股东，又持有中意公司的印章，虽该印章为“争议印章”，但作为买卖合同卖方的宇邦公司，其有理由相信严伯友的印章真实，亦有理由相信严伯友享有对账的授权。本案中，不能排除中意公司同时存在多枚印章的可能性，即使严伯友的对账行为未获得授权，亦已构成表见代理。中意公司在庭审中抗辩钱款已付清，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采信。综上，对宇邦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中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宇邦公司价款218929.54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218929.5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3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84元，财产保全费1670元，合计6254元，由中意公司负担。司法鉴定费用6400元，由中意公司负担（已付）。二审中，中意公司提交了杭州新蓝脱硫除尘设备有限公司、青田县天蓝除尘脱硫设备厂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严伯友及其儿子严佳强成立的公司与中意公司的经营业务相同，本案中严伯友盖章的对账单不应当认定为表见代理。宇邦公司质证认为，其对上述公司并不知情，不能证明严伯友与宇邦公司发生的业务是为其个人做的。宇邦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工业品买卖合同三份；2.付款凭证五份；3.增值税专用发票四份。以上证据证明严伯友与宇邦公司接洽的业务，中意公司知晓，并支付了货款、接收了发票，严伯友是有代理权的。中意公司质证认为，2015年5月12日的买卖合同，双方确有交易，其余两份合同仅有严伯友签字，是其个人行为；发票和付款属实，这些是中意公司与宇邦公司实际发生的业务，中意公司已经付清货款。本院认证认为，对双方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定，至于严伯友与宇邦公司对账结算的法律效力，在判决理由部分具体阐述。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中意公司与宇邦公司自2015年开始发生业务往来。宇邦公司提供的部分交易记录显示：2015年5月12日，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货款136080元，合同签订后付总额95%款到发货，剩余5%为质保金一年内付清。严伯友代表中意公司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2015年5月15日，中意公司向宇邦公司转账支付10万元。2015年7月15日，严伯友代表中意公司与宇邦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货款371280元，合同签订后预付5万元预付款，合同总额90%款到发货，剩余10%为质保金一年内无质量问题一次付清。2015年7月17日，中意公司向宇邦公司转账支付5万元。之后，中意公司分别于2015年7月31日、10月26日、11月13日向宇邦公司转账支付16万元、5万元、5万元。2016年1月25日，严伯友代表中意公司与宇邦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货款162000元。双方均认可，中意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向宇邦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宇邦公司在2015年、2016年共计向中意公司开具4份增值税发票，合计金额492668元。经查，该4份增值税发票中意公司均已抵扣。2017年9月30日，严伯友代表中意公司在对账单上加盖印章，确认截至当日中意公司结欠宇邦公司货款218929.54元。一审法院对该份对账单上中意公司的印章委托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果为：对账单上的印章与中意公司留存在工商部门及其他法院材料中的印章均不一致。一审法院对严伯友进行调查询问，严伯友陈述：1.中意公司与宇邦公司之间的业务是其经手的；2.其曾担任过中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来变更掉了，但一直是公司股东；3.中意公司以前有三枚印章，严伯友、严伯进、严伯勉各持有一枚，宇邦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的印章是其手中印章加盖；4.其手中所持印章在和其他公司交易过程中均使用过；5.其经手向宇邦公司采购的货物用于中意公司，宇邦公司所提供的对账单上所载欠款属实。另查明：中意公司于2008年4月15日成立，由严伯友、严伯进、严云投资，严伯进病故后，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严伯友为中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由韦艳莲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严伯友于2016年5月12日设立桐庐锦华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杭州新蓝脱硫除尘设备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当事人对管辖有异议的，应当在一审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中意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管辖异议，已经超过法定期限。况且，宇邦公司起诉主张货款，本案属于金钱债务纠纷，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一审法院作为合同履行地法院，依法具有管辖权。中意公司与宇邦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严伯友作为中意公司的经办人，代表中意公司与宇邦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中意公司曾付款并接收宇邦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由此表明中意公司知晓并认可严伯友代理其与宇邦公司建立的业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严伯友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严伯友有权代理中意公司与宇邦公司进行买卖交易，对于交易货款的结算自然也应当属于严伯友的职权范围之内，其代表中意公司确认的欠款，对中意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严伯友在对账单上加盖的中意公司的印章，宇邦公司无从知晓该枚印章是否为中意公司的备案公章。至于中意公司提到的严伯友还有其他公司的情况，因本案的交易均是以中意公司的名义进行，中意公司明知严伯友还有其他公司，也并没有通知交易相对方撤销严伯友的代理权，故宇邦公司属于善意的相对人。即便严伯友在对账时实际没有代理权，其作为中意公司的股东，且中意公司与宇邦公司的业务一贯由严伯友经办，宇邦公司基于之前的交易也有合理理由相信严伯友具有对账的权限。严伯友在对账单上盖章的行为足以构成表见代理，中意公司同样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综上，中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诉讼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5元，由青田县中意脱硫除尘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马 蕾审判员 宁建龙审判员 褚 翔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冯静书记员杨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