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6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苏州路永泽**永泽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7366178201（1-1）。负责人：刘庆九，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某2，男，汉族，1982年4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武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存林，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琴，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敏，女，汉族，2000年9月21日出生，住贵州省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启霞，女，汉族，1955年6月10日出生，住贵州省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某1，男，汉族，2002年12月2日出生，住贵州省仁怀市。法定代理人：韦某2，韦某1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仲，男，汉族，1976年4月17日出生，住贵州省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云花，女，汉族，1985年12月3日出生，住贵州省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润刚，男，汉族，1984年10月9日出生，住贵州省仁怀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韦某2、韦敏、蔡启霞、韦某1、陈仲、陈云花、娄润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4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受害人系自行打开车门跳车，其行为存在一定故意，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陈仲驾车驶离现场，系为救助死者，不应承担责任。3.陈某不应转化为贵Ｃ×××**号车辆的第三者，涉案事故认定责任书认定陈某为贵Ｃ×××**号车辆的车上人员，并无证据证明跳车过程中与贵Ｃ×××**号车辆发生接触或者再次碾压。被上诉人韦某2、蔡启霞、韦敏、韦某1、陈仲、陈云花、娄润刚未针对太平洋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作书面答辩。韦某2、蔡启霞、韦敏、韦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仲、陈云花、娄润刚、太平洋财保公司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担架护送费等共计837057.50元（太平洋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陈仲、陈云花、娄润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庭审中，韦某2、蔡启霞、韦敏、韦某1增加一项诉请火化费16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日，死者陈某与陈仲皆系受邀无偿帮陈云花、娄润刚到仁怀市××班街道街上看房后，乘坐陈仲驾驶的贵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由仁怀市鲁班镇街道方向往仁怀市鲁班街道水口方向行驶，该车行驶至仁怀市××线××班大道公汽站（仁怀五中站）路段时，陈某在车辆行驶过程中自行打开车门跳车摔出车外，造成陈某受伤。事故发生后，陈某被立即送往仁怀市人民医院抢救。2019年1月8日，陈某因抢救无效死亡，陈某共计在ICU病房住院治疗5天。死者程坤碧因此住院共花去医疗费32405.79元、担架费80元，死后因火化事宜花去1630元。本次事故经仁怀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陈某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陈仲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后因韦某2不服仁怀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向遵义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申请复核，遵义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仁怀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另查明，1.陈仲驾驶的贵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系陈仲所有，该车在太平洋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限额每座为10000元的乘坐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事故发生后，陈仲为陈某垫付了各项费用共计70000元，陈云花、娄润刚为陈某垫付了各项费用共计30000元。3.审理中，蔡启霞明确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且其明确表示放弃其在本案中应获得的赔偿费用。4.韦某2系死者陈某丈夫，韦某1（2002年12月2日出生）系死者陈某之子，韦敏（2000年9月21日出生）系死者陈某之女，蔡启霞系死者陈某母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仲、陈云花、娄润刚、太平洋财保公司及死者陈某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二、各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对韦某2、蔡启霞、韦敏、韦某1的损失应如何分摊责任；三、韦某2、蔡启霞、韦敏、韦某1的损失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陈仲、陈云花、娄润刚、太平洋财保公司及死者陈某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死者陈某系在案涉车辆行驶过程中自行打开车门跳车摔出车外造成受伤，陈仲在车辆行驶之前，并未提醒乘车人（包含死者陈某在内）系好安全带及车辆行驶中不得打开车门，其没有尽到驾驶员应该对乘车人员的必要安全提醒注意义务，故其对死者陈某存在过错。而太平洋财保公司作为陈仲驾驶的案涉车辆的承保公司，陈仲与太平洋财保公司系保险合同关系。死者陈某受陈云花、娄润刚之邀请无偿陪同一起为其看房子，死者陈某系为陈云花、娄润刚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陈仲受陈云花、娄润刚之邀请无偿驾驶其车辆在鲁班街道看完房子后从鲁班街道送被告陈云花、娄润刚及死者陈某等人去水口就餐，陈仲系为陈云花、娄润刚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关于焦点二，各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以及对本案损失的责任分摊。死者陈某系在案涉车辆行驶过程中自行打开车门跳车摔出车外造成受伤，车辆在行驶过程中乘坐人员打开车门跳车将会导致危险发生，这是作为一个正常成年人所具备的生活常识及经验，死者陈某对其行为存在安全危险性应当有所预见，而其未尽到必要的安全防范、注意义务，在本案中自身存在较大过错。陈仲在车辆行驶之前，并未提醒乘车人（包含死者陈某在内）系好安全带及车辆行驶中不得打开车门，其没有尽到驾驶员应该对乘车人员的必要安全提醒注意义务，故其对死者陈某存在较小过错。车辆发生事故时，陈某已经脱离车辆，故其身份已由贵Ｃ×××**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上人员”转化为该车的“第三者”，陈某的损失应当按照贵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第三者”身份予以核算。而太平洋财保公司作为陈仲驾驶的案涉车辆的承保公司，应该根据保险合同关系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值得肯定的是事故发生后，驾驶员及同乘人员将救治伤者放在首位，对伤者进行了积极的抢救。而陈云花、娄润刚作为接受劳务的受益人，其邀请陈仲驾车为其看房，是为了使自己以及为其看房的人员乘车方便，其在看房结束后邀死者一同乘车离开看房地点前往就餐途中，死者自行打开车门跳车摔出车外造成受伤，娄润刚、陈云花不能免除其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仁怀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某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陈仲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其程序合法，理由正当，予以采信。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之规定，综合本案陈某受伤系其自身未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过错较大，由此死者陈某因此次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由太平洋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全额赔偿后，剩余损失由太平洋财保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30%的责任；而在本案中，死者陈某、陈仲皆为被告陈云花、娄润刚无偿帮忙看房，故在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后的剩余损失70%的责任中再次划分由本案韦某2、蔡启霞、韦敏、韦某1自行承担80%的责任，由陈云花、娄润刚承担2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中，韦某2、韦敏、韦某1因本次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根据双方提供证据、相关事实及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予以认定如下：1.医疗费32405.79元及担架费80元，上述系死者陈某实际支出，予以确认。因死者陈某受伤后入住的系ICU病房无需家属进行护理，在医疗费中明确载明包含了护理费，且医嘱载明禁食，故对韦某2、蔡启霞、韦敏、韦某1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不予支持。2.误工费，结合住院天数，韦某2、蔡启霞、韦敏、韦某1未举证证明其收入情况，其主张参照农林牧副渔业标准计算，计算为797.23元（58198元/年÷365天/年×5天），韦某2、蔡启霞、韦敏、韦某1主张797.20元，遵从其愿。3.交通费，结合其受伤后治疗实际情况，酌情予以支持200元。4.死亡赔偿金，计算为631840元（31592元/年×20年）。5.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过错较大，酌情支持1000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陈某的母亲蔡启霞明确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故对于蔡启霞在本案中应获赔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蔡启霞本人已经明确表示放弃其在本案中应获得的赔偿费用，遵从其愿。对于韦某1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于2002年12月2日出生，还需要抚养1年11个月，原告主张按照20348元/年计算，本院予以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9500.17元（20348元/年÷12月×23个月÷2人）。7.丧葬费，根据2019年贵州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为35897.52元。8.因火化事宜花去的1630元，因丧葬费已包含了该笔费用，故不予重复支持。综上，韦某2、韦敏、韦某1的损失合计为730720.68元。则由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22000元，剩余损失608720.68元（730720.68元-122000元）由太平洋财保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30%即182616.20元（608720.68元×30%），剩余的426104.48元（608720.68元-182616.20元）由韦某2、蔡启霞、韦敏、韦某1自行承担340883.58元（426104.48元×80%），由被告陈云花、娄润刚承担85220.90元。对于被告陈仲垫付给原告的70000元以及陈云花、娄润刚垫付给原告的30000元，为减轻当事人讼累、节约司法成本，在本案中一并予以扣减。则由太平洋财保公司赔偿原告各项费用234616.20元（122000+182616.20元-70000元），由太平洋财保公司支付陈仲垫付的各项费用70000元，由陈云花、娄润刚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5220.90元。综上，对原告韦某2、韦敏、韦某1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韦某2、韦敏、韦某1各项损失共计234616.2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告陈仲垫付的各项损失共计70000元；三、被告陈云花、娄润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韦某2、韦敏、韦某1各项损失共计55220.90元；四、驳回原告韦某2、韦敏、韦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43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韦某2、韦敏、韦某1负担1032元，由被告陈云花、娄润刚负担1211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陈仲是否应承担本案责任的问题，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陈仲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关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之规定，太平洋财保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能推翻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院对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太平洋财保公司所持陈仲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与陈某是否转化为贵Ｃ×××**号车辆的第三者的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关于“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该条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均未对“本车人员”进行解释说明。因此，如何认定交通事故中的“本车人员”，理应结合制定法律法规本意和案件实际情况予以分析认定。本院认为，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在于，一方面可以使受害人迅速获得救济，另一方面也可以使得加害人不因负担过重的赔偿责任，而陷入困难或破产，对受害人承担的是无过失补偿责任，具有显著的公益特征。本案中，陈某原本位于肇事车内，是一般乘客，属于“本车人员”，但在发生事故时置身于车外，陈某已由事故发生前的“本车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原审法院关于对本案“第三者”的认定理由充分，本院不再赘述。因此将陈某认定为“第三者”，既符合立法的本意，也与客观事实相符。太平洋财保公司所持陈某不应转化为涉案贵Ｃ×××**号车辆第三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所述，太平洋财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69.2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正高审判员  贺灿灿审判员  娄 强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薇书记员冯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