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9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碧粉，女，196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志伟，男，198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志鑫，男，198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杏仁，女，194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列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实，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官维晨，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蓝企鹅管家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刺桐路116号。 法定代表人：许素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革，福建协力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梅灵，福建协力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碧粉、曾志伟、曾志鑫、杨杏仁与上诉人福建蓝企鹅管家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企鹅公司）群众性活动组织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2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碧粉、曾志伟、曾志鑫、杨杏仁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实、官维晨，上诉人蓝企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碧粉、曾志伟、曾志鑫、杨杏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蓝企鹅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蓝企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不清或错误，导致责任比例划分失当。曾德意参加活动的直接原因是蓝企鹅公司工作人员的极力拉劝，一审法院认定曾德意报名参赛，系认定事实不清。事故发生前，曾德意携其母及其孙于百捷中央公园散步，逢蓝企鹅公司于此举办前述活动但参赛人员不足无法开赛，蓝企鹅公司工作人员为活动尽快进行，对曾德意跟随、拉劝，致曾德意不胜其扰而参赛，而非一审判决中认定的报名参赛。 一审法院仅认定活动要求参赛者负重，未认定活动的竞速性及危险性，也系认定事实不清。蓝企鹅公司举办的名为“趣味运动会”的比赛，以发放奖品为引诱，既要求参赛者负重，又要求参赛者尽可能提高速度，完成400米赛程，以获得更好的奖品。活动的“负重”特征和“竞速”特征均是导致活动危险性大幅增加的直接因素，也是导致曾德意死亡直接原因。一审法院仅认定活动的负重性，未认定活动的竞速性，系事实认定不清。而对该事实认定不清直接导致对活动的危险性认定不足及对致曾德意死亡的原因力认识错误，进而导致事故责任比例划分失当。一审法院未查明曾德意的专业职务种类，仅凭其为数学老师兼职体育老师即认定其应当对活动的强度、风险有一定的判断，并承担未准确判断的不利后果，系事实认定错误导致的责任划分不当。事实上，曾德意职业为小学教师，专业技术职务为数学教师，其生前因工作的学校师资不足而兼职教授体育，并非具有体育专业技术职务的教师，不能因其兼职教授体育即推导出其具有体育专业教师应有的对活动强度及风险的准确判断。简言之，不能苛求兼职教授体育课程的专业数学老师曾德意具有与专业体育老师一样的对危险性竞赛活动的识别和注意义务。一审法院关于本案赔偿责任认定错误，蓝企鹅公司作为群众性活动组织者，组织极具危险性的负重、竞速、400米赛跑，且不筛选参赛对象，不尽任何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负重竞速赛跑系危险性活动，蓝企鹅公司应尽到区别于一般趣味活动的更高注意义务而丝毫未尽。蓝企鹅公司举办的趣味运动会活动规则为：参赛选手一手提10斤重的食用油、一手扛10斤重的袋装米，进行400米赛跑。蓝企鹅公司作为群体性活动的组织者，以理性人的角度思考，其应当清楚负重20斤进行400米竞速赛跑对于参赛者身体素质、体能等综合条件要求极高，并制定严格参赛条件，以防危险和意外发生。但是，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蓝企鹅公司丝毫未尽该方面义务。蓝企鹅公司举办的负重竞速赛跑活动为大型活动，未履行向当地派出所或者行政部门备案的义务，致使无法得到监管部门的审查及建议，加大了活动出现危险性的可能。蓝企鹅公司举办的负重竞速赛跑活动的场所为桥南百捷中央公园，其通过微信公众号及现场布局等途径招来参赛者，活动面向不特定人群，可能产生较大的社会影响，应参照国务院《大型群众性活动安全管理条例》及《福建省大型群众性活动安全管理办法》依法向当地公安机关或者其他主管行政部门备案，但是其未经备案擅自开展，致使无法得到监管部门的审查及建议，加大了活动出现危险性的可能。蓝企鹅公司未阻却曾德意参加负重竞速赛跑，在赛中曾德意出现身体异常时未查看，赛后未观察其身体状况，未尽任何活动举办者的危险消除义务。无论曾德意是否自愿参与比赛，蓝企鹅公司作为举办者，对于具有极大危险性的负重赛跑活动，其应当主动筛选参赛人员，并对曾德意进行必要的询问，阻止年龄偏大、身体条件一般的老年参赛人员曾德意参与活动。在赛中曾德意已出现身体不适时，蓝企鹅公司未查看其身体状况。在如此剧烈运动后，蓝企鹅公司亦未对包括曾德意在内的任何参赛人员进行留置观察或开展放松、平复运动指导，可见其未尽任何应尽的危险消除义务。蓝企鹅公司在整个活动过程中未配置专业救助人员、救助设施，没有处置突发事件的应急救援预案，导致曾德意在心跳、呼吸骤停后延误最佳救助时间而医治无效死亡。一审庭审笔录及证据资料显示，曾德意在心跳呼吸骤停后，蓝企鹅公司无专业人员、设备或救助预案，其工作人员甚至未成功拨打120急救电话。120急救人员是由现场群众呼叫，并于事故发生后三十余分钟赶到，彼时已错过对曾德意的最佳救助时间，导致后续的救助无力回天。此事实再次印证蓝企鹅公司未尽危险消除义务。蓝企鹅公司于比赛开始时才宣布具体活动规则，曾德意作为负重竞速赛跑的一般参加者，无从判断活动的危险性，其自身注意义务远小于蓝企鹅公司的安全保障义务。 蓝企鹅公司答辩称：曾德意主动自愿报名参加趣味活动，不存在“极力拉劝”的情况。蓝企鹅公司是通过微信公众号发布活动推文，进而组织趣味活动，该活动需要参与者自愿报名并主动独立完成。至今王碧粉等人都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极力拉劝”的主张，应承担不利的举证责任。而且，从本案查明的活动内容及一审蓝企鹅公司提供的视频资料来看，整个活动过程都由曾德意主动独立完成，丝毫不存在“拉劝”的情况。一审认定曾德意自愿报名参加是正确的。蓝企鹅公司组织的趣味活动，不超过一般人的正常活动承受力，不具有任何危险性，不能过度苛求、扩大蓝企鹅公司的注意义务。涉案趣味活动本身不具有任何危险性。在活动前，蓝企鹅公司就邀请热心群众(龚雄茂，男，50余岁)进行测试，测试结果显示不超过一般人的正常活动承受力。活动中，女子组的共两队10人参加，男子组的一队5人参加。女子组在男子组前先活动，且都顺利完成。男女组的活动内容完全一样，且从现场的照片来看，女子组中有好几位均比身为体育老师的曾德意年长，但都己顺利完成活动，可见，参赛选手手提10斤重的米和10斤重的油参与活动是比曾德意年长的妇女都能轻易完成的，没有超过一般人的正常活动承受力，涉案活动不具有危险性。趣味活动未要求参与者的跑步时速，也未限定完成时间，设置奖品就是鼓励群众自愿踊跃参加，增加活动的气氛，这也是任何社会上任何一场活动都固有的模式。该趣味活动根本无需备案。根据《大型群众性活动安全管理条例》和《福建省大型群众性活动安全管理办法》的规定，“大型群众性活动，是指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面向社会公众举办的每场次预计参加人数达到1000人以上的活动”。曾德意是在比赛结束十分钟后才昏倒在地，其死因未经鉴定，曾德意的死亡与蓝企鹅公司组织的活动不具有因果关系。曾德意已顺利完成涉案活动，其比赛结束仍在运动场附近活动，是赛后十分钟后才昏倒在地。曾德意的昏倒与趣味活动无关。在得知曾德意昏倒后，蓝企鹅公司的员工第一时间为曾德意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并帮忙拨打120救助。在曾德意被送往万祥医院后就被成功抢救，曾德意是在昏倒发生后18天才离世。从曾志伟、曾志鑫等人提供的治疗材料可知，曾德意本身就存在高血压3级(很高危)、肺部感染(细菌+霉菌)等病状，而这些疾病显然不是参加活动所引起的。本案没有曾德意的尸检报告，也未对曾德意的死亡原因进行 鉴定，无法判定曾德意的死亡与蓝企鹅公司有关。 蓝企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王碧粉、曾志伟、曾志鑫、杨杏仁对蓝企鹅公司的一审诉求；2.王碧粉、曾志伟、曾志鑫、杨杏仁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曾德意并不是在比赛结束后倒地的，曾德意倒地的时间是在比赛结束后十分钟以后的事(已经离开比赛场地，但仍在运动场附近活动)，这有参加比赛的其他当地居民的证词为证，蓝企鹅公司提供的照片、录像也足以证明曾德意即便结束后离开现场并没有异样。曾德意的死亡与蓝企鹅公司组织的趣味活动没有任何因果关系，蓝企鹅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从趣味活动的运动量来看，本身不具有任何危险性，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能顺利完成的，不超过一般人正常活动的承受力。首先，在活动开始前，上诉人就邀请在场的一名热心群众(龚雄茂，男，50余岁)为本次活动进行测试，测试结果显示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能顺利完成的。其次，当天活动分为男女各一组，其中女的有两队，共10人参加；男的有一队，共5人参加。女子组在男子组前先活动，且女子组都顺利完成活动。男女组的活动内容完全一样，都是提10斤米和提10升油。且从现场的照片可知，女子组中有好几位比曾德意的年纪还年长，都顺利完成了活动。曾德意不仅是一名数学老师，还兼职教体育。曾德意是个有一定文化水平的人，活动是否超常规、其本人是否可以承受，曾德意应该比别人更有判断力、也更感同身受。且活动其实就是一个趣味体育活动。作为体育老师的曾德意应当比其他参与者更有能力及体力完成活动。趣味活动就是重在参与，增加活动的气氛，蓝企鹅公司并不要求参与者的跑步时速，也未限定完成时间。男子组一共就5个人参加，按照设定的规则，只要参与就有奖品可拿。曾德意有完全的主观意志决定是否参加、以何种形式参与活动，并非蓝企鹅公司所能强求或决定。曾德意是自愿参与趣味活动，不存在“极力邀请”、“一路跟随”、“拉劝”曾德意参加活动一说。曾德意的死因未经鉴定，且曾德意是活动结束后十几分钟才昏倒在地，其死亡与蓝企鹅公司组织的活动不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起诉状主张“曾德意到达终点时，突然倒地，并失去意识”，而在庭上，面对蓝企鹅公司质疑时，王碧粉等人又更改为“离开终点后3、4分钟”，可见，两次主张明显自相矛盾，对事实的陈述存在虚假。曾德意是活动结束后离开活动场所十几分钟才昏倒在地，这从蓝企鹅公司提供的龚雄茂的音频资料就可以佐证。而在被送往万翔医院后，曾德意也被成功抢救，恢复了生命体征。曾德意是在昏倒发生后18天才离世。在此期间，完全有可能存在其他因素导致其死亡。曾德意本身就存在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肺部感染(细菌+霉菌)等病状，这些疾病显然绝对不是参加活动引起的，可见，曾德意是否由其引发的死亡也不得而知。蓝企鹅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责任。蓝企鹅公司组织的活动丝毫没有违背运动规则，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能顺利完成，不超过一般人正常活动的承受力。且该活动是在正规的运动场进行，没有涉险。活动现场也是井然有序，并没有发生任何纠纷或纷争，曾德意也不是因为任何外在因素或活动现场的布置、设施、设备、环境而导致其昏倒。根据诊断证明可知，是由曾德意自身原因所导致的。曾德意的突然昏倒虽与蓝企鹅公司组织的趣味活动无关。但在得知曾德意昏倒后，蓝企鹅公司的员工张玉香和蔡华容第一时间为其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也是员工蔡华荣、王萍及张俊明帮助拨打120报警救助，故蓝企鹅公司已经尽了当时的自身条件和客观条件为曾德意实施抢救。曾德意的死亡，并不是活动中蓝企鹅公司提供的器材等活动设备质量问题导致伤害，也不是举办活动的场所问题导致曾德意的伤害，更不是运动器械出现故障伤害了曾德意。因此，蓝企鹅公司组织活动的整个过程不存在过错，曾德意对参加活动所可能发生的风险比别人更具有合理的预见，曾德意的死亡是一种意外，与蓝企鹅公司无关。 王碧粉、曾志伟、曾志鑫、杨杏仁答辩称：蓝企鹅公司作为群众性活动组织者，未就本案活动的危险性进行综合评测，没有赛前评估报告等资料。活动为负重20斤400米竞速赛跑，区别于一般的趣味活动。蓝企鹅公司应当比一般组织者尽到更高的安全提示义务及注意义务。蓝企鹅公司应当就组织该活动进行风险测评，预防可能出现的危险状况。而蓝企鹅公司上诉称其现场邀请一名热心群众完成测试，以此证明任何人都能完成，显然不成立。蓝企鹅公司没有相应的证据，且每个人体质不同，评测也应当进行对照试验。显然，蓝企鹅公司作为组织者没有尽到危险预防义务。无论曾德意是否自愿参加，蓝企鹅公司都应当对曾德意进行必要询问，以确定曾德意是否具备参赛条件。就本案而言，蓝企鹅公司并未对任何参赛选手身体状况进行询问。曾德意的职业为数学老师，虽然其部分时间兼职体育老师，但曾德意在赛前无法获知具体规则，蓝企鹅公司在曾德意参赛后才宣布具体比赛规则，曾德意无从对活动的危险性进行判断。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蓝企鹅公司对本案活动没有尽到任何安全保障义务。既没有危险发生后的应急预案，也没有专业医护人员及救助设备等。蓝企鹅公司称述曾德意经万祥医院抢救恢复各项生命体征，脱离生命危险并不属实。抢救不等于治愈，万翔医院基于曾德意心肌梗死的可能，建议转院治疗，更加能够表明曾德意的病情严重。曾德意系基于心脏呼吸骤停引起的一系列病危症状，也是基于此经治疗无效死亡的，至于其自身身体情况并不是导致死亡的直接原因，与本案并没有关联。综上，蓝企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应对曾德意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 王碧粉、曾志伟、曾志鑫、杨杏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蓝企鹅公司赔偿王碧粉、曾志伟、曾志鑫、杨杏仁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1058903.72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蓝企鹅公司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8日，蓝企鹅公司以“欢乐运动、便利生活”为旨在桥南百捷中央公园运动场举办趣味运动会，活动规则：参赛选手需一手提10斤重的食用油、一手扛10斤重的袋装米进行400米跑步，男女分别进行，不分年龄自愿组合，每组第一名可获得900ML玉米油鲜胚一瓶、300G米2袋，其他参与人员可获得杯垫等纪念品。活动举办时，恰逢曾德意与其孙子、其母亲杨杏仁一同在该广场散步，曾德意报名参加了该活动。曾德意于比赛结束后倒地，后被送往泉州鲤城万祥微创医院抢救，之后转院前往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接受治疗，治疗无果，于2018年12月6日死亡。曾德意住院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用合计78263.61元，医保部分62678.98元已报销。蓝企鹅公司已支付10000元。另查明，王碧粉、曾志伟、曾志鑫、杨杏仁系曾德意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在曾德意死亡之前，其母亲杨杏仁的扶养人为曾德意、曾小青。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蓝企鹅公司作为趣味活动的组织者，负有保障他人免遭损害的义务，即需提供安全的活动场所、活动设施及设备，配备必要的安保人员和医护人员，对相关活动项目的风险进行有效评估，对参赛人员进行合理筛选并进行警示告知等。曾德意作为一名五十多岁的老人，仍参与到活动中，说明蓝企鹅公司在举办活动时并未对参赛人员的年龄、身体情况等进行提示与合理筛选，曾德意在参加比赛后突然倒地，蓝企鹅公司在现场并未配备必要的医护人员，未能尽到基本的安全保障义务，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曾德意本人作为参赛者，其职业系数学老师兼职体育老师，自身对活动的强度、风险应有一定的判断，并应尽到一定的注意、防范义务，其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亦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从阻却损害发生的根源出发，曾德意自身的判断、注意义务应大于蓝企鹅公司的安全保障义务，因此对损害结果曾德意自身应自行承担90%的责任，其余10%的损失由蓝企鹅公司承担。关于曾德意的损失，医疗费方面，曾德意提供的东南医药公司出具的白蛋白收据680元，因无正式发票，法院不予采信。泉州鲤城万祥微创医院出具的票据金额为3735.62元，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出具的收费票据共八张，金额为73847.99元，上述医疗费金额共计77583.61元，医保部分为62678.98元，医保部分已报销，曾德意自行支付医疗费14904.63元。营养费酌定为医疗费的10%，即7758.36元。护理费方面，因曾德意住院期间雇佣护工，因此按发票金额认定，即2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按30元计算，住院天数1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天×30元/天=540元。死亡赔偿金方面，曾德意死亡时51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9条规定，按20年计算，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121元/年，因此，死亡赔偿金为42121元/年×20年=842420元。交通费方面，王碧粉、曾志伟、曾志鑫、杨杏仁请求按500元计算，该请求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酌定为500元。丧葬费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7条规定，按6个月计算，因开庭时2018年福建省各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劳动报酬未出台，王碧粉、曾志伟、曾志鑫、杨杏仁同意按2017年的标准即69029元/年计算，应为34514.5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杨杏仁在曾德意死亡时已满75周岁，故按5年计算，杨杏仁系农村户口，由曾德意及曾小青二人抚养，依据2018年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即14943元/年进行计算，曾德意应承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943元/年×5年/2=37357.5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曾德意的死亡确使其家属遭受了痛苦，法院将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万元。综上，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990274.99元。蓝企鹅公司应承担上述损害的10%即99027.49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0000元，蓝企鹅公司还应支付89027.49元。王碧粉、曾志伟、曾志鑫、杨杏仁作为曾德意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有权以原告身份向蓝企鹅公司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蓝企鹅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碧粉、曾志伟、曾志鑫、杨杏仁赔偿款89027.49元；二、驳回王碧粉、曾志伟、曾志鑫、杨杏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30元，减半收取计7165元，由蓝企鹅公司负担1013元，王碧粉、曾志伟、曾志鑫、杨杏仁负担6152元。 二审期间，王碧粉、曾志伟、曾志鑫、杨杏仁与蓝企鹅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蓝企鹅对曾德意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以及是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本院认为，曾德意是在参加蓝企鹅公司组织的趣味运动会后昏倒，之后送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的，因此，曾德意的死亡与蓝企鹅公司组织活动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蓝企鹅公司主张曾德意死亡与其组织的活动无关，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蓝企鹅公司组织趣味运动会，依法应当对参与活动的人员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该趣味运动会是负重比赛跑步（一手提10斤重的食用油，一手扛10斤重的袋装米，400米比赛跑步），然后根据比赛名次获得相应的奖励。因此，该比赛跑步具有一定的对抗性和激烈程度。作为组织者，蓝企鹅公司必须事先考虑活动的安全性，做好相关风险防范工作，包括初步审查报名人员是否适合参加比赛，提前告知比赛规则，特别是要在活动现场配备一定的工作人员和医护人员，防止比赛过程中可能出现的人员受伤或者其他意外情况，但蓝企鹅公司未能举证其已对曾德意进行初步审查，没有在活动现场配备医护人员，存在未尽到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对曾德意的死亡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王碧粉、曾志伟、曾志鑫、杨杏仁主张曾德意并非自愿报名参加比赛，但未能举证，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每个人对自己的身体健康状况是最清楚和最了解的，在平时的生活中，应当知道哪些行为可能对自己身体产生危险或者伤害，因此，要尽量避免这些行为的发生。根据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出院小结》入院时情况记载曾德意“既往高血压病史3年”，即曾德意作为高血压患者，应知道避免激烈运动，其对自身素质是否适合参加负重比赛跑步应比蓝企鹅公司更为清楚，也就是说，曾德意本应对自己参加负重比赛跑步所承担的强度以及风险做预先判断，考虑自己是否适合参加比赛。在对曾德意是否适合参加负重比赛跑步上，曾德意比蓝企鹅公司负有主要的责任来保障自身的安全。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事实，酌定蓝企鹅公司对曾德意的死亡承担1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王碧粉、曾志伟、曾志鑫、杨杏仁与蓝企鹅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65元，由王碧粉、曾志伟、曾志鑫、杨杏仁负担3582.5元（免交），福建蓝企鹅管家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58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陈志杰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赖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