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11民终1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国义，男，1983年5月4日出生，东乡族，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人，农民，住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炳辉，男，194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甘肃省临洮县人，农民，住甘肃省临洮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效成，甘肃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桑淑娟，女，195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甘肃省临洮县人，农民，住甘肃省临洮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孝文，男，1993年6月12日出生，东乡族，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人，农民，住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马热苏，男，1983年12月12日出生，东乡族，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人，农民，住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 上诉人马国义因与被上诉人何炳辉、桑淑娟、马孝文及原审被告马热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临洮县人民法院（2018）甘1124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国义、被上诉人何炳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效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国义上诉请求：1.撤销临洮县人民法院（2018）甘1124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上诉人和马孝文对448247.25元赔偿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部分，依法改判上诉人马国义就448247.25元赔偿金按过错承担按份责任，被上诉人马孝文就全部448247.25元赔偿款承担赔偿责任；2.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上诉人马国义和马孝文就448247.25元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何炳辉、桑淑娟服判并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是马国义事发前与马孝文一起饮酒，在马孝文驾驶机动车时未进行劝说、阻止，对本次事故发生采取放任态度，是导致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二是马国义的放任行为与马孝文无证酒后驾驶相结合导致事故发生，因此其应承担连带责任；三是马国义指使马孝文违章驾驶造成重大交通事故，也应承担刑责任，本案中，马国义虽未承担刑事处罚，但应对本次事故承担连带责任。 马孝文、马热苏均未答辩。 何炳辉、桑淑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马孝文、马国义、马热苏连带向原告赔偿何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518683元；2.判令被告马孝文、马国义、马热苏向原告赔偿何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造成原告精神损害产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申请保全费由被告马孝文、马国义、马热苏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6日0时58分许，马孝文驾驶甘Ａ×××××号“猎豹”牌小型普通客车沿红达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红达公路0km+400m处时与相向何某驾驶的未登记“力帆”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致何某死亡，造成一起死亡交通事故。经鉴定，何某因交通事故主要致伤头部及胸部，系重度颅脑损伤、创伤性休克死亡，马孝文血液中酒精含量为22.76mg/100ml,何某血液中酒精含量为231.4mg/100ml。2018年9月26日，临洮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62242712018000009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孝文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酒后驾驶未按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未按规定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以48-51km/h速度行驶且在夜间未靠道路右侧通行、未确保安全车速，其过错是造成该起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何某准驾车型不符、酒后驾驶未按规定登记的机动车以53-57km/h速度行驶且在夜间未确保安全车速，其过错是造成该起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当事人马孝文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何某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2018年9月19日，马国义向何某家属给付赔偿款10000元。诉讼中，马孝文家属向本院缴纳民事赔偿款30000元。2019年3月28日，本院作出（2019）甘1124刑初49号刑事判决，判决马孝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另查明，事故发生前，马孝文、马国义一起在临洮县××××村饮酒，后马国义酒后驾驶甘Ａ×××××号“猎豹”牌小型普通客车至东乡族自治县达板镇，发现东西忘带，在返回××××村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马国义亦在车上乘坐。事故车辆甘Ａ×××××号“猎豹”牌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马热苏。2016年4月15日，马热苏与马国义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将甘Ａ×××××号“猎豹”牌小型普通客车以11.2万元出售给了马国义。上述转让行为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该车检验有效期止2017年7月31日，未按规定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何炳辉、桑淑娟系何某的养父母，何炳辉、桑淑娟共有四个子女，均已成年。何炳辉生于1948年11月12日，桑淑娟生于1959年12月13日，何某生于1995年4月6日，均系农村户籍人口。2018年10月10日，何炳辉、桑淑娟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作出（2018）甘1124财保333号民事裁定，裁定扣押马热苏名下车牌号为甘Ａ×××××号的轿车一辆等，何炳辉、桑淑娟支付申请费3163元。 一审法院认为，马孝文酒后无证驾驶小型普通客车与何某酒后驾驶两轮摩托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何某死亡，对临洮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马孝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何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事故造成何炳辉、桑淑娟之子何某死亡的损失，马孝文负事故主要责任，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马国义作为甘Ａ×××××号车辆受让人，实际管理和控制该车辆，在事故发生前与马孝文一起饮酒，明知马孝文因饮酒不能驾驶机动车及应当知道马孝文无驾驶资格，却将车辆交由马孝文驾驶，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当与马孝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何炳辉、桑淑娟未能举证证明马热苏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且马热苏已将事故车辆转让并交付给了马国义，故要求马热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予支持。本案系因受到马孝文交通肇事犯罪侵犯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本院对马孝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刑罚，本身就包含对被害人亲属遭受的精神损害的一种抚慰，而且是非常重要的精神抚慰，何炳辉、桑淑娟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马国义作为甘Ａ×××××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未对甘Ａ×××××车辆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对造成何某死亡的损失650353.75元，马国义、马孝文首先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被告马孝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应对其余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540353.75元（650353.75元-110000元＝540353.75元）×70%＝378247.25元，马国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上两项，马孝文、马国义合计应向何炳辉、桑淑娟赔偿488247.25元（378247.25元+110000元＝488247.25元），扣除马孝文、马国义已付的40000元（其中马孝文付30000元，马国义付10000元），实际应由马孝文、马国义连带赔偿何炳辉、桑淑娟各项损失448247.25元。综上，何炳辉、桑淑娟要求马孝文、马国义赔偿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马孝文、马国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何炳辉、桑淑娟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448247.25元；二、驳回何炳辉、桑淑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87元，减半收取计4543元，保全申请费3163元，合计7706元，由马孝文负担6660元，马国义承担连带责任；何炳辉、桑淑娟负担1046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事实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马国义所有的车辆由马孝文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及对被上诉人何炳辉、桑淑娟造成的损失的事实没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作为车辆所有人的马国义对马孝文驾驶其车辆造成的交通事故损害后果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根据以上规定可知,车辆所有人与使用人在交通事故中系依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未投保交强险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可依当事人请求承担连带责任，而对其余损失是否由车辆所有人与使用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车辆所有人马国义对驾驶人马孝文承担的所有损失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少法律依据。 本案中，马国义在明知马孝文饮酒及应知马孝文没有驾照的情况下，仍将其所有机动车辆交由马孝文驾驶,最终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足以认定马国义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马国义作为该机动车辆所有人，负有依法对该机动车投保交强险的义务，因其未履行该法定义务，故何炳辉、桑淑娟请求其与马孝文在交强险责任110000元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何炳辉、桑淑娟的其余损失378247.25元，根据马孝文、马国义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马孝文承担65%的赔偿责任即支付赔偿金245860.71元,扣除已付30000元，还应支付215860.71元，马国义承担35%的赔偿责任即支付赔偿金132386.54元，扣除已付10000元，还应支付122386.54元。 综上所述，马国义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临洮县人民法院（2018）甘1124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临洮县人民法院（2018）甘1124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马孝文、马国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何炳辉、桑淑娟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110000元； 三、由马孝文赔偿何炳辉、桑淑娟死亡赔偿金等损失215860.71元，由马国义赔偿何炳辉、桑淑娟死亡赔偿金等损失122386.54元。 上述给付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履行。 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9087元，由上诉人马国义负担4087元，由被 上诉人马孝文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瑞林 审判员  张育林 审判员  黄 莉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丁 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