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民终4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良浩，男，197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江苏春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颖，女，197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江苏春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建新，男，197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星，河北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良浩、李颖因与被上诉人邱建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4民初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良浩、李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香河工地2014年生产成本汇总表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且对汇款金额、时间记载错误。汇总表中计算利息的利率为月息1分2，而邱进签字认可月息2分，有违常理。邱进系上诉人雇佣，仅负责大厂工程，未在香河工程中担任任何职务，且无上诉人授权，也未就汇总表与上诉人协商，邱进签字对上诉人不具有效力。另，邱进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纠纷，存在与被上诉人串通的嫌疑。汇总表的内容没有其他证据佐证。邱建新辩称，香河工地2014年生产成本汇总表虽系被上诉人制作，但经上诉人的生产执行经理邱进签字确认。汇总表记载的汇款时间存在误差，但收条等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收到100万元质保金的事实。汇总表中的利息与100万元利息并非同一利息，且迟延付款，协商确定支付利息符合常理。一审中提交的大厂回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能够证实邱进系上诉人的生产执行经理，香河、大厂、霸州工程均由邱进负责。且被上诉人是通过邱进介绍与上诉人相识，才从上诉人处承包的水电安装工程。香河工程有其他人员负责，与邱进并不矛盾。贷款费用2.3万元为被上诉人向银行贷款50万元交纳质保金的支出，上诉人承诺给付被上诉人该费用。被上诉人组织工人在6月中旬进场到春节共产生误工损失9万元，上诉人称将被上诉人的施工队安排到霸州工程不属实，香河工程和霸州工程是同时进行的，汇总表中单独列有霸州工程的误工损失。被上诉人进场后搭建了相应的设施（临水、临电），产生工人工资及材料费15万元。香河工程于2014年12月底终止，上诉人否认汇总表，应提交双方结算的证据佐证。邱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水电质保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4日起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被告赔偿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63000元（包括贷款中介费用23000元、误工损失90000元、工资及材料费1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2月8日起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本案诉讼及诉讼财产保全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良浩与被告李颖曾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0年2月22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月6日协议离婚。金圣公司（甲方、发包人）将香河龙苑至尊住宅小区项目发包给中扶河北分公司（乙方、承包人）进行施工，双方于2014年5月25日签订了《龙苑至尊小区二期施工补充协议》。后中扶河北分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张良浩。2014年6月15日，被告张良浩（发包人）与原告邱建新（承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专业分包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香河龙苑至尊住宅小区6#、7#、8#（含14#）、9#（含15#）楼工程图纸中所有水暖电安装工程发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合同工期为2014年6月25日至2015年10月31日（执行总合同工期）；施工人员正式进场施工7日内缴履约保证金500000元，主体结构至六层履约保证金7个工作日内返还；等等。原告支付给被告保证金1000000元（其中包括原告妻子陈美兰转账两笔支付给被告张良浩当时的妻子被告李颖合计850000元，第一笔为2014年6月13日350000元，第二笔为2014年7月4日500000元），被告张良浩于2014年7月4日给原告出具了《收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收到邱建新（龙苑至尊住宅小区工程）水电质保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后被告张良浩于2016年7月11日在该《收条》下方书写了如下内容：因建设方缘故此保证金尚未退还，根据2014年9月23日与建设方签订协议书，待我部与建设方办理退款时所产生的利息与滞纳金优先补偿邱建新。2014年9月23日，金圣公司（甲方）与中扶河北分公司（乙方）签订了《协议》，约定：终止中扶建设公司香河龙苑至尊二期施工合同，对已经投入的材料、人员工资做出一次性结算，结算金额为人民币3800000元（其中含3000000元信誉保证金）；甲方承诺在2014年9月30日支付乙方2000000元，余额分三次结清，具体付款阶段为：2014年10月30日付500000元，2014年11月30日付500000元，2014年12月30日付800000元；乙方承诺在收到甲方支付的2000000元后，立即退场；甲、乙双方签字后，香河龙苑至尊小区二期施工合同即终止；等等。2015年2月5日，原告的生产经理制作了《香河工地2014年产生成本汇总表》，载明：1、第一笔汇款6月13日15万；2、第二笔汇款6月18日35万；3、第三笔汇款7月3日50万；4、截止到2015年2月5日，第一笔利息1.392万，第二笔利息3.318万，第三笔利息4.34万；5、合计利息9.05万；6、50万找人贷款费用2.3万；7、两位管理人员在6月中旬进场到春节损失9万元；8、香河发生工人工资及材料费15万；9、霸州工地59工日损失1.18万元；10、费用合计36.53万元加100万元本金等于136.53万。邱进系被告张良浩的生产执行经理。2015年2月8日，邱进在上述《香河工地2014年产生成本汇总表》上签名按印，注明内容为：霸州工地另行核算，其余情况属实，壹佰万元借款月息贰分与张总协商予以认可（备注：原约定壹个月免息）。2014年11月2日，被告张良浩返还原告保证金100000元（此款为被告张良浩委托被告李颖母亲潘淑芬转账给原告邱建新的）。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良浩与原告邱建新签订的《建设工程专业分包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合法有效。合同中约定“施工人员正式进场施工7日内原告缴履约保证金500000元”，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实际支付给被告张良浩的保证金为1000000元。合同中约定“主体结构至六层履约保证金7个工作日内返还”，但因金圣公司与中扶河北分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签订了《协议》，约定双方终止了合同关系，致使原告与被告张良浩之间的《建设工程专业分包施工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故被告张良浩应返还原告保证金1000000元。被告张良浩主张其已返还原告保证金100000元（此款为被告张良浩委托被告李颖母亲潘淑芬转账给原告邱建新的），提交了《银行付款凭证》一份予以佐证。对此原告提出异议，主张该笔款项为被告张良浩向其支付的霸州工地的工程款，后原告又提出记错了，主张该笔款项实际为被告向其借用两位项目经理吴晓夏、郭洪金安排去廊坊晟达建筑安装工程公司项目部工作，是被告支付该二人的工资款。经审查，原告就其主张先后陈述不一致，且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对被告张良浩已返还原告保证金1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此被告张良浩应返还原告保证金900000元（1000000元-100000元）。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63000元（包括贷款中介费用23000元、误工损失90000元、工资及材料费150000元），提交了《香河工地2014年产生成本汇总表》予以佐证。对此被告提出异议，认为《香河工地2014年产生成本汇总表》系原告单方制作，邱进未在该工程中担任任何职务，没有参与该工程的任何工作，也没有任何授权，当时邱进受被告雇佣负责河北大厂尚水城住宅项目的施工管理，其在该证据上的签字没有任何效力。经审查，《香河工地2014年产生成本汇总表》虽为原告单方于2015年2月5日进行制作，但邱进系被告张良浩的生产执行经理，其于2015年2月8日在上述《香河工地2014年产生成本汇总表》上签名按印，并注明了“霸州工地另行核算，其余情况属实，壹佰万元借款月息贰分与张总协商予以认可（备注：原约定壹个月免息）”。一审法院认为，依据《香河工地2014年产生成本汇总表》中载明“6、50万找人贷款费用2.3万；7、两位管理人员在6月中旬进场到春节损失9万元；8、香河发生工人工资及材料费15万”的内容，及被告张良浩的生产执行经理邱进在该表上注明“霸州工地另行核算，其余情况属实”的内容，能够认定原告在涉案工程中各项损失共计263000元（包括贷款中介费用23000元、误工损失90000元、工资及材料费150000元）的事实，故上述损失被告应赔偿原告。原告主张被告给付保证金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4日起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对此被告提出异议。经审查，被告张良浩于2014年7月4日给原告出具了1000000元保证金的《收条》，结合被告张良浩的生产执行经理邱进在《香河工地2014年产生成本汇总表》上注明“壹佰万元借款月息贰分与张总协商予以认可（备注：原约定壹个月免息）”的内容，本院认为，约定“壹佰万元借款月息贰分”未超出年利率24%的法律规定，故被告张良浩应给付原告保证金的利息为：自被告张良浩出具《收条》之日后一个月即2014年8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9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各项损失共计263000元的利息（利息自2015年2月8日起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对此被告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63000元，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李颖对上述款项承担给付责任，对此二被告提出异议，认为被告李颖是被告张良浩的前妻，双方已于2016年1月6日离婚，李颖也是该工程的财务人员，李颖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因此该债务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所以李颖不是适格的被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颖与被告张良浩虽于2016年1月6日协议离婚，但对于拖欠原告的保证金及各项损失的相关债务问题，系发生在被告李颖与被告张良浩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原告的保证金系转账支付给被告李颖的银行账户，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应认定上述债务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李颖应承担共同给付责任。被告张良浩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金圣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提交了追加被告申请书一份。一审法院认为，无论金圣公司是否付清其与中扶河北分公司签订《协议》中的款项，均与本案无关，依据合同的相对性，被告张良浩作为原告的合同相对方，其应履行相应的给付义务，故本院对被告张良浩的上述申请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良浩、李颖返还原告邱建新保证金900000元，并给付相应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9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张良浩、李颖赔偿原告邱建新各项损失263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60元，减半收取计7980元，由原告负担632元，二被告负担7348元；保全费5000元，由二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良浩、李颖提交廊坊市晟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大厂回族自治县住建局出具的关于盛世尚水城三期农民工工资纠纷整改报告、大厂回族自治县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向该县住建局发出的全国两会期间信访工作督办函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邱进于2015年1月27日已被免去大厂工程现场经理职务，邱进因工资问题与上诉人存在纠纷。邱建新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均为复印件，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两份证据中记载的邱进在大厂工程的工作截至时间不一致，故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邱建新提交：1、银行借款借据、收费凭证、贷款结清证明各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为交纳水电质保金而向银行贷款50万元，因而产生汇总表中的贷款费用，且上诉人未及时返还质保金，被上诉人只能数次倒贷；2、被上诉人施工队在香河工程施工期间的部分考勤表、预算的工作量清单、材料计划表，拟证明被上诉人实际施工并产生了相应的人工费及材料费。张良浩、李颖质证认为，证据1形成于2019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2并非新证据，关联性有异议，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形成时间为2019年6月，与本案质保金所涉款项缺乏关联；证据2中工作量清单、材料计划表均为邱建新单方制作，是否实际发生缺乏证据佐证，考勤表没有相应人员签字，且未标注为本案工程，部分标注的工程名称为东方玫瑰，与本案缺乏关联。故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在于张良浩、李颖是否应赔偿邱建新26.3万元经济损失，该争议又归于邱进签字的香河工地2014年产生成本汇总表对上诉人张良浩是否具有效力。一审中调取了大厂回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该笔录形成于2014年12月底，系该局劳动监察大队就邱进反映张良浩下属的劳务队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向张良浩进行调查。笔录所涉工程为大厂盛世尚水城项目，无法体现邱进与香河工程是否存在关联。通过该笔录亦可见，在此期间邱进与张良浩之间存在矛盾。邱建新虽主张汇总表系张良浩授权邱进签署，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佐证。在汇总表所载误工损失9万元、工资及材料费15万元缺少具体计算依据的情况下，邱建新主张26.3万元经济损失理据不足。考虑到邱建新在签订分包后，进场准备施工，产生经济损失符合实际，邱建新可在取得相应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张良浩、李颖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4民初8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4民初80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邱建新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减半收取7980元，由张良浩、李颖负担6384元，邱建新负担1596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良浩、李颖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45元，由邱建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帆审判员 汪铁刚审判员 丁德松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牛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