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2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德昌县和谐碳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昌县德州镇阿荣村五社。 法定代表人：费真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霞，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洁来，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丰源矿业公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攀枝花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高粱坪园区内。 法定代表人：赵小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宗硕，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卫群，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攀枝花丰源矿业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源矿业公司）、上诉人德昌县和谐碳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和谐碳素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4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源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宗硕、姜卫群，上诉人和谐碳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霞、魏洁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谐碳素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丰源矿业公司因违约另行销售3万吨钛中矿所获溢价收益480万元，应当作为实际经济损失赔偿给和谐碳素公司（一审判决对和谐碳素公司主张的实际经济损失2280万元支持了1800万元）;2.依法判令由丰源矿业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丰源矿业公司故意不履行合同，将本应销售给签订合同在前的和谐碳素公司的3万吨钛中矿，另行签订合同转卖给他人，获得溢价收益近2370万元。由于钛中矿自2016年以来价格一直上涨，丰源矿业公司非常清楚、并能够预见到不履行合同将会给和谐碳素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而其因另行销售钛中矿获得溢价收益达2370万元。和谐碳素公司主张2280万元的实际经济损失完全符合客观事实，应当得到支持。二、和谐碳素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无任何过错，丰源矿业公司的违约属于故意行为，一审判决虽然支持了和谐碳素公司1800万元的违约损失，但却让丰源矿业公司因违约行为获利570多万元，这不仅不足以弥补和谐碳素公司的实际损失，且袒护了丰源矿业公司的违约行为。 丰源矿业公司辩称：一、双方于2017年6月28日所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已将原合同约定的供货数量3万吨变更为1万吨，故一审法院在计算损失的依据上出现了重大差错；二、丰源矿业公司自始未有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和谐碳素公司的诉请。 丰源矿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和谐碳素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和谐碳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件法律关系混淆不清。1.丰源矿业公司与和谐碳素公司之间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建立的是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而此后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则是对之前合同关系的处理及对其他债务的确认。由于《债务清偿协议》中的5731645.73元的债务来自案外人攀枝花中启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启公司）和攀枝花庆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润公司），该部分债务的转移是基于《债务清偿协议》各方当事人的合意，解除这一合意，涉及其他各方主体，故在程序上两案外人应当成为本案必要的诉讼参加人。一审判决对《债务清偿协议》的处理，构成对案外人诉讼权利的不当妨碍，明显有违诉讼法律的基本原则。2.因《债务清偿协议》的签订，双方基于买卖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已经协商作了重大变动，交易数量方面由之前约定的3万吨变为了1万吨，交易期限进行了大的变动，交易条件及违约标准有了实质性的修改。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条件应依照《债务清偿协议》的约定进行。3.关于5731645.73元债务的处理不涉及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债务转让及债务转让后如何处理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将该5731645.73元变性为“货款”，是对法律关系的混淆。二、一审判决对相关概念混淆。1.一审判决将转移的债务错误变性成“货款”，导致“货款”金额错误、损失计算基数错误、程序上将解除合同的其他法律主体排除在外。2.《债务清偿协议》明确阐明5731645.73元债务是转移而来，在《债务清偿协议》解除后，债务转移的约定亦将同时解除，该部分债务应回转至两个案外人，一审判决判令由丰源矿业公司返还该款项是概念混淆错误。3.和谐碳素公司向他方出具的发票均是因2017年6月28日《债务清偿协议》签订之前的交易产生的，2017年6月28日之后丰源矿业公司一直处于停产状态，一审判决根据发票出具时间来认定交易时间错误。三、从诉讼程序上看，《债务清偿协议》还涉及两个案外人的合意，无论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否同意解除协议，都不能在本案中作出解除《债务清偿协议》的判决。四、由于《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与《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的实体内容已被《债务清偿协议》的约定代替，在《债务清偿协议》不能解除的情况下，对《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与《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的解除，并不必然导致货款返还的结果。 和谐碳素公司辩称：一、案涉5731645.73元的债务已由丰源矿业公司承担，且和谐碳素公司作为债权人也作出了同意的意思表示，该5731645.73元的债务已转移至丰源矿业公司，且已由和谐碳素公司、丰源矿业公司、中启公司、庆润公司四方履行完毕，所以一审判决中解除的只是和谐碳素公司与丰源矿业公司之间《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以及《债务清偿协议》中关于买卖合同关系的部分，《债务清偿协议》的解除后果并未对两案外人的诉讼权利构成不当妨碍，在程序上，中启公司、庆润公司也非本案的必要诉讼参加人。二、双方当事人未就迅腾选厂租赁谈判达成一致，迅腾选厂自2017年下半年至今由盐边县中钛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钛矿业公司）自行经营管理，《债务清偿协议》中第一条的约定未实际履行，该5731645.73元历史欠款不能被转化为租赁保证金和租金。三、因丰源矿业公司未按《债权清偿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向我方供货，根据第三条的约定，第二条作废，其应按照双方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中第一条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需方支付1万吨货款（含税），余下部分按需方在供方账上应付账款折算冲抵，按折算后的实际数量发货……”，因此，一审判决将该5731645.73元丰源矿业公司应付和谐碳素公司的账款认定为“货款”，是基于双方的约定，不存在法律关系的混淆。四、丰源矿业公司在与我方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后，是有充足的供货能力的，然而丰源矿业公司却不履行与我方签订的合同，反而去履行签订在我方合同之后的合同，以期获得更高溢价收益，其违约行为是在与我方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之后就已经存在的。五、即便如丰源矿业公司所说，其在2017年6月28日之后向第三人开具的发票是补开之前交易的发票，未在2017年6月28日之后向第三人销售过产品，但丰源矿业公司的违约行为是在签订《债务清偿协议》之前就已经存在，其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且违约责任无法被免除，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和谐碳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和谐碳素公司与丰源矿业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债务清偿协议》；2.丰源矿业公司向和谐碳素公司返还货款9131645.73元；3.丰源矿业公司按照《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和谐碳素公司实际经济损失合计31931645.73元；4.由丰源矿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4日，丰源矿业公司与和谐碳素公司签订编号为丰源（XS/TZK）20160204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1.和谐碳素公司向丰源矿业公司购买30000吨钛矿（TiO2=39%），不含税价为290元/吨，不含税总金额870万元；2.结算及付款方式：先款后货，银行转账支付，合同签订后，需方支付1万吨货款（含税），另2万吨货款用需方在供方账上应付账款冲抵，不足部分再支付现金。在每月25日结算。供方需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3.违约责任：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执行；4.合同有效期：2016年2月4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供方需在4月30日前发完全部钛中矿，如未发完，发货量小于合同总量70%，视为供方违约，供方将向需方支付违约金80万元）。同日，和谐碳素公司法定代表人费真学向丰源矿业公司转账支付300万元。次日，和谐碳素公司法定代表人费真学向丰源矿业公司转账支付40万元。丰源矿业公司未履行向和谐碳素公司供矿的义务。 2016年11月29日，双方签订编号为丰源（XS/TZK）20160204补01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1.将原合同第六款变更为“结算及支付方式：先款后货，银行转账支付；合同签订后，需方支付1万吨货款（含税），余下部分按需方在供方账上应付账款折算冲抵，按折算后的实际数量发货。在每月25日结算。供方需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2.原合同第九款变更为“2016年11月29日至2017年6月30日止”。该补充协议签订后，丰源矿业公司未履行向和谐碳素公司供矿的义务。 2017年6月28日，丰源矿业公司（甲方）、和谐碳素公司（乙方）、中启公司、庆润公司（确认方）签订《债务清偿协议》，载明：鉴于：1.甲方与乙方之间以及甲方所实际控制的中启公司、庆润公司与乙方之间因买卖协议，经结算甲方以及甲方所实际控制的中启公司、庆润公司共计欠乙方钢球、钢段供货款5731645.73元（暂估金额）未支付给乙方；2.2016年2月4日，甲方与乙方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供钛中矿3万吨给乙方，不含税基价为290/吨；付款方式为先款后货，先支付1万吨钛中矿货款（含税）给甲方。合同签订后，乙方委托费真学向甲方支付了340万元的货款，而甲方至今未为其供货；另甲乙双方又于2016年11月29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为了妥善解决甲方与乙方之间以及甲方所实际控制的中启公司、庆润公司与乙方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达成本协议，以资甲方与乙方之间共同遵照执行。一、甲方同意将乙方5731645.73元划转甲方按照历史欠款进行处理。如乙方与甲方就逊腾选厂租赁谈判达成一致，可将5731645.73元中的2000000元转为租赁保证金，剩余的3731645.73元转为租金，多退少补；二、对于乙方与甲方于2016年2月4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乙方支付给甲方的340万元的已付货款，双方一致同意：由甲方向乙方提供总量为1万吨的钛中矿用于冲抵。履行方式为：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向乙方每月交付钛中矿500吨（甲方在每月发完货后，按照实际发货数量给乙方开具增值税发票），甲方发货周期不超过20个月，供完为止，但若因甲方停产致使甲方无法按前述约定正确履行义务时，则相应供货周期顺延，且不视为甲方违约。甲方所发钛中矿质量要求、交货地点、交货方式、计量和验收标准及异议处理、运输方式按甲、乙双方2016年2月4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条款履行。冲抵完毕后，甲方与乙方于2016年2月4日所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2016年11月29日所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履行完毕。甲、乙双方之间基于该购销合同而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全部终结，债权债务也全部清结。三、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未按照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义务而违约时，则第二条的约定作废；甲方应按照2016年2月4日与乙方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和2016年11月29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其后丰源矿业公司未向和谐碳素公司履行供货义务。 另查明，一、四川产业振兴发展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产投基金公司）系丰源矿业公司占股比例为28%出资额为6000万元的法人股东。二、2017年7月10日，丰源矿业公司向四川产投基金公司发出丰源字【2017】49号公司文件，载明：“根据第十三次董事会决议，经营管理层积极与费真学谈判抵矿和迅腾选厂租赁事宜，目前，已形成抵矿协议，租赁事宜也初步达成意向”。三、2017年7月13日，四川产投基金公司向丰源矿业公司发出国辰发【2017】14号公司文件，载明：“1.本次复产前丰源矿业公司因长期停产导致资金短缺，员工工资无法保障，在情况非常危急的时候，当时丰源管理层认真研究后，与费真学按当时市场价签订了购销协议，且费真学及时向丰源矿业公司打款，并缓解了当时的危急；2.本次复产后，丰源矿业公司董事会已通过并授权丰源管理层协商和处理费真学事项；3.在丰源矿业公司管理层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前期已初步和费真学达成了抵矿协议和租赁协议。在此，建议丰源矿业公司管理层应该按照丰源矿业公司已通过的董事会决议，按丰源矿业公司管理层和费真学已初步达成的抵消协议和租赁协议尽快签订，并完善相关手续”。四、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6月2日期间，丰源矿业公司与瑞尔鑫公司、恒誉公司分别签订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丰源（XS/TZK）20170302、（XS/TZK）20170402、（XS/TZK）20170501、（XS/TZK）20170602，约定丰源矿业公司向瑞尔鑫公司、恒誉公司销售规格、型号为TiO2=39.0%（散装）的钛中矿；2017年6月27日，丰源矿业公司向丰源选矿总厂发出《发货通知》，载明：“产品名称：钛中矿；合同编号：丰源（XS/TZK）20170602；质量要求：TiO2=39.0%（散装）；产品数量：1500吨（干基，请不要超发）”。五、2017年期间，丰源矿业公司向瑞尔鑫公司、恒誉公司总计销售规格型号为TiO2=39.0%的钛中矿42991.79吨，平均单价为：不含税1102.71元/吨，加权平均单价为：不含税1080.54元/吨，并已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一、丰源矿业公司与和谐碳素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丰源矿业公司、和谐碳素公司、中启公司、庆润公司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和享有权利。 二、关于和谐碳素公司提出解除《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及《债务清偿协议》的诉讼请求。现有证据证实和谐碳素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预付货款340万元的合同义务，丰源矿业公司多次签订合同但完全不予履行，也未能举证证实其抗辩的不履行合同的理由，故可以认定丰源矿业公司对于不履行合同具有主观故意，且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应根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承担违约责任。和谐碳素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丰源矿业公司应当承担合同被依法解除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和谐碳素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丰源矿业公司辩称因其资产重组未成功、受市场影响导致生产处于亏损状态不能进行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但其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丰源矿业公司还辩称《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债务清偿协议》中涉及事项并非为完全同一事项，特别是在《债务清偿协议》中涉及到了资产租赁（迅腾选厂租赁）等其他事项，故只能对部分解除。由于丰源矿业公司对《债务清偿协议》仍然没有依约履行，该协议亦属于本案中依法予以解除的合同，丰源矿业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和谐碳素公司提出丰源矿业公司向其返还货款9131645.73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和谐碳素公司的该项请求符合以上法律中“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的规定，该院对此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和谐碳素公司要求返还的货款数额9131645.73元，其中340万元系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预付货款，由于丰源矿业公司完全不履行供货义务，该预付货款理应全额返还。另外5731645.73元，丰源矿业公司抗辩称应当基于不同的法人主体另行向债务人中启公司、庆润公司主张。对此，该院认为，一是根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结算及付款方式为先款后货，银行转账支付，合同签订后，需方支付1万吨货款（含税），另2万吨货款用需方在供方账上应付账款冲抵，不足部分再支付现金。这说明丰源矿业公司尚欠和谐碳素公司账款；二是从《债务清偿协议》中关于“经结算甲方以及甲方所实际控制的中启公司、庆润公司共计欠乙方的钢球、钢段供货款5731645.73元（暂估金额）未支付给乙方”的约定，可知该5731645.73元中包含丰源矿业公司自身欠付的货款；三是《债务清偿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同意将乙方5731645.73元划转甲方按照历史欠款进行处理”，且中启公司、庆润公司对此也签章予以了确认，故该约定应当视为丰源矿业公司对于5731645.73元欠付货款作出了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丰源矿业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四是虽然《债务清偿协议》第一条也约定：“如乙方与甲方就迅腾选厂租赁谈判达成一致，可将5731645.73元中的200万元转为租赁保证金，剩余的3731645.73元转为租金，多退少补”，但丰源矿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迅腾选厂租赁谈判的情况及结果。综上，现已查明丰源矿业公司主观上故意不履行合同构成根本性违约，在此情况下该5731645.73元作为丰源矿业公司已经明确承担的债务，且其未抗辩该5731645.73元暂估金额有数额变化，鉴于和谐碳素公司在本案中提出了予以返还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债务应当清偿”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和谐碳素公司提出的该部分返还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四、对于和谐碳素公司提出丰源矿业公司按照《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赔偿其实际经济损失30000吨×760元/吨（1050元/吨-290元/吨）=2280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法律确立可预见性标准，要求违约当事人仅对其在订约时能够合理预见到的损失负责，从而合理地确定赔偿范围和交易风险，鼓励当事人从事交易活动，维护当事人利益。本案中，丰源矿业公司主观上故意不履行合同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对其违约行为给和谐碳素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故和谐碳素公司请求丰源矿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成立，但丰源矿业公司的赔偿数额应当以其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为限。本案中，丰源矿业公司与和谐碳素公司多次签订合同但完全不予履行，却将相同规格、型号的工矿产品销售给案外人，其违约另行销售钛中矿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却获得溢价收益，和谐碳素公司无违约行为且本可通过案涉钛中矿交易获得一定利益。由于丰源矿业公司与和谐碳素公司在多次签订合同的过程中，钛中矿的价格处于一路上涨趋势，在此情形下，丰源矿业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与和谐碳素公司、中启公司、庆润公司签订《债务清偿协议》时并未对工矿产品的价格提出协商，双方当事人仍然同意按照原有协议约定价格进行履行，故双方协议约定的交易价格可作为认定丰源矿业公司在与和谐碳素公司订立合同时合理预见损失范围的参照因素。丰源矿业公司在与和谐碳素公司多次签订合同却未履行的情况下，将相同规格、型号的工矿产品销售给案外人，丰源矿业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合同并实际履行的交易价格亦应作为认定丰源矿业公司在与和谐碳素公司订立合同时合理预见损失范围的参照因素。丰源矿业公司在与和谐碳素公司及案外人签订合同时，对于交易价格是明知的，不存在无法预见之情形，但对交易价格之预见并不等同于对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预见。综合上述因素，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参照丰源矿业公司违约另行销售钛中矿所获溢价收益，酌定其应向和谐碳素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为赔偿违约损失1800万元。丰源矿业公司辩称其应当在《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支付违约金8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违约责任，因该约定系针对“供方（丰源矿业公司）需在4月30日前发完全部钛中矿，如未发完，发货量小于合同总量70%，视为供方违约”的情形作出，并非对整个《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违约责任的约定，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理由依法不予支持。丰源矿业公司还辩称和谐碳素公司计算违约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但和谐碳素公司所举证据确实、充分的证实了丰源矿业公司违约另行销售钛中矿获得溢价收益的案件事实，丰源矿业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和谐碳素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2016年2月4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016年11月29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2017年6月28日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二、丰源矿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和谐碳素公司返还欠付货款共计9131645.73元；三、丰源矿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和谐碳素公司赔偿违约损失1800万元；四、驳回和谐碳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145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6458元，由丰源矿业公司负担176175元，和谐碳素公司负担3028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上诉人丰源矿业公司提交了如下四组证据，作为其二审新的证据： 第一组证据：2019年的6月25日，由攀枝花创新开发产业 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拟以此证明丰源矿业公司自2017年6月25日开始停产至今，并未违反与和谐碳素公司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的相关约定，不存在违约。 第二组证据：2019年6月20日，由中钛矿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以此证明中钛矿业公司最终未能与和谐碳素公司就迅腾选厂签订《租赁合同》。 第三组证据：1.丰源矿业公司与瑞尔鑫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2.相关付款凭证、发票及《计量通知单》；拟以此证明丰源矿业公司与瑞尔鑫公司之间的钛矿交易所履行的是双方之间于2017年6月28日前签订的合同，部分发票虽然显示开具时间为2017年6月28日之后，系后期补开之前已完成的货物交易发票，故在《债务清偿协议》签订后，丰源矿业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 第四组证据：丰源矿业公司与攀枝花时恒誉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誉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2.相关付款凭证、发票及《计量通知单》；拟证明目的同前述第三组证据。 和谐碳素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第一组证据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形式要件，内容存在严重的逻辑矛盾，且该证据不能达到丰源矿业公司“不存在违约”的证明目的。2.第二组证据亦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形式要件，且其内容正好证明《债务清偿协议》第一条的约定未实际履行，案涉5731645.73元历史欠款不能被转化为租赁保证金和租金，应作为和谐碳素公司的已付货款处理。3.第三、四组证据不能达到丰源矿业公司“不存在违约”的证明目的，其与第三方瑞尔鑫公司和恒誉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的时间均晚于与和谐碳素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恰能证明丰源矿业公司在与和谐碳素公司签订相关购销合同后，具备足够的供货能力却不履行，反而去履行签订在后的合同，以期获得更高额的溢价收益，其违约行为在签订《债务清偿协议》之前就已存在。 本院认证意见为：1.对第一、二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其性质属于书证范畴，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公章，其对单位出具的书证在形式上有明确要求。该两份《情况说明》在形式上不符合法定要求，在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没有证据效力。但和谐碳素公司对其与丰源矿业公司之间未能就逊腾选厂租赁达成协议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依法予以确认。2.对第三、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谐碳素公司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前述证据能否实现当事人的证明目的，由本院综合全案证据依法据实判定。 除和谐碳素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丰源矿业公司与第三方瑞 尔鑫公司、恒誉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延续时间、供货数量和货款金额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对于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针对和谐碳素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所提出的异议，本院认定如下： 1.一审法院系基于一审时既有证据作出的相关事实认定，并无不当，对此各方当事人亦予以认可。 2.根据丰源矿业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前述第三、四组证据，丰源矿业公司与第三方瑞尔鑫公司、恒誉公司之间除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合同签订情况以外，其在2016年12月6日至2017年6月26日期间，还签订有另外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合同》，在此期间，合同约定的供货数量总计为44000吨，证据显示的实际供货数量为36275.87吨，实际收取含税总货款为51985173.54元。 本院补充查明：和谐碳素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其购买钛中矿的目的是作为加工钛精矿的原料。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上诉主张及答辩理由，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债务清偿协议》合法有效的认定并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债务清偿协议》应否予以解除；如上述协议解除，丰源矿业公司是否应向和谐碳素公司返还货款以及应返还货款的金额如何确定；丰源矿业公司是否应向和谐碳素公司赔偿损失及损失金额应如何确定。 一、关于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债务清偿协议》应否予以解除的问题 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丰源矿业公司对于其在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债务清偿协议》签订后，未向和谐碳素公司履行过供货义务的事实，并无异议。和谐碳素公司亦表示因丰源矿业公司长期未履行供货义务，其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明确要求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债务清偿协议》的签订时间分别为2016年2月4日、2016年11月29日、2017年6月28日，合同对供货时间均作出了相应的明确约定，但丰源矿业公司至今从未向和谐碳素公司履行过任何的供货义务，和谐碳素公司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解除上述合同，并在二审中进一步明确，主张解除上述合同中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部分，该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二审中，丰源矿业公司主要提出《债务清偿协议》是包含对前期买卖合同关系的处理、其他债务的确认、转让和清偿方式等一揽子问题达成的多个主体之间的复合型合同，在中启公司、庆润公司两方没有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债务清偿协议》不能解除，否则对两案外人的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构成不当妨碍。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债务清偿协议》载明的当事人的签约目的及主要内容，该协议是在丰源矿业公司及丰源矿业公司所实际控制的中启公司、庆润公司与和谐碳素公司之间存在未了结的货款债务，以及未履行完毕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基础上达成；协议的内容如丰源矿业公司上诉所言，既包含对当事人之间未了结债权债务的确认以及中启公司、庆润公司的债务向丰源矿业公司转移的内容，也包含就未履行完毕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达成进一步的补充约定。上述两方面的合同内容，虽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但在履行上也具有相对的独立性和可分性。就债权债务的确认及债务转移法律关系而言，已得到新、旧债务人与债权人的共同确认，自协议生效之时债务转移行为即已生效，原中启公司、庆润公司的债务已由丰源矿业公司承继。本案中，和谐碳素公司已明确其仅主张解除与丰源矿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不涉及债务转移法律关系部分，当事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部分的权利义务解除，并不影响债务转移法律关系部分的法律效力，丰源矿业公司所承继的债务不应当因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解除而又回转到原债务人中启公司、庆润公司名下。该两公司并非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本案的处理也不会构成对其实体权利与诉讼权利的妨碍。丰源矿业公司认为中启公司、庆润公司不参加诉讼，本案就不能对和谐碳素公司提出的合同解除主张进行判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值得注意的是，一审判决主文关于解除案涉《债务清偿协议》的表述确不严谨，应为解除《债务清偿协议》中关于丰源矿业公司与和谐碳素公司之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内容。 二、关于丰源矿业公司是否应向和谐碳素公司返还货款以及应返还货款的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和谐碳素公司主张丰源矿业公司一并返还其在《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签订后支付的货款340万元以及由原债务转化而来的货款5731645.73元。丰源矿业公司则认为不能将原债务变性为“货款”，该5731645.73元不属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解除应返还的财产范围。对此，本院认为，该5731645.73元是否应作为“货款”予以返还，应以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为基础，结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进行判定。如前所述，《债务清偿协议》是在丰源矿业公司及其实际控制的中启公司、庆润公司与和谐碳素公司之间存在未了结的货款债务，以及未履行完毕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基础上达成。该协议一方面在对原有债权债务进行确认的基础上，明确将原有债务共计5731645.73元整体由丰源矿业公司承继，并约定如双方之间就迅腾选厂租赁谈判达成一致，可将该款项转为租赁保证金和租金处理；另一方面，对《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供货数量和供货时间进行调整，对已付的340万元货款用1万吨的钛中矿予以冲抵，冲抵完毕，则此前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视为履行完毕，否则该约定作废，双方应继续履行原《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现根据查明的事实，因丰源矿业公司未按照《债务清偿协议》的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双方之间应继续按照原《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确定各自的权利义务，即：丰源矿业公司应向和谐碳素公司供应总计“1万吨+需方在供方账上应付账款折算出的数量”的钛中矿，与此相对应的，和谐碳素公司支付的货款为“340万元+需方在供方账上的应付账款”。现已查明，丰源矿业公司与和谐碳素公司之间未就迅腾选厂租赁事宜达成协议，丰源矿业公司对和谐碳素公司尚有历史欠款5731645.73元，和谐碳素公司主张将该5731645.73元视为其已付货款，符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及《债务清偿协议》的约定，依法应予以支持。且从债务性质而言，该部分款项不论是作为历史欠款，还是案涉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对于和谐碳素公司要求丰源矿业公司偿还的主张，均理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将该部分款项与和谐碳素公司实际支付的340万元一并作为货款，判令由丰源矿业公司返还，并未额外加重丰源矿业公司的债务负担，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 以确认。 三、关于丰源矿业公司是否应该向和谐碳素公司赔偿损失及损失金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 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及《债务清偿协议》签订后丰源矿业公司自始未向和谐碳素公司履行供货义务是客观事实，而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在《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后，丰源矿业公司又先后与案外人瑞尔鑫公司、恒誉公司签订多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并选择性地履行在后与案外人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而不履行在先与和谐碳素公司所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且实际供货数额已在3万吨以上，足以证明丰源矿业公司具有相应的合同履行能力。丰源矿业公司选择性履行其所对外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导致案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进而酿成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和谐碳素公司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本案合同系因丰源矿业公司单方违约而被解除，其理应向和谐碳素公司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丰源矿业公司以其在《债务清偿协议》签订后并未再与第三方签订新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及其在《债务清偿协议》以后即已停产为由主张不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关于损失赔偿金额的确定，和谐碳素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 溢价收益实为可得利益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 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对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基于违约责任的损失填补原则，和谐碳素公司的损失计算应以其实际损失为基础，因本案并非特定物买卖，和谐碳素公司主张直接按照丰源矿业公司向案外人出售等量标的物所取得的溢价收益作为其实际损失，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鉴于和谐碳素公司在案涉合同得到全面履行的情况下，其所获得的利益并不能通过准确计算得出，综合考虑丰源矿业公司的签约目的、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结合丰源矿业公司同时期向案外人销售钛中矿的销售价格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丰源矿业公司向和谐碳素公司赔偿损失1800万元，应足以覆盖和谐碳素公司所受实际损失，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和谐碳素公司要求增加赔偿金额以及对于丰源矿业公司要求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和谐碳素公司与丰源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主要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主要案件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正确。但判决主文第一项对于案涉《债务清偿协议》解除的表述不准确，本院依法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4民初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攀枝花丰源矿业公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德昌县和谐碳素有限责任公司返还欠付货款共计9131645.73元；攀枝花丰源矿业公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德昌县和谐碳素有限责任公司赔偿违约损失1800万元；驳回德昌县和谐碳素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4民初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2016年2月4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016年11月29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2017年6月28日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为“解除2016年2月4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016年11月29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2017年6月28日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中关于攀枝花丰源矿业公司有限公司与德昌县和谐碳素有限责任公司之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内容”。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145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6458元，由攀枝花丰源矿业公司有限公司负担176175元，德昌县和谐碳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283元。本案二审由德昌县和谐碳素有限责任公司预缴的案件受理费452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0200元，由德昌县和谐碳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由攀枝花丰源矿业公司有限公司预缴的案件受理费177458元，由攀枝花丰源矿 业公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静 审判员 段 玲 审判员 邓长玉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向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