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云南中华文化学院），住所地：昆明市五一路**。法定代表人：杨焱平，常务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曙、王艳玲，云南明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中大道**/div>法定代表人：曾剑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荣，男,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斌，云南登闻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盛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10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全面客观审查案件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双方签署的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进度付费、竣工付款、最终清算付款涉及政府投资资金的，按照国库集中支付等国家相关规定办理”，这是基于本项目区别于一般建设工程的特殊之处，本着对国有资金支付负责的态度，上诉人专门在合同中约定了该条款并对被上诉人进行了充分告知，但在考虑本案工程造价时，一审判决并未对此予以充分考虑；第二，2015年9月28日的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工程结算书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是在被上诉人的胁迫下签署，加之该结算书对铜芯电线BV4mm2工程量计算有误，对新增铜芯电力电缆（分支电缆）核算的综合单价远远超过市场价，相关项目造价严重脱离工程实际情况和市场价格，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导致国家财政资金的不当流出，不应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产生约束力，且云南云岭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关于分支电缆的所谓综合单价，不过是单纯依据工程材料认价单上的审核单价除以使用的米数，根本未按照相关造价规则开展相关工作，故其结论不具有充分的法律和事实依据；第三，前述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工程结算书对（2013）005号签证铜芯电线BV4mm2工程量计算与实际不符，涉案工程由被上诉人敷设电线的实际房间总数是184间，由于本项目是二次装修，标间敷设用线变动汇报中用线变动的原因是原设计的吊顶取消，现只有床头灯和无顶灯，所以用线量减少才符合事实，经云南正道司法鉴定所实际测量学院宿舍BV4mm2电线敷设用线工程量为107米/间（没有达到投标预估工程量115.62米/间），184间房间BV4mm2电线实际敷设用线19688米。一审法院单纯依据存在重大瑕疵的施工工程结算书作为工程造价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首先，本案经多次开庭，也给予了双方充分的举证时间，但被上诉人并未在合理期限内举证，在开庭后又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所谓会议纪要、工程材料认价单等材料，明显违背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其次，工程材料认价单并未加盖上诉人的公章，上诉人不予认可；再次，云南正道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所涉鉴定材料未包含会议纪要、工程材料认价单以及标间电线敷设用线变动汇报，是被上诉人在鉴定行为终结、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后，又另行组织、提交材料导致的，经云南正道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出庭，已明确强调分支电缆的造价有相应的规则，没有用套来进行报价和核算的情况，云南云岭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所作出的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工程结算书因与相关造价规则不符，不应作为本案工程总造价的定案依据，一审判决否定云南正道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并对云南云岭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书予以采纳缺乏法律依据；第五，行政法规明确规定政府投资建设项目需要依法进行审计监督，审计机关可以直接对建设项目资金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调查，国家审计署相关文件也明确提出政府投资项目结算款是审计机关审计的重点内容，双方在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进度付费、竣工付款、最终清算付款涉及政府投资资金的，按照国库集中支付等国家相关规定办理”，根据民事法律尊重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合同法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基本法律原则，双方的该约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当执行，建设工程的结算可以理解为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后依据法律规定、合同约定、国家规范、工程资料及工程实际实施情况对工程造价的最终结清核定，涉案工程最终的结清核定，是按照政府投资资金管理规定、财政和审计部门的相关规定，在2016年4月至8月由云南省审计厅对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教学综合楼改造装修及智能化建设项目进行结算审计，在造价方对水电安装工程竣工结算审核8848104.35元的基础上，审减640064.39元，故本案工程总造价应为8208039.96元，若按照云南正道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涉案工程的总造价则应为8192788.34元，扣减上诉人已支付的工程款7907265.33元，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为285523.01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查清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欠款940839.05元及自2015年9月29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7年8月29日为116723.0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被告于2013年3月18日就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教学楼综合改造项目水电安装工程施工签署《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教学综合楼改造项目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文件》（以下简称《合同文件》），签约合同价为6658754.24元。合同第三节专用条款约定，全部工程价款累计支付到累计审计金额的80%时停止支付，留20%尾款，待工程整体验收通过并达到质量标准、移交全部档案资料、完成交接工作、结算报告审核并经发包人审批通过后30天内，支付至审定结算总价的95%，必须同时提交保修期质量保险单。剩余5%的质量保证金待质保期满，经复检合格后一次性支付（不计利息）。同时，合同第三节专用条款对合同价款的调整因素等问题作出约定，“17.5竣工结算……b、新增工程量清单项目综合单价中主要材料价格的确定……若不能达成一致，承包人必须到发包人指定的单位购买或由发包人供给，承包人不得拒绝使用……”，“发包人提出的材料、设备更改，按发包人审定的单价进行调整”。同日，原、被告签订《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教学综合楼改造项目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工程质量保修书》（以下简称《质量保修书》），当中约定质量保修期“3、给排水管线、设备安装工程和装修工程为2年”、“其他合同范围项目保修期限为2年”，并约定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二、《云南省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NO.YN201303004）载明，本案所涉建设工程已于2015年1月30日验收合格。云南云岭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出具《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教学综合楼改造项目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工程结算书》（以下简称《工程结算书》），审定金额为8848104.35元，原、被告双方均签章确认。三、被告自2013年7月起至2017年9月止多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支付工程款7907265.33元。四、2014年8月19日，原、被告双方就投标文件中的BV电线变更为BVR电线达成一致，并制作《会议纪要》，约定材料单价参照江西嘉业工程集团公司与昆明电缆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10月22日签订的《电线电缆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3-1022-1，由云岭造价重新组价，与投标文件的差价部分甲乙双方协商各承担一部分。五、合同编号为2013-1022-1的《电线电缆产品买卖合同》中载明：BVR-450/750V-4数量为44300米，单价为4.35元；FZ-YJV-0.6/1KV-4*95+1*50数量为2套，单价为180000元；FZ-N-YJV-0.6/1KV-4*35+1*16数量为2套，单价为130000元。六、《现场签证认样单》、《标间电线敷设用线变动汇报》。原告就标间电线敷设用线变动向被告汇报，并按程序进行签证。被告在《现场签证认样单》、《标间电线敷设用线变动汇报》中签字盖章认可。七、被告于2014年10月10日在《工程材料认价单》上签字盖章，对工程材料的审核单价进行确认。在该份《工程材料认价单》上，施工方原告于2014年10月9日签字盖章，造价单位云南云岭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6日签字盖章。该份《工程材料认价单》中载明，分支电缆FZ-YJV-4*95+1+50审核单价为170000元（套）；分支电缆FZ-N-YJV-4*35+1*16审核单价125000元（套）；铜芯绝缘导线BV4mm2审核单价为3.72元/m。八、云南省审计厅出具《云南省审计厅关于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教学综合楼改造装修及智能化建设项目结算审计情况的函》（云审函【2016】66号）。审计情况如下：1、附楼加固装修建设项目，多计工程款1134267.95元；2、教学综合楼改造项目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工程多计工程款640064.39元；3、教学综合楼改造项目装饰装修工程施工（一标段）工程，多计工程款681479.57元。九、云南正道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6月4日出具[2018]工鉴第（13200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铜芯电力电缆（分支电缆）FZ-N-YJV-4*95+1*50mm2综合单价743.4元/m。2、铜芯电力电缆（分支电缆）FZ-N-YJV-4*35+1*16mm2综合单价424.78元/m。3、签证（2013）005号铜芯电线BV4mm2工程量为19688m。十、原、被告均认可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未使用规格为BV4mm2的绝缘铜芯电线，实际使用的绝缘铜芯电线规格为BVR4mm2。另经一审法院发函询问，（一）云南云岭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其出具的《工程结算书》作出书面说明。对结算书中分支电缆FZ-YJ-4*95+1*50综合单价、分支电缆FZ-N-YJ-4*35+1*16综合单价、铜芯绝缘电线BV4mm2工程量（规格实际应为BVR4mm2）的计算方法和依据作出说明。即上述材料的综合单价是按《工程材料认价单》及计价规则进行调整，工程量是按照签证附件中各方确认的数量及实际标间数得出。（二）云南正道司法鉴定所对其出具的【[2018]工鉴第（132009）号】鉴定意见书进行书面说明，明确鉴定意见中“FZ-N-YJV-4*95+1*50mm2”为笔误，实际应为“FZ-YJV-4*95+1*50mm2”；明确鉴定过程未对实际是否使用BV4mm2进行现场看样；明确鉴定材料没有缺漏、鉴定意见载明的BV4mm2工程量为总工程量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与被告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就“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教学综合楼改造项目水电安装工程施工”签订有《合同文件》，其中就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造价、竣工验收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的规定。据此，一审法院确定原告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与被告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签订的《合同文件》已经成立并生效。关于建设工程竣工结算价的确定。原告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主张，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竣工结算价应当按照云南云岭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书》中已经确定的审定金额8848104.35元作为竣工结算价。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计价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第（二）项关于“国有资金投资建筑工程的发包方，应当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工程造价咨询企业对竣工结算文件进行审核……”，第十九条关于“工程竣工结算文件经发承包双方签字确认的，应当作为工程决算的依据，未经对方同意，另一方不得就已经生效的竣工结算文件委托工程造价咨询企业重复审核。发包方应当按照竣工结算文件及时支付竣工结算款”的规定。受被告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的委托，云南云岭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教学综合楼改造项目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工程结算书》中已经就竣工结算文件进行审核，并得出审定金额为8848104.35元，且该结算书中有发承包双方的签字盖章确认，再结合原、被告双方均签字盖章的《会议纪要》（2014年8月19日）、《工程材料认价单》、《现场签证认样单》及《标间电线敷设用线变动汇报》中载明的内容，一审法院确认本案所涉建设工程合同的竣工结算价为8848104.35元。被告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抗辩认为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竣工结算价应当按照《云南省审计厅关于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教学综合楼改造装修及智能化建设项目结算审计情况的函》（云审函【2016】66号）所做结算审计中对水电安装工程施工的审减金额，以及云南正道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8]工鉴第（132009）号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确定竣工结算价为8192788.34元。一审认为，云南省审计厅做出的《云南省审计厅关于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教学综合楼改造装修及智能化建设项目结算审计情况的函》（云审函【2016】66号）属于行政审计范畴，若无明确的合同约定，不能直接作为竣工结算依据约束原告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云南正道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8]工鉴第（132009）号鉴定意见书》，是对铜芯电力电缆（分支电缆）FZ-YJV-4*95+1*50mm2及铜芯电力电缆（分支电缆）FZ-N-YJV-4*35+1*16mm2的市场综合单价，以及签证（2013）005号铜芯电线BVR4mm2工程量进行评估鉴定，但鉴定材料未包含《会议纪要》（2014年8月19日）、《工程材料认价单》、《现场签证认样单》以及《标间电线敷设用线变动汇报》，未考虑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要求的材料签证变更问题；且计算BVR4mm2工程量时未考虑实际施工除标间外，还包含会议室、套间等其他类型施工情况，显然会造成施工量计算出现较大偏差，据此，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对被告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还抗辩认为，依据《现场签证认样单》及《标间电线敷设用线变动汇报》中载明的内容，原告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报送的铜芯绝缘电线BVR4mm2工程量为2687.52米，故云南云岭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计算为23529.92米有误。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标间电线敷设用线变动汇报》中明确BVR4mm2工程量实际增加为243.5米，且共有184间房间需要施工的事实，以及合同编号2013-1022-1的《电线电缆产品买卖合同》中载明的BVR-450/750V-4型绝缘铜芯电线数量，可以确定被告主张铜芯绝缘电线BVR4mm2工程量仅为2687.52米明显违背常理，对被告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对《工程材料认价单》及云南云岭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其出具的《工程结算书》中部分综合单价及工程量及其向一审法院出具的书面回复说明均不予认可，并抗辩认为上述证据不符合计价规则，且《工程结算书》盖章认可的部门不能代表被告。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工程材料认价单》建设单位处盖章为“云南省会主义学院基建办公室”，但结合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现场签证表》等材料的盖章也为“云南省会主义学院基建办公室”的事实，以及在《工程材料认价单》中除盖章外还签有负责人签字，一审法院对该项证据予以采信。在双方签订的《合同文件》“17.5竣工结算”中，对计价方式、计价标准所执行的规范和规定，以及对新增工程量清单项目综合单价中主要材料的确定方式，均有明确约定。结合原、被告提交的《会议纪要》（2014年8月19日）、《工程材料认价单》、《现场签证认样单》及《标间电线敷设用线变动汇报》等证据可以确认，原告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合同义务，且被告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对材料价格及工程量的变化均书面作出认可。云南云岭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据此按照计价规则折算后出具《工程结算书》不违反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规定。据此，一审对被告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被告就工程款的支付以及质量保证金，在《合同文件》中作出明确约定，即“待工程整体验收通过并达到质量标准、移交全部档案材料（档案部门签收书）、完成交接工作、结算报告审核并经发包人审批通过后30天内，支付至审定结算总价的95%。……剩余5%的质量保证金待质保期满，经复检合格后一次性支付（不计利息）”。关于质量保修期双方在《质量保修书》中约定为2年。依据《云南省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NO.YN201303004）、《工程结算书》等在案证据，可以确认截至2015年9月29日止，本案所涉建设工程已经完成工程验收及审定结算程序。据此，一审法院确定，被告社会主义学院应当按约定向原告支付竣工结算价8848104.35元工程款的95%，即8405699.13元。本案所涉建设施工合同虽未进行工程质量复检，但自2015年9月29日完成工程验收及审定结算程序至今已满两年质量保修期，被告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就建设工程质量问题未在本案中提出异议，且该工程已经交付被告使用，应当认为原告承建的建设工程符合双方约定及《建设工程管理条例》等相关规定的要求。被告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应当向原告支付剩余5%的工程款442405.22元。综上，结合被告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已经支付工程款共计7907265.33元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被告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应当支付原告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工程款940839.02元，其中498433.8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应当于2015年10月28日前支付。关于利息计算问题。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自2015年9月29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的延期付款利息。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在双方签订的《合同文件》中未作出明确约定，但因被告实际占用了该笔款项，且原告主张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延期付款利息，并未超过合理限度，符合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计息起点应当自工程验收合格后30日的次日起开始计算，即2015年10月28日为双方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最后一日。同时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442405.22元），不计算利息。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10月29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以49843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延迟付款利息。被告抗辩认为原告没有及时出具发票，故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进而不应支付任何利息，被告的该项抗辩缺少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云南中华文化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940839.02元。二、被告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云南中华文化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支付自2015年10月29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以49843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延迟付款利息。三、驳回原告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78元，由被告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云南中华文化学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本院征询双方对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的意见，上诉人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对于一审认定的以下事实不予认可：1、云南云岭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出具的《工程结算书》的审定金额8848104.35元；2、2014年8月19日双方达成的《会议纪要》；3、2014年10月10日《工程材料认价单》的内容；4、云南云岭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作出的《工程结算书》书面说明。上诉人同时补充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被上诉人欠其金额为242275.37元的发票未开具。被上诉人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对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表示无异议。针对上诉人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所提第一、四项事实异议，本院均不予采纳，具体理由将在下文一并评述，此不赘述；针对上诉人所提第二项事实异议，经本院二审审查，上诉人在一审时对于双方2014年8月19日达成的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未持异议，二审中其也表示坚持一审质证意见，故对于上诉人该项事实异议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上诉人第三项事实异议，在该工程材料认价单上加盖了“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基建办公室”印章并由上诉人基建办公室工作人员邓正康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事实异议不予采纳；针对上诉人补充事实的意见，因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未就工程款发票开具的问题提出反诉，该事实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理及认定，上诉人可另行处理。综上，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于经一审法院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造价应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本案中，云南云岭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出具《工程结算书》，审定金额为8848104.35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盖章对于该审定金额予以确认，故双方在本案诉讼前已经对工程价款结算达成了协议。上诉人抗辩认为该结算金额不实，其在工程结算书上盖章系因受被上诉人胁迫，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关于其受胁迫签章的主张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次，从双方于2014年8月19日达成的会议纪要、于2014年10月10日签署的工程材料认价单以及云南云岭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作出的书面说明来看，内容上可以相互印证，故上诉人的现有举证不足以证明双方于2015年9月的结算存在无效的情形，对于该结算金额本院予以确认。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不一致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电话答复意见》规定：“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只有在合同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或者合同约定不明确、合同约定无效的情况下，才能将审计结论作为判决的依据。”而本案双方在合同中对于工程结算已有明确约定，并未在工程施工合同文件中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在双方已进行结算的情况下，上诉人关于应按照审计结论作为涉案工程造价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基于此，一审法院对双方于2015年9月确认的《工程结算书》所载明的结算审定金额作为本案工程造价予以确认并据此判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940839.02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后，一审法院对于鉴定费未进行处理，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鉴定费发票组织质证后，在诉讼费负担部分一并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7378元，由上诉人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负担。一审鉴定费10000元，由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汪 佳审判员 钱晓燕审判员 张 霞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琰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