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2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建设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定西南路**。负责人：高贤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明，男，该公司职工，住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兴，男，该公司法律顾问，住甘肃省古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景圆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西路**中区****/div>法定代表人：杨雁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雁富，男，该公司员工，住甘肃省永登县兰州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军，男，该公司法律顾问，住兰州市城关区。原审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金川路**>法定代表人：刘跃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春，男，该公司员工，住兰州市七里河区。原审被告：丁毓哲，男，197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上诉人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建设公司（以下简称：八冶集团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景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园公司）、原审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冶集团）、丁毓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八冶集团八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l5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兰州亚太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公司）财务部出具的《证明》的落款仅为“财务专用章”，其对外印鉴效力存在瑕疵，就否定了亚太公司代八冶集团向被上诉人景圆公司代付货款3016079.7元的事实，是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如果《证明》的落款为“财务专用章"就认定对外印鉴效力存在瑕疵，否定代付工程款的客观事实的话，那么景圆公司与上诉人所签订的相关结算单据加盖项目部印章同样对外印鉴效力存在瑕疵，有的单据仅有原审被告丁毓哲在受胁迫下的个人签字，更无从谈效力问题，但一审法院均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不公正，必然作出错误的裁决。二、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丁毓哲向景圆公司支付了2749999.71元，就应该纳入到已付款中进行核算，一审法院对已付款没有做任何释明。三、2017年，景圆公司向八冶集团八公司供应钢材总吨数为527.577吨，总货款为2134777.08元，一审法院未认定，造成本案完整的证据链断裂，从而造成2016年至2017年应付款和已付款账目对不上，造成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四、在发回重审中，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变更增加资金占用费126万元，但在整个庭审过程中均未出示资金占用费126万元的来源和依据，一审法院未经质证就判决上诉人承担资金占用费66万元，最起码应释明评判依据及计算过程，这样的判决显然对上诉人不公平。此外，一审法院支持依据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并依约计算先付息的做法，支持了高利贷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五、景圆公司在重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将资金占用费增加至l26万元，理应向法院就增加部分补缴诉讼费，但法院对这一事实视而不见，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景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景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钢材款2359425.51元、资金占用费266080.59元，合计2625506.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重审中，原告申请对诉讼请求第一项予以变更，内容为：判令被告给付原告钢材款220万元、资金占用费126万元，合计346万元（资金占用费顺延至还清全部欠款时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5日，原告（供方）景圆公司与被告（需方）八冶集团八公司亚太清湖湾3-4＃楼及地下车库工程项目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需方购买对方钢材，建设兰州新区亚太清湖湾3-4＃楼及地下车库工程项目，具体供货情况以送货单或付款承诺书为准；供方将货物运至需方指定工地，所需的所有费用由需方承担；具体付款金额以双方签订的付款清单为准；需方未能按时付款，供方有权按合同逾期付款条款计收利息并有权停止供货，解除合同；需方未能按时付款，按照本合同约定已产生逾期付款利息的，应当对已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确认，则供方有权停止供货，停止工地开工。需方逾期付款，支付的款项先偿付此前所产生的利息，剩余部分用于清偿货款本金；需方欠款不得超过100万，超过的，供方有权停止供货，借款合同并按本合同逾期付款条款计收利息；需方在货到一个自然月内付清全部钢材款；货到工地且结算完成当日起一个月付清货款，价格以当天的网价每吨加180元，此单价不含税票，如果开票，按商定价格×0.06；逾期付款，需方未按本合同第七条约定期限付款的，则按欠款金额每天每吨肆元向供方支付利息；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任何一方均可向供方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3月29日，原告（甲方）景圆公司与被告（乙方）八冶集团八公司亚太清湖湾3-4＃楼及地下车库工程项目部签订《付款承诺书》，内容：乙方购买甲方螺纹线材1118.894吨，总金额3194086.22元；货款资金占用费为281961.29元，货款、资金占用费合计为3476047.51元；双方发生争议协商不成时，可向甲方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甲方因追索欠款而发生的诉讼费、交通费等相关损失、费用由乙方承担；此付款承诺书为合同的一部分。2018年3月27日，原告（供方、甲方）与被告（需方、乙方）八冶集团（亚太清湖湾项目工程）签订《欠款对账单》，内容：兹有乙方购买甲方螺纹线材796.039吨，欠货款总金额2207452.98元；上述货物未付资金占用费为201693.04元，货款及资金占用费合计为2409146.02元。另查明，被告丁毓哲为八冶集团八公司亚太清湖湾3-4＃楼及地下车库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审理中，争议双方均认可原告景圆公司于2016年向被告八冶集团八公司亚太清湖湾3-4＃楼及地下车库工程项目部供应钢材1319.196吨；截止诉争发生，被告丁毓哲向原告景圆公司支付款项2749999.71元。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告景圆公司与被告八冶集团八公司亚太清湖湾3-4＃楼及地下车库工程项目部签订《工业品购销合同》、《付款承诺书》、《欠款对账单》,争议各方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丁毓哲为涉案项目工程负责人的事实无异议。由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合同是争议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各方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协议义务，达成协议目的。现原告依照约定向被告供应了钢材，三被告对原告供应钢材的事实无异议，但就付款的约定、付款金额及资金占用费的计算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三点：一是应付货款本金的问题；二是应付资金占用费的问题；三是被告的责任的问题。关于应付货款本金的问题，审理中，原告诉称根据双方签订《工业品购销合同》的约定，被告逾期付款应当先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费，然后按照先息后本方式冲抵货款，且涉案争议货款的供货事实发生于2016年之前，涉案《欠款对账单》确认三被告欠付钢材款220万元。三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三被告辩称原告总共向其供应钢材1844.773吨，丁毓哲向原告支付2749999.71元，亚太公司代其向原告支付了3016079.7元，合计5766079.41元，其尚欠原告钢材款193361.9元。被告就此辩称意见向法庭提交亚太公司财务部出具的《证明》。原告对被告辩称的亚太公司代付款的事实不予认可，原告诉称其于2017年与亚太公司签订供应钢材的合同，并按照亚太公司的要求将钢材供应到被告的项目部，亚太公司给其付了3016079.7元，此付款与本案争议钢材款无关。原告就其诉称意见向法庭提交了其与亚太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三被告对原告提交的此合同不予认可，经询问，丁毓哲陈述亚太公司代付的货款是原告于2017年3月到2017年11月供的钢材，其于2018年2月之前给原告最后一次付款5万元，之后再没给过钱，之前总共给原告货款2749999.71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亚太公司财务部出具的《证明》的落款仅为“财务专用章”，其对外印鉴效力存在瑕疵。第二、该《证明》载明的四次付款时间为“2017年4月7日、2017年5月12日、2017年8月10日、2017年10月17日”，该四次付款时间发生于争议双方签订《付款承诺书》之后《欠款对账单》之前，该《证明》没有具体说明此四笔付款具体指向的供货事实，结合被告丁毓哲的陈述，此四笔付款所确定的供货事实与涉案《付款承诺书》、《欠款对账单》所确定的供货事实不符，被告八冶集团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向法庭提交相关的反证佐证。第三、被告陈述其应付货款总计5959441.31元，截止2018年2月份，其共计向原告支付货款5766079.41元，二者相减，尚欠193361.9元。但被告的该陈述意见与其于2018年3月27日与原告签订的《欠款对账单》的事实不相一致，被告对其陈述“尚欠193361.9元”又与原告达成欠钢材款“2207452.98元”的事实不能合理地解释缘由，亦未向法庭提交相关的反证佐证。第四、审理中，原告陈述其向被告供应钢材后，被告一直逾期支付货款，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逾期付款，该付款先行抵扣前期的资金占用费，被告向其已支付的付款遵循该约定抵扣。经询问，被告对逾期付款的事实无异议，对已付款抵扣资金占用费有异议，被告辩称其支付的均为钢材款本金，被告就其辩称意见未向法庭提交反证佐证。结合以上四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印证其辩称主张，其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诉称的欠款本金有《付款承诺书》、《欠款对账单》佐证，法院确认涉案争议的钢材款为2207452.98元，现原告主张货款220万，予以采纳。关于资金占用费的问题，审理中争议各方对此各执一词，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钢材购销合同》第九条约定：被告未按本合同第七条约定期限付款的，则按欠款金额每天每吨4元向原告支付利息。签订协议后，被告怠于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经询问，被告八冶集团八公司辩称合同规定的违约金过高，申请法庭根据合同法解释二规定的最高30％的违约金进行调整，被告的该陈述意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八冶集团八公司应付原告资金占用费66万元。关于八冶集团的责任问题，审理中，被告八冶集团、八冶集团八公司均辩称八冶集团八公司有独立的经营场所、独立的财产、对外能够独立地承担民事责任，二被告就其辩称意见向法庭提交了八冶集团八公司的《营业执照》、保全担保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告的该辩称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信。关于丁毓哲的责任问题，审理中，被告八冶集团、八冶集团八公司均陈述被告丁毓哲为涉案项目工程的负责人，由此被告丁毓哲在涉案《钢材购销合同》、《付款承诺书》、《欠款对账单》上的签字应为职务行为，除上述涉案协议中的签字外，原告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佐证被告丁毓哲对涉案欠款应当承担责任。由此，原告该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甘肃景圆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200000元、资金占用费660000元，合计2860000元。二、驳回原告甘肃景圆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04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2804元，由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建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景圆公司与被告八冶集团八公司亚太清湖湾3-4＃楼及地下车库工程项目部签订的《工业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购销合同签订以后，景圆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八冶集团八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尚有部分货款未付清，引起本案诉争。购销合同对需方逾期付款需承担利息以及已付款当中先除扣利息再偿还本金有明确约定。当事人双方对2016年景园公司供货的数量1319.196吨和八冶集团八公司直接付款2749999.71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景园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已付款中先扣除了利息，再偿付本金，并根据付款数额在《付款承诺书》、《欠款对账单》调低了货物数量和未付款金额；被上诉人八冶集团八公司、丁毓哲主张付款全部为本金。针对当事人双方的此点争议，本院审理后认为，景园公司对扣款顺序的主张有《工业品购销合同》佐证，本院予以采信；八冶集团八公司主张支付的款项全部为本金与购销合同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购销合同中关于逾期付款每天每吨支付4元利息的约定，有对占用景园公司资金补偿的性质，案涉的《付款承诺书》、《欠款对账单》中形成的数据应当是当事人双方合意的结果，一审判决认定八冶集团八公司尚欠景园公司货款220万元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判决对于《欠款对账单》当中已经双方确认的资金占用费201693.04元未予认定不当，应予改判。丁毓哲提出《付款承诺书》、《欠款对账单》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未提供证据也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申请人民法院撤销，本院对《付款承诺书》、《欠款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关于2017年的供货，双方对供货数量和总价款没有异议，景园公司主张与亚太公司另有钢材供应合同关系，是供应给亚太公司的钢材，也是与亚太公司结算；八冶八公司、丁毓哲主张是委托亚太公司代购钢材，货款是委托亚太公司代付，超出2017年货款部分，口头约定代付2016年欠付的货款。本院认为，因没有三方协议，亚太公司亦不是本案当事人，现有证据不能认定2017年供货期间景园公司与亚太公司、八冶集团八公司是何种法律关系，亦无法证明亚太公司支付的款项3016079.7元中有部分用于支付八冶八公司欠付景园公司2016年货款的事实存在。2017年的货款各方若有争议，可另行主张。关于八冶集团八公司的已付款2749999.71元是否扣减问题，如前所述，购销合同有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以及扣款顺序的约定，已付款2749999.71元在冲减本息后双方形成了《付款承诺书》、《欠款对账单》，八冶集团八公司主张该款未纳入已付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双方在2018年3月27日签订《欠款对账单》之后，八冶集团八公司未及时付款，已构成违约，景园公司在《欠款对账单》之后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具有违约金的性质，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景园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八冶集团八公司延期付款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合同约定逾期付款每天每吨计收4元明显高于八冶集团八公司因延期付款给景园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审理中，八冶集团八公司也请求人民法院对资金占用费予以调整，《欠款对账单》之后的资金占用费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据此规定，八冶集团八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应当在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水平上加收30%计算。自2018年3月27日双方签订对账单之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11日景园公司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之日止为128600.54元。一审法院以欠付货款本金的30%予以调整缺乏依据，本院予以改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欠款对账单》已经双方确认的资金占用费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1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延期付款支付迟延利息部分；二、撤销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1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三、上诉人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甘肃景圆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200000元、资金占用费201693.04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28600.54元，合计2530293.58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5608元，上诉人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建设公司负担40593元，被上诉人甘肃景圆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501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建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长青审判员  李彩虹审判员  王晓花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马进进书记员高雲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