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30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千鸿家居用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洪家街道兆桥村兆桥路**。 法定代表人：王海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伟，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前程石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南路**（科技大厦）** 法定代表人：赵力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哲，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诚，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台州市千鸿家居用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前程石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7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千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前程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第一、一审认定前程公司交付的第二批120吨货物中的70.75吨货物，事实上属于《销售合同》之外新的交易行为，该认定错误。在本案中千鸿公司因前程公司迟延交货另行三次购买70.75吨的替代货物，其中24.75吨是向前程公司以10000元的价格购买，如事实确系一审认定的履行替代，不应向千鸿公司收取任何费用。该三个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是为了弥补前程公司违约行为带来的损失。涉案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未发生改变，前程公司后续的交货行为仅是履行原有的买卖合同规定的交货义务，并非一审法院所认为的产生了新的交易行为。第二、一审认定前程公司是否知晓千鸿公司购买替代货物不影响对替代货物法律性质的认定，该认定错误。本案着眼点应为时间而非数量，涉案货物系千鸿公司日常生产原料，前程公司迟延交货行为导致千鸿公司无货可用，给千鸿公司生产经营带来不利后果，因此，该批货物的意义在于填补原料空缺。第三、前程公司称千鸿公司在购买替代货物后并未告知解除第二批次货物部分合同，且前程公司在迟延履行期间向千鸿公司出卖了24.75吨货物，该事实与前程公司起诉中主张的事实相冲突，因此，双方仍应按照销售合同履行义务，一审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为产生了新的交易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对违约金的性质认定错误。违约金的本质不仅仅在于赔偿额之预定，也是当事人对违约行为所约定的一种私力制裁，之前审理的案件中二审法院认为前程公司在支付被替代货物的迟延履行违约金的责任应当免除，该判决仅认为免除的系被替代货物部分的迟延履行违约金，而非免除了前程公司该70.75吨货物的交货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款，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本案中千鸿公司在免除前程公司该部分违约金后，仍有权要求前程公司继续履行债务，一审认为产生了新的交易行为，该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并未产生新的交易行为，双方仍应当继续按照销售合同履行义务。第二、前程公司构成重复起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前诉与后诉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均为买卖合同关系，且前程公司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诉裁判结果，因此，前程公司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前案二审认定了前程公司迟延交货的事实并判令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均认可应当继续履行合同，本案判决却认为产生了新的交易关系，否定了前诉裁判结果。第三、一审判决超出前程公司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前程公司起诉要求以交货时的价格补足70.75吨货物的差价，而一审却认定产生了新的交易关系，一审判决超出了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前程公司辩称，一、本案前程公司诉讼请求为首次审理，不违反“禁止重复起诉”原则。千鸿公司原起诉前程公司一审案号为（2017）浙0212民初7386号，二审案号为（2018）浙02民终1019号，前程公司在该案中反诉请求为千鸿公司支付逾期保证金、货款及迟延接收第三批货物，并不包括本案多交付的70.75吨货物差价，该案二审也认为千鸿公司在购买70.75吨替代货物后又要求前程公司按约履行第二批次120吨货物的交付义务（其中包括与替代货物相同数量即70.75吨货物）的行为应视为其认可了前程公司对于第二批次中70.75吨货物的延迟履行行为，此时千鸿公司不应当向前程公司主张该70.75吨货物的迟延履行违约金，而是应当主张剩余49.25吨货物的迟延履行违约金并要求前程公司履行该49.25吨货物的交货义务。该案二审判决认为，前程公司主张在不知道千鸿公司已经购买替代货物的情况下又向千鸿公司按约继续交付70.75吨货物由此产生的价格损失，双方可以另行理直。因此，本案并不构成重复起诉。二、关于多交付的70.75吨货物的性质，已由生效判决予以确认。（2018）浙02民终1019号判决认为，“就违约金的补偿性而言，违约金本质上属于赔偿额之预定，其主要功能在于填补守约方损失，相当于履行之替代。若认定前程公司需要赔偿千鸿公司购买替代物的差价130950元，则对应的迟延履行违约金责任应被免除。因为在千鸿公司购得替代货物之后，涉案合同项下第二批次货物中70.75吨的货物就无实际履行的必要，否则千鸿公司最终取得的货物就超过了涉案合同约定的货物数量，且千鸿公司另行购买的70.75吨替代货物的意义缺失”。千鸿公司在购买了替代物，并决定向前程公司主张替代货物购买差价损失后，就不应该要求前程公司继续履行供应70.75吨货物的交货义务，这已被生效判决所认定，该部分事实不属于可上诉内容。本案处理的是前程公司后续从法律上而言已经无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又交付70.75吨货物所达成的新的买卖合同关系，前程公司有权诉请千鸿公司补足后续交付货物的差价款。三、千鸿公司诉请主张自相矛盾，目的是想获得超过实际损失的超额赔偿。千鸿公司在前案中即认可一审法院根据其购买替代物的合同价款所主张的差价损失的计算，又在本案诉状中主张千鸿公司另行购买的70.75吨并非履行替代，这与千鸿公司在生效判决中的主张自相矛盾。同时，千鸿公司在本案中既表示因前程公司的迟延交货行为另行购买了三次共计70.75吨的替代货物，又不认可判决认定的70.75吨货物为替代双方合同中第二批次货物的履行。 前程公司以向千鸿公司多交付货物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千鸿公司以交付货物时的市场价1万元每吨为标准补足货款1273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8日，前程公司、千鸿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由千鸿公司向前程公司购买规格型号为正牌共聚高熔PP合计300吨，总金额为2454000元，合同约定：前程公司于2016年10月交付单价为8300元的60吨货物，于2016年11月至12月分批交付单价为8200元的120吨货物，于2017年1月至2月分批交付单价为8100元的120吨货物；违反合同的任一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方均需向对方支付相当于本合同总金额15%的违约金，受损方损失金额超过违约金的，违约方还需按实际损失金额赔偿给对方。合同签订后，千鸿公司于2016年9月9日向前程公司支付保证金245400元。前程公司于2016年11月2日前将第一批次货物交付千鸿公司，千鸿公司按约支付了货款。因前程公司未能按约交付第二批次120吨货物，基于生产经营需要，千鸿公司于2016年12月6日向前程公司另行购买24.75吨单价为1万元的替代货物，于2016年12月7日向案外人余姚市迅达塑料有限公司购买22吨单价为1万元的替代货物，于2016年12月23日向案外人浙江明日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购买24吨单价为10150元的替代货物。后前程公司于2017年1月3日至2017年3月8日期间向千鸿公司交付了120吨货物，千鸿公司按照8200元每吨的价格向前程公司支付了货款。前程公司于2017年3月8日至2017年4月7日期间向千鸿公司交付了第三批次货物。千鸿公司按约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其余货款84675元逾期13天后支付。 2017年6月28日，千鸿公司以前程公司迟延供货为由，认为给千鸿公司造成损失444000元（2016年11-12月交货单价为8200元/吨，共120吨，当时现货单价1万元左右，价差1800元，共计216000元，2017年1-2月交货单价为8100元/吨，共120吨，当时现货价格1万元左右，价差1900元，共计22800元），向一审法院起诉前程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368100元（合同总额15%），赔偿千鸿公司损失75900元，并要求前程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30000元。审理中，前程公司提起反诉，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千鸿公司不但未能按时付款，且借故拖延接受货物构成违约，请求判令千鸿公司向前程公司支付违约金368100元。该案一审认为，对于第三批货物，因千鸿公司过错导致前程公司延迟交付，不应由前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第二批货物，千鸿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千鸿公司因前程公司延迟交付第二批货物采购替代货物与第二批货物之间的差价，千鸿公司采购替代货物共计70.75吨，与第二批货物的差价为130950元。前程公司、千鸿公司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千鸿公司的实际损失，前程公司主张适当减少，于法有据，该院以前程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前程公司、千鸿公司的过错程度，按照千鸿公司实际损失上浮30%，确定前程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为170235元，并据此作出一审判决：一、前程公司向千鸿公司支付违约金170235元，赔偿千鸿公司为主张权利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2214元；二、驳回千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千鸿公司向前程公司支付违约金228元；四、驳回前程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判决后，前程公司与千鸿公司均提起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剩余第二批次120吨货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当事人就迟延履行违约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在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既然前程公司自认其构成迟延履行，且涉案合同亦约定了迟延履行违约金，故千鸿公司向前程公司主张该批次货物迟延履行违约金的，前程公司应当支付且还应继续履行债务。但本案特殊性在于，千鸿公司在明知前程公司迟延履行之后以生产经营需要为由另行向包括前程公司等其他公司购买了与涉案合同项下类似的替代货物，有效证据已经证实该些替代货物共计70.75吨，并由此产生了差价130950元。由此，因前程公司迟延交货而致使千鸿公司购买替代货物所产生的货款差价系千鸿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实际损失，前程公司应当进行赔偿。然千鸿公司在购买该些替代货物之后又要求前程公司按约继续履行了第二批次120吨货物的交货义务（其中包括与替代货物相同数量即70.75吨货物）的行为应视为其认可了前程公司对第二批次中70.75吨货物的迟延履行行为，此时千鸿公司不应当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向前程公司主张该70.75吨货物的迟延履行行为，而是应当主张剩余49.25吨货物的迟延履行违约金并要求千鸿公司履行该49.25吨的交货义务。简言之，就违约金的补偿性而言，违约金本质上属于赔偿额之预定，其主要功能在于填补守约方损失，相当于履行之替代。若认定前程公司需要对千鸿公司赔偿替代物的差价130950元，则其支付被替代货物的迟延履行违约金的责任应当被免除。因为在千鸿公司购得替代货物之后，涉案合同项下第二批次货物中的70.75吨的货物就无实际履行之必要，否则千鸿公司最终取得的货物就超过了涉案合同约定的货物数量，且千鸿公司另行购买的70.75吨替代货物的意义缺失。至于前程公司主张其不知道千鸿公司已购买了替代货物的情况下又向千鸿公司按涉案合同约定价格继续交付了70.75吨货物由此产生的价格损失，双方可另行理直。由于涉案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系合同总金额的15%，而千鸿公司并未提供证明因前程公司迟延履行涉案合同项下第二批次49.25吨货物而导致的实际损失，故比照千鸿公司购买替代货物而多支出的差价130950元，涉案合同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故根据前程公司关于调整违约金的请求，以涉案第二批货物延期交付而致发生的差价损失为基础上浮30%认定前程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为170235元，亦属合理”。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一、维持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7）浙0212民初73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前程公司向千鸿公司支付违约金170235元，并赔偿千鸿公司律师费12214元；二、撤销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7）浙0212民初738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千鸿公司向前程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10元；四、驳回千鸿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前程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千鸿公司购买70.75吨替代货物后，前程公司又按照8200元每吨的价格履行了70.75吨货物的交货义务，对该笔70.75吨交货，千鸿公司是否应当按照1万元每吨的价格向前程公司补足差价。该院认为，千鸿公司曾起诉要求前程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368100元及逾期交货损失75900元，根据已作出的（2017）浙0212民初7386号民事判决及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2民终1019号民事判决，两级法院认定第二批120吨货物存在迟延交付，并判决前程公司应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170235元。本案的特殊性在于，前程公司迟延履行后千鸿公司自行购买了70.75吨的替代货物，故在该笔违约金中事实上已经包含了千鸿公司自行购买70.75吨替代货物所造成的差价损失。前程公司迟延履行交货义务，千鸿公司自行购买替代货物，前程公司也已根据生效判决赔偿了千鸿公司购买替代货物的差价损失，故该70.75吨替代货物的购买应视为系前程公司交货义务的履行替代，据此前程公司已无需再履行第二批次中70.75吨货物的交货义务。但在实际交易中，前程公司后续依然交付了其所认为的第二批120吨货物，故在该批120吨交货中的70.75吨货物，事实上属于2016年9月8日签署的《销售合同》之外新的交易行为，而双方并未就该批货物价格进行过协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本案中，千鸿公司实际接收了前程公司提供的该批70.75吨货物，且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前程公司交货当时正牌共聚高熔PP的市场价格为1万元每吨，而千鸿公司系按照8200元每吨的价格向前程公司支付该批70.75吨货物的价款，故前程公司要求千鸿公司按照市场价补足货物差价12735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千鸿公司抗辩称，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对此，该院认为，重复起诉是指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者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前程公司在（2017）浙0212民初7386号案件审理中提起反诉，要求千鸿公司支付未能按时付款的违约金，该案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与本案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也不存在本案判决结果否定前案判决结果的情形。此外，（2018）浙02民终1019号民事判决中记载“至于前程公司主张其不知道千鸿公司已购买了替代货物的情况下又向千鸿公司按涉案合同约定价格继续交付了70.75吨货物由此产生的价格损失，双方可另行理直”，可见，虽然在（2017）浙0212民初7386号案件的上诉状中，前程公司曾提出多交付70.75吨货物问题，但因前程公司在该案的反诉请求中未提出该项诉请，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批货物问题也未进行实体处理。故前程公司在本案中就该批70.75吨货物问题提起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对千鸿公司提出的重复起诉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千鸿公司抗辩称，千鸿公司不存在违约，不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对此，该院认为，前程公司以双方对多交付的70.75吨货物的价格无法协商达成一致为由，请求千鸿公司以交付当时市场价1万元每吨为标准补足货款127350元，而并非基于违约要求千鸿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千鸿公司该抗辩与前程公司诉请不具有针对性，不予采纳。千鸿公司还抗辩称，《销售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的债权债务归于消灭，前程公司再提起诉讼显属无理。对此，该院认为，前程公司迟延履行第二批120吨货物，千鸿公司自行购买了70.75吨替代货物，后续前程公司履行了剩余49.25吨的交货义务，就120吨货物迟延履行的违约金也已经法院判决确定，前程公司与千鸿公司就《销售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已经厘清。而本案处理的系前程公司后续从法律上而言已无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又交付70.75吨货物所达成的新的买卖合同关系，前程公司有权就此提起诉讼，故对千鸿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前程公司是否知晓千鸿公司购买替代货物则不影响对替代货物法律性质的认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判决：限千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前程公司支付货款差价1273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847元，财产保全费1157元，诉讼费合计4004元，由千鸿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台州市千鸿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变更为台州市千鸿家居用品股份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在（2017）浙0212民初7386号案件中，前程公司以千鸿公司未按约定支付保证金致使前程公司订货发生延迟，千鸿公司未按时付款且借故拖延接受货物致使合同无法按期履行，千鸿公司拖延支付最后一笔货款构成严重违约等为由，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千鸿公司支付违约金368100元。前程公司在该案中的反诉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并不相同。（2018）浙02民终1019号民事判决已明确“至于前程公司主张其不知道千鸿公司已购买了替代货物的情况下又向千鸿公司按涉案合同约定价格继续交付了70.75吨货物由此产生的价格损失，双方可另行理直”，因此，本案前程公司诉请千鸿公司支付货款差价并不属于重复起诉。其次，在上述案件中千鸿公司以前程公司迟延供货为由要求前程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损失等费用，千鸿公司的诉请即是以购买替代货物产生价差为据，主张赔偿。该案已判决认定千鸿公司购买替代货物70.75吨，产生差价130950元，并上浮30%，判决前程公司支付违约金170235元。因此，《销售合同》对应的第二批货物中的70.75吨货物已经以千鸿公司向他人（其中24.75吨的出卖方为前程公司）购买替代物的方式履行完毕，故千鸿公司之后再次向前程公司购买70.75吨货物应属于《销售合同》之外新的交易行为。因合同价格与市场价格存在差异，且前程公司已在前案中被判支付了价差，故一审判决千鸿公司对于之后向前程公司购买的货物中的70.75吨货物，应按照市场价格补足差价，并无不当。 综上，千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7元，由上诉人台州市千鸿家居用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家星 审判员  魏金汉 审判员  刘晓丽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杜海平 书记员董佳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