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27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女，1967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东，甘肃金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女，199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东，甘肃金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乙，女，199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东，甘肃金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女，198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东凌，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男，200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法定代理人：高某（高某之父），男，197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东凌，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某、张某甲、张某乙因与被上诉人冯某、高某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东、上诉人张某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东、上诉人张某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东、被上诉人冯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东凌、被上诉人高某的法定代理人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东凌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某、张某甲、张某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错误的原审判决，判令冯某、高某返还高某、张某甲、张某乙土地补偿款282487元；2.上诉费由冯某、高某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查明主要事实错误。高某在婚前和婚后均生活居住在榆中县，本人及其子女户口登记在榆中县城关镇北关村，1998年的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已证明高某是承包人。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承包土地三十年不变。高某、张某甲、张某乙系北关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且有继续承包土地经营的权利和资格。现高某、张某甲、张某乙的承包地被征用后，有依法获得补偿的权利。高桂玲仅是空挂户，北关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却将空挂户的高桂玲作为土地承包人不符合承包政策。一审判决以农村习俗认定高某不能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资格不符合农村土地政策和相关法律规定。二、冯某一审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土地确权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名单、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办法等证据毫无效力。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据《榆中县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指导意见》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生活在该集体经济组织，有户籍登记或曾经有户籍关系，对该集体经济组织享有权利负有义务的人员。根据本案事实与高某、张某甲、张某乙提交的证据，原审认定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冯某、高某一并辩称，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依据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高某、张某甲、张某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冯某、高某返还高某、张某甲、张某乙土地补偿款282487元；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冯某、高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高某系高尚礼（已逝）之女，冯某系高尚礼孙媳妇，高尚礼生前系榆中县村民，于1998年11月1日代表家庭农户与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榆中县城关镇北关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共承包土地2.49亩，承包人口是二人。1991年，高某结婚，并于1991年10月11日生育长女张某甲，1993年5月5日生育次女张某乙，户口均登记在户主高尚礼名下。2003年11月7日，冯某与高某侄子高某结婚，将户口迁入到户主高尚礼名下，2005年3月29日冯某之子高某出生后，将户口也登记在高尚礼名下。2006年高尚礼去世后，户主变更为冯某。2006年7月12日，高某将其和子女张某甲、张某乙的户口从榆中县迁出后登记在该村888号，高某为户主，该户实际不存在，系北关村空挂户。2006年以后涉案土地一直由冯某耕种并在土地上种有大量果树。2017年5月，在榆中县城关镇人民政府的鉴证下，榆中县城关镇北关村民委员会与冯某签订了《储备地征用土地补偿协议》，征用高尚礼生前的承包地1.5066亩，土地补偿标准为每亩25万元，被征土地补偿款为376650元，全部由冯某领取。另查明，高尚礼的四女儿高桂玲的户口在1996年5月14日因投靠亲属迁入兰州市安宁区，经进一步查证，高桂玲的户口并没有离开城关镇北关村，2006年分户后，一直与冯某在一个户口本上，登记在，与户主冯某系姑母关系，系榆中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管辖居民，实际并未迁出北关村，北关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亦认可1998年11月1日高尚礼代表家庭农户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上的二人为高尚礼与高桂玲，高某作为外嫁女按习俗没有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资格。高桂玲在1996年5月14日至2010年4月12日之间取得了双重户籍，在安宁区刘家堡落户的身份证号变更为：620105711223210，在原籍的身份证号为：6201231971××××××××。2010年4月12日，经榆中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核查，将高桂玲在原籍的户口予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意见，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土地的权属问题。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本案中涉及被征用的土地系以高尚礼为家庭代表同榆中县城关镇北关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土地。高某主张分配土地补偿款就得提供证据证明其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综合本案证据及全案案情，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高某已结婚出嫁，高某的小妹高桂玲户口实际也还在。高尚礼生前于1998年11月1日代表家庭农户与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榆中县城关镇北关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中家庭户中的二人不能确定其中一人系高某。根据我国民事案件审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的诉求有责任提供确切的证据加以证实，没有直接证据或间接证据没有形成符合逻辑的证据链条的情况下，法院应当以证据不足驳回诉讼请求。高某没有提供确切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张某甲、张某乙不具有承包经营权，故高某、张某甲、张某乙要求分得涉案土地的补偿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由高某、张某甲、张某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为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对高某、张某甲、张某乙要求冯某、高某返还土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高某、张某甲、张某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38元，由高某、张某甲、张某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高某、张某甲、张某乙共同提交证据一，2017年10月之前担任北关村村书记的豆桂彬于2019年8月1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2017年10月之前担任北关村文书兼会计的豆桂珊于2019年8月1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高某的妹妹高桂玲于2019年8月12日出具的不参与本案的《证明》一份，上述三份《证明》的证明目的即《证明》所载的内容。证据二，榆中县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榆农产权办发【2019】01号榆中县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指导意见一份，证明户籍在本村的婚嫁女、入赘婿，未在居住地取得成员资格的人员，同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承担相应义务的人口可界定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冯某、高某针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前两份《证明》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明》的内容是打印件，仅有证明人的签字，没有证明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该两人也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上述证据缺乏真实性，故证明目的无法实现，请求二审法院不作为定案依据。对高桂玲出具的《证明》，与上述两份《证明》的质证意见一致，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证明效力更高，应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为准。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城关镇北关村七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第一榜的公示榜未将高某、张某甲、张某乙界定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冯某、高某共同提交证据一，榆中县城关镇北关村委会2019年7月1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高某、张某甲、张某乙提交的两份《证明》，出具《证明》的证明人不能证明本案双方所在的户口的人员所在和变动情况。证据二，城关镇北关村七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第一榜公示最终名单，证明高某、张某甲、张某乙未被北关村三社认定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高某、张某甲、张某乙针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一，本案已经过四次庭审，前三次庭审，村上出具了三份《证明》，这次又出现了一份《证明》，对该份《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出具该份《证明》的蔡得生是七社的会计，七社本身不具备签订合同、正常管理的职能，该份证据是行使村委会的职能，对证明目的不能认可。对证据二，公示时间是2019年3月21日至27日，本案是承包地被征用后产生的纠纷，该份证据是双方纠纷发生后形成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高某、张某甲、张某乙提交的证据审核后认为，高某、张某甲、张某乙提交的证据一系证人证言，因证人均未出庭作证，且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故不予认定；对证据二，系榆中县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的文件，予以认定。本院对冯某、高某提交的证据审核后认为，对证据一村委会的证明仅能证明蔡得生的任职情况，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故不予认定；对证据二，公示时间为2019年，而本案双方争议征地事实发生在2017年，故该份证据与本案亦无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经二审查明，1998年农村土地第二轮承包时，由高尚礼代表其家庭户与城关镇北关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上载明的承包人数为二人。高尚礼之女高桂玲的户籍信息记载其于1996年5月14日因投靠亲属将从户口迁出。高某的户籍一直在，直至2006年迁出。除上述事实外，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1998年农村土地第二轮承包时，由高尚礼代表其家庭户与城关镇北关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上载明的承包人数为二人。根据查明的事实，1998年在高尚礼户内的人口为高尚礼和高某，且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冯某嫁入之前，高尚礼承包的土地实际由高某耕种的事实，故结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高某系土地承包合同书中家庭成员二人中的一人，一审判决认为不能确定高某系承包经营权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高尚礼家庭户承包的土地现已被征用，所产生的征地补偿款应由高尚礼及高某共同拥有，现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土地被征用时冯某实际耕种案涉土地的事实，故案涉土地被征用时补偿的青苗、林木补偿款应归冯某所有，至于案涉土地因被征用产生的土地补偿款、政府支持发展集体经济资金、养老保险金等费用，其中的50%应归高某所有。现该笔款项已由冯某领取，冯某应向高某支付土地补偿款、政府支持发展集体经济资金、养老保险金等费用的50%即169492.5元（95004元×1.5066亩÷2+70516元×1.5066亩÷2+59480元×1.5066亩÷2）。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冯某虽主张其在耕种案涉土地后，与北关村委会办理了续包手续，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这一事实，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张某甲、张某乙要求分割土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因其二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二人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亦无证据证明其二人应享有相应的权益，故对其二人要求分割土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高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张某甲、张某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493号民事判决；二、冯某向高某支付土地补偿款、政府支持发展集体经济资金、养老保险金等费用的50%即169492.5元（9.5004万元×1.5066亩÷2+7.0516万元×1.5066亩÷2+5.948万元×1.5066亩÷2）；三、驳回高某、张某甲、张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38元，由高某、张某甲、张某乙负担2215.2元，由冯某、高某负担332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38元，由高某、张某甲、张某乙负担2215.2元，由冯某、高某负担3322.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新审判员 张海东审判员 靳文丽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杨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