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地质基桩工程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蒋乔街道乔家门社区金润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13475051XA。法定代表人：陈学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晖，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奚英，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市新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服装城商城中路1号商城大厦6楼601-6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1569106758L。诉讼代表人：唐海燕，该公司管理人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宁，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慧，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地质基桩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地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新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茂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581民初15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地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新茂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合法的合同中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人民法院无权错位调整。1.2014年9月13日签订的网签抵押还款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新茂公司为保证工程款给付自愿用自身开发的涉案商品房以网签的形式抵押给上诉人，上诉人指定网签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为赵耀明。上诉人承诺在新茂公司完成网签抵押及给付200万元的同时，将全部竣工验收资料移交给新茂公司。因新茂公司未能完成前置条件确定义务，不符合竣工资料交付条件。2.2017年9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赵耀明收到19套网签房屋的购房发票及预告登记证后一周内向相关部门完整提交桩基工程的所有竣工资料，只有新茂公司履行完自身义务，竣工资料的交付才成为赵耀明的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两份合同均合法有效，但却错误认定“法律上履行不能，网签抵押还款协议书、补充协议应予解除”。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上诉人已经全部履行了将工程款转化为购房款的手续，新茂公司也履行了19套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网签手续，涉及合同的履行仅是后期新茂公司的义务，即由新茂公司开具商品房购房发票并办理房屋预告登记证。据此，协议并不存在法律上履行不能的情形。2.截至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新茂公司及任何不特定的第三人均未对涉案19套商品房买卖合同提出任何异议，新茂公司及其破产管理人均无权行使法律框架下的第三人异议权或对抗权。3.上诉人自合同签订之后已经按约将工程款转化为了购房款，实际上等同于购房款已经交纳完毕，因此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仅有新茂公司的义务尚未履行而上诉人对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所确定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故一审法院以破产法第十八条作为裁判依据有误。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交付商品房的全部或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前述法条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引用前述规定有误。三、一审判决除对涉案工程竣工时间、上诉人开具发票金额认定错误外，未查明新茂公司主张交付的2011年12月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竣工图及竣工验收资料是否客观存在，如维持一审判决将因并无与该合同对应的竣工图及竣工验收资料导致判决无法执行。四、新茂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明确其要求交付竣工图、竣工验收资料的请求权基础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请求权基础不能成立。假设网签抵押还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应予解除，上诉人交付竣工验收资料的前提是新茂公司应根据破产法第十八条之规定提供担保，但新茂公司并未提供。五、上诉人不负有无条件交付竣工验收资料的法定义务，且竣工验收资料目前保存在实际施工人处，上诉人并无交付竣工验收资料的约定义务。六、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2019）苏05民终7546号案件判决作出后再行恢复。网签抵押还款协议书、补充协议是否解除，决定了本案不同的请求权基础，不中止审理本案则无法在程序上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新茂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地质公司向新茂公司移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竣工图四份，竣工验收资料三套(原件资料)；2、请求判令诉讼费用由地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新茂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地质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新茂星河湾1#-8#楼及地下车库桩基、基坑围护工程，工程地点：招商南路西侧、张家港河以北、聚福路以南，工程内容：基坑围护工程，包括止水帷幕、支护桩及双道水平支撑及工程桩等。二、工程承包范围承包范围：基坑围护工程，包括止水帷幕、支护桩及双道水平支撑及工程桩等。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以工程师开具的开工通知书或工程师批准的开工报告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20天。四、质量标准工程质量标准：合格。五、合同价款金额（大写）：贰仟肆佰伍拾伍万肆仟贰佰元（人民币），￥24554200.00元。（最终决算以专家评审后的施工图纸计算的造价为基数，按照有权部门核定的工程类别取费，再让利下浮12%。）……第二部分通用条款……九、竣工验收与结算32.竣工验收32.1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双方约定由承包人提供竣工图的，应当在专用条款内约定提供的日期和份数。……第三部分专用条款……23.2本合同价款采用(1)种方式确定。(1)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风险费用的计算方法：承包人投标时充分考虑风险范围并计算风险费用。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1)发包方和监理工程师认可的设计变更；(2)发包方、监理方共同认可的签证；(3)承包人每月25日前报送符合本条款(1)(2)范围的变更及签证预算；变更的工程量中：报价中已有的项目按投标报价时的单价及费率计算；原投标报价中没有的相应项目按本招标文件规定参照定额使用及计费类别、依据计算预算造价，并在此基础上下浮12%。(4)施工期间各类建材的市场价格，人工单价、机械台班价格等按苏建价[2008]66号、苏建价[2008]67号等有关政策文件。定额使用及计费类别、依据：《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江苏省建筑工程计价表》(2004年)，苏住建价(2011〕12号、苏工价〔2010)16号、苏工价(2011〕5号等相关文件执行。……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基坑围护桩完成工程量的50%后，甲方支付合同价款的30%；围护桩全部完成后，甲方支付合同价款的20%；工程桩基施工完成后，甲方支付合同价款的20%；双道水平支撑施工完成后，甲方支付合同价款的15%；本项目施工至±0.00，经过验收合格并审计后，甲方支付至总造价的95%；剩余总造价的5%于项目验收合格后1年时付清。……九、竣工验收与结算32.竣工验收32.1承包人提供竣工图的约定：竣工验收后三十日内提供符合工程师要求的竣工图四份，竣工资料三套(原件资料)。……”2012年3月，新茂公司（发包人）、地质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名称：新茂·星河湾工程桩基，内容为：“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常熟新茂星河湾工程桩基础；工程地点：常熟市5号桥边（西北角）；工程内容：工程桩（1号楼、5-8号楼），地下人防抗拔桩，基坑支护立柱桩（不含钢立柱）。二、工程承包范围：承包范围：工程桩[1号、5-8号楼口径800mm，有效桩长26.25-33m，860根；地下人防抗拔桩口径800mm，有效桩长20m，778根；基坑支护立柱桩LZZ1口径900mm，有效桩长36.50m，97根，钢立柱安装(不含钢立柱采购与制作)；基坑支护立柱桩LZZ2口径800mm；有效桩长31.50m，221根，钢立柱安装(不含钢立柱采购与制作)。以上桩基含试桩。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2年4月10日[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自开工报告批准之日起70天后为竣工日期，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70天。四、质量标准工程质量标准：合格。五、合同价款金额(大写)：肆仟壹佰柒拾陆万元整(人民币)，以最终审计总价为准，￥：4176万元整。……”2012年6月，新茂公司（发包人）、地质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名称：新茂·星河湾工程双轴深搅坑中坑加固，内容为：“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常熟新茂星河湾工程坑中坑双轴深搅加固。工程地点：常熟市5号桥边[西北角]。工程内容：700mm双轴深搅坑中坑加固。二、工程承包范围承包范围：详见施工图。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2年6月22日[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自开工报告批准之日起40天后为竣工日期，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40天。四、质量标准工程质量标准：合格。五、合同价款金额(大写)：叁佰叁拾柒万壹仟壹佰零肆元伍角捌分(人民币)，￥：3371104.58元。……”涉案桩基工程已于2013年前陆续经过竣工验收。2013年1月的工程结算审定单显示，涉案工程审定总价为62914053.36元，其中新茂·星河湾1#、5-8#及地下人防桩基审定价为37149398.60元，新茂·星河湾第一次工程试桩审定价为325081.37元，新茂·星河湾基坑支护三轴深搅桩审定价为22953140.90元，新茂·星河湾基坑支护深搅桩审定价为2486432.49元。2014年9月13日，新茂公司与地质公司签订《网签抵押还款协议书》，内容为：“网签抵押还款协议书建设单位：常熟市新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施工单位：江苏地质基桩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乙方）就甲方尚欠工程款给付一事，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截止到2014年9月3日，甲方尚欠乙方工程款：22754648.29元。甲方同意在2014年9月18日前给付工程款本息200万元，8幢开盘后再付800万，计1000万，乙方在收款后按等值房产返还(10套)；2015年1月30日前甲方再付乙方400万；余款在2015年4月30日前付清，乙方在甲方完成付款节点时按等值退还所签房产。二、甲方为保证工程款的给付，自愿用自己开发的位于常熟市新茂轻纺城5幢、6幢、7幢的部分商品房(房号见附件)设定抵押(20套)，抵押面积是约4000平方米。甲方承诺由自己与房管部门协调，以网签的形式抵押给乙方，乙方指定网签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为赵耀明。乙方承诺在甲方完成网签抵押及给付200万元的同时，将全部竣工资料移交给甲方。三、甲方郑重承诺若自己有一期未足额按期还款，尚欠乙方的工程款本息自动转化为购房款。因甲方拖欠乙方的是工程款，甲方同意网签在乙方赵耀明名下的全部商品房，以建筑成本重置价抵偿给乙方。甲方提出商品房的建筑成本重置价为每平方米5000元，以此计算商品房各套出售价，总价如有差额部分由乙方在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之日起10日内补足购房款或甲方返还。涉及到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税费依照规定各自承担相关费用。四、在签订本协议前，甲方应提供民政部门核定的门牌号、小区名称，建设部门核发的商品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以及甲方认可的5幢、6幢、7幢商品房建筑面积确认书。特别说明：该约定效力适用于非诉讼双方协议抵价以及诉讼中替代人民法院的司法鉴定价。双方无其它瓜葛。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二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新茂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地质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该网签抵押还款协议书并附有网签合同清单附件一份，载有网签合同的房号、面积、单价、总价，合计面积为3950.84㎡，总价19754200元。2017年9月14日，各方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补充协议建设单位：常熟市新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施工单位：江苏地质基桩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乙方)，见证单位：常熟市服装城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丙方)，网签房买受人：赵耀明(以下简称丁方)。2014年9月13日，甲乙双方就常熟新茂河湾桩基工程的欠款事宜签署了《网签抵押还款协议书》。在接下来的三年时间内，甲方仅部分履行了该协议的还款及抵房等约定，造成了较大的负面效应。为了尽快推进该建设工程项目的验收和交房速度，化解因此而造成的社会不稳定因素，圆满完成甲乙双方在《网签抵押还款协议书》中的约定的各项义务，在多次协调、丁方愿意做出适当让步、丙方见证的基础上，经四方磋商，现达成补充协议如下：一、丁方愿意在20套网签房中，退还给甲方一套住房(6号楼1701室，面积288.42㎡)，其余19套由甲方在2017年9月30日前开具出售商品房的正规发票；同时，乙方立即按工程结算额(62914053.36元，具体以审定价格为准)，在2017年9月30日前将未开齐的工程款发票补齐。二、发票开具后，由甲乙双方带齐有关手续和证件，到常熟市房产交易所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预告登记证明》，并连同商品房销售发票交付给丁方；同时，丁方负责将乙方已经开具的工程款发票交付甲方，并与甲方办妥一套商品房的退签手续。三、丁方收到19套网签房的购房发票及《预告登记证》后，一周内向相关部门完整提交桩基工程的所有竣工资料(尽量提前，但如果遇因时差变迁，当地有关部门需要补办相关资料时，由甲乙双方协同配合、尽快办理)，前述工作以收到桩基工程竣工备案表为准。四、甲方收到桩基工程竣工备案表以后，必须抓紧办理房屋交付使用备案手续，具备交房条件时，应该及时与丁方办理交房和《产权证》手续(一个月内)，办理产权证需要缴纳的税费(如印花税、公证费、契税、买卖手续费、物业费等)由甲丁双方各自依法承担。五、其他善后事宜：1、办妥上述手续后，甲乙双方必须及时进行往来核对，多退少补；2、乙、丁方同意，如果双方核对往来账后尚有余款，甲方可以用车位(每个车位9万元)折价抵充给丁方。六、违约责任：本协议自签字盖章之日生效，并由丙方见证。如有违反，则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本协议一式六份，甲方和丁方各2份，乙方和丙方各1份。”新茂公司在甲方处盖章，地质公司在乙方处盖章，沈瑞良在丙方代表处签字，蒯正星在丁方代表处签字。在签订网签抵押还款协议书后，新茂公司支付工程款100万元，地质公司已向新茂公司开具400多万元工程款发票，新茂公司未开具商品房销售发票，涉案商品房未办理房屋预告登记证明。2018年2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581破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受理王忠良等7人对常熟市新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二、指定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担任常熟市新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2018年10月22日，新茂公司管理人作出《债权审定结果通知书（新茂债审0001）》并寄送地质公司、赵耀明，内容为：“赵耀明、江苏地质基桩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2月2日，常熟市人民法院根据王忠良等7人的申请，出具(2018)苏0581破3号民事裁定书，依法裁定常熟市新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新茂地产”)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作为管理人。现管理人将你申报债权的审定结果通知如下：截至本函出具日，你申报了19套房屋的购房人权益并要求继续履行购房合同交房，19套房屋分别为5号楼1206、1306、1401、1406室房屋，6号楼1301、1309、1401、1409、1706、1707、1704室房屋，7号楼1703、1704、1707、1309、1401、1409、1706、1701室房屋，另申报逾期交房违约金2941500.00元，经管理人审查，审查结果如下：对于你申报的19套房屋的消费性购房人权益不予确认，对于申报的逾期交房违约金2941500.00元不予确认。不予确认的理由为：根据《网签抵押还款协议书》约定，新茂地产以20套房屋作为拖欠江苏地质基桩工程公司22754648.29元工程款的担保，指定由赵耀明作为买受人签订网签商品房买卖合同，网签的房屋单价为每平方米5000元，该担保缺少法律依据。2017年9月14日，江苏地质基桩工程公司、赵耀明与新茂地产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赵耀明退还1套房屋(6号楼1701室)，其余19套由新茂地产在2017年9月30日前开具出售商品房的正规发票。赵耀明未实际支付购房款。补充协议以房抵债的行为属于“以物抵债”，且未办理物权转移手续。管理人对《网签抵押还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效力不予认可，对赵耀明主张的购房人权益不予认可。另外，补充协议签订于破产受理日前6个月内，其约定的以房抵债亦属于个别清偿行为。逾期交房违约金要以购房人权益存在为前提，故对其申报的逾期交房违约金2941500.00元不予认可。特别提醒：请你司在收到本函后尽快至管理人处(新茂星河湾售楼处)按照原债权性质补充申报债权，否则将依法承担逾期申报的后果。管理人将同时向你寄送解除20套网签的房屋买卖合同的通知，请注意查收!如你或你公司对管理人不予认定或者待认定的金额有异议的，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日，新茂公司管理人作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并寄送赵耀明，内容为：“赵耀明：2018年2月2日，常熟市人民法院因常熟市新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茂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经常熟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不能清偿，作出了(2018)苏0581破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王忠良等7人申请债务人常熟市新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同时指定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担任债务人的管理人。2014年9月25日，你因江苏地质基桩工程有限公司与新茂公司签署《网签抵押还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事宜，与新茂公司网签了19套《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Y20140078748，Y20140078754，Y20140078755，Y20140078745，Y20140078761，Y20140078763，Y20140078766，Y20140078768，Y20140078770，Y20140078774，Y20140078785，Y20140078786，Y20140078787，Y20140078788，Y20140078789，Y20140078790，Y20140078791，Y20140078792，Y20140078793。该19套《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且你未支付购房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18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根据上述规定，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两个月内未通知你继续履行合同，故新茂公司与你签订的上述19套《商品房买卖合同》已于2018年4月2日解除。现管理人特向你发此通知，并要求你配合管理人完成网签合同解除及注销手续，因此而对你造成的实际损失，你可凭有关证据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2018年11月9日一审法院受理原告地质公司、赵耀明与被告新茂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即（2018）苏0581民初14247号，地质公司、赵耀明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两原告与被告2014年9月13日签订的《网签抵押还款协议书》、2017年9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2、撤销常熟市新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所发的2018年10月22日新茂债审(0001)《债权审定结果通知书》及《解除合同通知书》；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新茂公司提起反诉，反诉请求为：1、判令反诉原告与赵耀明已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0份解除，由赵耀明配合办理网签注销手续；2、诉讼费用由两反诉被告承担。在本案审理中，新茂公司主张，1、根据双方于2011年12月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第32.1条约定，可以看出工程款的支付与地质公司提供竣工验收资料没有直接关系，地质公司提供上述资料的条件是项目通过验收并交付发包人后28天内。新茂公司诉请中主张的竣工图四份、竣工验收资料三套针对的就是2011年12月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所涉及的相关工程。2、地质公司所提供的网签抵押还款协议书、补充协议，其签订的背景是新茂公司迫切需要完成竣工验收，将房屋交付业主，协议书中对于欠付工程款数字是应被告要求搁置差额的争议。在破产情形下，补充协议在效力上已经解除，地质公司无权依据该协议的第三条拒绝交付竣工验收备案资料，基于合同中约定的双方义务应当提前到期。3、地质公司交付竣工验收资料不仅是合同义务，也是法定义务。地质公司拒绝交付竣工验收资料的行为不仅违反了合同约定，造成了新茂公司损失的扩大，而且致使涉案工程无法进行综合验收，管理人无法完成验收并向众多业主交房，其行为也损害了众多第三人和社会公共利益。地质公司主张，1、新茂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期支付工程款，违约在先，其在不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的情况下，要求后履行义务的地质公司履行提交资料的义务，无法律依据。2、双方签订的网签抵押还款协议书、补充协议均系真实意思表示，但新茂公司至今未能认真履行。该两份协议签订时间在后，如果有不一致的内容，应以该两份协议的约定为准。按照约定，新茂公司要履行对地质公司的商品房完成预告登记以及开具相应的商品房买卖发票。3、关于协议的效力，地质公司已经提起诉讼，就确认合同效力一案法律文书生效前，本案应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新茂公司将新茂星河湾1#-8#楼及地下车库桩基、基坑围护工程、基坑支护立柱、双轴深搅坑中坑加固等工程发包给地质公司施工，双方之间就涉案工程的不同内容先后签订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2011年12月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2.1条约定，“竣工验收后三十日内提供符合工程师要求的竣工图四份，竣工资料三套(原件资料)”。双方在合同中对竣工图、竣工资料的数量、交付时间均进行了明确约定，涉案桩基工程已经于2013年前陆续验收，地质公司在竣工验收后三十日内应当将合同约定的相关资料交付新茂公司。关于地质公司主张的新茂公司未按照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的付款进度支付工程款，其享有不交付竣工资料的抗辩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专用条款的约定，新茂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付款进度向地质公司支付工程款，地质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向新茂公司提交竣工图、竣工资料，双方的义务并不具有对等性，亦不具有先后履行次序，双方可分别要求对方履行，地质公司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来抗辩并拒绝交付竣工资料，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工程款已届清偿期，约定以房屋折抵工程价款的，抵债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规定情形的，应为有效。关于网签抵押还款协议书、补充协议，双方对协议效力不持异议，两份协议均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故该两份协议应为有效。在新茂公司破产清算的情况下，新茂公司已不能通过继续向地质公司、赵耀明履行交付房屋的方式履行网签抵押还款协议书、补充协议，否则就构成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该种情形属于法律上履行不能，网签抵押还款协议书、补充协议应予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交付竣工验收的建筑工程，必须符合规定的建筑工程质量标准，有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和经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并具备国家规定的其他竣工条件。”配合竣工验收，并交付竣工资料，对于施工单位来讲，既是合同义务，也是法律、行政法律确定的强制性事项，具有法定性。故对新茂公司要求地质公司按照双方2011年12月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交付该合同所涉工程的竣工图四份、竣工资料三套（原件资料）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江苏地质基桩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常熟市新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移交双方于2011年12月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竣工图四份，竣工验收资料三套（原件资料）。案件受理费80元，由江苏地质基桩工程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新茂公司与地质公司于2011年12月、2012年3月、2012年6月签订的涉案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2011年12月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2.1条明确约定，竣工验收后三十日内承包人应提供符合工程师要求的竣工图四份及竣工验收资料三套。现涉案工程均已通过竣工验收，承包人地质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竣工图及竣工验收资料。地质公司上诉认为，根据2014年9月13日签订的网签抵押还款协议书及2017年9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新茂公司未能完成开具19套诉争网签房屋的购房发票及《预告登记证》等前置合同义务，且竣工验收资料现保存在实际施工人处，故地质公司并无交付竣工验收资料的义务。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于2018年2月2日受理了针对新茂公司的破产申请，此时新茂公司尚未向地质公司或其指定的买受人交付涉案商品房、办理预告登记及过户登记，在地质公司或其指定的买受人不属于消费性买受人的情况下，如由新茂公司继续履行诉争网签抵押还款协议书、补充协议，将构成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前述情形属于法律上履行不能并进而确认前述网签抵押还款协议书、补充协议应予解除正确，地质公司援引该两份协议约定拒绝交付竣工验收资料并无相应事实根据。综上所述，地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江苏地质基桩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祁 锋审 判 员  黄学辉审 判 员  郭 锐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  黄源榕书 记 员  陈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