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28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攀玥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张攀玥，男，汉族，生于1955年11月12日，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重庆兴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善田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周善田，男，汉族，生于1958年4月18日，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顺权，重庆市忠县忠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善权,男，汉族，生于1958年4月18日，住重庆市忠县。系周善田堂兄。上诉人张攀玥农村承包经营户因与被上诉人周善田农村承包经营户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忠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3民初3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攀玥农村承包经营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上诉人对本案诉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关系，证据采信错误，事实认定错误。1.《房屋买卖合同书》约定的“过剥”并非“转让”而是“转包”。2.《土地转包合同书》的真实性存疑，“张攀玥”并非本人签名捺印，且“周善田”也未在合同上签名捺印。3.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未经发包方同意，且被上诉人一家在其原生产队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可能享有两份土地承包经营权。4.一审采信杨一清的证词认定转让关系证据采信不当，上诉人对杨一清取得的证据在前，被上诉人取得的证据在后，应当采信上诉人对杨一清的证词内容认定为转包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周善田农村承包经营户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攀玥农村承包经营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对位于忠县汝溪镇龙塆村4组小地名雅鹊坵田1.35亩、杀牛屯土0.27亩、胡豆坪土0.27亩、伞坪土0.15亩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善田农村承包经营户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攀玥农村承包经营户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享有本案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张攀玥及其儿子张璐两人的土地，张攀玥的妻子左治香系教师没有土地），承包期限从1998年7月1日起至2027年6月30日止。2003年张璐读书将户口迁出，2004张攀玥农转城将户口迁至汝溪镇镇江路**。周善田农村承包经营户原系忠县野鹤镇桐溪村**村民，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在桐溪村八组享有三个人的土地，即周善田、妻子罗继会、儿子周文明。2005年4月23日，张攀玥夫妇与周善田夫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张攀玥夫妇将其位于忠县汝溪镇龙塆村4组的房房一幢出售给周善田夫妇，约定房屋总价35000元。同时约定“田雅桥丘、岩上责认地全部过剥给周善田、罗继会，在政策不改变的情况下，由周善田、罗继会使用”。周善田给付了购房款并向汝溪镇财政所缴纳了契税，张攀玥夫妇也将房屋交给周善田夫妇居住，并将本案诉争田土交由周善田家耕种至今，该土地的粮食直补款也由周善田农村承包经营户领取。2005年11月11日，龙塆村四组及龙塆村村民委员会出具《接收入户证明》，同年11月19日，时任龙塆四组组长黄天学代表龙塆四组收取了周善田、周文明两人的入户费1500元。后周善田、周文明将户户口迁入龙塆四社。005年11月28日，黄天学（现已去世）代表龙塆四社出具《土地转包合同书》，载明：“兹有汝溪镇龙塆村四社张攀玥的责认田地在政策不变的情况下长期转让给周善田承包，包括柴（才）山林山”。该合同书的在场人有：何应洪（时任村支书）、杨一清（时任村主任）、左治财（张攀玥妻子左治香之兄）、张攀于、张攀玥（庭审中张攀玥否认在场一事）。2010年，忠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确权时诉争土地仍登记在张攀玥农村承包经营户名下，周善田农村承包经营户在原户户籍地野鹤镇桐溪村仍登记有三人的土地。011年2月因修公路桐溪村八组将周善田、周文明两人的土地收回。2012年11月30日，双方因购房是否包含猪圈发生纠纷，后双方达成协议，并约定柴山、附属物、田地照原协议执行。2018年7月，由于政府对农村土地再次确权登记，双方为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再起争议。忠县汝溪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对原村干部进行了走访，并主持双方调解，汝溪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调解意见：“根据书面材料及调查询问材料和《忠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颁证工作口袋书》第28条之规定，争议土地应当确权给周善田”。张攀玥不服该调解意见，双方未达成调解协议。由于调解未果，周善田农村承包经营户向忠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对涉案田土的承包经营权，在仲裁期间仲裁委也对原村干部何应洪、杨一清进行了调查询问，何应洪称“在农村习惯中，‘过剥’的意思就是一家不耕种土地，将土地转让给另一家。”；杨一清称“张攀玥的意思就是购房带地”。2019年5月6日，忠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作出忠农仲案【2019】第00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周善田农村承包经营户对位于忠县汝溪镇龙塆村四组雅鹊坵田1.35亩，杀牛屯土0.27亩，胡豆坪土0.27亩，伞坪土0.15亩享有合法承包经营权。张攀玥农村承包经营户不服该裁定，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2005年4月23日，张攀玥夫妇与周善田夫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中约定的“田雅桥丘、岩上责认地全部过剥给周善田、罗继会，在政策不改变的情况下，由周善田、罗继会使用”，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包还是转让。张攀玥农村承包经营户主张系转包，周善田农村承包经营户主张系转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目的、履行情况、交易习惯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根据双方举证及陈述，分析如下。一、从文意看，“过剥”的字面意思即“土地从这一家拨给另一家”，该意思与土地承包权的转让更接近。且在仲裁委员会对时任村支书何应洪的调查笔录中，何称“在农村习惯中，‘过剥’的意思就是一家不耕种土地，将土地转让给另一家。”二、从合同目的看，周善田农村承包经营户购买张攀玥农村承包经营户的房屋就是为了迁至龙塆村生活，周善田农村承包经营户作为农村居民，确实需要诉争土地，故受让张攀玥农村承包经营户土地符合其购房并迁户的目的。而张攀玥农村承包经营户全家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将户户口迁出龙塆四社，为城镇居民，对诉争土地不再迫切需要，其出售房屋正如时任村主任杨一清所说“张攀玥的意思就是购房带地”。三、从合同履行看，周善田农村承包经营户在签订合同后向龙塆四组交了入户费成为了龙塆四组的集体经济成员，十几年来诉争土地也一直由其耕种，并由其领取粮食直补款，周善田农村承包经营户也履行了作为龙塆四社集体经济成员的相关义务。四、从交易习惯看，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包”一般是转让方为获取一定利益，收取受让方的一定费用；而“转让”是转让方自愿放弃承包经营权，由发包方重新与受让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根据周善田农村承包经营户举示的2005年11月28日龙塆四组原组长黄天学出具《土地转包合同书》，载明“兹有汝溪镇龙塆村四社张攀玥的责认田地在政策不变的情况下长期转让给周善田承包”，虽然张攀玥农村承包经营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该份证据系十几年前形成的原件，因执笔人黄天学已经去世无法核实，但有在场人何应洪（时任村支书）、杨一清（时任村主任）、左治财（张攀玥妻子左治香之兄）捺印，故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应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张攀玥农村承包经营户、周善田农村承包经营户关于购房合同中土地的约定更符合转让性质。该转让行为当时也征得了发包方龙塆四社的同意，应合法有效，故周善田农村承包经营户对诉争土地具有承包经营权。周善田农村承包经营户在桐溪村的原承包土地在2011年才被收回，不影响本案承包经营权的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第五十二条，判决：驳回张攀玥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全部诉讼请求；周善田农村承包经营户对位于忠县汝溪镇龙塆村4组小地名雅鹊坵田1.35亩、杀牛屯土0.27亩、胡豆坪土0.27亩、伞坪土0.15亩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张攀玥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性质如何认定。上诉人主张系土地经营权的转包，按照举证规则，应当由上诉人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主要提供了1998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0年经营权证登记薄明细汇总表、杨一清2018年9月12日的情况说明等证据。经查，上诉人提供的1998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只能证明案涉土地在1998年第二轮承包时上诉人享有承包经营权。上诉人提供的2010年经营权证登记薄明细汇总表，被上诉人提供了张龙楷的证明，证实当时因时间紧不了解情况错误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9月12日杨一清的情况说明与被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7月31日杨一清的询问笔录不一致，2018年7月31日杨一清的询问笔录中杨一清明确陈述双方系转让关系。综合分析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土地系土地经营权转包。被上诉人辩称案涉土地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提供了房屋买卖合同、土地转包合同书、交纳入户费的收条、接收入户证明、汝溪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对相关村干部的调查询问笔录及调查调解意见、重庆市忠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对村干部何应洪、杨一清的调查笔录及仲裁裁决书等证据，综合分析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将案涉土地全部“过剥”给被上诉人使用的真实意思即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而非土地经营权“转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既有证据佐证，又符合双方的交易目的和当地的交易习惯。上诉人主张双方系土地经营权转包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引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不当，予以纠正，应当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攀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超审判员 朱晓丽审判员 冯 波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院书记员蹇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