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1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某，甘肃省武威市人，住甘肃省玉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玉门市老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甘肃省玉门市人，住甘肃省玉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1，甘肃雄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某2，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玉门市。上诉人秦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原审被告梁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玉门市人民法院（2018）甘0981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秦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1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梁某2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某上诉请求：撤销甘肃省玉门市人民法院（2018）甘0981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多次有资金往来业务。有业务需要时，王某将款项汇至秦某账户中，秦某资金回笼后随即将款项转给王某，并在王某账本中签字消账。双方在资金往来期间一直使用这种经营方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秦某不欠王某任何款项。王某提交2015年6月1日秦某出具的2000000元借条一张，证明秦某尚欠其2000000元的事实，但未提供任何打款记录及转账凭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秦某在本案中只向王某出具了借条，王某没有交付款记录，不能证明双方的借款关系成立。2.根据双方经济账目可以看出，王某的诉讼标的明显与实际不符。从双方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11月23日前的交易流水可以看出，秦某向王某还款共计2117400元，王某向秦某转款1054000元，秦某实际己向王某还款10634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王某需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3.本案争议的尾号为2319号、8775号的银行卡实际控制人是王某。双方在资金往来期间，秦某以自己名义办理的尾号为2319和8775的银行卡均由王某掌握卡片、密码，且银行预留的手机号码也是王某的。在经营期间，两张卡全部由王某自由支配使用，秦某无法掌握此卡及钱款信息。4.秦某不欠王某任何款项。2018年3月28日，秦某向王某转让了敦煌市兰新大酒店价值1000000元的股权，用玉门市玉关路门店一套抵顶260000元借款，且自2015年6月1日至2018年双方终止合作，秦某向王某转款11733860元，金额明显大于王某向秦某的转款金额。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不当。请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请求。王某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某对自己主张的借款事实，提供了秦某出具的两份借条、打款凭证和银行交易明细，且秦某对借据的真实性认可。上述系列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借款和欠款的事实。2.秦某称不欠王某任何款项，借贷关系不成立的主张，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一审时，秦某对2000000元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说明借款是真实的，且王某提供了打款凭据和银行转款交易明细。秦某提出“诉讼标的明显与实际不符”，属其对案件不清楚的表现。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王某以秦某出具的借条为起诉标的，且对起诉标的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不存在与实际不符的情况。秦某所谓“与实际不符”无具体内容，其也不清楚不符的具体数额，盲目提出观点，令人费解。秦某主张尾号为2319和8775的银行卡实际控制人是王某，纯属不实之说。首先，两张银行卡的实际持有人是秦某，王某不是实际控制人；其次，秦某未提交该两张银行卡的打款流水，且该问题不是本案争议的事实；最后，秦某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该两张银行卡的实际控制人是王某。3.秦某所提向王某转让了敦煌市兰新大酒店价值1000000元股权的主张，是其玩弄的骗局。2018年3月28日，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尚未实际履行时，秦某于2018年4月24日将敦煌市兰新大酒店的营业执照注销。后该酒店被房主收回，不复存在。最主要的是协议签订后，没有办理股权登记变更手续。事实上，王某只是名义上与秦某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没有享受股东权利和利益，完全是秦某设计的一个骗局。综上，秦某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不能成立；王某主张的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某2未发表陈述意见。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秦某、梁某2偿还借款4000000元、截止2018年5月9日利息1650000元（借款本金按3000000元计算）及按月利率2%承担借款4000000元从2018年5月10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涉诉费用由秦某、梁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要求双方当事人以2016年3月3日为节点，对此日以前双方之间的经济交易，结合银行交易明细及打款凭证列表作出结算；对2016年3月4日以后至2018年双方交易停止期间经济交易作出结算。在当事人未能按法庭要求作出结算后，法庭对双方在2016年3月3日以前经济交易根据各自所列的交易流水和打款凭证制作了交易明细表，王某共计转账给付秦某7971000元，秦某共计转账给付王某4823700元，相差3147300元。并组织双方在法庭上进行比对核实，王某除对秦某2015年11月23日转存的两笔合计315000元不认可外其余均认可；秦某除对王某2016年2月6日转到秦某的玉门市农商银行尾号四位是2177的卡上的2091000元，以2177卡是王某在使用不认可外其余均认可。王某否认秦某的尾号四位是2177的卡自己使用。因此，双方对2016年3月3日以前的账目，争议主要是2016年2月6日交易的2091000元，由秦某对其主张举证。为此，法庭再次要求：双方当事人结合法庭制表及制表方式，细查一下对2016年3月3日以前的交易还有无遗漏，并按此制表方式提供双方之间所有交易明细，并对争议事项提出具体诉求；逾期不提供，法庭将只对2016年3月3日以前的部分裁决。可双方当事人直至2019年6月20日开庭审理，均未按法庭要求提供其算账结果及相应的具体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王某主张的借款中的3000000元，由王某与秦某之间2016年3月3日以前双方现金银行交易明细账、打款凭证，秦某给王某出具的借条证明；而秦某以其尾号为2177的银行卡王某使用为由，不认可王某打入该卡的2091000元的意见，因王某否认秦某的该卡自己使用，故秦某的该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因此，结合双方当事人对法庭制作的2016年3月3日前交易明细账核对结果看，能够认定秦某分别在2015年6月1日、2016年3月3日给王某出具的2张借条有交付款的事实；对王某要求秦某偿付借款3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照2份借条上的数额及约定利率、违约金，依法予以支持。对于王某主张的另外1000000元借款，不予确认；对于双方当事人2016年3月4日以后的交易，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按法庭要求提供结算交易明细账及诉讼请求，故不予确认；对于秦某主张的其他用物抵顶、股权、债权转让抵偿的意见，因王某不认可，而这些证据反映的又是相对独立的法律关系，可另行解决。对于王某要求梁某2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王某既未提供梁某2签字的证据又未提供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证据，故王某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秦某偿付王某借款3000000元；二、秦某承担借款2000000元的利息1200000元（从2015年12月2日至2018年5月9日，2000000元×2%×30），并按月利率2%承担从2018年5月10日至该笔借款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三、秦某承担借款1000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200000元（1000000元×20%）。以上各项均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四、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350元，由王某负担1350元，秦某负担5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秦某提交了以下证据：1.银行卡信息三页，拟证实银行卡在开户时预留的是王某的电话号码；2.记账流水七页，拟证实双方不仅是借贷关系，还存在合伙关系；3.敦煌市兰新大酒店从业人员信息采集表一页，拟证实王某于2018年参与酒店经营。经本院组织质证，王某除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王某提交了敦煌市兰新大酒店企业信息两页，拟证实该酒店已于2018年4月24日注销，股东仍然是秦某，股权没有转让。经本院组织质证，秦某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因王某在一审已将秦某提交的证据2的原件作为证据提交，且双方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秦某提交的其他证据和王某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不具备法定证据要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王某与秦某系朋友关系，秦某与梁某2系夫妻关系。自2012年以来，秦某陆续向王某借款，秦某称月息为2%或3%不固定，王某称月息均为2%。秦某偿还部分款项后，双方于2015年6月1日经结算秦某向王某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某现金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付息时间2015年6月1日到2015年12月1日付贰拾伍万元整，剩余利息在2016年6月1日前付清贰拾伍万元整。借款人：秦某2015年6月1日”。王某称秦某通过安树军账户于2015年11月9日偿还了2015年12月前的利息250000元，秦某认可其偿还了2015年12月前的利息250000元，但对偿还方式及时间未予明确。自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3月3日期间，秦某又陆续向王某借款，在秦某偿还部分款项后，双方于2016年3月3日经结算秦某向王某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某现金（大写）壹佰万元（小写￥：1000000元）无人作为担保，担保人具有连带还款责任。违期还款按总借款额度的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计算，此合同由双方私下签订，没有办理公证。如有经济纠纷，作为法律依据由玉门市人民法院裁决。此借款未还清前本借条长期有效。借款期限：2016年3月3日到2017年3月3日止。借款人：秦某2016年3月3日”。自2016年3月4日至王某起诉期间，双方仍然存在多笔大额资金往来。现双方就秦某出具的上述两张借条中款项是否清偿产生争议，并引发纠纷。一审期间，双方未按照要求提供2016年3月4日之后双方的结算结果及具体主张。二审中，秦某申请本院调取尾号2319的银行卡开卡登记信息，包括预留手机号码、密码及2016年2月6日该卡的银行短信通知内容和接收方是否为王某，以证实该银行卡由王某持有，其未实际收到当日2091000元转款。同时，秦某申请本院对李建祥、侍文元、崔银山进行调查，以证实其尾号8775的银行卡由王某持有及王某持该卡向他人交付借款的事实。本院依法向甘肃玉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调取了尾号2319的银行卡客户信息、账户信息及交易明细三页，客户信息显示该卡开户时间为2009年11月28日、开户机构为武威农村商业银行永昌支行，手机号为秦某的手机号；账户信息显示该卡于2019年2月28日销户。本院委托一审法院通知李建祥、侍文元、崔银山出庭作证，但崔银山拒接电话，无法向其送达出庭通知，李建祥和侍文元虽收到出庭通知，但拒绝到庭作证。本院认为，本案中，王某和秦某均认可涉案两张借条是秦某向王某借款且偿还部分款项后，秦某就尚欠部分款项向王某所出具。因此，涉案两张借条应视为双方对之前账务清算后对剩余借款的确认。关于秦某所提双方还存在合伙关系的主张，经查，秦某对此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实，而其在一、二审中均多次认可双方仅存在借贷关系，现其无充分证据足以推翻之前的陈述，故其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可知，无论当事人之间此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为何，均可直接通过债权债务协议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故秦某理应根据借条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尾号2319的银行卡2091000元的交易发生在出具2016年3月3日的借条之前，秦某既未在出具借条前对持卡及收款情况提出异议，也未在出具借条后依法申请撤销，表明其对借条的认可，故其在本案中主张银行卡系王某持有而否认欠款数额，显然不能成立。秦某申请对李建祥等三人进行调查不属于法院依申请取证的范围，本院不予准许。关于2016年3月4日后双方资金往来性质的认定。首先，如前所述，双方存在分段结算后秦某出具借条的交易习惯。从秦某出具两张借条期间双方仍存在大量资金往来的事实来看，双方将两张借条出具期间秦某所还款项未在2015年6月1日借条中扣减，而是单独进行结算，即2016年3月3日的借条系双方对两张借条出具期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其次，秦某未举证证实双方对其2016年3月4日后所还款项的性质有明确约定，且双方对后续的资金往来未进行结算，故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双方应对后续的资金往来进行结算后再作处理。第三，2016年3月4日后王某又向秦某出借了多笔大额借款，从双方认可的记账流水来看，双方对秦某在此之后的借款约定了利息，而秦某称不知道已还款项中本金和利息的具体数额，故一审要求双方结算2016年3月4日之后的账务，并提出具体主张，并无不妥之处。因此，一审在双方对款项性质产生争议且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对2016年3月4日之后双方的交易未作处理并无不当。因秦某未举证证实双方曾就以物、股权转让款及转让债权抵偿债务达成一致意见，其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也就是说，即使双方存在股权转让、债权转让等事实，也不能说明双方合意用转让款抵顶本案债务。一审对秦某的该项主张未予处理，并未侵害其合法权益，双方可依法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秦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将2000000元借款利息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玉门市人民法院（2018）甘0981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撤销第四项；二、变更甘肃省玉门市人民法院（2018）甘0981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秦某承担借款2000000元的利息1169095.89元（2015年12月2日至2018年5月9日，2000000元×24%÷365天×889天），并按月利率2%承担从2018年5月10日至该笔借款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三、驳回上诉人秦某的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付款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350元，由上诉人秦某负担39539.5元，被上诉王某负担1181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350元，由上诉人秦某负担50836.5元，被上诉人王某负担51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丽审判员 张秀荣审判员 胡国丽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梁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