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5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南路**。负责人：张文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领，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优林，男，194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龙，男，197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原审被告：遵义正源通快递有限公司凤冈营业部。。住所地：凤冈县龙泉镇龙凤花园法定代表人：秦龙，负责人。原审被告：谢冬旭，男，199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遵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优林、秦龙及原审被告遵义正源通快递有限公司凤冈营业部、谢冬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7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遵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涉案电动车投保的是非机动车三者险，应该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来进行赔偿，责任比例按照三七开进行分配，上诉人医疗费赔偿10000元，精神抚慰金不赔偿，其他损失按照70%计算进行赔偿。秦龙辩称，涉事车辆购买该保险是在交警部门的统一要求下购买的，具有强制性。保险公司对于投保车辆属于何种车型，可缴纳何种险种应有告知、审查义务。因保险公司对涉事车辆属机动车还是非机动车未作出正确判断，导致涉案车辆投保时被错误定义为非机动车，从而将保险险种定义为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普通公众为车辆投保保险的目的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分担发生事故后的民事赔偿责任，对能投保交强险的车辆必然首选交强险险种。因此，涉案车辆在投保义务人投保时，能推定其期望的投保险种为交强险，然保险公司的判断错误导致险种被确定为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在保险公司，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为此，涉案保险应当按照交强险的赔偿方式、标准计算赔偿金额。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黄优林二审未答辩。原审被告遵义正源通快递有限公司凤冈营业部、谢冬旭二审未陈述。黄优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遵义正源通快递有限公司凤冈营业部、秦龙、谢冬旭、人民财保遵义公司连带赔偿损失129091.3元；2．人民财保遵义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遵义正源通快递有限公司凤冈营业部、谢冬旭、秦龙、人民财保遵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遵义正源通快递有限公司凤冈营业部（现已注销）负责人是秦龙，谢冬旭系该营业部雇佣的快递员。2018年12月20日19时24分，谢冬旭持C1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电动机号为YG2014-11．车架号为KLA1503024）搭载张国春，沿秀河线行驶，当车行驶至秀河线249KM＋300M（老木桥安置房）处时，将行人黄优林撞倒在地，造成行人黄优林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凤冈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谢冬旭负事故主要责任，黄优林负次要责任。经凤冈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月7日作出鉴定：涉案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范畴—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其转向性能及制动性能均合格，灯光性能不合格。黄优林受伤后，于当日被送到凤冈县中医院检查后，到凤冈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于2019年1月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闭合性腹外伤：①脾破裂，②腹腔积血等。期间，秦龙支付了医药费18375.01元，黄优林自己支付了219.5元。治疗终结后，经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2019年4月30日作出鉴定：黄优林所受损伤致脾破裂行脾切除术后，目前情况评定为八级伤残，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黄优林因作伤残及三期鉴定支付了鉴定费1300元。黄优林居住在凤冈县城郊，农民。秦龙是事故车辆车主。在凤冈县交警部门统一开会要求下，该车辆在人民财保遵义公司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24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30日0时起至2019年6月29日24时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电动三轮车属机动车还是非机动车，是否为合格车辆；二、黄优林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三、各方当事人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涉案电动三轮车的属性及其是否为合格车辆的问题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涉及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型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从以上定义来看，道路交通安全法对于机动车及非机动车的主要区别在于驱动动力，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的即为机动车，人力畜力驱动的为非机动车。非机动车包含符合国家标准的机动轮椅车及电动自行车。本案中，涉案车辆系电力驱动，不符合国家标准的机动轮椅车或电动自行车，且已经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同时为了有利于公众交通安全的保障，故应认定为机动车范畴。关于涉案车辆是否为合格车辆的问题，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已经对此作出鉴定，原审法院在此不做赘述。二、关于如何确认黄优林的赔偿范围及赔偿金额黄优林因案涉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其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结合本案实际，对黄优林主张的各项损失评定如下1．医疗费，经核对，金额为18594.51元（其中秦龙支付18375.01元，黄优林自己支付219.5元），有票据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误工费是指赔偿义务人应当向赔偿权利人支付的受害人因遭受人身损害无法从事正常工作而实际减少的收入。本案中，黄优林住址位于城郊，其年纪已达71岁高龄，明显不具备从事体力劳动的能力，故对黄优林要求计算误工费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3．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及住院病历，对护理期60日予以确认，参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38568元/年标准，护理费应为6339.95元。4．营养费，对营养期90日予以确认，结合住院地的生活水平，酌情按30元/天计算，即为27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酌情按70元/天，即为1400元。6．交通费，黄优林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其住院就医及鉴定必然会产生交通费用，且遵义正源通快递有限公司凤冈营业部、谢冬旭、秦龙、人民财保遵义公司认可200元，原审法院确认200元。7．鉴定费1300元，有票据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8．残疾赔偿金，对黄优林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其主张残疾赔偿金85298.4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人民财保遵义公司认为黄优林残疾赔偿金应按8年计算，但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是以周岁来计算的。黄优林定残日为2019年4月30日，时年71周岁，未满72周岁，应计算9年，故对人民财保遵义公司该意见不予支持。10．精神抚慰金，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酌情支持5000元。综上，黄优林的经济损失总计为120832.86元（其中秦龙支付医疗费18375.01元）。三、关于各方当事人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即交强险。所谓交强险，是保险公司对被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而对于非机动车应该购买什么保险，目前法律尚无明确规定。本案中，涉事车辆在人民财保遵义公司购买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对于该险种的性质，秦龙认为应认定为交强险，而人民财保遵义公司认为其不属于交强险，而属于三者险，对此，涉事车辆购买该保险是在交警部门的统一要求下购买的，具有强制性；另，保险公司对于投保车辆属于何种车型，可缴纳何种险种应有告知、审查义务。因保险公司对涉事车辆属机动车还是非机动车未作出正确判断，导致涉案车辆投保时被错误定义为非机动车，从而将保险险种定义为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普通公众为车辆投保保险的目的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分担发生事故后的民事赔偿责任，对能投保交强险的车辆必然首选交强险险种。因此，涉案车辆在投保义务人投保时，能推定其期望的投保险种为交强险，然保险公司的判断错误导致险种被确定为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在保险公司，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为此，涉案保险应当按照交强险的赔偿方式、标准计算赔偿金额。如前所述，因此，对于黄优林的损失120832.86，应由人民财保遵义公司在责任限额122000元范围内进行赔偿。对于秦龙垫付的医疗费18375.01元，可在本案中一并进行处理，由人民财保遵义公司直接支付给秦龙。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优林损失102457.85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秦龙18375.01元；三、驳回黄优林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6元，减半收取473元，由谢冬旭承担。该款黄优林已预交，谢冬旭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给黄优林。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秦龙所有的车辆在人民财保遵义公司投保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显示，第六条“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九）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第九条“责任限额包括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每人财产损失责任限额、每次事故责任限额和累计责任限额，其中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包含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内。各项责任限额由投保人与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协商确定，并在保险合同中载明”、第二十九条“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按以下方式计算赔偿：（一）对于每次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保险人在扣除每次事故免赔额或按照每次事故免赔率扣除每次事故免赔额后在每次事故责任限额内计算赔偿，其中对于每人人身伤亡，保险人的赔偿金额不超过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对于每人医疗费用，不超过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并在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内计算赔偿”人民财保遵义公司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单显示：该险种累计责任限额为124000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免赔额1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1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24000元，每人财产损失责任限额4000元，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110000元，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0000元。特别约定中载明，医疗费用限额1万，按医疗费用80%赔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人民财保遵义公司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单及保险条款的约定，人民财保遵义公司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性质属于商业保险，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一审认定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性质上属于机动车交强险，属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谢冬旭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经鉴定虽属机动车，但该类车辆未被列入工信部的电动汽车目录，也不符合《纯电动乘用车技术条件》所规定的技术标准，故人民财保遵义公司对于该类车辆并不承保机动车交强险，车主秦龙为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的客观条件不存在，如非车辆所有人的原因而无法投保交强险，故要求秦龙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明显强人所难，亦违反投保人投保该险种的初衷，故像此类非因本人原因无法在保险公司为涉案车辆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所有人，不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要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依据凤冈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次事故的责任划分情况，本院认定谢冬旭应对黄优林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以及医疗费按80%赔付的条款以及，保险人就这部分条款，仅仅记载在保险条款和保险单中，并没有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人民财保遵义公司没有对于该免责条款履行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由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要求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以及医疗费按80%赔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约定，该险种累计责任限额为124000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免赔额1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1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24000元，每人财产损失责任限额4000元，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110000元，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0000元。故谢冬旭应当在赔偿黄优林医疗费13016.16元（18594.51元×70%），人民财保遵义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自愿赔偿黄优林医疗费为10000元，本院遵其意愿，超出部分3016.16元（13016.16元-10000元），由谢冬旭负担，鉴定秦龙已经自愿垫付费用18375.01元，该费用3016.16元在该款中予以扣减。对于医疗费以外的其余损失102238.35元（120832.86元-18594.51元），由谢冬旭承担71566.85元（102238.35元×70%），扣除秦龙垫付的15358.85元（18375.01元-3016.16元），其中由谢冬旭承担的56208元（71566.85元-15358.85元），在人保财险遵义公司承保限额内，由人保财险遵义分公司直接支付给黄优林，由人保财险遵义分公司支付秦龙垫付的15358.85元。人保财险遵义公司应当支付给黄优林的损失为66208元（医疗费10000元＋其他损失56208元）。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遵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7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二、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优林损失66208元；三、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秦龙15358.85元；四、驳回黄优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6元，共计1419元，由谢冬旭承担1000元，黄优林承担2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承担2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灿灿审判员  施正高审判员  娄 强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杨颜竹书记员何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