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23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文，男，汉族，生于1970年12月8日，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平，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成，男，汉族，生于1978年8月10日，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仇金，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毅，男，汉族，生于1969年8月11日，住重庆市开州区。原审第三人：陈友兵，男，汉族，生于1968年9月11日，住重庆市开州区。上诉人覃文与被上诉人李华成、原审第三人周毅、陈友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4民初5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覃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李华成向覃文给付借款本金125万元及约定的资金利息；3.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李华成承担。事实和理由:《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涉及债权转让通知，是转让债权的原债权人将自身对债务人拥有的债权向新的债权人转让的单方行为，原债务人对原债权人转让给新的债权人(受让人)的债权拥有抗辩的权利。该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本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没有抗辩权,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有抗辩权错误。《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合法有效的协议就应当继续履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陈友兵之间存在高息以及预先扣息错误。李华成辩称，正如一审法院判决书所述,经过法律保护的合法利率计算,截止2015年8月29日(即在2015年9月6日口头协议之前),李华成已经将第三人周毅、陈友兵的借款本金全部还清,第三人周毅、陈友兵对李华成的债权已经消灭便不存在债权债务转移的基础。《债权债务转移协议》缺乏合法的标的要素，案涉《债权债务转移协议》未成立，且该协议是受到了逼迫、威胁而签订的,并非答辩人真实意思表示。《债权债务转移协议》属于债权转让合同关系，李华成对原债权人周毅以及受让人陈友兵、覃文享有抗辩权。李华成只与周毅有过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实际发生过借款还款行为,没有与陈友兵、覃文发生民间借贷事实。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协议经过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渝02民终927号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为债权转让合同关系,因此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李华成对原债权人周毅的抗辨,有权向陈友兵、覃文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虽然在认定《债权债务转移协议》的效力上有所不当,但整体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毅述称，李华成借钱是找陈友兵借的。陈友兵叫周毅把钱转给李华成，不限于转账还有现金，并且多次。在转让过程中，李华成给没有给利息周毅不清楚。陈友兵与李华成达成的协议与借贷只是通过周毅的账户转给了李华成。陈友兵将债权转让给覃文，与周毅无关。陈友兵未作陈述。覃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华成偿还借款本金125万元，并支付从2015年9月7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李华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7日，陈友兵及其妻子李梅向覃文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主要内容为：“借条，今借到覃文现金100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正（月息2%计，季度结息），借款人：李梅陈友兵，2013年8月17日”。同日，覃文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向李梅共计转账支付999999元。2014年10月21日，陈友兵及其妻子李梅向覃文的妻子胡成翠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主要内容为：“借条，今借到胡成翠现金1100000.00元，大写：壹佰壹拾万元正，借款人：李梅陈友兵，2014年10月21日”。同日，覃文的妻子胡成翠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向李梅共计转账支付110万元。2011年6月29日，李华成向周毅借款20万元，约定月利率按照50‰进行计算，周毅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后，将剩余19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李华成。2012年9月27日，李华成向周毅借款35万元，约定月利率按照50‰进行计算，周毅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后，将剩余33.25万元汇入李华成账户。同日，李华成向周毅借款1.5万元，约定月利率按照50‰进行计算，周毅将1.5万元汇入李华成账户。2012年12月3日，李华成向周毅借款90万元，约定月利率按照50‰进行计算，周毅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后，将剩余85.5万元汇入李华成指定账户（其中54.5万元直接转入李华成账户中，其他31万元替李华成归还给案外人李兵）。2014年8月23日，李华成向周毅借款60万元，约定月利率按照45‰进行计算，周毅预先扣除了一个月利息后，将剩余57.3万元分两次汇入李华成账户（第一次2014年8月23日转款50万元，第二次2014年8月29日转款7.3万元）。上述借款，周毅共计向李华成转款196.55万元。上述借款发生后，李华成进行了多笔款项的归还。具体时间及金额为2011年9月30日归还1万元、2012年3月28日归还2.5万元、2012年4月15日归还2.5万元、2012年7月16日归还15万元、2012年10月30日归还4.25万元、2012年11月28日归还4万元、2012年12月31日归还3.5万元、2013年1月7日归还5万元、2013年1月14日归还0.75万元、2013年2月6日归还9.25万元、2013年3月4日归还9.25万元、2013年4月2日归还4万元、2013年4月15日归还5.25万元、2013年5月22日归还4.25万元、2013年5月28日归还5万元、2013年6月25日归还20万元、2013年8月22日归还4万元、2013年11月7日两笔款项（第一笔4.9万元，第二笔5万元）、2014年1月27日归还20万元、2014年1月29日归还10万元、2014年3月7日归还10.45万元、2014年4月1日归还6万元、2014年4月30日归还4.5万元、2014年5月9日归还10万元、2014年10月14日归还20万元、2014年10月15日归还20万元、2014年11月29日归还3万元、2015年2月13日归还10万元、2015年4月29日归还0.3万元、2015年5月15日归还5万元、2015年5月30日归还0.8万元、2015年7月31日归还30万元、2015年8月22日归还0.86万元、2015年8月29日归还15万元。截止2015年8月29日，上述归还款项共计35笔，共计274.41元。周毅与陈友兵系合伙人关系，二人针对李华成的债权进行了分账，陈友兵享有125万元的债权及利息，周毅享有100万元的债权及利息。2015年9月6日，覃文、李华成、陈友兵达成债权债务转移的口头协议，并由李华成向覃文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覃文现金壹佰贰拾伍万元整（1250000.00）元，月息按1.7%计算，于2016年1月30日前还清本息，借款人：李华成，2015年9月6日”。陈友兵、周毅在该借条上作为在场人签字。2016年10月12日，覃文、李华成、陈友兵对前述2015年9月6日的口头协议补签书面协议，其主要内容为：“债权债务转移协议，甲方：陈友兵，乙方：李华成，丙方：覃文，鉴于：1、乙方李华成在2015年9月6日前尚欠甲方陈友兵借款本金小写：125万，大写：壹佰贰拾伍万元（该借款由周毅转给乙方）。2、甲方陈友兵妻子李梅在2015年9月6日前尚欠丙方覃文借款本金小写：160万元，大写：壹佰陆拾万元整。现甲、乙、丙三方共同达成如下一致条款，供各方信守：一、甲方将应收乙方的债权本金125万元（壹佰贰拾伍万元）从2015年9月6日起转移给丙方，由丙方直接向乙方收取该转移的125万元（壹佰贰拾伍万元），乙方给丙方出据借条。二、甲方与乙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从2015年9月7日起，应品除本金125万元（壹佰贰拾伍万元），丙方与甲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本金从2015年9月7日起应品除125万元（壹佰贰拾伍万元）。三、本协议是对2015年9月6日的债权债务转移的口头协议而补签的书面协议，三方签字后本协议从2015年9月6日起产生法律效力。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甲方：陈友兵，乙方：李华成，丙方：覃文，2016年10月12日”。庭审中，各方均认可李华成从2015年9月6日出具借条至今没有向覃文支付过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审原、被告对覃文出借110万元给陈友兵无异议，对周毅、陈友兵曾经出借196.55万元款项给李华成无异议，对李华成共计向原审第三人归还274.41万元无异议，对三方共同签订了《债权债务转移协议》无异议。针对争议焦点，并结合覃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从以下方面对本案进行评判。一、针对三方签订的《债权债务转移协议》是否有效的焦点问题。本案中的三方于2015年9月6日达成了口头协议，将陈友兵对李华成的债权转让给覃文。2016年10月12日，三方又补签了《债权债务转移协议》，覃文、陈友兵、周毅均表示该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但李华成主张该协议是受到黑恶势力胁迫，逼于无奈才出具，并非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9月6日，三方实际已经达成了债务转移，一年之后2016年10月12日，李华成再次签订了书面文件，对一年前债权转移行为进行了确认。根据一般的交易习惯，若非李华成的真实意思表示，一般不会在一年之后再次确认债权转移的行为。其次，即便李华成陈述属实，债权债务转移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能代表该协议一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距离李华成主张的被胁迫的时间，已经早已过去了一年，李华成曾经于2017年5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该《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由于未按时缴纳案件受理费，已经按李华成自动撤回起诉处理【详见(2017)渝0154民初3400号民事裁定书】，目前撤销权已经消灭，《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证人曾明亮的证言是否采信的焦点问题。周毅、陈友兵除上述转款之外，还主张曾经于2011年10月12日通过证人曾明亮的账户，向李华成出借了50万元。李华成予以否认，主张证人曾明亮的发言不属实。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证人曾明亮出庭作证，但是从其证人证言中，不能证明李华成与证人曾明亮的合伙关系，证人曾明亮既不能说清合伙工程项目的名字，也无法提供双方之间经济往来的任何转账凭证或借条、收条、欠条等客观证据。证人曾明亮的证人证言缺乏客观证据支撑。据此，一审法院对证人曾明亮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三、周毅、陈友兵与李华成之间是否存在高息及预先扣除利息的问题。本案经过双方多次质证、辩论，周毅、陈友兵，李华成均认可曾经按照月利率50‰或45‰的标准收取利息的情况。此外，均认可每笔借款发生时，均按照月利率50‰或者45‰的标准预先收取了一个月的利息。也存在后期按照月利率50‰或者45‰为标准将利息计入本金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该将是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及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首先应该将周毅、陈友兵预先扣除的利息从借款本金中品除，扣减后，周毅、陈友兵实际借款出借本金应认定为196.55万元。然后应该将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从本金中予以扣减，李华成共计归还借款本息274.41万元，经过一审法院计算，截止到2015年8月29日，李华成已经将周毅、陈友兵的借款本金全部还清。四、李华成针对周毅、陈友兵的抗辩理由，能否对抗覃文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仅仅是一个“债权”转移的行为，从三方最后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名称中也可以看出，本案实际上是一个“债权债务”转移的行为。既然是债权债务的转移，当事人之间的债务往来的真实性，均需要法院进行审查，同时李华成针对周毅、陈友兵债权形成的真实性的抗辩理由，也可以对抗覃文。经过前述计算，周毅、陈友兵对李华成的债权已经消灭，便不存在“债权债务”转移的基础，据此，覃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覃文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27元由覃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举示新的证据。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李华成能否向覃文主张其对陈友兵抗辩的问题。本案中，覃文主张的债权系受让陈友兵对李华成的债权而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故覃文认为李华成就案涉债务对陈友兵的抗辩，不能向其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覃文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能否被法律支持的问题。覃文主张的债权系受让陈友兵对李华成的债权而来。陈友兵对李华成的债权系从陈友兵、周毅合伙出借款项给李华成形成债权的分账中得来。陈友兵、周毅在2011年6月29日至2014年8月29日共出借给李华成共计196.55万元，李华成在2011年9月30日至2015年8月29日共计还款274.41万元。本案中涉及的当事人约定的利率标准超过了法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超过法定上限的利息主张，依法不应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结合案涉借款出借的实际金额、交付时间、还款的金额和时间，经本院核算，法律保护范围内的陈友兵、周毅在2011年6月29日至2014年8月29日合伙出借给李华成的借款本息，李华成已经清偿。故一审法院驳回覃文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覃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40元，由覃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洪武审 判 员 龙江莉审 判 员 刘 健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杨尚海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