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9民再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燕，女，1973年2月11日生，汉族，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住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杰，云南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慧，女，1973年3月4日生，佤族，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水务局职工，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现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明，男，1972年9月18日生，汉族，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坚，云南通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云燕与被上诉人田慧、郭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云0926民初51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郭明向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审查，该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的再审条件，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云0926民申5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云0926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王云燕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云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杰、被上诉人田慧及被上诉人郭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云燕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6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由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84000.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列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认为，再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2017年6月1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2017）云0926民初517号立案后，于2017年9月11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在庭审中，被上诉人郭明、田慧到庭参加诉讼，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云0926民初517号民事判决书内容，已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郭明、田慧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84000.00元。因还款期限届满，被上诉人仍未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上诉人不得已申请强制执行，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执行局以（2017）云0926执389号受理此案，执行期间被上诉人郭明才提出再审申请，但被上诉人郭明申请再审前其已多次参与强制执行手续办理，并且已经将相关执行款项打入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其行为已经对该债务予以确认。二、该案中，被上诉人田慧于2016年9月至2017年5月间向上诉人借款共计84000.00元，借款时声称系用来购买位于临沧金旭之光家庭共有房产及房屋装修，此时被上诉人郭明及田慧仍处于法律婚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田慧借款购房及装修完全属于家庭共同开支。在认定事实中，再审法院因被上诉人未购置任何大额财产就认定与上诉人之间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认定事实依据太过片面，被上诉人田慧向上诉人借款84000.00元，即使不用于购置房产，但也有其他共同生活家庭开支的情形，其子女又在临沧市一种读书，属于高学费学校，并不能排除她将该笔借款用于子女教育、医疗费用及用于偿还房贷、车贷等家庭支出。三、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6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内容，再审法院以被上诉人郭明提交的2013年9月13日的房屋购房款发票复印件和2015年7月20日提交的房屋装修款收据就认定购买房屋及装修费用已经全部付清，该证据不具有排他性，且从被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5月4日《自愿离婚协议书》中被上诉人之间约定的夫妻共同债务仍有房贷车贷，若房贷已于2015年付清，2017年被上诉人协议离婚时何来约定共同债务只有房贷和车贷之说，前后明显矛盾，显然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其次，被上诉人郭明提交李秋秋出具的《证明》，欲证明被上诉人之间已于2015年8月实际分居，该笔借款用于赌博而非用于家庭共同开支，显然属于主观臆断，没有任何证据佐证。再说，分居并非离婚，分居期间产生的债务，只要用于家庭共同支出，仍然是夫妻共同债务。李秋秋为被上诉人郭明表妹，具有利害关系，且李秋秋并未参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田慧的借款过程，其出具的《证明》证据不具有排他性，显然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该笔借款用于赌博的话，并没有公安机关进行处罚的记录。被上诉人田慧辩称，其向王云燕所借的款项，都是用于麻将馆赌博，郭明并不知情，也从未用于家庭开支，其愿意承担还款义务。被上诉人郭明辨称，田慧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超出生活所需负的债务，其不需要承担责任，田慧的借款没有用于日常开支，其次，上诉人明知田慧好赌仍然出借，存在过错。本案一审中郭明没有收到传票，未应诉，并未承认过应当与田慧一同偿还借款。2017年6月19日，上诉人王云燕起诉至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称：2016年9月至2017年5月间，因田慧到临沧购买房屋向王云燕借款用于资金周转，经协商，田慧分别向王云燕出具了3张借条，约定借款84000.00元，月息4％，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时间，上诉人基于同学感情，也基于田慧系国家公职人员，将该笔借款交付给了田慧，在此后，由于其需要资金要求田慧偿还借款，田慧以各种理由推脱，经多次催要，田慧均以资金紧张为由不予偿还，鉴于该债务是田慧、郭明用于购买家庭共同财产，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故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双方共同偿还，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王云燕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立即向原告归还借款84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原审查明：田慧向王云燕借款84000.00元，田慧于2016年9月22日、2016年10月20日、2017年5月9日向王云燕写下借条一份两页，在此后，王云燕要求田慧偿还借款，田慧均未能归还，另查明，田慧与郭明在向王云燕借款时系夫妻关系。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原审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原告王云燕、被告田慧具备订立合同的主体资格，田慧向原告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且进行了借款的实际交付，依法受法律保护。被告田慧不按合同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田慧偿还借款本金84000.00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被告田慧、郭明未能进行相关事实的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告郭明在本案中应当与妻子田慧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田慧郭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王云燕84000.00元；案件受理费1900.00元，减半收取950.00元，由被告田慧、郭明负担。判决生效后，郭明申请再审称：王云燕与田慧、郭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其虽然参加了庭审，但人民法院未向其送达民事判决书，送达程序违法，使其丧失了上诉权，损害了其合法权益。田慧与郭明结婚后，由于田慧沉迷赌博，婆家、娘家多次帮教，田慧出具《保证书》，保证“戒除一切赌博恶习，重新好好做人。同时约定好好做人，不再赌博，如有困难需要向外借钱，必须征得郭明同意并经双方签字认可，私自向外借钱属于个人行为，由个人自己承担和家庭没有任何关系。”2015年因田慧继续赌博，影响夫妻感情，二人实际分居。2017年5月4日双方协议离婚。田慧以个人名义向王云燕借款称为到临沧购房，并不属实，付房款在先，田慧借款在后，且二人分居后，各自生活，各自支配收入，双方互不联系。因此田慧与郭明分居期间向王云燕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开支，郭明并不知情，该借款应由田慧自行承担，与郭明无关。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再审审理查明：田慧与郭明于2001年1月19日登记结婚，因田慧好赌，在家人的帮教下田慧于2013年2月9日写下戒除赌博的保证书，2013年2月12日，在双方家人的见证下，郭明与田慧约定田慧不再赌博，田慧需要向外借钱，须双方同意，否则个人承担债务。郭明分别于2013年9月支付临沧金旭之光购房款478051.00元，2015年7月支付房屋装修款130000.00元。2015年8月郭明与田慧分居。2016年9月22日，田慧向王云燕借款10000.00元。2016年10月20日，田慧向王云燕借款50000.00元，在借条中注明利息已扣下2000.00元。2017年5月9日实际时间为2016年3月，田慧向王云燕借款24000.00元。田慧向王云燕出具了《借条》1份2页，双方约定按月利率4%支付利息，每个月支付一次。田慧在2016年5月18日至2018年3月10日期间共计向王云燕转账27次。2016年通过支付宝于5月18日转账100.00元、于6月1日转账1500.00元通过银行卡于6月11日转账10500.00元、通过支付宝于6月21日转账2000.00元、于7月2日转账1500.00元、于8月23日转账1500.00元、于9月28日转账1100.00元、通过微信于12月21日转账8000.00元、于12月23日2次分别转账2000.00元、3000.00元。2017年通过支付宝于1月22日转账1000.00元、于1月27日转账1000.00元、于1月29日转账1000.00元、通过微信于2月7日转账700.00元、通过支付宝于2月10日转账2000.00元、通过微信于2月25日转账1000.00元、于4月21日转账2000.00元、于4月22日转账200.00元、于6月10日转账1000.00元、于6月27日转账300.00元、于8月10日转账800.00元、于9月10日转账500.00元、于10月10日转账1100.00元、于11月10日转账500.00元、于12月10日转账400.00元。2018年通过微信于1月15日转账700.00元、于2月10日转账600.00元、于3月10日转账300.00元。田慧共计向王云燕转款46300.00元。另查明，2017年5月4日，田慧与郭明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并于当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田慧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向王云燕借款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双方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王云燕可随时要求田慧偿还借款，故对王云燕诉请田慧偿还借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郭明是否应当与田慧共同偿还王云燕借款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田慧以个人名义向王云燕借款虽然发生在田慧与郭明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郭明已提供证据证明购买房屋及装修房屋费用在2013年、2015年已经付清，田慧与郭明于2015年8月开始分居生活。同时田慧在2015年至2017年期间，多次分别向包括王云燕在内的人员借款，田慧与郭明家庭在此期间并未购置任何大额财产，该借款超出了日常生活需要，王云燕称田慧借款用于到临沧购买房屋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王云燕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田慧和郭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王云燕主张该借款为田慧与郭明夫妻共同债务不符合法律规定，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郭明不承担该笔借款的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的（2017）云0926民初517号民事判决书；二、由原审被告田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王云燕借款本金50383.07元；三、驳回原审原告王云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0.00元，原审原告王云燕负担841.00元，原审被告田慧负担1059.00元。”在本案上诉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诉讼中，上诉人王云燕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案涉借款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已于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该解释最后明确规定：“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该解释施行后，人民法院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的各类案件，包括一审、二审及再审案件，都应当适用该解释。上诉人王云燕认为本案不应适用该解释没有法律依据。且该解释是对过去处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存在问题的理顺、补充，对举证责任的分担及举证不能应承担的法律后果等问题提出的处理原则、方法，故本案适用该《解释》。综上所述，王云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上诉费1900元，由上诉人王云燕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张 峰审判员 王 军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董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