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54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御记餐饮连锁管理（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新牛社区民治大道与工业东路交汇处展滔科技大厦**90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J9DA0J。法定代表人：徐伟斌，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斌斌，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向咏，男，汉族，1981年5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稳，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刘国华，男，汉族，1992年2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兴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斌斌，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御记餐饮连锁管理（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咏、原审被告刘国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御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向咏向御记公司支付特许经营权利金3.5万元；3.向咏向御记公司支付欠缴的房屋租金，暂计至2018年3月31日为2.8万元（其中，涉案房屋月租金标准为7000元，自2017年12月1日计至实际搬离之日）；4.向咏向御记公司支付品牌损失费5万元；5.向咏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转让合同》已对涉案店铺租金缴纳进行约定，向咏此前也每月按时向御记公司交租，租金的数额、缴纳时间与方式均由双方认可并一直执行。《转让合同》约定，向咏需向御记公司支付20万元的店面转让价款、1.4万元店铺租金押金，同时租期为两年，租金每年递增10%，涉案店铺发生的经营费用由向咏承担。御记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支付宝账单截图”，证明向咏向御记公司转账1129元（8月份共5天的租金），2017年9月4日、10月4日、11月5日，向咏又向御记公司支付9月份、10月份、11月份店铺租金各7000元，向咏在一审中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也予以确认。再者，按照原审法院的要求，御记公司在一审中也补充提交了涉案房屋的“房屋租赁凭证”及书面说明，可以证明涉案房屋为御记公司向自然人谢希贤、谢雪燕承租的，房屋的租赁期限为：自2016年6月16日至2019年8月31日止，租金标准为每月7000元，店铺经营权转让后，租金由向咏支付给御记公司，御记公司再转交。由此可以确认的是，《转让合同》已经约定了租金缴纳的义务，虽然合同对每个月租金的数额、缴纳时间与方式约定不够明确，但向咏庭审中已经确认了房租的数额、缴纳方式、缴纳时间。向咏的“御记贡茶盈亏统计表”用于证明向咏的全部经营支出，也明确了租金每月7000元。因此，双方对于每个月租金的数额、缴纳时间与方式都达成一致合意并已经执行。原审法院认定御记公司要求支付租金缺乏合同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截至目前，店铺仍然是由向咏经营，但御记公司却每个月为其垫付租金，为此遭受了巨大损失。原审要求御记公司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将给御记公司造成不必要的诉累。二、向咏向御记公司支付特许经营权利金3.5万元，系《转让合同》的明确约定，御记公司从未放弃过该项合同权利，且店铺经营权转让至今一直都向向咏追讨。《补充协议》第十四条第一款明确约定“乙方应于签合同当日交付甲方人民币3.5万元整，作为特许经营权利金，合同届满、终止或解除时，甲方无需返还”，向咏既享受涉案店铺的特许经营权，就应当履行支付特许经营权利金的义务。本案全部证据都无法证明御记公司没有向向咏主张过该项费用，且御记公司交付经营权的行为不构成对权利的放弃，御记公司迄今一直就该笔费用向向咏追讨，但向咏一直拒接电话。御记公司认为，在合同签订的过程中，合同各方均已对合同条款有了明确清晰的了解，御记公司给予向咏的“特许经营权”，即御记公司在向咏经营店铺周边几公里处不再开设新的店铺，从而保证向咏的利润空间。合同双方或许对于“特许经营”的理解不准确，但不影响该条款的履行。三、品牌损失费是合同的明确约定，向咏存在从其他第三方购买原材料的违约行为，应当支付品牌损失费。《补充协议》第十四条第三款约定“乙方不得以任何理要求返还上述费用，为保障品牌口味，乙方贡茶原料需从甲方购买，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追究品牌损失费”。首先，消极事实是无法证明的，御记公司无法证明向咏没有足额在御记公司处购买原材料，对于向咏到其他第三方购买材料也存在取证困难。但御记公司提交的“微店APP截图”，证明向咏2017年总共向御记公司购买4.5万元的原材料，向咏对于该项证据的三性均予以确认。向咏在庭审中提交“御记贡茶盈亏统计表”，用于证明向咏的全部经营支出，该份证据详细记载了2017年9月、10月向咏经营店铺并购买原材料分别花费了29301.89元、25353.32元。综合以上证据，已经足以认定向咏从其他第三方处购买原材料、制作饮料，给御记公司的品牌造成了损失，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咏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御记公司认为，民事主体之间的商业行为应当受合同约束，在合同合法有效的情况下，法院不应轻易否定合同中的明确约定，这样将给交易行为带来极坏的示范效应。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维护御记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向咏辩称：虽然向咏因举证不能需承担法律上的不利后果，但御记公司故意隐瞒重要经营数据、虚构利润诱骗向咏签订合同，致使向咏遭受损失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御记公司故意隐瞒重要经营数据营业额的真实情况，伪造营业额，将商家给客户的补贴解释为外卖平台给商家的补贴，把外卖平台中商家支出项解释为收入项；将其他店的营业额计算在御记贡茶新德家园店，将支出的外卖费用分摊到其他店，使得御记贡茶新德家园店的经营数据利润高、支出低。御记公司故意隐瞒重要经营数据的真实情况，其承诺的营业额、经营收益与显示情况严重不符，以欺诈手段诱使向咏签订合同。向咏在签订合同时并未想到留存当时的证据，以致不能提供证据还原合同签订当时的情况，证明御记公司欺诈。然而御记公司欺骗向咏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向咏作为受害人因被欺骗损失了239738.26元，御记公司在欺骗了向咏的转让款等费用后仍不满足，要求向咏另行支付原已包含在经营权转让费20万元中的3.5万元的特许经营权利金；在向咏发现自己被欺骗通过诉讼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解除合同不再经营、无购买材料需要时，却要求向咏承担房租和不购买材料的品牌损失费，于情于理于法均无依据，显失公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御记公司的请求，以维护向咏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原审被告刘国华辩称：答辩意见与御记公司上诉状一致。向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向咏与御记公司之间的御记贡茶新德家园店转让合同；2.御记公司返还贡茶店经营权及品牌加盟权费用20万、押金l.4万元，共计21.4万元；3.御记公司赔偿原告因该转让合同造成的损失25738.26元；4.本案诉讼费由御记公司承担。御记公司反诉请求：1.向咏支付特许经营权利金3.5万元；2.向咏向御记公司支付欠缴的房屋租金，暂计至2018年3月31日为2.8万元（其中涉案房屋月租金标准为7000元，应自2017年12月1日计至实际搬离之日）；3.向咏向御记公司支付品牌损失费5万元，以上共计11.3万元。4.御记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向咏、御记公司签订了一份《转让合同》，约定：御记公司将御记贡茶新德家园店的经营权及品牌加盟权（其中包括店内现有设备、设施）转让给向咏，合同期间自2017年8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25日，共计2年，店租每年递增10%；御记公司负责办理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经营权及品牌加盟权的价款共计20万元整，自签字之日向咏应付御记公司20万元及1.4万元店铺押金；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本贡茶店发生的经营费用由向咏承担。及其他条款。双方还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其中第十四条约定：向咏应于签合同当日交付御记公司人民币3.5万元，作为特许经营权利金，合同届满、终止或解除时，御记公司无需退还；向咏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返还上述费用，为保障品牌口味向咏贡茶原料需从御记公司购买，如向咏违约御记公司有权追究品牌损失费；及其他条款。向咏、御记公司确认，向咏已向御记贡茶支付了上述合同约定的经营权及品牌加盟权的价款20万元、店铺押金1.4万元，御记公司亦已将涉案贡茶店交付予向咏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向咏与御记公司签订《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成立合同关系，事实清楚。向咏主张御记公司在合同订立过程中以欺诈手段诱使其签订合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向咏对此负有举证义务。向咏该主张的主要事实依据是御记公司向其保证涉案贡茶店的营业额每月可达13万元、每月利润2-3万元，而实际上其接手贡茶店后的营业额远达不到该数额，也持续亏损。御记公司对向咏的主张不予认可，并称其从未曾作出关于营业额及利润的上述保证。向咏对此提交的证据（8月25日58转让帖子截屏）仅为网页打印件，无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的内容本身亦不能证明其关于御记公司曾向其作出营业额和利润保证的事实，向咏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向咏关于御记公司系通过保证营业额和利润的方式诱使其签订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向咏主张御记公司以欺诈手段诱使其签订合同，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认定的事实，向咏要求撤销其与御记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向咏要求御记公司返还经营权转让及品牌加盟费用20万元、押金14000元，赔偿损失25738.26元，系建立在其合同撤销之诉得到支持的基础上，在合同撤销之诉未能得到支持的情况下，向咏的上述诉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向咏要求刘国华返还上述费用20万元及押金14000元及赔偿损失，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向咏与御记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向咏已向御记公司支付经营权转让及品牌加盟费20万元，御记公司亦已将涉案贡茶店交付予向咏经营。御记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向咏向其支付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特许经营权利金3.5万元，向咏不予认可，并主张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御记公司已口头明确向咏支付的20万元已包含该特许经营权利金，无需另外支付，且御记公司亦从未要求向咏支付过该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补充协议中约定“乙方应于签合同当天交付甲方特许经营权利金人民币3.5万元”，但御记公司在收取向咏20万元经营权转让及品牌加盟费后即将涉案贡茶店交付予向咏经营，且在提起本案反诉前从未向向咏单独主张过该费用；而且御记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涉及任何特许经营，双方的转让合同中并未涉及任何特许经营事项，综合上述事实，对向咏关于御记公司曾与其口头约定特许经营权利金无需另行支付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御记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向咏支付特许经营权利金3.5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御记公司要求向咏支付房屋租金。虽然转让合同中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涉案贡茶店发生的经营费用由向咏承担，但御记公司并非租赁合同的主体，合同中亦没有关于向咏向御记公司交付租金的明确约定，故御记公司要求向咏向其支付租金，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御记公司已为向咏垫付相应的租金，可另循法律途径向向咏进行追偿。御记公司要求向咏支付品牌损失费，主要是事实与理由是向咏违反约定从其他渠道购买原材料。但御记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向咏在2017年12月之后向咏停止在御记公司处购买原材料，向咏陈述，因涉案贡茶店连续亏损其已于2017年12月停止营业，停止购买原材料是因为没有购买的需要。综上，御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向咏有从其他渠道购买原材料的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以此主张品牌损失费，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向咏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御记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向咏起诉的案件受理费2448.03元，由向咏负担；御记公司反诉的案件受理费1280元，由御记公司负担。二审中，向咏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御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银行流水清单，用以证明其按期向案外人支付租金直至2018年8月2日。向咏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有原件可供核实，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其所涉支付租金的事实与本案相关，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向咏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御记贡茶盈亏统计表》载明2017年9月和2017年10月的“原材料（奶茶、配料、包装等）”费用分别为29301.89元和25353.32元。2018年12月3日，御记公司名称由“御记餐饮连锁管理（深圳）有限公司”变更为“深圳市云端网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经营地址于2018年11月20日由“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新光1416”变更为“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平吉大道平朗路**万国城**11M”，于2019年8月8日变更为“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新牛社区民治大道与工业东路交汇处展滔科技大厦A座909”。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向咏是否须向御记公司支付特许经营权利金、品牌损失费和房屋租金。关于特许经营权利金的问题。虽然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涉案《补充协议》中约定“向咏应于签订合同当日交付特许经营权利金35000元”，但是御记公司在按照《转让合同》的约定收取向咏20万元经营转让及品牌加盟费后即将涉案店铺交予向咏经营，直至本案诉讼前，御记公司并未就该35000元对向咏主张权利，且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涉案合同中并无关于特许经营事项的约定，而御记公司的经营范围亦未涉及特许经营事项，故向咏关于御记公司已口头同意向咏支付的20万元款项包含上述特许经营费的主张较为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驳回御记公司此项诉求并无不当。关于品牌损失费的问题。御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催告函》载明“请你（向咏）于12月17日前将店内东西搬空，12月17日前未搬，我司将自行处理”，由此可见，御记公司知悉并印证了向咏所称的涉案店铺已于2017年12月停止营业的事实，故御记公司不能以向咏未在2017年12月之后向其采购原材料为由要求向咏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御记公司上诉称，向咏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御记贡茶盈亏统计表》显示，涉案店铺于2017年9月、2017年10月购买原材料分别花费29301.89元、25353.32元，合计超过其从御记购买原材料的价款45000元，故向咏违反合同约定。但是，该统计表中的“原材料”系“奶茶、配料、包装等”的合集，从文义上看与《补充协议》第14.3条中的“原料”并不完全相同，御记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二者具有同一性。而且，从上述款项数额上看，并不存在较大差距，再结合涉案店铺在向咏接手后经营较短时间即停业的情况，如果判令向咏承担违约责任、向御记公司支付违约金5万元，有失公平。因此，御记公司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房屋租金的问题。由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涉案《转让合同》明确约定“店租每年递增10%”，而向咏亦通过微信支付方式向御记公司支付2017年8月份至11月份的房租，且向咏在微信聊天中还明确提出以押金抵扣房租的主张，在向咏并未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应当视为双方当事人已实际达成房屋租赁协议，且向咏已实际履行支付房租的合同义务。御记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9月收回房屋钥匙，并提交银行流水，称其向案外人支付租金直至2018年8月，而向咏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交回涉案房屋的时间，故本院采信御记公司的主张，认定向咏于2018年8月交回涉案房屋，向咏应当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的房租共计63000元（7000元×9个月），由于御记公司已收取押金14000元，可用于抵扣房屋租金，故向咏还应支付49000元。综上，御记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7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7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向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御记餐饮连锁管理（深圳）有限公司支付房屋租金49000元；四、驳回御记餐饮连锁管理（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向咏起诉的案件受理费2448.03元，由向咏负担；御记餐饮连锁管理（深圳）有限公司反诉的案件受理费1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向咏负担2266元，御记餐饮连锁管理（深圳）有限公司负担15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程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东静（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