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9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翟长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志宏，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兴堂。一审被告：兴化市戴南镇戴泽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戴南镇戴泽村。法定代表人：邵海荣，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巧萍，江苏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玲萍，江苏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翟长生因与被申请人沈兴堂及一审被告兴化市戴南镇戴泽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戴泽村委会)财物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2民终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翟长生申请再审称，(一)翟长生自2004年至2019年期间系案涉土地合法承租人。1.2004年至2013年及2016年至2019年间翟长生与戴泽村委会都有书面租用合同，2013年至2016年间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租用合同，但翟长生仍继续租赁案涉土地，且戴泽村委会未提出异议，并将该期间租金计算为翟长生往来账，向翟长生催收租金，故翟长生与戴泽村委会在2013年至2016年间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翟长生仍是案涉土地的合法承租人，相对于沈兴堂仍是合法的转租人。2.戴泽村委会于2016年10月9日、2016年11月4日先后出具了两份内容截然相反的情况说明，根据证据规则中有关禁止反言的规定，在没有相反的证据下，在后的情况说明不能推翻在前的情况说明，故一审法院采信在后的情况说明，与法律规定相悖。3.翟长生在二审中提供了加盖了印鉴的戴泽村委会明细分类账，证明2013年至2016年间的租金计算在翟长生名下，戴泽村委会认可该期间与翟长生存在租赁关系。二审法院仅凭村会计的证言推翻明细分类账的证明力，违反了证据规则相关规定。(二)沈兴堂与戴泽村委会于2015年8月28日签订的《临时租用土地合同》无效，不受法律保护。同一场地在同一时段上不可能存在两个租赁关系，戴泽村委会只有解除与翟长生签订的《临时租用土地协议书》后，才能与沈兴堂另行签订《临时租用土地合同》。在没有任何合同解除的证据下，一、二审判决认定沈兴堂与戴泽村委会签订的《临时租用土地合同》合法有效，于法无据。(三)根据翟长生与沈兴堂签订的合同第三条的约定，翟长生对沈兴堂搭建的临时建筑享有选择权。二审判决认定该约定在理解上有歧义，不能成立。根据合同约定，翟长生选择将该临时建筑归自己所有并予以拆除，并未侵害沈兴堂财产权益。(四)一审判决遗漏翟长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已将(2016)苏1281民初8770号案件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判决时并没有涉及翟长生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属于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形。因此，翟长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沈兴堂提交意见称，翟长生在2013年后没有和戴泽村委会签订合同，而是沈兴堂与戴泽村委会签订了合同。翟长生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戴泽村委会提交意见称，(一)翟长生从2011年开始一直拖欠戴泽村委会的土地租金，戴泽村委会自2013年至2016年期间未与翟长生签订书面的租用合同，且翟长生一直未向戴泽村委会缴纳土地租金，故双方自2013年至2016年期间并不存在租赁关系，翟长生不是案涉土地的合法承租人，戴泽村委会有权将案涉土地出租给沈兴堂。(二)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戴泽村委会并不是此次损害发生的加害方，对损害的发生没有任何责任，一、二审判决正确。本院经审查认为，(一)沈兴堂与戴泽村委会签订的《临时租用土地合同》合法有效，沈兴堂据此与戴泽村委会之间形成租赁合同关系，翟长生与戴泽村委会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理由是：第一，根据翟长生与戴泽村委会签订的三份《临时租用土地协议书》以及一份《临时租用土地合同》，翟长生租用戴泽村委会废旧市场土地的期限为2004年5月30日至2012年4月16日以及2016年4月16日至2019年4月15日。因此，在2012年4月17日至2016年4月15日期间，翟长生与戴泽村委会并没有签订书面的租用合同，这是各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客观事实。第二，虽然，翟长生从戴泽村委会处承租废旧市场土地后，将部分场地转租给沈兴堂实际使用，并签订了书面合同，沈兴堂按约向翟长生交付了租金。但是，在合同约定的租用期限届满后，翟长生与沈兴堂未再续签合同。而且，戴泽村委会因翟长生未按约交付租金，直接与沈兴堂签订了《临时租用土地合同》，这亦是各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客观事实。第三，案涉场地一直由沈兴堂占有使用，结合上述事实，即戴泽村委会在2012年4月17日之后未与翟长生签订租用合同，且明确告知沈兴堂案涉场地使用权属于戴泽村，并在2015年8月28日与沈兴堂签订了《临时租用土地合同》，足以认定戴泽村委会终止了与翟长生的租赁合同关系，与沈兴堂建立了新的租赁合同关系。第四，对于翟长生在一审中提交的戴泽村委会于2016年10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戴泽村委会于2016年11月4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表明2016年10月9日情况说明系由翟长生自书后找村干部加盖公章，并陈述了其与翟长生之间租用土地的真实情况，并不认可2016年10月9日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且2016年10月9日情况说明不足以推翻戴泽村委会与沈兴堂签订《临时租用土地合同》的客观事实，故一审法院对2016年10月9日情况说明载明的翟长生与戴泽村委会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的内容不予采信，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第五，对于翟长生在二审中提交的7页戴泽村委会制作的明细分类账，二审法院通知经办人崔卫华到庭作证，崔卫华称其不知道沈兴堂与戴泽村委会之间有《临时租用土地合同》，故而记载翟长生而不是沈兴堂欠付戴泽村委会的租金。鉴于经办人崔卫华已对其制作的明细分类账作出了合理的解释，且该明细分类账亦不足以推翻戴泽村委会与沈兴堂签订《临时租用土地合同》的客观事实，故二审法院对翟长生提交的明细分类账以证明其与戴泽村委会虽未签订书面租用合同但存在不定期租赁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亦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翟长生主张沈兴堂与戴泽村委会签订的《临时租用土地合同》无效，其与戴泽村委会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不能成立。(二)翟长生未经沈兴堂同意，擅自拆除沈兴堂搭建的临时建筑，并拖走沈兴堂所有的物品，构成侵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第一，案涉临时建筑系由沈兴堂建造，建造是权利产生的基础，故该临时建筑应归属于沈兴堂，沈兴堂对该临时建筑享有支配权。第二，戴泽村委会允许租用人在案涉场地上搭建临时建筑，并约定该临时建筑在租用期届满后无条件拆除。在此情形下，翟长生将案涉场地转租给沈兴堂并约定：合同到期后，沈兴堂在租用的土地上搭建房屋或临时建筑，归翟长生所有，翟长生不贴补沈兴堂任何费用，或沈兴堂自行拆除，但必须保证场地完好。据此可以认定，在租用期届满后租用人搭建的房屋或临时建筑须拆除，为防止沈兴堂不拆除其搭建的房屋或临时建筑而向翟长生索要补偿，翟长生才与沈兴堂作出了房屋或临时建筑归其所有并不予补偿的约定。第三，沈兴堂与翟长生的租用合同终止后，又与戴泽村委会签订了《临时租用土地合同》，戴泽村委会允许沈兴堂在租用场地上搭建临时建筑，并未要求沈兴堂拆除原先搭建的临时建筑。如此，沈兴堂因与翟长生租用合同终止而拆除其搭建的临时建筑，又因与戴泽村委会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而需再搭建新的临时建筑，从经济效益角度看，必然会造成社会财富的浪费。第四，翟长生与沈兴堂于2008年3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已明确约定，5年后案涉场地除翟长生自己使用外，仍然租用给沈兴堂，不得租用给他人。事实上，在租用合同期满前，沈兴堂亦明确告知翟长生要续租案涉场地。沈兴堂与戴泽村委会签订《临时租用土地合同》，系因翟长生与戴泽村委会之间存在租赁纠纷。据此，沈兴堂使用案涉场地及其搭建的临时建筑有合法依据，其权利应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翟长生未经沈兴堂同意，擅自将沈兴堂搭建的临时建筑拆除，并拖走沈兴堂的物品，显然是侵害了沈兴堂的财产权益。翟长生主张其拆除行为合法，一、二审法院不予采信，并判决翟长生向沈兴堂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据充分。(三)一审法院并未遗漏翟长生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翟长生与沈兴堂一致同意，将翟长生起诉沈兴堂主张租金90323元的(2016)苏1281民初8770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经一审法院审理，翟长生向沈兴堂主张的90323元租金发生在2014年3月21日至2015年12月15日期间，该期间翟长生既未与戴泽村委会又未与沈兴堂签订书面的租用合同，且戴泽村委会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不同意翟长生享有租用合同以外的任何权利。基于此，一审法院认为翟长生向沈兴堂主张的租金可能涉及到戴泽村委会是否作为权利人的问题，故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翟长生该诉讼请求，可由翟长生、戴泽村委会与沈兴堂另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再依法另行起诉主张，并无不当。因此，翟长生主张一审判决遗漏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翟长生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丽华审判员  杜三军审判员  刘海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