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2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屈承麦，男，196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小娟，广东言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欣仪，广东言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见光，男，194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开健，广东千里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佳，广东千里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尤立志，男，197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被告：李瑞兰，女，197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屈承麦因与被上诉人何见光、尤立志、原审被告李瑞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10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屈承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何见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追加广东菩善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菩善堂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属于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依法发回重审。投资合同约定的内容为乙方何见光投资390万元购买甲方尤立志0.5%股权及委托其代为持有至该公司上市。对于尤立志是否持有菩善堂公司股权，是否符合转让条件、公司章程是否允许股权转让，是否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行为，以及菩善堂公司的真实运营状况，是否上市等内容与菩善堂公司具有密切的利害关系。故菩善堂公司的运营状况对本案事实查明具有重要影响，甚至影响本案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款的规定，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依法应发回重审。（二）投资合同是具有风险性的合同，但投资合同免除了投资者应当承担的投资风险，故投资合同有关保底承诺的条款应属无效。又因保底条款系投资合同的核心条款和目的条款，与其他条款具有不可分性，保底条款无效将导致投资合同整体无效。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因此，屈承麦的担保合同亦属无效。（三）投资合同一式两份，屈承麦手中没有合同原件，抬头仅记载甲方尤立志及乙方何见光未记载担保人屈承麦，落款处有尤立志及何见光签名捺指印但屈承麦仅签名未捺指印，交易金额高达390万元，却没有投资人身份证号码等信息，证明屈承麦系见证而非担保，无须连带返还390万元。（四）投资合同未经菩善堂公司股东会决议，且菩善堂公司其他股东并不知情，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何见光辩称，（一）投资合同的当事人没有菩善堂公司，不应追加菩善堂公司为本案当事人。（二）只有股份有限公司才能成为上市公司，菩善堂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至今未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可见菩善堂公司至今没有上市。（三）公司法没有规定股权转让、隐名股权需要股东会决议。（四）菩善堂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每股30万元，且股东出资没有全部到位，投资合同约定每股780万元，系基于屈承麦及何见光的游说，并承诺两年不上市则退回款项，何见光才以52倍的价格受让股权。投资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五）屈承麦是菩善堂公司股东，与尤立志共同游说何见光，一起参与商谈、签订，屈承麦与尤立志作为乙方共同签订投资合同，考虑到只有一个收款账号，屈承麦就作为担保人，实际上屈承麦与尤立志是共同债务人。尤立志辩称，（一）虽然何见光将股权转让款支付至尤立志账户，但尤立志立即将该款转让给屈承麦，且何见光在购买股份前已经充分考察过菩善堂公司才决定投资，尤立志与何见光是朋友，何见光与屈承麦不熟悉，才找尤立志代持股份。（二）菩善堂公司董事会通过了何见光为股东的决议，何见光的事实股东的身份已经确认，尤立志代持股份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隐名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应当获得股东权利，公司法并没有明文禁止隐名股东的存在，故隐名股东是准许的。（三）处理本案纠纷，应要求菩善堂公司变更何见光为登记股东。李瑞兰没有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意见。何见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尤立志、屈承麦、李瑞兰连带返还何见光款项人民币390万元及该款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以39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5日，尤立志为甲方、何见光为乙方、屈承麦为担保人，三方签订投资合同。该合同载明，“今有尤立志与共同投资菩善堂公司（原始股东占0.5%）。乙方投资3900000元（人民币叁佰玖拾万元正），委托甲方代为持有至该公司转板上市，甲方付给乙方该股票升值的收益，若贰年内上市不成，由甲方按原款返还给乙方。乙方必须承诺在合同期内遵守保密原则，为保障双方利益，特签定以上协议。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同具法律效力，本合同自签字日起生效。”同日，何见光向尤立志通过银行转账40万元和350万元，共计390万元。菩善堂公司至今未能上市，尤立志也未向何见光退还相应款项。另查明，菩善堂公司于2013年9月27日成立，企业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法定代表人周某。据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尤立志、屈承麦均为菩善堂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投资合同由何见光与尤立志、屈承麦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何见光根据投资合同的约定，先后两次向尤立志共计支付款项390万元，足额履行了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在公司两年内未能实现上市目标，尤立志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原款返还给何见光，故何见光的起诉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尤立志应当返还何见光款项390万元。现何见光主张尤立志、屈承麦、李瑞兰连带返还何见光款项人民币390万元及该款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以39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因投资合同中约定为“原款返还”，并未约定利息，从立案之日起即于2017年9月11日起按实欠数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清偿之日。虽然结婚登记申请书显示李瑞兰和尤立志于1997年10月24日登记结婚，但何见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故对何见光主张李瑞兰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因双方对保证合同的保证范围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且双方也未对保证方式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屈承麦对390万元及该款相应的逾期还款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尤立志、李瑞兰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尤立志于判决生效之日7日内向何见光返还39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实欠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9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清偿之日）；二、屈承麦对前述判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何见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3064元，由尤立志、屈承麦负担。二审诉讼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何见光提交了菩善堂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一份。尤立志提交了以下证据：（一）2015年9月20日尤立志向菩善堂公司董事会提交的申请书一份、2015年9月22日菩善堂公司向尤立志出具的复函一份；（二）加盖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东凤东富路支行业务专用章的中国建设银行特种转账借方凭证七份、加盖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东凤支行印章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网络截图一份、加盖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东凤支行业务专用章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二审诉讼中，屈承麦向本院申请调查收集关于以下事实的证据：（一）菩善堂公司现在的财务状况；（二）何见光的出资是否到位；（三）菩善堂公司是否同意何见光委托尤立志代持菩善堂公司0.5%股份。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9月20日，尤立志向菩善堂公司董事会提交申请书，载明：本人在菩善堂公司的股份是2.7%，其中0.5%的股份是何见光的，鉴于当时本人入股时没有向公司表明，目前何见光本人要求名义上成为公司的股东，因此，特申请公司将本人的股份变成2.2%，增加何见光的股份为0.5%，并在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备案手续。2015年9月22日，菩善堂公司向尤立志出具复函，载明：根据您的2015年9月20日的申请书，公司经董事会及各股东商议，同意您的股权申请变更为2.2%，同时同意何见光成为公司股东，股份比例为0.5%，而且公司董事会商议变更时间在公司上市前股改的时候再做工商变更，到时再按工商变更需要提供相应的详细资料到工商局办理登记备案手续。尤立志向屈承麦于2015年8月25日转账支付四笔款项，金额分别为100万元、40万元、40万元、20万元，于2015年8月26日转账支付两笔款项，金额分别为50万元、50万元，于2015年9月8日转账支付两笔款项，金额分别为40万元、50万元，以上八笔款项合计39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尤立志应否向何见光返还390万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屈承麦应否对尤立志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审查，一、何见光基于投资合同提起本案诉讼，投资合同的签约主体是尤立志、何见光及屈承麦，菩善堂公司并非投资合同的签约主体，而是涉案交易对象的标的公司，因此，屈承麦要求追加菩善堂公司为第三人，缺乏理据，本院不予准许。二、投资合同约定的“若贰年内上市不成，由甲方按原款返还给乙方”系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条款,屈承麦认为该合同条款属保底条款，该合同条款无效，导致投资合同整体无效。本院不予采纳。三、投资合同约定何见光委托尤立志代持菩善堂公司0.5%股份，故尤立志、何见光分别为该0.5%股份的显名股东、隐名股东，投资合同属双方内部约定，不损害菩善堂公司其他股东利益，无须经菩善堂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也无须向菩善堂公司其他股东披露。因此，屈承麦以投资合同未经菩善堂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菩善堂公司其他股东不知情为由，主张投资合同无效，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审诉讼中，屈承麦向本院申请调查收集相关证据，以查明菩善堂公司现在的财务状况，何见光的出资是否到位，菩善堂公司是否同意何见光委托尤立志代持菩善堂公司0.5%股份，因是否查明上述事实并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本院对屈承麦的上述调查取证申请不予采纳。四、屈承麦在投资合同的担保人栏签字，本院据此认定屈承麦为尤立志在投资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由于投资合同未约定保证方式，本院依法认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屈承麦称，投资合同上没有记载签约各方的身份证号码，投资合同有何见光及尤立志的签名及按捺指模，但仅有屈承麦的签名而没有屈承麦的按捺指模，且屈承麦不持有投资合同原件，但上述瑕疵并不影响投资合同的成立及生效。屈承麦称其系作为见证人在投资合同上签名，与合同记载内容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结合尤立志收到何见光的390万元后随即于此后几天将该款转给屈承麦的事实，本院认为，屈承麦应对尤立志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屈承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0元，由上诉人屈承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何冠涛书记员曾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