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川01执复494号 复议申请人（第三人）：张泽，男，197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复议申请人（第三人）：周方菊，女，197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复议申请人（第三人）：谢发成，男，196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上述复议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岗，四川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复议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雨婷，四川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运维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青南路**。 负责人：沈伟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程洋，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浩，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张泽、周方菊、谢发成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2019）川0108执异160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查明，四川省川电新能源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电新能源公司）与成都市金惠汽车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惠汽车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川0108民初5525号民事判决：一、金惠汽车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川电新能源公司支付租金62186.67元；二、金惠汽车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川电新能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2186.67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金惠汽车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川电新能源公司支付逾期腾退房屋违约金367813.33元。 2018年3月22日，川电新能源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同意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电力公司）与川电新能源公司以吸收合并的方式进行合并，合并后宏业电力公司为存续公司，川电新能源公司为被吸收公司”。2018年3月22日，宏业电力公司与川电新能源公司签订《吸收合并协议》，宏业电力公司为合同甲方，川电新能源公司为合同乙方。该协议第二条第1款载明“甲乙双方同意实施吸收合并，甲方吸收乙方而继续存在，乙方解散并注销（不清算）；乙方所有资产及债权债务均由合并后存续的甲方概括继承；吸收合并后存续的甲方公司名称为宏业电力公司”，第2款载明“甲方决定将其所属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工程分公司原全部资产、债权债务、人员归属甲方总公司，更名为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运维分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公司运维分公司），并由其实际承接、经营管理原乙方所有的资产、债权债务及人员等一切相关事务”。因金惠汽车公司未履行前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2019年3月27日宏业公司运维分公司向执行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川0108执1123号。执行过程中，宏业公司运维分公司发现原被执行人金惠汽车公司已注销，遂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追加张泽、周方菊、谢发成为（2019）川0108执1123号案件被执行人。 另查明，金惠汽车公司于2013年7月1日成立，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张泽，公司股东包括张泽、周方菊、谢发成。2018年12月18日，税务机关向金惠汽车公司出具《清税证明》，载明“根据《税收征收管理法》，我局对企业（名称）：成都市金惠汽车俱乐部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8072416419X）所有税务事项均已结清，特此证明”。2018年12月28日，金惠汽车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以下决议：1.因公司经营不善原因，一致同意注销本公司。2.成立注销清算组，负责公司注销清算事宜。清算组由股东张泽、周方菊、谢发成组成，张泽为清算组负责人。同日，金惠汽车公司向成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一、我公司以往提交的登记材料中股东签字为本人签字，属股东真实意思表示，股东予以认可，具有法律效力。二、本次变更资料中股东签字均为股东自己亲笔所签，并承诺以后的所有登记材料由股东亲笔签署。由上述原因产生的所有法律责任，由公司及股东承担。”张泽、周方菊、谢发成均在上述股东会决议和情况说明上签字。2019年2月18日，金惠汽车公司清算组出具《注销清算报告》，载明清算组已按照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进行了清算，清算后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公司剩余资产为0万元，公司财产已处置完毕。同日，金惠汽车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全体股东一致决定注销本公司”。后金惠汽车公司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提交《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载明“对外投资已清理完毕；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清税情况已清理完毕”，并声明“本公司依照《公司法》《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申请注销登记，提交材料真实有效”。2019年2月18日，该公司被核准注销。 执行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有当事人身份信息、《金惠汽车公司章程》《金惠汽车公司股东会决议》《金惠汽车公司情况说明》《金惠汽车公司注销清算报告》《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清税证明》《川电新能源公司股东决定书》《吸收合并协议》《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民事判决书及听证笔录等证据。 执行法院认为，根据宏业公司运维分公司出具的《吸收合并协议》第二条第1款、第2款的约定，宏业电力公司与川电新能源公司以吸收合并的方式进行合并，并由宏业公司运维分公司承接川电新能源公司债权债务，该条款对宏业公司运维分公司承接合并后川电新能源公司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宜作出了明确约定，故宏业公司运维分公司为本案适格申请人，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在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第三人书面承诺对被执行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承诺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之规定，公司注销过程中，清算组应当履行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的义务，且通知方式应当包括直接通知和公告通知。本案中，执行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已经确定金惠汽车公司对宏业公司运维分公司负有债务，金惠汽车公司在明知其对宏业公司运维分公司债务尚未清偿完毕的情况下，仅以公告通知的方式通知债权人，属清算程序不当。张泽、周方菊、谢发成虽主张登报公告前以口头形式通知了宏业公司运维分公司，但宏业公司运维分公司对此并不认可，张泽、周方菊、谢发成亦未出具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认可。金惠汽车公司清算组在明知债务尚未清偿完毕的情况下，作出《注销清算报告》认定“债务已全部清偿”，其后在申请注销登记时向公司登记机关承诺“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承担违法清算的法律责任。张泽、周方菊、谢发成虽抗辩金惠汽车公司对宏业电力公司享有的债权能够同自己所负债务相互冲抵，但并未举证证实该债权真实合法存在，对该抗辩不予认可。清算组成员在《注销清算报告》中承诺“全体清算组成员保证此清算报告内容真实无误，如有不实，愿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清算报告载明的情况与查明事实相悖，清算组成员应依据其承诺承担法律责任。 审查中，谢发成还主张其并非为实质股东，但听证过程中谢发成自认公司成立和注销过程中所有材料均系其本人签名。执行法院认为，谢发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签名确认的法律后果，在签名真实有效的情况下，应当对签名所确认的事项承担责任。故对谢发成的本项抗辩，不予认可。 综上，金惠汽车公司未依法清算即注销公司，且三股东承诺对清算内容不实承担法律责任。宏业公司运维分公司请求追加张泽、周方菊、谢发成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执行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裁定：追加张泽、周方菊、谢发成为（2019）川0108执112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 张泽、周方菊、谢发成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异议裁定认定宏业公司运维分公司属于适格申请人，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川电新能源公司《股东会决定书》和《吸收合并协议》的约定，川电新能源公司的债权债务应由宏业电力公司承接，而非宏业公司运维分公司。（2）《吸收合并协议》约定，宏业电力公司指定宏业电力公司工程分公司承接川电新能源公司的债权债务，但并未得到宏业电力公司工程分公司盖章认可。（3）《吸收合并协议》签订时，宏业公司运维分公司并不存在，亦无证据证明宏业公司运维分公司系宏业公司工程分公司更名而来，有权承接案涉债权。2.金惠汽车公司注销过程中，清算组通知了宏业电力公司申报债权，并在《企业家日报》刊登了公司注销及债权申报通知，履行了告知义务。3.宏业电力公司扣押了张泽价值12万元的轿车，并拖欠该轿车租金20余万元，另欠金惠汽车公司房屋改管费2.8万元。上述费用足以抵偿案涉债务，双方债权债务已全部了结。4.谢发成不是金惠汽车公司实际股东，只是为协助催收案涉房屋租金及注销公司，才增加为公司股东并签字，不应承担案涉债务的清偿责任。请求：1.撤销异议裁定；2.驳回宏业公司运维分公司追加张泽、周方菊、谢发成为被执行人的申请。 宏业公司运维分公司辩称，1.其申请追加被执行人主体适格。根据《吸收合并协议》第二条第1、2款的约定，宏业公司运维分公司实际承接和经营管理川电新能源公司的资产和债权债务，当然也包括案涉债权，故作为申请执行人主体适格，申请追加被执行人主体同样适格。2.张泽、周方菊、谢发成未经依法清算注销金惠汽车公司，应承担清偿责任。执行法院（2018）川0108民初5525号案件审理期间，张泽、周方菊、谢发成为逃避债务即着手办理金惠汽车公司注销事宜。在办理注销过程中，未选聘审计单位，未编制清算所需财务文件，自行制作的《注销清算报告》虚假描述“已通知所有已知债权人及公司债务全部清偿及公司剩余资产为0万元”，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应当对违法注销后不能清偿部分承担清偿责任。3.川电新能源公司不存在未清偿张泽和金惠汽车公司债务的情况，也未扣押张泽名下车辆。4.谢发成作为金惠汽车公司登记的股东和清算组成员，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异议裁定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完全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执行法院异议裁定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8年8月17日，宏业公司运维分公司成立。2018年11月29日，川电新能源公司注销。 本院认为，（一）关于宏业公司运维分公司主体资格问题。川电新能源公司因与宏业电力公司吸收合并而终止，宏业电力公司作为合并后存续的法人，即依法承受执行法院（2018）川0108民初552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川电新能源公司所享有的权利。双方所签《吸收合并协议》第二条第1款、第2款约定，合并后由宏业电力公司所属运维分公司具体承接川电新能源公司的债权债务，因此，执行法院立案受理宏业公司运维分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执行过程中，宏业公司运维分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张泽等为被执行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关于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当事人的规定，故异议裁定认定宏业公司运维分公司具有申请追加被执行人的主体资格正确。宏业电力公司作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其享有公司经营管理权，有权决定将承受的债权债务交由其下属运维分公司经营管理，因此，《吸收合并协议》的效力无需宏业电力公司工程分公司盖章认可，宏业公司运维分公司是否由宏业电力公司工程分公司更名而来亦不影响其对案涉债权所享有的权利。因此，张泽、周方菊、谢发成以宏业电力公司工程分公司未盖章认可《吸收合并协议》以及无证据证明宏业公司运维分公司由该工程分公司更名而来为由申请复议主张宏业公司运维分公司不具有追加被执行人的申请人资格，其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金惠汽车公司清算组是否履行通知义务问题。张泽、周方菊、谢发成申请复议主张其履行了通知债权人的义务，但作为案涉债务已经法院判决，债权人及债务金额具体明确，金惠汽车公司未清偿该债务，该公司成立清算组后应当将案涉债务纳入清算范围并直接通知宏业电力公司，而张泽、周方菊、谢发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组成的清算组已履行直接通知债权人宏业电力公司的义务，故其主张已履行告知义务，已依法清算不能成立。 （三）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已抵销问题。张泽、周方菊、谢发成申请复议主张金惠汽车公司对宏业电力公司享有债权足以冲抵案涉债务，但并未举证证实该债权真实合法存在，故此项主张不能成立。 （四）关于谢发成应否承担责任问题。谢发成系金惠汽车公司公司章程载明的股东，其亦认可股东会决议、情况说明及《注销清算报告》均是其真实签名，故其申请复议主张不是实际股东，不应承担案涉债务清偿责任，显然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张泽、周方菊、谢发成申请复议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执行法院根据金惠汽车公司未清偿案涉债务，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以及张泽、周方菊、谢发成在《注销清算报告》中关于“全体清算组成员保证此清算报告内容真实无误，如有不实，愿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的承诺等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追加张泽、周方菊、谢发成为被执行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泽、周方菊、谢发成的复议申请，维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执异160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 芳 审判员 陈 浩 审判员 邱家德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沈 巧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一条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