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15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蒲彪，男，生于1970年10月15日，汉族，广元市昭化区人，居民，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荣周，四川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市国盛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东旭花园**-1-1901。 法定代表人：黄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民，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景清泉，男，生于1949年3月11日，汉族，四川广旺能源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退休职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原审第三人：四川大业矿业集团有限公司陈家岭煤矿，住所地四川省旺苍县陈家岭社区。 负责人：王雷，经理。 上诉人蒲彪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市国盛物资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景清泉、四川大业矿业集团有限公司陈家岭煤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2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蒲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唐山市国盛物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其它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本谈不上付款和欠款的问题。上诉人是帮助第三人景清泉及被上诉人唐山市国盛物资有限公司催收货款，第三人景清泉是联系被上诉人唐山市国盛物资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四川大业矿业集团有限公司陈家岭煤矿买卖关系的中间人和获利人，上诉人从未给被上诉人支付过货款，也未收到第三人四川大业矿业集团有限公司陈家岭煤矿应付被上诉人唐山市国盛物资有限公司的货款，也不可能从第三人四川大业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东家岭煤矿收取被上诉人的货款。2、被上诉人唐山市国盛物资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四川大业矿业集团有限公司陈家岭煤矿是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发货、开具发票均是与第三人四川大业矿业集团有限公司陈家岭煤矿发生买卖关系，上诉人仅是一帮助行为，第三人四川大业矿业集团有限公司陈家岭煤矿与被上诉人唐山市国盛物资有限公司发生买卖关系后，第三人四川大业矿业集团有限公司陈家岭煤矿向被上诉人履行了支付货款20万元的义务，本案诉争的欠款第三人四川大业矿业集团有限公司陈家岭煤矿未向被上诉人支付。3、上诉人是第三人四川大业矿业集团有限公司陈家岭煤矿的供货商，上诉人根据供给第三人四川大业矿业集团有限公司陈家岭煤矿的货物情况能独立开具增值税发票和第三人按规定要求开具的发票，根本不存在上诉人不是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而要求被上诉人唐山市国盛物资有限公司帮上诉人开具发票这一事实，以上基本事实一审未能查清，错误认定案件事实。4、《还款协议》仅是上诉人帮助被上诉人催收货款的一个帮助行为的一个依据，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购买过钢材，也未向上诉人支付过货款，何来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货款，且上诉人也不可能直接收取第三人四川大业矿业集团有限公司陈家岭煤矿欠被上诉人唐山市国盛物资有限公司的货款，该《还款协议》没有组成依据，一审法院将该《还款协议》帮助行为认定为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唐山市国盛物资有限公司货款事实的证据，实属采信证据错误。5、法院委托调查第三人四川大业矿业集团有限公司陈家岭煤矿出示的证据及第三人四川大业矿业集团有限公司陈家岭煤矿原负责人袁某的证言均能证实被上诉人唐山市国盛物资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四川大业矿业集团有限公司陈家岭煤矿买卖合同关系，给付货款及欠付货款的真实情况，法院不采信这一客观真实证据，实属错误判决。同时，五份还款协议只有最后一份是原件。 唐山市国盛物资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根据一审提供的五份还款协议均能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买卖关系，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作出的书面还款协议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明确上诉人有3万多的销售利润，一审起诉的时候就把这部分利润扣除了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景清泉述称，还款协议是五份，唐山公司刘国柱是公司经理，到广元催了五次账，他一直推脱。还款协议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还款协议第三条重申了买卖关系，由上诉人转销给大业公司。第四条说上诉人欠唐山公司货款42万元，但因为上诉人销售给大业公司的两车货物的销售利润是38000多元。增值税发票给我们打的有收据，我们与大业公司是没有关系的，所以不可能寄给大业公司，是给蒲彪的并且也打的有收据。 四川大业矿业集团有限公司陈家岭煤矿没有提供答辩意见。 唐山市国盛物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蒲彪向唐山国盛公司给付货款391474.65元及利息（从2012年12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蒲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10年11月，唐山国盛公司聘任景清泉为四川地区业务经理，负责本地区一切业务往来及所有企业招投标业务。2011年9月15日、12月6日，蒲彪先后向唐山国盛公司购买矿用钢材两车，总计货款629678.50元。由于蒲彪购买钢材后，欲转售给陈家岭煤矿，要求唐山国盛公司将增值税发票直接开具给陈家岭煤矿，唐山国盛公司遂于2011年9月15日、12月6日分别向陈家岭煤矿开具金额为297966元、331712.50元的增值税发票。2012年4月5日，蒲彪向唐山国盛公司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唐山国盛物资有限公司开给四川大业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增值税发票共计陆份，金额如下：于2011年9月15日开3份金额297966.00元，于2011年12月6日开3份金额331712.50元。收票人：蒲彪二〇一二年四月五日”。 2012年12月7日，蒲彪以甲方名义与唐山国盛公司以乙方名义签订《还款协议》1份，载明：“一、在市场经济条件下，甲、乙双方本着公平、公正、自愿的原则下达成如下协议。二、甲方于2011年9月15日和12月6日分别在乙方购买矿用型材两车，已付货款20万元（贰拾万正），甲方现欠应付货款429678.50（肆拾贰万玖仟陆佰柒拾捌元伍角正）。三、甲方根据所在单位情况（四川大业集团有限公司陈家岭煤矿）承诺于2013年6月30日前付清应付乙方货款429678.50元。四、本协议经甲、乙双方同意一致，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事后，蒲彪未按约定期限付款，唐山国盛公司与蒲彪又分别于2014年6月1日、2015年7月18日、2016年10月18日、2018年5月16日另行签订《还款协议》4份，协议内容基本相同，均重申了蒲彪从唐山国盛公司购买矿工钢，转售给陈家岭煤矿，蒲彪仍下欠货款429678.50元，并分别约定蒲彪应于2014年12月底、2015年12月底、2017年12月底、2018年12月底前付清。其中2015年7月18日、2016年10月18日、2018年5月16日的3份《还款协议》还约定了蒲彪销售给陈家岭煤矿的两车矿工钢应得的（买卖差价）销售利润（含税）为38203.85元，双方口头承诺待蒲彪将唐山国盛公司货款全部付清后，再由唐山国盛公司付给蒲彪含税利润38203.85元。事后，蒲彪未向唐山国盛公司支付货款。 另外，陈家岭煤矿在2012年及2015年的负债明细表中均记载欠付唐山国盛公司款项429678.50元；证人袁某在庭审中陈述在2002年至2012年2月其担任四川大业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未聘请蒲彪作为该公司及陈家岭煤矿的业务员，蒲彪是该公司的供货商。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为与唐山国盛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蒲彪还是陈家岭煤矿。首先，蒲彪与唐山国盛公司在2012年至2018年期间签订的5份《还款协议》中，均明确载明蒲彪向唐山国盛公司购买矿工钢，所欠货款429678.50元应由蒲彪承担清偿责任，足以证实系唐山国盛公司与蒲彪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其次，至于唐山国盛公司直接向陈家岭煤矿开具增值税发票以及陈家岭煤矿在其负债明细表上记载下欠唐山国盛公司款项429678.50元，因在相关《还款协议》中已经清楚解释蒲彪从唐山国盛公司购得矿工钢后转售给陈家岭煤矿，蒲彪不是一般纳税人企业，不能向陈家岭煤矿开具增值税发票，而由唐山国盛公司直接向陈家岭煤矿开具，因此，不能以此否定蒲彪与唐山国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再次，关于蒲彪辩称的如果其与唐山国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应支付给唐山国盛公司的货款应为确定的金额，不存在返还利润的说法的辩解意见，虽然2015年至2018年的3份还款协议确实约定了唐山国盛公司向蒲彪返利38203.85元，但在市场经济活动中，确实存在卖方从买方支付的商品款项中按一定比例返还给买方价款即给付回扣的行为，返还利润的约定不仅不能否定唐山国盛公司与蒲彪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反而更印证两者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最后，蒲彪申请的证人袁某亦陈述蒲彪不是四川大业集团及其陈家岭煤矿的业务员而是供货商，进一步证实系蒲彪从唐山国盛公司处购得矿工钢后再转售给陈家岭煤矿的事实客观存在。因此，蒲彪关于其与唐山国盛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应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蒲彪应继续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现唐山国盛公司仅主张货款391474.65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其该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关于唐山国盛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自2012年起蒲彪数次承诺付款期限，但均未按约定履行，其行为构成违约。现因蒲彪在最后一份《还款协议》即2018年5月16日的《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在2018年12月底前付清，故蒲彪应从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即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利息；唐山国盛公司超过此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限蒲彪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山市国盛物资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91474.65元及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本院审理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五次与被上诉人达成《还款协议》，在这些协议中，均表述上诉人为购买人，由其转销给原审第三人煤矿，且销售利润在被上诉人收回货款后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根据上述内容，再结合被上诉人开具给原审第三人煤矿的发票由上诉人出具收据以及原审第三人煤矿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情况看，上诉人是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向原审第三人煤矿销售案涉货物，故原审第三人煤矿向被上诉人付款，且其财务账上将案涉应付货款摆在被上诉人名下，但被上诉人认可的交易对象为上诉人，上诉人对作为还款协议的乙方即购货付款方承担的法律后果应当是清楚的。虽上诉人称仅2018年5月16日的还款协议为原件，即便上诉人所述属实，因被上诉人提供的几次还款协议前后内容大致相同，也不影响被上诉人持最后一次双方达成的还款协议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72元，由上诉人蒲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茂中 审判员  李 林 审判员  徐小雁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