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4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某1，男，194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新铭、程军，浙江嘉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某2，男，197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某3，女，197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卢湾区。原审被告：章某4，男，195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上诉人章某1因与被上诉人章某2、章某3、原审被告章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对案涉房产依法分割；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未将涉案房屋认定为上诉人母亲章玉英的遗产而予以分割，系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在农村，房随地走。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涉案房产的土地使用权属证书一份，明确证明了案涉房产属于章玉英名下。无论被上诉人方如何解释，均无法否定案涉房产目前仍登记在章玉英名下这一事实。章某2认为该房屋系挂名在其奶奶章玉英名下，但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事实是章某2及其母亲金福珍一家，与生前的章玉英矛盾重重，老死不相往来，更是失去了所谓“挂名在章玉英名下”之可能性。2、被上诉人章某2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案涉房产在当年己分配给其父亲章祖金（已亡故）。一审庭审中，法庭出示的两份对证人的调查询问笔录，也只是一种传来证据，证人也没有亲历其所谓的“分房”事件，只是听说，更多的是其主观想象而己，在无其他客观证据印证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3、退一步而言，即使当时有所谓“分房”的动议，由于房屋均系祖传或章玉英夫妇建造，如果向三个儿子分配，应定性为赠与行为。赠与是一种实践性民事法律行为，从结果看，案涉房屋最终也未赠与给章祖金，而是在办证时直接做到了章玉英名下。因此，案涉房屋归属于章玉英。4、再退一步讲，即使该案涉房屋属于章祖金，那么在章祖金亡故时，其尚健在人世的父母章关清、章玉英也享有一定份额的继承权。一审简单粗暴地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请，显然违反了最基本的继承法规则。5、金福珍母子三人信函中十分明确地表明：“我们母子三人都不原（愿）和你们姓章的有任何关系，互不相干。”很显然，“任何关系”也包括了财产关系。案涉房产显然不可能属于被上诉人章某2、章某3的。再者，章某2一家与章玉英断绝往来关系己久，章某2、章某3随其母亲金福珍定居上海后，从未与其奶奶章玉英见面。这一事实全村皆知。章玉英、章关清两位老人相继过世，章某2一家均未露面。在章玉英生前，被上诉人章某2一家未履行过赡养之责，且早已声明与章关清一家断绝关系。上诉人认为，在章玉英过世后20年、章关清过世后13年里，章某2一家对案涉房屋不闻不问，在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登记在章玉英名下时也毫无异议，却突然在该房屋面临拆迁时跳出来要求独吞，而这一主张却又意外获得原审法院支持，于情于理于法均难以服人。章某2辩称，其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章某3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章某4述称，上诉人的上诉有道理，案涉房屋上诉人是有份的。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分割章玉英名下的坐落于海宁市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章关清与章玉英系夫妻关系，双方育有子女四人，分别为章祖金、章某1、章某4和章伟娟；章祖金与金福珍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子女二人，分别为章某2和章某3。章玉英于1998年6月去世，章关清于2005年1月去世，章祖金于1980年去世。章关清和章玉英在海宁市原有平房七间，分别为前面五间和后面西面两间。上世纪七十年代，章关清和章玉英就上述房屋为三个儿子进行分家，其中前面五间的东面两间半房屋分给章某1，西面两间半房屋分给章某4，后面西面两间房屋分给章祖金，分家后各方也按照上述分房情形对相应分得房屋进行居住和使用。上述后面西面两间房屋即为本案讼争房屋，该房屋所在的土地性质为农村集体土地，土地使用权登记于章玉英名下。现章某1认为，本案讼争房屋系章玉英所有，应属章玉英遗产，故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予以分割。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讼争房屋系农村房屋，依据当地农村风俗习惯，父母会采取分家的方式对家庭财产分配及子女养老等一系列问题进行安排，其目的是实现财产安定，进而实现家族绵延，其效力应当是恒定的。本案根据查明的情况，章关清和章玉英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已就二人建造的七间房屋分配给三个儿子章祖金、章某1、章某4，兄弟三人也按照分家的内容就房屋进行居住使用和处分。该农村分家的行为对各方当事人应当具有约束力，倘承认父母对已分给子女的房产仍享有处分权，包括父母在世时对房屋进行再分配，或者子女先于父母去世后的继承权等，则明显有违分家安定的本意，也会造成财产的不稳定和财产分配上的混乱。故若无现实特别约定，应推定农村分家后，父母即已放弃财产再分配权和继承权，此亦为分家应有之意。故一审法院认为，讼争房屋已由章关清和章玉英在分家时分配给儿子章祖金，现章某1不得以该房屋仍系章玉英遗产而主张继承，即便讼争房屋所在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仍登记于章玉英名下，也不影响分家的效力，故一审法院对章某1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章某1主张章祖金配偶金福珍与公婆关系很差，曾扬言断绝关系，且未尽赡养义务，应视为放弃讼争房屋的财产权。一审法院认为，金福珍与公婆的关系并不影响之前分家的事实与效力，故一审法院对章某1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章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章某1负担。二审中，章某2、章某3、章某4没有提供新证据。章某1提供了落款分别为章伟娟、章剑华和徐金毛的三份情况说明，证明案涉房屋宅基地使用证登记在章玉英名下是因为章玉英生前与章祖金夫妇关系十分差，互不往来，所以登记在了她名下。章某2、章某3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章某4则认为三份情况说明所写的情况属实。本院认证意见为，该三份情况说明从证据类别上讲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章某1在未申请相关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况下提供的情况说明，不具有证据效力。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争议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证的填发时间为1994年9月。土地使用者为章玉英，地址为马桥镇卫星村**（现为海宁市），用地面积为50.6平方米，四至为：东至章某4生产房；南至章某4宅；西至桑地；北至中官塘浜。一审中，章玉英的女儿章伟娟出具书面声明，声明放弃对争议房屋的继承权。二审中，章某4陈述，分家是分过的，但没有分户。同时表示要求继承。章某1二审表示只要确认其继承份额即可。本院认为，首先，本地农村有分家的习俗。完整意义上的分家包含分家产和分户两部分内容。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章玉英户在上世纪七十年代进行过房屋分割，但未进一步分户，故本次房屋分割仅系家庭财产分割，尚不构成本地农村习俗所指的分家。而就争议的两间房屋，系此次家庭财产分割过程中分给章祖金的财产，属于当时家庭成员合意确定给章祖金的财产，在章祖金去世后，应作为章祖金的遗产由其继承人继承。其次，农村宅基地房屋适用“房随地走”的确权模式，即农村宅基地房屋归属于宅基地使用权人。本案章祖金去世后，在1994年农村房屋确权登记时，上述两间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被登记在了章玉英的名下，该登记行为从物权角度属于对物的确权。本案争议点之一即在于应如何看待继承过程中对遗产的确权。对此，本院认为，对遗产的确权属于对遗产的处分。相关继承人如认为该处分行为侵犯了其继承权，可以继承权被侵犯为由行使继承回复请求权。在相关继承人未行使或放弃行使这一请求权的情况下，法院理应根据确权登记的情况确认遗产的归属，则本案争议的两间房屋应确认系属章玉英和章关清的财产。在两人先后去世后，应作为两人的遗产由两人的法定继承人章某1、章伟娟、章某1及先于两人去世的儿子章祖金的子女章某3、章某2代位继承。其中，章某2、章某3继承的部分应为其父亲章祖金可继承的部分。鉴于章伟娟已明确放弃继承，则本院确认章某1、章某4各继承争议房屋三分之一的份额，章某3、章某2各继承争议房屋六分之一的份额。综上所述，章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二、位于海宁市登记宅基地使用者为章玉英的房屋由章某1、章某4各继承其中的三分之一份额，章某3、章某2各继承其中的六分之一份额。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章某1负担766元，章某4负担766元，章某3负担384元，章某2负担3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亦由章某1负担766元，章某4负担766元，章某3负担384元，章某2负担3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坤审判员 徐连忠审判员 黄 阁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