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50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维珍，女，194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凤冈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甫仁，男，196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凤冈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甫发，男，197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凤冈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甫财，男，197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凤冈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甫先，男，197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凤冈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香，女，198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思南县，六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君，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914761463U（1-1）。负责人：彭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维，贵州上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良海，男，197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凤冈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榜，男，199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凤冈县，上诉人陈甫财、陈甫先、陈甫仁、陈甫发、陈香、何维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遵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良海、王继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7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甫财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支持陈甫财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以及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凤冈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提供的“事故认定书”来源不合法，不能作为本案的唯一证据，该“事故认定书”没有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当事人的询问笔录，也未告知提起复核程序；2、从现场照片来看，可以认定肇事车辆越过斑马线时速度很快，没有减速，王继海应当负全部责任；3、死者陈某与何维珍系夫妻关系，夫妻之间有扶养义务，一审不予支持扶养费不当；4、本案精神抚慰金过低，应当支持三到五万；5、一审认定医院承担医疗过错责任过高，医院不应该负次要责任。人民财保遵义公司辩称：1、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合法，一审采信该证据正确，陈甫财等人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死者不负责任；2、一审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合理的；3、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正确；4、医院承担的过错责任比例过低。王良海的答辩意见同人民财保遵义公司的意见一致。王继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人民财保遵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者发回重审以及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交通事故与医疗事故之间的责任比例错误。该比例需要专门的鉴定机构进行确认，且汇川区人民法院在承办医疗过错纠纷中，人民财保遵义公司并未参与，无法发表意见；2、一审按照交通事故造成陈某死亡的原因是75%，应当按照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不应当由交强险先赔偿后再按比例承担责任；3、一审认定丧葬费35897元过高。一审按照农林牧渔标准计算2人护理费不合理不合法；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70元/天过高，应当按照50元/天计算。陈甫财等人辩称：交通事故造成死亡的比例应当是90%-95%，一审计算丧葬费正确，但一审计算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过低。王良海对保险公司的上诉无异议。王继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甫财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王良海、王继榜、人民财保遵义公司赔偿其因陈某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622492元；2.判决王良海、王继榜、人民财保遵义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5日12时00分，王继榜驾驶贵Ｃ×××**号轻型货车，沿秀河线行驶至秀河线251公里+200米（城南小学下行100米）处时，因无信号道路不避让行人，将行人陈某撞倒在地，导致陈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凤冈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调查认定：王继榜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陈某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庭审中，陈甫财等人不认可事故责任划分，认为其来源不合法，但从收到事故认定书至今，其未向相关部门反映。事故发生后，陈某被送往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3天，于2018年2月28日出院，产生救护车费1400元、医疗费21388.6元、门诊费8384.7元。出院诊断为：多发伤：盆骨骨折、颅脑外伤、闭合性胸外伤、心脏损等，出院医嘱：院外继续治疗。2018年2月28日转入凤冈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于2018年3月2日出院，产生救护车费1400元、医疗费1370.34元、门诊费1524.6元。2018年3月2日转入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1天后，于2018年3月22日出院，产生救护车费1600元、医疗费39921.5元。同日转入凤冈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3天，于2018年4月14日出院，产生救护车费1400元、门诊费6元、医疗费3992.35元。2018年4月15日凌晨2点被送往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同日18时40分因医治无效死亡，产生医疗费7298.9元、门诊费1411.2元。陈某死亡后，救护车将其从遵义医学院送到其老家凤冈县王寨镇土璜村花费5300元。陈某前后共住院60天，产生医疗费、门诊费、救护车费共96398.19元，其中，王良海方垫付了55767.69元，人民财保遵义公司垫付了10000元。经凤冈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对陈某死因进行鉴定，贵州通鉴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鉴定意见：陈某于2018年2月15日交通事故损伤等，因左侧额颞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形成、导致急性小脑幕切迹疝，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18年4月17日，王继榜方支付给陈某亲属50000元。何维珍与陈某系夫妻，陈甫仁、陈甫发、陈甫财、陈甫先、陈香系陈某与何维珍所生子女。2018年10月18日，陈甫财等人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将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凤冈县人民医院、凤冈县中医院、第三人王良海、王继榜、人民财保遵义公司诉至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经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委托对陈某死亡的医疗过错责任进行鉴定，重庆法医验伤所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鉴定意见：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与凤冈县人民医院对陈某诊疗过程中符合诊疗规范，无过错；凤冈县中医院对陈某诊疗过程中有过错，次要因素。该案经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调解，当事人达成了由凤冈县中医院于2019年5月5日前支付陈甫财等人医疗损害赔偿款10万元的调解协议。另查明，王继榜系王良海之子，王继榜持有C型机动车驾驶证，其驾驶的贵Ｃ×××**号轻型货车登记人为王良海，该车在人民财保遵义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分别为122000元和500000元，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如何确认陈某的赔偿范围及赔偿标准。陈某因案涉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其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原审法院对陈甫财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评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261720元，王良海、王继榜、人民财保遵义公司方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丧葬费，按照贵州省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陈甫财等人方主张的37490元丧葬费过高，但王良海、王继榜、人民财保遵义公司方认可35897元，对该金额原审法院予以确认；3.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但本案受害人生前系随其子女一起生活，其死亡时71周岁，已经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其本身也属于被照顾、被赡养的对象，理论上已不具备扶养其他人的能力，且何维珍有子女赡养，故对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4.误工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结合本案，对陈甫财等人主张的误工人数2人予以支持，但陈甫财等人主张的误工天数过高，原审法院酌情支持7天；其未举证证明收入状况，参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误工费应为2232.25元；5.护理费，对护理人数2人予以支持，受害人共住院60天，陈甫财等人主张护理费183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6.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陈某住院地的消费水平，酌情按70元/天计算，应为4200元；7.营养费，酌情按30元/天计算，应为1800元；8.交通费，陈甫财等人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受害人住院治疗，必然会产生交通费用，故酌情支持2000元；9.精神抚慰金，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酌情支持20000元；10.医疗费（含救护车费），有票据佐证的为96398.19元，其中王良海方垫付了55767.69元，人民财保遵义公司垫付了1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陈甫财等人的经济损失总计为442547.44元。二、关于各方当事人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对陈甫财等人的损失，应当先由人民财保遵义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结合重庆法医验伤所的鉴定意见，凤冈县中医院对陈某诊疗过程中有过错，次要因素，且凤冈县中医院与陈甫财等人已经达成了赔偿10万元的调解协议，故原审法院酌定交通事故对于陈某死亡承担75％的责任，医疗过错承担25％的责任较为适宜。医疗过错已另案处理，在此不作赘述。故交通事故中的赔偿额应为362410.58元[（442547.44元-122000元）×75％]。结合事故认定书，王继榜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陈某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人民财保遵义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后，不足部分（240410.58元）原审法院酌定由人民财保遵义公司承担120205.29元，陈甫财等人自行承担120205.29元较为适宜，故人民财保遵义公司共应赔偿方242205.29元，人民财保遵义公司已经支付的10000元应在赔款中扣除。对王良海方垫付的费用105767.69元（55767.69元+50000元），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人民财保遵义公司直接支付给王良海。对陈甫财等人所提事故认定书不合法的请求，因无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人民财保遵义公司申请重新鉴定陈某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参与度，但在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承办的陈某案件中，对于陈某死亡的医疗过错责任，重庆法医验伤所已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鉴定意见，作为案件当事人的人民财保遵义公司对该鉴定意见并未提出异议，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故对人民财保遵义公司的该申请，原审法院不予准许。王继榜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并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何维珍、陈甫仁、陈甫发、陈甫财、陈甫先、陈香损失126437.6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良海105767.69元；三、驳回何维珍、陈甫仁、陈甫发、陈甫财、陈甫先、陈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12元，减半收取1706元，由王继榜承担。该款原告方已预交，王继榜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给原告方。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否应当采信的问题。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人民法院认定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或者确定受害人一方也有过失的重要证据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关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之规定，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对其认定的事发经过、责任划分等主要事实应予采信。本案中，凤冈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就本次事故制作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载明了事故发生的经过以及事故责任的划分，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应当予以采信，陈甫财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是否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虽然何维珍与陈某系夫妻关系，但事故发生时，陈某已年满71岁，其本身亦需子女扶养，且何维珍有子女赡养，不属于无生活来源，故一审不予支持何维珍的扶养费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标准问题。本案中，陈某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第一款关于“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之规定，一审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2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交通事故与医疗过错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后陈某并未死亡，而是在治疗过程中死亡。从重庆法医验伤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来看，凤冈县中医院对陈某诊疗过程中有过错，为次要因素。该鉴定意见已经就交通事故和医疗过错的责任进行划分，加之人民财保遵义公司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属于当事人，因此，一审参照该鉴定意见，酌情认定交通事故责任为75%、医疗过错为25%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关于丧葬费问题。一审庭审记录中，人民财保遵义公司对丧葬费35897元无异议，故一审以35897元计算丧葬费并无不当。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由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一审结合本地实际酌情按照70元/天计算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问题。从贵州省凤冈人民医院长期医嘱记录单、凤冈县中医院出院记录、遵义医学院附属出院记录来看，陈某住院期间多次抢救，病情十分危重，故一审按照两人的护理并无不当。但一审中，陈甫财等人并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故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即38568元/年计算，因此，护理费为12679.89元（38568元/年÷365日×60日×2人）。结合一审认定的其他损失，陈甫财等人的损失共计436927.33元。由于认定本次交通事故对于陈某的死亡承担75%的责任，故陈甫财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陈某死亡产生的损失为327695.50元（436927.33元×75%），一审判决先扣除交强险限额内122000元后，再按照75%的责任比例计算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由于涉案车辆在人民财保遵义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故人民财保遵义公司应当负担的损失为224847.75元{122000+（327695.50-122000）×50%}，其余102847.75元{（327695.50-122000）×50%}由陈甫财等人自行承担。由于各方对本案中王良海和人民财保遵义公司垫付的金额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无异议，故王良海垫付的105767.69元由人民财保遵义公司应当支付给王良海，人民财保遵义公司还应支付陈甫财等人109080.06元（224847.75元-105767.69元-10000元）综上所述，人民财保遵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陈甫财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7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付陈甫财、陈甫先、陈甫仁、陈甫发、陈香、何维珍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09080.06元；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王良海垫付的105767.69元；四、驳回陈甫财、陈甫先、陈甫仁、陈甫发、陈香、何维珍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6元，由王继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24元，由陈甫财、陈甫先、陈甫仁、陈甫发、陈香、何维珍负担341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负担34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娄 强审判员 施正高审判员 贺灿灿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法官助理侯振伟书记员钟永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