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682刑初175号 公诉机关凤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士海，男，1985年6月27日生于辽宁省海城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辽宁省鞍山市海城市。因涉嫌犯抢劫罪、盗窃罪，于2019年3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凤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于丽，辽宁科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安东，辽宁科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凤城市人民检察院以凤检公诉刑诉（2019）1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士海犯抢劫罪、盗窃罪，于2019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凤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关坤玉、代理检察员鄂秋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士海及辩护人于丽、安东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3月1日11时许，被告人张士海从海城市坐车到凤城市，见东街生鲜超市内没人，便进入到超市休息间内将床上包内的2300元人民币盗走，当被告人张士海准备离开时被被害人李某1发现并抓住。被告人张士海为了逃离现场，抗拒抓捕，用脚踢踹被害人李某1的右小腿后翻院墙逃跑。经鉴定：被害人李某1右下肢挫伤，鉴定为轻微伤。 2019年3月3日12时许，被告人张士海到吉林省公主岭市李某2开的米某服装店，将李某2放在包内的1100元人民币盗走。 2018年3月3日14时许，被告人张士海到凤城市周某开的快乐星汉堡店内，将周某放在柜台里的800元人民币盗走。 2018年8月4日下午，被告人张士海经到吉林省公主岭市郑某1开的德纳地板罗马吊顶店内，将其手拎包内的300元人民币盗走。 2018年11月26日10时许，被告人张士海到东港市肖某1开的老广理石店内，将肖某1放在包内的1500元人民币盗走。 被告人张士海被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盗窃的犯罪事实，并将上述赃款全部返还。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张士海的行为构成抢劫罪、盗窃罪，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惩处。被告人张士海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张士海如实供述其盗窃的犯罪事实，可以对该部分事实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士海对起诉书指控的盗窃罪犯罪事实无异议，未作辩解，对起诉书指控的抢劫罪犯罪事实辩解提出，其未对被害人李某1实施暴力，不构成抢劫罪。 其辩护人提出：1、指控被告人张士海为逃离现场、抗拒抓捕，用脚踢踹被害人李某1的右小腿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予以认定；2、转化型抢劫的暴力程度应达到轻伤以上的损害后果，被告人张士海为逃跑而与被害人李某1发生推搡，其没有对被害人使用暴力的主观目的，仅以摆脱方式逃避抓捕，不应以抢劫罪论处；3、转化型抢劫是事后抢劫，其“暴力或以暴力威胁”的程度应等同于普通抢劫罪的“暴力”或“胁迫”手段，被告人所实施的暴力行为不足以达到抢劫罪认定的暴力程度，即杀人、捆绑、伤害、禁闭等行为，主观目的仅是逃跑而不是抢劫罪获取财物的目的，因此不应认定为抢劫罪；4、量刑部分，被告人张士海退还赃款4500元，有坦白行为，并主动交代两起公安机关未掌握的盗窃犯罪行为，没有前科劣迹，且认罪悔罪，愿意缴纳罚金，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家境贫寒，母亲患有精神疾病，孩子幼小，妻子无工作，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日11时许，被告人张士海从海城市坐车到凤城市，见东街生鲜超市内没人，便进入到超市休息间内将床上包内的2300元人民币盗走，当被告人张士海准备离开时被被害人张某发现并抓住。被告人张士海为了逃离现场，抗拒抓捕，用脚踢踹被害人李某1的右小腿后翻院墙逃跑。经鉴定：被害人李某1右下肢挫伤，鉴定为轻微伤。 2019年3月3日12时许，被告人张士海到吉林省公主岭市李某2开的米某服装店，将李某2放在包内的1100元人民币盗走。 2018年3月3日14时许，被告人张士海到凤城市周某开的快乐星汉堡店内，将周某放在柜台里的800元人民币盗走。 2018年8月4日下午，被告人张士海经到吉林省公主岭市郑某1开的德纳地板罗马吊顶店内，将其手拎包内的300元人民币盗走。 2018年11月26日10时许，被告人张士海到东港市肖某1开的老广理石店内，将肖某1放在包内的1500元人民币盗走。 2019年3月6日，被告人张士海被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盗窃的犯罪事实，并将上述赃款全部返还。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李某1陈述，2019年3月1日11时25分，其在自家经营的东街生鲜超市门口干活，后回到店内发现休息间内有一个男子，其往里面仔细看看，确实有一个男子而且其床上的女式包被人打开了，其觉得这个男子是小偷，其问他干什么？他一边往其堵住的休息间门口走一边说买东西，其说这屋这么黑没有东西卖其问他是不是偷钱了？他走到其面前也不说话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其就确定他是小偷，因为其堵在休息间的门口，他想推开其从门逃跑出去，其一边堵着他说别走别走，一边拽他的衣服不让他走，他就踹了其右腿迎面骨一脚，其当时感觉特别疼一松手他就挣开了。他从其店正门往外跑其就在后面追，他慌忙之下跑进其家后院，因为其家后院院墙高他想翻墙出去，其就又撵上他抓住他衣服和他撕扯起来，他就说：我偷的钱刚才不是给你了么？因为其没看见钱，其就说把钱还我，他也不说话就一个劲跟其撕扯要把其手扯开，因为其受了惊吓也没有力气，后来他就挣脱逃跑了。这时其家店里一个服务员过来说看见休息间门口有300元钱，应该是小偷逃跑时扔下了，其再回去看看包里就发现之前放在包内的2800余元钱不见了，其余那2500元钱应该是被这个男子偷走了，其就报了警。 2、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2019年3月1日11时许，其在生鲜超市卖牛肉的时候听见休息间里有人争吵，透过休息间的玻璃看见李某1和一个男子在撕扯，李某1在门口拦着该男子拽着男子的衣服，那个男的用脚踹了李某1腿部一脚后李某1松手，该男子往超市外逃跑，后来李某1说该男子跳墙跑了。 3、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其是生鲜超市的服务员，2019年3月1日11时许，听见李某1喊有人抢钱了，随后看见一男子跑进超市的后院，其在往后门走的时候看见地上有三张百元面值的人民币，后来李某1说该男子跳墙跑了。 4、证人李某4证言证实，李某4系被告人张士海的妻子，2019年3月初，张士海回家后拿回来2300元钱告诉李某4说是打扑克赢的，在3月6日公安进行搜查的时候，将这2300元钱扣押。 5、被害人郑某1陈述，2018年8月4日在其经营的吉林省公主岭市德纳地板罗马吊顶店内丢失一个女式包，当时包就放在其家店里一楼最里面的屋里门旁边的箱子上，包内有身份证、银行卡、水卡电卡等，还有现金四五百元。手拎包是一个棕色的带个皮链的手拎包。被盗现金有50元面值的，10元面值的还有5元和1元面值的。 6、被害人周某陈述，2018年3月3日14时左右，其在爱阳镇经营的快乐星汉堡店内现金被盗4000元钱。当时其去旁边店里办事，过一会回到店里想去柜台里拿钱的时候发现放在柜里的钱不见了，其调监控发现，一个男子趁其出去的时候进到店里上柜台把钱拿走了，然后从后门走的。被盗现金面值是50元、20元还有10元的，具体多少其说不清。这些钱就放在柜台包里是其准备去换整钱的。 7、被害人肖某1陈述，2018年11月26日其丢失现金1500元。 8、被害人李某2陈述，2019年3月3日，其放在自己经营的米某童服装店内的包里的现金丢失大约1100元。 9、被告人张士海供述，2019年3月1日其想到凤城去偷东西，就从家里坐车来到凤城。大约上午十点多，其开始寻找门市房，其在凤城市转了半个小时左右，发现一家卖菜的超市，当时里面没人其就进到超市里准备偷东西，其进去后发现里面有一张床，床上放着一个女式包，其打开发现里面的钱都是百元面值的其就偷走了。正当其要走的时候回来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她发现其就问其干什么？其说买点东西之后就往外跑。这个女的就拽其衣服，其看她拽其衣服其就使劲一挣就挣脱了，因为其对路不熟悉，跑到一个院墙里了，就被这个女的给堵到院子里了，其就从院墙的大墙上跳了出去。这个墙上有玻璃碎片，其翻墙的时候双手还被割破了。跑出去以后其坐车回到家里，其回家数了一下钱是2300元，其就放家里鞋柜上了，其妻子问其钱哪来的，其说是打扑克赢的，其当天穿着黑色休闲皮鞋，深色的牛仔裤，一件迷彩色的T恤衫，一件深绿色的外套，外套被其扔了，因为手被划破后流的血沾到这件外套上了。超市老板发现其以后就抓住了其的衣服，其就使劲一挣就挣脱了，其没有对她进行人身攻击，其没有踹她。其还要交代其他的犯罪行为，2019年3月3日，其到吉林公主岭一个卖儿童服装的店内，当时没人其就进去在店里发现一个女式包，其打开发现有钱，就把钱拿走了，包放在原处。其到没人的地方数了数是1000元钱，其中七、八百是面值百元的，其他有五十的还有几张十元的，这钱被其吃喝花了。2018年3月初的时候，其来到凤城市家卖汉堡的店里，当时店内没人，其就进去偷东西，其发现一个女式包，其就把里面的钱拿走了，都是零钱，五十、二十、十元五元都有，总共能有七百多元钱，也被其给花了。2018年7、8月份的时候，其到吉林省家卖地板装饰用品的店内，在一楼屋子里旁边的箱子上有一个女式包，其就把包给偷走了。到没人的地方其打开后发现里面有200多元钱，被其花了。2018年11月份，其来到丹东东港家卖理石的店内，其在店里床头被下面发现一个女式包，其就把里面的钱拿走了，一共是1500元钱。 10、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经过李某1的辨认，到其凤城市东街市场生鲜超市内盗窃并殴打他的男子为被告人张士海。 11、现场勘验笔录、指认笔录、指认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2019年3月1日东街生鲜超市内一起盗窃转化抢劫案件进行现场勘验。张士海依法对其在东街生鲜超市内盗窃被发现后逃跑的地点进行指认，并对其在吉林、东港盗窃的地点进行指认。 1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收条证实，侦查人员依法对张士海盗窃的2300元及其作案时穿的黑色休闲皮鞋、深色牛仔裤、迷彩T恤衫进行扣押。现已将2300元返还给失主李某1，800元还给周某，300元还给郑某1，1100元还给李某2，1500元还给肖某1。 13、中心医院诊疗记录、凤城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2019年3月1日李某1被张士海踢踹后入院诊断治疗，其右下肢挫伤。经鉴定，李某1右下肢挫伤，鉴定为轻微伤。鉴定结论已通知被告人、被害人。 14、调取证据清单、视听资料证实，公安机关依法调取张士海在大孤山、艾阳处盗窃的监控视频，及大孤山肖某1及爱阳周某被盗现场情况。 另有被告人张士海无异议，且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前科劣迹查询表，户籍信息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张士海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士海未对被害人李某1实施暴力行为的辩解，及被告人为逃离现场，抗拒抓捕，用脚踢踹被害人李某1的右小腿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予以认定抢劫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士海用脚踢踹李某1右小腿的事实，有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人李某3的证言，以及李某1当日医院的门诊病历与轻微伤的鉴定意见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故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其辩护人提出转化型抢劫的暴力程度应达到轻伤以上的损害后果，被告人张士海为逃跑而与被害人李某1发生推搡，其没有对被害人使用暴力的主观目的，仅以摆脱方式逃避抓捕，不应以抢劫罪论处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士海因盗窃被发现，为逃脱而对被害人李某1使用暴力进行踢踹，造成被害人轻微伤，其行为并非单纯为摆脱而逃跑，不符合辩护人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对转化型抢劫的规定，对于以摆脱的方式逃脱抓捕，暴力强度较小，未造成轻伤以上后果的可不认定为“使用暴力”，不以抢劫罪论处的规定。在本案中，被害人李某1的伤势是右下肢挫伤，根据伤情照片及李某1的陈述可知是小腿正面受伤，由此受伤部位可以得知，嫌疑人张士海是回身对其小腿实施踢踹行为，属于明显的主动攻击行为，应认定为暴力行为，而非摆脱行为，具有使用暴力的主观故意，因被告人有主观故意的伤害目的，具备抗拒抓捕实施暴力行为的主观性，暴力行为发生在盗窃的现场，具有暴力行为的当场性，符合转化型抢劫的构成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关于转化抢劫的认定，“使用暴力致轻微伤以上后果的可依照刑法二百六十九条以抢劫罪定罪处罚”的规定，被告人张士海在实施盗窃被发现后抗拒抓捕，实施暴力并致人轻微伤后果，应以抢劫罪定罪处罚。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转化型抢劫是事后抢劫，其“暴力或以暴力威胁”的程度应等同于普通抢劫罪的“暴力”或“胁迫”手段，被告人所实施的暴力行为不足以达到抢劫罪认定的暴力程度，即杀人、捆绑、伤害、禁闭等行为，主观目的仅是逃跑而不是抢劫罪获取财物的目的，因此不应认定为抢劫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转化型抢劫罪的转化是指犯罪性质的改变，自“当场使用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胁”行为发生时，被告人的犯罪性质即由盗窃转化为抢劫。从犯罪构成上看，转化型抢劫属于行为犯，即以暴力行为的发生为转折点，成立抢劫罪。因此，转化型抢劫是一种法律拟制的抢劫，其不同于典型的抢劫罪，故而不应以抢劫罪规定犯罪的暴力程度和主观目的的要求来界定转化型抢劫的认定标准。根据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转化型抢劫的主观目的是“窝藏赃物、抗拒抓捕或者毁灭罪证”，应与以获取财物为目的的典型抢劫罪相区分。以抢劫罪的构成要件来约束转化型抢劫的认定标准，是模糊了抢劫罪与转化型抢劫罪的构成要件，据此辩解被告人张士海不构成抢劫罪于法无据。本案中，被告人为逃脱抓捕对被害人施某，既完成了转化行为又具有主观目的，应认定其构成抢劫罪，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士海退还赃款，有坦白行为，并主动交代两起公安机关未掌握的盗窃犯罪行为，没有前科劣迹，且认罪悔罪，愿意缴纳罚金等，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士海在实施盗窃后被当场发现，为抗拒抓捕，当场使用暴力，致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张士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采取秘密手段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张士海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张士海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盗窃的犯罪事实，对该部分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士海已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士海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七千元，已缴纳七千元，余款一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6日起至2023年3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崇泽 人民陪审员  王 丽 人民陪审员  赫迎春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姜女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