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9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原大河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胜利路与金堤中路交叉口南50米路**。 法定代表人：韩美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勇，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明瑜，河南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中方，男，196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淑东，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超，河北新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福英，女，197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 原审被告：石家庄樱华似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和平东路**div> 法定代表人：李福英，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原大河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中方及原审被告石家庄樱华似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樱华似锦公司）、李福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7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7092号民事判决中关于“被告中原公司就李福英所欠4073446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内容，改判中原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中原公司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该一审判决认定的原告与第一被告李福英之间的借款，包括时间、形式、内容、性质各不相同的三个阶段：（1）自2012年8月13至2012年10月12日，李福英两次共计借款170万元（第一次70万元，第二次100万元）。此阶段原告以交通银行个人电汇凭条、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证明自己向李福英支付了该170万元借款：（2）2013年12月30日，李福英向原告借款80万元，用于向第三被告中原公司支付《联合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履约保证金。此阶段，原告以交通银行个人现金汇款凭条证明自己依李福英要求向中原公司转付80万元：（3）2015年4月23日至2017年12月31日，李福英向原告借款407316元。此阶段原告仅出具了与李福英约定借款金额为4073446元的《借款合同》和李福英于起借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4073446元的“欠条”，原告未提供关于该巨额资金流动的诸如银行凭条、网上电子转账明细等任何证据，不能证明自己已向李福英支付了该笔款项。而对这三个阶段中李福英的所有借款，第三被告中原公司均无任何还款责任，现就一审法院对该三阶段借款的错误判决及其他相关错误内容答辩如下： 一、李福英第一阶段两笔欠款170万元，均发生于中原公司与第二被告樱华似锦公司签订《联合施工合同》之前（早一年多时间），该借款显然与联合施工及中原公司无任何关系，中原公司对此无任何付款责任。一审判决要求中原公司就李福英欠原告借款4073446元承担连带责任的唯一依据，是其认为中原公司与樱华似锦公司签订了《联合施工合同》，李福英的借款用于了联合施工的工程，中原公司作为联合经营者从中受益，因而应承担连带责任。然而，一审法院的此项推理与推定，对于李福英的第一阶段借款根本无法成立，这是因为，樱华似锦公司与中原公司的《联合施工合同》签订于2014年1月14日，而李福英第一阶段170万元的借款却发生于2012年10月份之前，整整比《联合施工合同》早一年多，也即在《联合施工合同》根本不存在时，双方早已就发生了借款，该借款显然与中原公司无任何关系，中原公司对此无任何付款责任。如果此类借款也让中原公司承担责任，就意味着李福英之前10年、20年的欠款都要让中原公司承担，这何其荒唐！不仅如此，李福英第二次借款之前，还曾两次还款共计55万元（一次32万元，一次23万元），这充分说明该借款早已所用在李福英的其他事情上了，而与一年多之后才签订的《联合施工合同》无任何关系。 二、李福英第二阶段所借80万元（转付中原公司）用于樱华似锦公司在《联合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履约保证金的支付，它是李福英的樱华似锦公司依据《联合施工合同》获取双方合作98%收益应支付对价的一部分，其是李福英及其樱华似锦公司的借款，中原公司对此无任何付款责任。樱华似锦公司与中原公司在《联合施工合同》中就双方的合作方式作出了明确的约定：中原公司（甲方）仅负责与业主签订承包合同（见《联合施工合同》3.2），并委派3人协助樱华似锦公司进行施工管理（见《联合施工合同》3.1）与监督（见《联合施工合同》4.1、4.2、4.3、4.4），由此获得“工程结算价2%的管理费”（见《联合施工合同》3.6）约40多万元。而樱华似锦公司（乙方）则“对本项目进行全面的施工管理及技术服务”（见《联合施工合同》3.6），“对整个工程的进度，质量，安全，效益，环保等负责，承担其施工方的所有费用，承担各种税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见《联合施工合同》5.2），对于业主所支付的工程款，“甲方根据资金到位情况按工程计量拨付给乙方”（见《联合施工合同》3.3），“工程符合竣工验收条件时，乙方按主合同中工程竣工验收的有关规定”，组织相关验收工作，就连中原公司所应得的2%，也是由樱华似锦公司向中原公司交纳（见《联合施工合同》3.6）。由此可见，是樱华似锦公司全面掌控合作工程项目，并收益合作项目的98%，而决非一审法院凭空推理的那样，说什么中原公司掌控项目并获得全部收益（一审法院根本无视双方合作协议上的白纸黑字，应是主观臆断）。对此事实，李福英完全认可，其当庭说明，其让原告给中原公司转付的80万元是自己的借款，自己负责向原告清偿。与之相印证的另一证据，是《联合施工合同》关于违约金条款的约定，该合同第5.1款明确约定：“乙方汇现金80万元于甲方账户，并出具保函剩余资金的第三方担保”，李福英的答辩状也申明该80万元由自己承担。目前，该合作项目的大部分施工任务已经完成（只有小部分因业主变更而未完成），李福英的樱华似锦公司只要将合作项目进行竣工验收，获得后期工程付款，即可用于清偿原告的该8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关于该问题的判决非常奇怪和有悖常理，80万元清清楚楚是李福英的欠款，一有书证，二有李福英当庭认可，并在庭上直接声明自己愿意偿还，同时又有竣工工程款收入支持其有能力还款。但一审法院却硬要判决让根本未借款、也没有任何还款义务的中原公司来还款！还竞然让中原公司就不偿还此款提供什么“证据”，真是令人匪夷所思！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要求中原公司还款80万元，应由原告举证，法院判决中原公司还款80万元，应在判决书中注明原告的证据。但一审判决在原告没有证据、法院也未注明原告证据的情况下，却反过来要求中原公司举证说明自己不该还！必须强调指出，李福英将个人借款用于其樱华似锦公司的经营活动，应当用樱华似锦公司的收益清偿该借款，而绝不能由根本未从借款中受益的中原公司还款。退一万步说，即使中原公司真的因违约等应就合作工程项目的债务承担责任，也只能限于中原公司在该合作项目中的总收益40多万元范围以内，而绝不是什么80万元或400多万元，我们无法理解：樱华似锦公司就借款受益，一审法院凭什么让中原公司偿还借款！李福英愿意偿还借款，一审法院又为什么无根无据强判给中原公司！ 三、李福英第三阶段所借4073446元，因仅停留于此《借款合同》与“欠条”层面而未收到原告所出借之款项而未生效；一审法院在原告未提供支持该笔巨额借款成立的任何资金流动证据的情况下，判决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直接违反我国《合同法》第210条关于“自然人借款合同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生效”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院若干问题的规定》第9条中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与金融机构作为主体的借款合同之间一个最主要的区别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其仅有双方的合意不能成立，必须要有实际的交付行为。我国法律和司法解释均对此做出了明确规定，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条件为“借款人收到借款”，仅有借款合同或欠条而没有借款人收到出借人的资金流动凭证（如银行转账凭条，网上电子汇款凭条，网络贷款平台支付单据等），该借款合同是不生效的。我国《合同法》第210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借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9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况之一者，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条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于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九）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本案中，一审判决只认定原告与李福英之间签订金额为4073446元的《借款合同》一份及起借日当天李福英出具的、作为借款合同组成部分的“欠条”1张（《借款合同》第3条第2款明确规定“借款借据为本合同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除此之外，整个一审判决再无任何关于证明李福英收到4073446元借款的任何资金流动证据，诸如将4073446元转给李福英的银行转账凭证，网络汇款凭证，以及其他交付所出借款项的任何证据，一审判决中一概没有，不能证明该《借款合同》已经生效，一审判决要求中原公司对4073446元并未生效的借款合同金额承担连带责任，严重违反我国《合同法》第210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第9条的明文规定，是典型的错案。特别需要强调指出的是，事实上一审判决已经通过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关于“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相关规定，对“《借款合同》所涉4073446元借款未交付”这一客观事实进行了自认。一审判决指出：“原告向被告李福英和中原公司转款，后原告与被告李福英签订《借款合同》，且被告李福英给原告书写欠条，对欠款效额4073446元予以确认，原告与被告李福英之间形成借贷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即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身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故被告李福英向原告的借款金额为4073446元。”这里，一审判决是说原告先转款，后签《借款合同》，又以欠条确认之前的转款及利息为4073446元，当然不存在签订《借款合同》后再交付4073446元借款的情况，但问题的严重性在于，一审判决在自认《借款合同》签订后4073446元借款未交付这一事实的同时，却无法掩盖与此相对抗的以下两方面事实：（1）《借款合同》第三条明确规定：“借款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出借人于借款起始日将本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4073446元一次性足额发放给借款人，借款人于到期日一次性全额偿还出借人本合同约定的贷款本金。”这一约定清楚的表明：当事人之间是先签合同，后交付借款，且应一次性交足4073446元，白纸黑字写的明白，显然这是与双方当事人之前借贷毫无关系的一个新的借款交易，决不是一审判决错误认定的那样，即错将此作为李福英对以前借款进行确认。（2）一审判决依据原告提供的三份银行转款凭证，认定李福英向原告借款250万元（2012年8月70万元，2012年10月100万元，2013年12月转付中原公司80万元），扣除李福英已偿还的105万元，截至《借款合同》签订之前，李福英总共只欠原告145万元，根本没有所谓的4073446元让李福英通过“欠条”来确认！这里，一审判决陷入自相矛盾，进退两难：如果4073446元借款支付发生在《借款合同》签订之前的2012年、2013年，由于中原公司当时尚未与樱华似锦公司合作，与中原公司毫无关系！更何况，一审判决中关于借款的所有银行及其他方式转账凭条总共不超过250万元，哪来的400多万呢？如果该4073446元借款是根据《借款合同》的新交易，则原告无任何转账凭证来证明自己的真实付款，借款合同根本就未生效，李福英尚没有偿还责任，更谈不上中原公司负任何责任！据此，一审判决一定是一个非常错误的判决！ 四、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福英的约定借款4073446元用于了《联合施工合同》所涉及工程的情况下，通过一连串的主观假设和推理，硬是将因出借人未履行交付义务而客观上根本就不存在的4073446元强加于无辜的中原公司，一份代表国家审判权的判决结论，竞然完全无视客观事实与证据，也不依据任何法律，完全靠随心所欲的主观推理，堪称“任性判决”之典型。如前所述，《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从未支付4073446元借款，当然不存在被告李福英将该款用于《联合施工合同》所涉及工程的任何证据。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竟然无中生有，通过一连串严重背离事实的主观假设与推理，硬是将对该4073446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法律后果栽到了国有企业中原公司的头上，使国有资产通过诉讼渠道违法流失，现就一审判决的一连串推理反驳如下：1、一审判决依据《联合施工合同》直接推理双方成立了联合体，且该联合体掌控了合作收入。这完全是一审判决的捏造，事实上，双方依据《联合施工合同》只是形成了一个简单的施工合作，双方依据自己履行的合作义务获取各自的收益，根本没有成立联合体，更不存在联合体掌控收入的情况。2、一审法院依据《借款合同》、《欠条》产生于《联合施工合同》之后，直接推理该借款用于了工程。这就更加背离逻辑，且不说由于原告未支付而李福英从来就没有收到这4073446元借款，即使李福英真的拿到了借款，怎么能仅仅因为“时间的先后”而当然说借款就用于了工程呢？！《联合施工合同》之后发生的借款太多了，难道都用于了该工程的施工吗？非常令人费解！3、一审法院依据该工程是以中原公司名义施工的，直接推理中原公司享受了联合施工的全部权利。这不仅背离基本常识，而且严重违反双方当事人在《联合施工合同》中的明确约定。众所周知，合作双方的收益是由合作协议约定的，与以什么“名义”施工毫无关系，事实上依据此《联合施工合同》，樱华似锦公司负责所有工程施工（第11页）任务，获工程收益的98%，中原公司仅负责签订合同及对施工进行协助性管理，获工程收益的2%，是樱华似锦公司掌控了合作施工的绝大部分利益，就连这2%也是由樱华似锦公司向中原公司交纳的。4、一审判决依据《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的金额4073446元未超过工程款的总金额25733599元，直接推理该借款用于了该工程。这很荒唐，借款金额的大小与该借款是否用于工程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未超过工程款总额的借款为什么就一定用于工程了呢！超过工程款总额的借款为什么就不能用于该工程了呢？！实在令人费解。事实上，整个施工项目的工程款都是由业主拨付至工程项目部，然后由项目部拨付樱华似锦公司用于施工，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工程使用了借款，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有任何一分钱借款进入了工程的项目部。一审法院作判决，一不靠事实，二不靠证据，三不靠法律，而只靠主观假设与推理，肆意任性达到登峰造极的程度。 五、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一审判决涉嫌纵容新版“套路贷”。中原公司自从2014年1月14日与樱华似锦公司签订《联合施工合同》之后，就一直诉讼缠身。在这项合作中，中原公司总共只有40多万元的利润收入，但此后却先后卷入了五次诉讼，损失惨重。其中，2016年的一次诉讼与此次惊人相似，一个名叫王长富的原告持7张借条诉樱华似锦公司拖欠借款550万元，在被告李福英当庭反驳从未收到此项借款，原告也未提交关于向被告交付该550万资金流动任何银行或其他付款凭证的情况下，同样是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硬是判决被告欠款成立（可谓公然违法），并判决中原公司就该55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作为财务管理严格的中原公司，先是帐户被查封，后是判决执行，法院从中原公司账户上划走550万元，中原公司真是比窦娥还冤！在该冤案申冤尚未翻转的情况下，这次又是张中方起诉李福英、樱华似锦公司借款不还，石家庄长安区人民法院再次在只有《借款合同》、《欠条》而没有资金交付凭证的情况下，硬是判决欠款成立，又让中原公司就该4073446元的巨额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将这两次诉讼进行比较，中原公司完全有理由认为本案与上次诉讼一样，涉嫌虚假诉讼：中原公司的合作方李福英及其樱华似锦公司出具欠条或《借款合同》，原告进行拖欠借款起诉，长安区法院仅凭借条或《借款合同》就判欠款成立，并让中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由于李福英、樱华似锦公司并无资金可查封，结果法院就对财务管理规范的国有企业中原公司进行强制执行，划拨欠款，李福英豪发无损，原告凭空得几百万元（两次近千万），中原公司的国有资产就这样白白流入私人腰包。人们有理由怀疑，这是一种新版“套路贷”！这种新版“套路贷”使国有企业中原公司遭受灭顶之灾，国有资产严重流失，严重危及中原公司的生存与发展，李福英及其公司的一纸欠条或借款合同，加上原告轻松一诉，长安区法院就无缘无故地以连带责任将国有企业中原公司的几百万、上千万资金判给了原告，这种状况持续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敬请二审法院能予以明察，纠正一审判决错误，贯彻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颁布的《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法【2018】215号）的精神，加大对借贷事实和证据的审查力度，不能让“虚假债”、“伪造证据”者得逞，依法保护中原公司的合法利益。 被上诉人张中方答辩称，一、关于被上诉人与李福英之间的借款，用途非常明确，就是用于樱华似锦公司和上诉人联合施工的南水北调工程，这一点在另一个生效判决（2016）冀01民终5914号民事判决书当中有明确的记载，即2016年1月30日河北省河南商会为上诉人与另一个债权人王长富出具的证明《关于石家庄樱华似锦建筑有限公司向王长富等人借款情况说明》，该证明里面载明了李福英、樱华似锦公司向王长富、燕融投资有限公司等人和单位借款的内容，其中的燕融担保即指的是被上诉人张中方个人公司，最终形成的借贷关系是张中方个人，加上一审当中经过质证并确认的借款合同、借据、转账证明及李福英本人一审答辩状，上述证明材料能够形成证据链，确定张中方所出借款项全部用于上诉人及樱华似锦公司联合施工。二、李福英的另一个老乡也是债权人王长富借款合同纠纷，已经由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1民终5914号作出终审判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冀民申2114号民事裁定书也维持了上述判决，且该判决已经最终执行完毕，张中方和王长富的出借行为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王长富案的生效判决对于本案有既判力，一审判决依据查明的事实，参照王长富案生效文书作出判决事实充分，理据充足，依法当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樱华似锦公司、李福英述称，李福英与张中方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借贷关系，李福英只是与河北燕融担保有限公司存在借款合同关系。1、2013年12月31日，李福英与河北燕融担保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2545904元，期限3个月，并且合同中未约定借款利息。上述合同可以证明李福英与河北燕融担保有限公司的借款合同关系。2、在2019年3月15日前河北燕融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中方，但李福英与张中方个人之间没有借款关系，只是与河北燕融担保有限公司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张中方作为法定代表人，可以代表河北燕融担保有限公司进行催款等行为，但均应是公司的职务行为，而不能变为个人借款。张中方与河北燕融担保有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主体，在本案中不能混同。3、2019年3月15日后河北燕融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了齐颖，张中方将公司借款转为个人借款，没有任何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张中方根本不是借款关系的出借主体，作为个人没有主张还款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应当依法改判驳回其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 张中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李福英偿还原告截至2018年11月25日借款本息共计4373800元；被告樱华似锦公司、中原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交通银行个人电汇凭条显示，2012年8月13日，原告转付被告李福英672000元；原告称另给付被告李福英现金28000元，共计向被告李福英出借70万元。被告李福英在答辩状中对此予以认可。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塔南东路支行个人活期明细查询，显示2012年10月12日原告转付被告李福英100万元。交通银行个人现金汇款凭条显示，2013年12月30日，原告转付河南省中原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中原公司变更前的企业名称）80万元。2014年1月12日，石家庄市南水北调工程建设委员会办公室作为发包人、被告中原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为实施石家庄市南水北调配套工程水厂以上输水管道第二设计单元施工第二标段，发包人已接受承包人的投标，合同价款为25733599元。 2014年1月12日，被告樱华似锦公司作为乙方、被告中原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联合施工协议》，工程名称为石家庄市南水北调配套工程水厂以上输水管道第二设计单元施工第二标段。甲方委派3人协助乙方管理石家庄市南水北调配套工程水厂以上输水管道第二设计单元施工第二标段，乙方按照每人每月5000元的标准逐月支付甲方管理人员的工资，由甲方负责对派驻人员发放。甲方负责与业主签订承包合同，甲方向业主负责，乙方向甲方负责，甲方对业主的承诺（即甲方对业主的承包合同），乙方完全认可并由乙方负责承担实施，业主、监理工程师下达的指令，乙方必须遵照执行。乙方负责组建项目部，对本项目进行全面的施工管理及技术服务，乙方向甲方交纳工程结算价2%的管理费，本工程所需缴纳的全部税金由乙方承担，并向甲方提供完税证明。乙方负责整体工程范围及工期内的甲方与业主签订合同内的全部工作内容及责任义务，不可抗力影响因素在内的工程费用，以及出具保函所质押在银行的资金以及银行费用，按照双方约定，乙方汇现金80万元至甲方账户，并出具保函剩余资金的第三方担保。 原告作为出借人、被告李福英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4073446元，借款用途为经营，借款期限为2015年4月23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出借人于借款起始日将本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一次性足额发放给借款人，借款人于到期日一次性全额偿还出借人本合同约定的贷款本金。实际借款日与上述记载日期不一致，以借贷双方办理的借款借据上所记载的日期为准，实际还款日依次顺延，借款借据为本合同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同等法律效力。借款期限内借款利率按月利率2%执行，利息自款项发放之日起计算。2015年4月23日，被告李福英书写欠条1份，载明“今欠到张中方现金人民币4073446元。”以上事实有相关书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债权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原告向被告李福英和中原公司转款，后原告与被告李福英签订《借款合同》且被告李福英给原告书写欠条对欠款数额4073446元予以确认，原告与被告李福英之间形成借贷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故被告李福英向原告的借款金额为4073446元。庭审中被告李福英称原告未扣减2012年9月14日其偿还的23万元借款，但原告提交的借款明细中显示扣减了被告李福英的32万元还款，其中包含被告李福英所称的上述23万元还款，原告自认的被告李福英的还款数额超出了被告李福英主张的还款数额，另被告李福英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偿付了原告所述的32万元款项，由此对被告李福英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被告李福英未依照《借款合同》约定偿还原告借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李福英偿还借款本金4073446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期内利息为月利率2%执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李福英按照月利率2%、自被告李福英书写欠条日即2015年4月23日起支付原告利息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樱华似锦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一节。被告樱华似锦公司系被告李福英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为经营，且该借款中的80万元直接转付至被告中原公司，二者相互印证了被告李福英向原告的借款用于了被告樱华似锦公司与被告中原公司之间的《联合施工协议》履行中；另被告李福英作为被告樱华似锦公司的唯一股东，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财产独立于樱华似锦公司的财产，由此被告樱华似锦公司应对被告李福英向原告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关于被告中原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一节。依据被告樱华似锦公司与中原公司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工程全部由被告樱华似锦公司完成，被告中原公司提取2%管理费，被告樱华似锦公司向中原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由此应认定被告樱华似锦公司与中原公司系合作关系或联营关系，双方合作或者联营应成立联合体，因合作或联营关系所形成的收入由联合体收取或掌控。本案《借款合同》和《欠条》形成的时间发生在被告樱华似锦公司与中原公司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之后，即《联合施工协议》履行之中。被告樱华似锦公司以被告中原公司的名义所完成的工程款项全部由被告中原公司所收取或掌控，即被告中原公司享受了被告樱华似锦公司和中原公司的全部权利；依据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被告中原公司应在收取或掌握被告樱华似锦公司所完成的《联合施工协议》项下工程款对被告樱华似锦公司因完成工程所形成的债务承担责任。被告中原公司提交的《合同协议书》上所载明的工程款为25733599元，本案所涉借款并未超出被告中原公司收取或掌控被告樱华似锦公司所完成的工程款数额，故被告中原公司对被告李福英向原告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被告李福英称原告转付被告中原公司的80万元款项已与原告协商由其代被告中原公司偿还，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李福英无证据证实，故对被告李福英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为：一、被告李福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张中方借款本金4073446元及利息（利息以4073446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二、被告石家庄樱华似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中原大河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4179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三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原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第一组证据： 1、承包人中原公司与发包人业主所签订的《合同协议书》； 2、石家庄市南水北调工程建设委员会办公室文件（石调水【2018】74号）。 第一组证据证明：联合施工工程是石家庄市南水北调配套工程的一部分，是石家庄南水北调工程建设委员会办公室作为该工程的业主，以政府拨款为工程施工提供充的资金保障，根本不允许也无需施工人自筹资金，更不需要向民间借款。 第二组证据： 1、石家庄南水北调工程建设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向联合施工工程拨款的证明。 2、工程项目部收到工程款统计表。 3、17份《工程报价月付款证书》。 第二组证据证明：联合工程施工的所有资金都是由石家庄市南水北调工程建设委员会办公室按进度予以支付和保障的。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福英的借款用于了联合施工工程。联合施工工程的所有资金都必须进入项目部专用账户，且每次进款都有严格的审批程序。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福英的借款进入了项目部专用账户。联合施工工程作为政府拨款项目，对资金有严格的管理制度和保障措施，根本不存在由施工者自筹资金问题。 第三组证据： 1、工程项目部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统计表。 2、工程项目部银行账户活期存款明细表。 第三组证据证明：联合施工工程资金严格按照政府拨款项目资金管理制度用于工程施工的各个方面，一切有据可查，完全独立于任何其他资金。项目部银行账户收入资金来源、金额与支出的对象、金额在该明细表上一目了然，前后对应一致，证明没有任何其他资金进入项目部账户或者施工现场。当然不存在使用李福英借款问题。 被上诉人张中方对上述证据质证称，李福英向出借人张中方借款时签订的借款协议第一条明确写明借款用途是经营，而李福英名下只有樱华似锦个人独资公司，且其近年来所谓的经营活动只有与上诉人联合施工的南水北调工程，这一点不仅在合同上明确载明，而且在老乡圈里人尽皆知。对上诉人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该工程不是实际由李福英个人垫资的事实，更不能否认张中方直接交80万元打入上诉人账号的事实。 原审被告樱华似锦公司及李福英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同意上诉人的证据。 原审被告李福英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一份《借款合同》，证明公司借款与个人之间是不存在关联的。 上诉人中原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只能反应李福英与燕融公司之间的合意，目前不能证明合同本身与本案有必然的联系。 被上诉人张中方对上述证据质证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分别成立的。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一审卷宗第10页、11页装订有原审被告李福英签字署名的答辩状，记载答辩日期为2019年1月24日，其中第一项答辩意见中记载“答辩人与张中方双方的具体借款情况如下：2012年8月13日张中方给答辩人转账672000元，现金28000元，共700000元。......”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张中方与原审被告李福英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以及原审被告樱华似锦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各方对此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原审被告李福英二审中陈述称与张中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不再予以处理。根据上诉人中原公司的上诉请求，张中方与李福英之间借款合同是否生效、欠款数额以及中原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为本案二审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 首先，关于被上诉人张中方与李福英于2015年4月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生效问题。根据被上诉人张中方陈述及提交的借款本息计算明细，以及原审被告李福英的一审书面答辩状，双方均认可2015年4月2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实际是由双方2012年、2013年的借款本息结算后转化而来。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因此，2015年4月23日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是双方之前借款本息结算后确认的，符合法律规定，并非未实际履行。故该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张中方与李福英之间借款关系成立且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对上诉人中原公司上诉称2015年借款合同因出借人张中方未实际出借款项而未生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李福英所欠借款本息数额问题。其一，关于第一笔借款700000元数额问题。上诉人中原公司称该笔款项应以被上诉人张中方转款数额672000元为准，原审被告李福英并未认可收到现金28000元。但根据一审卷宗中装订的答辩人为李福英的书面答辩状，其中李福英已认可第一笔借款数额为700000元，其中转账672000元，现金28000元。故本院对上诉人中原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第一笔借款本金数额为700000元与事实相符，并无不当。其二，关于原审被告李福英还款数额认定问题。上诉人中原公司称，2012年9月14日原审被告李福英还款230000元以及被上诉人张中方自认的2012年9月12日还款320000元，应一并扣减。被上诉人张中方对此辩称其所提交的往来明细表中记载“2012年9月12日李福英还款32万元”是包括李福英实际于9月14日偿还的230000元，明细表为与10月12日1000000元转款的利息计算方便，放弃了2天的利息，将9月14日230000元还款计算为9月12日。被上诉人张中方该项抗辩主张符合情理，且原审被告李福英仅提交了数额为230000元的转账凭证，对于其所称张中方自认的320000元并无转账证据予以证明，亦对该款项具体还款情况未能作出明确说明。因此，一审判决认定320000元中包括230000元，且以张中方自认的多于230000元的320000元认定还款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但根据被上诉人张中方的一审诉讼请求和提交的借款本息数额计算明细表，其并未按2015年4月23日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4073446元作为主张本金数额，而是按年利率24%作为利率计算标准，自每一笔出借款项之日起分别计算利息，并按原审被告李福英还款日期扣减还款款项，计算李福英尚欠借款本金195.9万元，截止至2018年11月15日利息计算为230.51万元，共计437.38万元。被上诉人张中方该借款本息计算主张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以双方合同约定的4073446元作为借款本金，并判决自2015年4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显然利息总体计算数额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计算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超出被上诉人张中方的诉讼请求，认定错误，应予纠正。 第三，关于中原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本案三笔借款虽均发生于原审被告李福英与上诉人中原公司签订联合施工协议之前，但第三笔款项直接打入了上诉人中原公司的账户，用于工程施工事宜。本案所涉的《借款合同》形成的时间发生在樱华似锦公司与中原公司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之后，故中原公司应在《联合施工协议》项下工程款对樱华似锦公司因完成工程所形成的债务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判决认定存在瑕疵，应予纠正。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70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原审被告李福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张中方借款本息共计4373800元； 三、维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70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4179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李福英、石家庄樱华似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上诉人中原大河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790元，由上诉人中原大河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秀华 审判员  张国顺 审判员  史亚宁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谷云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