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5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圣美精工（重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界石镇石景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0723390114。法定代表人：詹中宇，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广渝，男，汉族，1979年2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南区。上诉人圣美精工（重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美精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广渝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2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美精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圣美精工公司不支付袁广渝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5950.61元及经济补偿22031.85元。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圣美精工公司向袁广渝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没有依据。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用人单位仅应当对2017年、2018年已休年休假承担举证责任，对此之外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袁广渝负担。二、圣美精工公司不存在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行为，袁广渝无权要求圣美精工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袁广渝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圣美精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圣美精工公司不支付袁广渝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5950.61元、经济补偿金22031.85元，共计27982.46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2日，袁广渝入职圣美精工公司从事仓管工作，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4月23日，袁广渝在圣美精工公司下货时从车上摔下受伤。同年6月21日，袁广渝受伤经重庆市巴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同年11月20日，经重庆市巴南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伤残玖级。袁广渝受伤后，未返回工作岗位。2018年11月23日，袁广渝向圣美精工公司邮寄解除通知，以圣美精工公司未支付未休年休假报酬和因工受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次日，圣美精工公司签收该通知。2018年11月29日，袁广渝向重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圣美精工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7432.6元、经济补偿25525.14元。2019年1月14日，该委作出渝劳人仲案字（2018）第173号仲裁裁决，裁决圣美精工公司支付袁广渝未休年休假工资5950.61元、经济补偿22031.85元。圣美精工公司不服，遂提出如上诉请。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圣美精工公司与袁广渝确认：1.双方劳动合同自2018年11月24日解除；2.袁广渝离职12月平均工资为4005.79元。袁广渝认可2018年1、2、3月加班工资分别为2146.50元、627.75元、2153.25元共计4927.50元和2018年3月休2017年度年休假1天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袁广渝与圣美精工公司就2013年11月12日起存在劳动关系，自2018年11月24日解除劳动关系和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005.79元均无异议。根据圣美精工公司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以及袁广渝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圣美精工公司是否安排袁广渝休年休假或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2.袁广渝应当享受休年休假的天数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待遇的金额。3.袁广渝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应当获得经济补偿金。1.关于圣美精工公司是否安排袁广渝休年休假或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圣美精工公司应对安排袁广渝休年休假或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圣美精工公司举示的指纹考勤记录和请假卡，袁广渝仅在请假卡上签字确认已休年休假1天，但并亦未对其安排袁广渝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其余应休年休假或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举示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圣美精工公司诉称已安排袁广渝休年休假或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圣美精工公司应当支付袁广渝未休年休假工资。2.关于袁广渝应当享受休年休假的天数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待遇金额的问题。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和《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以下简称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的规定，应休未休年休假待遇亦属工资报酬。袁广渝自2015年起至2017年度应享受年休假各5天即15天，其认可休年休假1天，扣除后应享受年休假14天；2018年度应享受年休假（328天÷365天×5天=4.49天）为4天。又据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的，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收入。”本案中，圣美精工公司与袁广渝于一审庭审中认可袁广渝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005.79元，袁广渝认可2018年1、2、3月加班工资4927.50元，剔除加班工资后，袁广渝2018年度月平均为3595.16元﹛（4005.79元/月×12个月－4927.50元）÷12个月﹜。袁广渝应获得未休年休假工资6479.24元（4005.79元/月÷21.75天×14天×2倍＋3595.16元/月÷21.75天×4天×2倍）。因重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渝劳人仲案字（2018）第173号仲裁裁决后，袁广渝未提起诉讼，要求圣美精工公司按该裁决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5950.61元，故一审法院确认圣美精工公司应支付袁广渝未休年休假工资5950.61元。3.关于袁广渝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应当获得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本案中，袁广渝自2013年11月12日入职后，于2018年4月23日受伤认定为工伤并鉴定为伤残玖级，以及一审法院认定圣美精工公司未支付袁广渝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事实，袁广渝据此解除与圣美精工公司的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二）、（六）项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的情形。又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袁广渝于2013年11月12日入职，劳动合同至2018年11月24日解除，其工作年限5年零13天，圣美精工公司应支付袁广渝5.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22031.85元（4005.79元/月×5.5个月）。圣美精工公司诉请不支付袁广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圣美精工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二）（六）项、四十七条第一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圣美精工（重庆）有限公司支付袁广渝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2031.85元；二、圣美精工（重庆）有限公司支付袁广渝未休年休假工资5950.61元；三、驳回圣美精工（重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限圣美精工（重庆）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逾期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圣美精工（重庆）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决定予以免收。二审审理中，圣美精工公司和袁广渝均同意按照4005.79元/月的标准作为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计算基数。此外，二审中袁广渝自愿放弃自2015年度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主张。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圣美精工公司是否应当向袁广渝支付未休年休假报酬；2.圣美精工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袁广渝经济补偿金。就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关于圣美精工公司是否应当向袁广渝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名，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根据前述规定，用人单位应对两年内安排劳动者休年休假的情况或已支付劳动者未休年休假工资承担举证责任，如用人单位无法提供证据，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超出两年部分，应按“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由劳动者对其主张的用人单位欠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二审审理中，袁广渝自愿放弃自2015年度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主张，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尊重。对其主张的2016年12月1日之后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因袁广渝于2018年11月29日申请仲裁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双方当事人确认劳动关系至2018年11月24日解除，故圣美精工公司应对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24日期间袁广渝休年休假的情况或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承担举证责任。因圣美精工公司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圣美精工公司理应支付袁广渝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本案中，袁广渝于2013年11月12日入职，劳动合同至2018年11月24日解除，其工作年限5年零13天，已满一年不满十年，其每年可享受5天带薪年休假。因此，经折算，袁广渝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24日期间应享受年休假天数：2016年度不满一天，故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017年度扣除袁广渝认可已休年休假1天，应为4天；2018年度应为4天。因此，袁广渝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2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天数是8天。现圣美精工公司与袁广渝二审审理中均认可按照4005.79元/月的标准作为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计算基数。因此，圣美精工公司应当支付袁广渝未休年休假工资2946.79元（4005.79元/月÷21.75天×8天×2倍）。关于圣美精工公司是否应当向袁广渝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二）、（六）项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袁广渝所受伤被依法认定为工伤，且如前所述，圣美精工公司存在未支付袁广渝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事实。故袁广渝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圣美精工公司应当支付其经济补偿金。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部分有误，本院依据二审新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24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圣美精工（重庆）有限公司支付袁广渝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2031.85元”；二、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24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项；三、上诉人圣美精工（重庆）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袁广渝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946.79元；四、驳回上诉人圣美精工（重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三项，限圣美精工（重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圣美精工（重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艳审 判 员  张泽兵审 判 员  苏 渝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宋彦君书 记 员  黄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