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7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亚东，男，汉族，1962年11月2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好事通直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街道梅华路裕林花园******。法定代表人：何亚东。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仕容，广东诚公（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磊，广东诚公（龙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石瑜，男，汉族，1941年4月16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晓燕，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凯文，男，汉族，1995年1月14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仕容，广东诚公（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磊，广东诚公（龙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田华，女，汉族，1982年4月8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仕容，广东诚公（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磊，广东诚公（龙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好事通直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事通公司）、何亚东因与被上诉人梁石瑜、原审被告何凯文、第三人田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3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好事通公司、何亚东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26275元、美金2500元、港币50000元。其上诉理由是：一审计算人民币借款本金金额错误，未扣除上诉人已归还款项。被上诉人提交的20份《健康理财产品单》并非借贷关系的初始凭证，并不能真实反映双方真实的借贷关系和借款余额。根据上诉人的核算，人民币借款本金余额为726275元。被上诉人提交的pos机单字迹模糊，无法辨认刷卡金额。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好事通公司转账仅为人民币888000元。一审认定的美金借款本金数额错误，缺乏支付凭证依据，且未合理扣除上诉人归还款项。2017年12月15的美元《健康理财产品单》实际由本金为5000美元的借款每三个月累计复利而得出。上诉人已于2016年9月-12月向被上诉人支付700美元，2018年6月13日向被上诉人支付1800美元。一审认定的港币本金数额错误，缺乏支付凭证依据。2017年12月27日《健康理财产品单》实际由2015年12月4日-2016年3月24日本金为50000港元的借款每三个月累计复利而得出，实际应计算本金50000港币。被上诉人梁石瑜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健康理财产品单》的真实性，《健康理财产品单》客观真实地反映了被上诉人的出资情况。被上诉人与其妻子通过上诉人提供的POS机刷卡、ATM银行转账、柜台转账等多种方式将自有存款分多次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田华以及何亚东在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中多次确认收到被上诉人的款项，才会给被上诉人出单。上诉人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的款项，就不会给被上诉人出单，何亚东在通话录音中也确认目前尚欠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是100多万元，利息是按照月利息2%的标准计算。通话录音充分证明涉案的款项在由被上诉人实际支付后，上诉人才会给被上诉人出具相应的《健康理财产品单》，理财产品单就是双方结算的最终凭证。被上诉人已经在一审审理过程提交了自己保存的大量POS机刷卡底单及银行转账凭证。原审被告何凯文、第三人田华的答辩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致。梁石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好事通公司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美元7062元、港币80368元及借款利息人民币217653元（每笔借款利息从理财产品单上载明的出借之日起计算，按月息2%的标准，暂计算至2018年7月3日，其后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上述款项暂合计人民币1332658元；2、被告何凯文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好事通直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被告何亚东对被告好事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均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向法院提交了22份《健康理财产品单》，依据上述理财产品单显示自2017年8月23日至2017年12月2日期间，被告好事通公司确认原告在该公司购买“健康理财产品”，累计投入金额为本金人民币100万元，美元7062元，港币80368元，月回报利率均为2%，其中2017年12月15日金额为美元7062元“理财产品”以及2017年12月27日金额为港币80368元“理财产品”的回报周期为90天，其余均为30天。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好事通公司之间系借款关系，原告及其妻子邓丹通过被告好事通公司的工作人员即第三人田华提供的POS机刷卡分次向被告好事通公司支付了借款；POS机显示收款单位为霍仕特公司、九州国旅公司等单位均系代被告好事通公司收款；自2015年9月22日至2017年8月22日期间，原告通过刷卡的方式累计向好事通公司支付人民币1730900元，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人民币225000元，合计人民币1955900元；美元及港币均系转换成人民币后支付，但具体哪一笔支付的是港币及美元，原告无法明确。在2017年8月22日后，原告未再向被告好事通公司转款。原告还向法院提交两份聊天记录，其中在原告、邓丹与第三人田华的聊天记录当中，第三人田华确认在收到POS机的钱后，才会向原告出单；所有的四个POS机的钱均已经转成了单；在邓丹与被告何亚东的聊天记录中，被告何亚东确认尚欠原告款项包括本金10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庭审时，被告及第三人对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好事通公司确认与原告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亦确认刷卡消费单中显示收款方为霍仕特公司、九州国旅公司等单位均系代被告好事通公司收取款项。被告好事通公司累计收到原告支付款项的金额为人民币888000元，被告何亚东在2016年1月18日至2018年3月14日期间通过转账方式累计向原告转款人民币751991.4元，其中在2017年8月23日之后还款金额为人民币101100元，其中2017年9月15日、2017年10月16日、2018年2月15日、2018年3月14日分别转款4500元，并在备注一栏注明为保姆费。被告好事通公司还通过第三人田华于2017年9月20日向原告还款人民币20000元；原告还于2018年6月13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第三人代被告好事通公司向原告支付的美元1800元。原告主张双方的借款模式为原告先通过刷卡或者转账的方式向被告好事通公司出借款项，被告好事通公司收到款项后向原告出具理财产品单，被告好事通公司在向原告付清借款本息后，原告将理财产品单归还被告好事通公司。被告好事通公司则主张原告所主张的借款模式系双方最初的交易模式，但后来的理财产品单所涉及的借款金额系由原告原来的理财产品单累计利息及超额利息转化而来。为此，被告好事通公司向法院提交了由其制作的《梁石瑜人民币借款明细表》。被告好事通公司依据该明细表主张：2017年8月23日的理财单上所载的金额为人民币5万元本金，原告实际支付的金额为人民币3.4万元，其余的为超额利息，超额利息是在计算本金之日起就计算了超额利息；2017年8月29日的八份理财单实际上是由2017年6月26日至2017年7月26日的六张理财单，共计本金人民币30万元累计计算利息及超额利息转换而来，同时在2017年6月30日被告好事通公司向原告还款人民币2.4万元，2017年7月27日向原告还款人民币0.6万元，扣除还款及超额计算的利息，实际应计算的本金为人民币292075元；2017年9月1日的四份理财单，实际上是由2017年4月29日至2017年5月29日以及2017年4月30日至2017年5月30日的两笔各5万元的借款本金加利息和超额利息转换而来，扣除超额计算的利息，实际应计算的本金为人民币89200元；2017年9月9日的六份理财单，实际上是由2017年5月7日至2017年7月8日的五笔各人民币5万元本金共计人民币25万元本金的借款，累计计息超额利息转化而来，实际应计算本金为人民币261000元；2017年12月15日的理财单，实际上是由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3月14日的本金为5000美金的借款，每三个月复利转化而来，这笔借款在2016年9月至2016年12月期间，被告曾向原告还款700美元，2018年6月13日向原告还款1800美元，扣除已还款部分，应计算的本金为2500美元；2017年12月27日的理财单所载的借款本金实际上是由2015年12月4日至2016年3月24日的港币5万元为本金的借款，每三个月计算复利转化而来，最初的本金为港币5万元，不是理财产品单所说的港币8万元；因此被告好事通公司向原告的借款本金应为人民币726275、港币5万元、美元2500元。对此，原告予以否认。原告未能明确其提交的转账记录以及刷卡凭证中所涉及款项系针对哪一份理财产品单所出借的款项；被告好事通公司亦未能明确其所偿还的款项系针对哪一份理财单的还款。另查明，依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被告好事通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18日，认缴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企业性质原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包括何凯文（认缴金额650万元，认缴比例65%）、何亚东（认缴金额350万元，认缴比例35%），依据公司章程第十三条约定，股东认缴出资额由股东根据公司实际经营需要决定出资计划；2018年8月7日，其公司性质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变更为何亚东。案外人邓丹确认其通过刷卡向霍仕特公司、好事通公司等支付的款项均系代原告梁石瑜支付；案外人邓丹同意由该款项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由原告梁石瑜向各被告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梁石瑜以通过由其本人或者案外人邓丹刷卡、转账向霍仕特公司、九州国旅公司以及被告好事通公司支付款项的方式向被告好事通公司发放了借款，被告好事通公司出具《健康理财产品单》确认收到借款，故原告与被告好事通公司之间成立借贷法律关系。关于借款本金数额，依据原告提交的刷卡凭条以及银行转账凭证显示，原告累计向被告好事通公司出具的借款金额为1955900元，即便扣除被告好事通公司确认的还款数额839591.4元，原告主张被告好事通公司尚欠原告本金也远远小于出借金额。其次，被告好事通公司亦确认双方最初的交易模式为原告先通过刷卡或者转账的方式向被告好事通公司出借款项，被告好事通公司收到款项后向原告出具理财产品单，被告好事通公司在向原告付清借款本息后，原告将理财产品单归还被告好事通公司。庭审时，原告亦未能明确其提交的转账记录以及刷卡凭证中所涉及款项系针对哪一份理财产品单所出借的款项；被告好事通公司亦未能明确其所偿还的款项系针对哪一份理财单的还款。由此可见，理财产品单为双方交易过程中的结算凭证。鉴于原告已向法院提交了转账凭证或者刷卡凭证，主张其已履行了出借义务，完成了初步的举证义务。被告好事通公司主张双方除正常利息外还约定了额外利息，对此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被告好事通公司虽向法院提交了其单方制作的《梁石瑜借款明细表》，但因该证据系被告好事通公司单方制作，且原告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因被告好事通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除正常利息外，还约定了额外利息，故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原告请求被告好事通公司偿还尚欠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美元7062元，港币80368元及相应的利息，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利息应以《健康产品理财单》所载明的借款金额为基数，按照双方约定月利率2%的标准，分段计算（具体计算方式详见附表）。被告好事通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何亚东系其唯一股东，被告何亚东未有证据证明被告好事通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其应对被告好事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应缴的出资额。由此可见，公司法允许公司股东以认缴的方式缴纳出资，而无须在注册时实际缴纳出资。依据被告好事通公司《公司章程》约定，股东可根据公司实际经营需要决定公司出资计划。未有证据显示，被告好事通公司曾在被告何凯文向被告何亚东转让公司股权前要求被告何凯文履行出资义务，故被告何凯文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2018年8月7日，被告好事通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被告何凯文已非被告好事通公司股东，故原告要求被告何凯文就被告好事通公司的债务承担在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好事通直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梁石瑜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美元7062元，港币80368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以《健康产品理财单》所载明的出借金额为基数，自应还款的次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具体计算方式详见判决书附表））二、被告何亚东对被告深圳市好事通直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梁石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794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受理费、保全费均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深圳市好事通直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何亚东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好事通公司支付款项后，由上诉人好事通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健康理财产品单》，上诉人好事通公司在《健康理财产品单》中确认向被上诉人偿还本金及利息，据此可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好事通公司出借款项的事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好事通公司支付多笔款项，上诉人好事通公司亦偿还被上诉人多笔款项，上诉人好事通公司在此过程中向被上诉人出具多份《健康理财产品单》，被上诉人主张《健康理财产品单》是双方对借款与还款进行结算后形成的最终凭证，该主张与双方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而未对款项性质作出其他书面约定的事实相符。上诉人好事通公司主张双方除正常利息外还约定了额外利息，《健康理财产品单》涉及款项包括部分利息，其在出具《健康理财产品单》后已偿还被上诉人部分款项，上述主张缺乏相应证据证明，与双方结算的事实不符，应不予采纳。根据上诉人好事通公司出具的《健康理财产品单》，上诉人好事通公司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美元7062元，港币80368元，上诉人好事通公司应偿还上诉人上述款项及相应的利息。上诉人好事通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何亚东系其唯一股东，上诉人何亚东未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好事通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其应对上诉人好事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441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好事通直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何亚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  向  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振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