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16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传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元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塍山，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勇勇。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薄晓光。 上诉人王传清因与被上诉人李元超、季勇勇、薄晓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5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传清，被上诉人李元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塍山，被上诉人季勇勇、薄晓光到庭参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传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应系买卖合同纠纷，涉案款项并非借款，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定性错误。一、一审将案涉款项认定为借款不符合常理。王传清与李元超并不相识，没有民间借贷关系发生的基础，按照当前社会环境现状和正常人的思维，一般是不会将巨额资金出借给与自己不相识的人。李元超非但将巨款出借给了与自己不相识的人，也没有要求王传清向其出具任何收据或借条等借款凭证，明显不符合常理。二、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认定涉案款项为借款，与事实不符。从一审法庭调查查明事实看，李元超、薄晓光都经营美联名车，从事车辆销售业务，根据薄晓光向王传清披露的信息及王传清自己了解的情况，李元超与薄晓光实际系合伙关系。2019年4月8日，王传清与薄晓光达成协议，约定王传清在薄晓光处购买奥迪轿车一辆，总价款29.2万元，首付款16.7万元，由薄晓光负责办理车辆相关手续，并在车辆办理完毕相关手续后支付剩余款项，后王传清根据薄晓光的要求将首付款16.7万元转入其合伙人即李元超账户，并告知王传清由其合伙人李元超负责联系购买车辆并垫付剩余的购车款。现李元超、薄晓光向王传清出售的车辆因无法正常挂牌，导致车辆不能按照约定交付王传清，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两人已经构成违约，王传清不但不应支付案涉款项，李元超、薄晓光还应返还王传清已支付的购车款并承担违约责任。 李元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传清与李元超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关系明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是典型的民间借贷纠纷。王传清一审自认其购买价值29.2万元的轿车，而自己仅有16.7万元，便委托薄晓光代其筹借不足款项，王传清与薄晓光是委托关系，王传清委托薄晓光为其借款。2019年4月8日，王传清、李元超及薄晓光一行五人共同去太泰安买车，李元超为王传清购车转款，及后来支付车辆购置税、车辆保险费时，王传清均在现场。也就是说，王传清对李元超向其出借涉案款项的事实是知情的。李元超与薄晓光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仅仅是认识分别经营美联名车，王传清上诉称李元超与薄晓光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不属实。王传清通过薄晓光购买车辆，因车辆合格证问题无法挂牌，风险应自行承担，与李元超无关。李元超应王传清、薄晓光要求将借款本金支付给王传清及其指定收款人，即已履行了借款的交付义务，李元超与王传清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已经生效。 薄晓光辩称，同意王传清的上诉意见。 季勇勇辩称，服从一审判决。 李元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季勇勇、王传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8.2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季勇勇、王传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传清欲购买奥迪A6轿车一辆，总价29.2万元，其与薄晓光约定：薄晓光负责联系卖车方，王传清出资部分车款，车款剩余部分由薄晓光联系他人垫资，车辆挂牌后通过银行贷款归还垫资人的垫资。薄晓光后来联系了李元超负责垫资。2019年4月8日，王传清、薄晓光、李元超、张树凯、季勇军五人去提车，约定通过李元超账户向卖车方支付款项。王传清向李元超账户转入6.7万元，薄晓光让他人转入李元超账户10万元，该16.7万元均为王传清出资。剩余款项由李元超负责垫资。提车当日，因查找不到对方开户行的原因，李元超又把钱转走再行支付，第一笔8000元转给卖车方的钟明玉，第二笔27.2万元转给了王传清账户，第三笔给王传清账户转了5000元，转给薄晓光2.2万元用于缴纳车辆保险。车买回来以后，2019年4月11日，王传清办理车辆购置税时需支付4.2万元车辆购置税，李元超又给转了4.2万元（因忘带银行卡，故借用季勇勇账户转款），扣除王传清转来的16.7万元，一共转款18.2万元。该车提回来后，因为合格证问题挂不上牌，为此形成本案纠纷。 庭审中，李元超主张利息以18.2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5日至被告实际偿付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李元超与王传清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王传清购买车辆，薄晓光联系李元超垫资，王传清对垫资事项是明知的，当双方提取车辆时，王传清对垫资人已经清楚其身份，而关于垫资的清偿时间和偿还方式，通过薄晓光联系后双方形成了垫资即借款的合意，该借款偿还的方式是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即在购买的车辆挂上牌后贷款后清偿。因该车辆合格证不合格，付款条件已经不能实现，故一审法院认为李元超要求王传清清偿垫资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元超无证据证明王传清与季勇勇系车辆共同购买人，而王传清明确表示该垫资款系其个人购车所用，故对李元超主张的季勇勇也系购车人的主张不予认定。王传清购买车辆，李元超为其垫资18.2万元，事实清楚，双方形成借贷合意，王传清应向李元超返还垫资款18.2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元超主张利息以18.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5日至被告实际偿付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季勇勇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 综上，李元超主张的借款18.2元及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季勇勇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传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元超所垫资18.2万元及利息（以18.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5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季勇勇不承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40元，减半收取为1970元，保全费1430元，由王传清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李元超与薄晓光是否系合伙关系，王传清与李元超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定王传清与李元超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恰当。 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王传清上诉主张李元超与薄晓光系合伙关系，其与李元超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李元超对此不予认可，薄晓光也称其与李元超并非合伙关系，仅是业务上有联系，王传清二审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其一审亦从未提出该抗辩主张，而是明确陈述其是通过薄晓光买车，李元超与薄晓光谈的，其也是与薄晓光谈的。王传清主张李元超与薄晓光系合伙关系，其与李元超系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当事人虽未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合同成立。涉案车辆价款29.2万元，王传清实际仅支付16.7万元，王传清对购车需垫资事项应是明知的。结合王传清上述一审陈述，可以认定薄晓光已向王传清披露由他人垫资的事实，李元超实际也进行了垫资，包含保险费用及购置税，共垫资18.2万元，王传清认可车辆系其购买，实际接受了李元超的垫资，双方实际形成垫资即借款法律关系。王传清认可系以其名义办理银行贷款手续，并已办理车辆保险及购置税手续，车辆实际由王传清购买，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王传清也应偿还李元超垫资款及相应利息。薄晓光二审法庭调查阶段明确陈述，其联系李元超让他找贷款的银行，李元超先垫资把车提来，挂完牌贷出款来再由王传清还李元超的垫资，其二审法庭辩论阶段又称李元超系为其垫资，该陈述与前述陈述相矛盾，也与法庭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因车辆与合格证不相符，导致车辆不能挂牌，而致使王传清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王传清可依据合同相对性，另行向相对方主张相应违约责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李元超并非车辆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对车辆不能挂牌不存在过错或违约行为，王传清以此为由拒绝偿还李元超的垫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王传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40元，由王传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霞 审判员 翟玉芬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