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6民终1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青海，男，195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海国，鹤壁市淇滨区金山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娟，女，198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海国，鹤壁市淇滨区金山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有平，男，1973年7月22日出生，住鹤壁市山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姬雷，河南大正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卿梅，女，196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上诉人孙青海、孙娟因与被上诉人王有平、原审被告孙卿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0603民初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青海及孙青海、孙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海国，被上诉人王有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姬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孙卿梅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孙青海、孙娟上诉请求：1、撤销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0603民初47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有平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有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法律关系错误，超诉请判决。1、该案一审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可是在审理时及判决中都是按照债权转让协议进行的，事实上本案当属于“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因此一审确定法律关系错误。2、王有平起诉利息起算时间自2015年2月1日起，而判决却自2013年1月18日起支持利息，属于超诉请判决。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错误，上诉人孙青海已不欠王有平主张的所谓借款。1、一审孙青海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是孙青海与王有平之间对双方以前债权债务的概括性转移的最终了断，且王有平已经申请执行并得到了588000元的债权，该转让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债权转让数额为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183号最终判决数额转让给王有平。其意思非常明白，转让数额为最终判决数额，孙青海原持有的债权概括性转让于王有平，等同于不管多少孙青海与王有平之间的债权债务以该转让协议全部抵销。而一审却以再审判决数额减少了500000元，由孙青海继续支付是错误的。2、退一步讲，即使按照再审判决数额转让债权，孙青海也已经超额给付所借王有平的20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此孙青海已不欠王有平所主张借款。3、一审利息认定、计算错误。一审认定了再审判决的本金，利息却依据二审判决的利息，并且利息计算错误，因为在2017年5月16日王有平已经执行了588000元且还在执行当中。按照判决书还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孙娟不应该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认定孙娟在保证期间偿还200000元，并参与了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也可印证没有超过担保期，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王有平主张的债权为2015年2月1日，借款期限为2个月。担保期间的法定时限应为2015年10月1日之前；换言之，即便是按照孙青海和王有平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2016年1月18日计算，根据担保法规定，王有平在主债务履行到期后6个月没有向孙娟主张，已超担保期。2、《债权转让协议》中没有孙娟的签字，该协议签订时，孙娟对孙青海与王有平之间此前的债权债务担保已经终止，孙娟不再承担责任。3、2014年4月1日通过孙娟银行卡转账200000元是孙青海借孙娟钱偿还给王有平的，因此无论从借款合同或者债权转让合同孙娟均不应承担任何担保责任。综上，请求改判驳回王有平的诉请或发回重审。王有平辩称，一、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并无不当。二、孙青海称不欠王有平借款，与其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双方的《债权转让协议》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债权转让协议。首先，该协议转让的是2013650元的固定债权及利息，并非受让人概括承担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其次，该协议并没有约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消灭。该转让协议的实质定性为部分转移或者是附条件债权转让协议，或是由郭庆伟承担保证还款责任更加准确。同时，王有平未收回借条也可印证该事实。郭庆伟申请再审将转让协议中的裁判债权予以改变，一审判决孙青海偿还王有平500000元并无不当。第三，孙娟偿还200000元可以证明王有平在保证期间内向孙娟主张过权利。2016年1月18日孙娟参与转让协议的签订及一审中王有平提交的录音可以证明，王有平在保证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孙娟主张权利，保证债务诉讼时效并未经过。为此一审判决孙娟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孙卿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青海支付王有平借款1412000元；2、孙青海自2015年2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以借款本金22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3%计算支付王有平利息。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412000元为基数，按月息3%计算，支付王有平利息；3、判令孙娟、孙卿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诉讼费由孙青海、孙娟、孙卿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日，孙青海向王有平借款22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孙娟、孙卿梅作为保证人在借条及保证书上签字。2015年2月2日，王有平通过李姚芳账户向孙青海账户转款2000000元。孙青海、孙娟、孙卿梅当庭认可借款利息为月息5%。2015年4月4日，孙娟从其账户向王有平转款200000元。2016年1月18日，孙青海与王有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1份，孙青海将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18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其对郭庆伟的债权（郭庆伟偿还孙青海借款本金201.36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1.36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转让给王有平，并通知了郭庆伟。2016年3月22日法院根据孙青海的申请作出（2016）豫0603执16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王有平为孙青海与郭庆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申请执行人。2017年5月16日，王有平领取执行款588000元。2016年1月1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孙青海、孙娟参与。2019年3月28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民再10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183号民事判决书，郭庆伟偿还孙青海借款本金1513650元及利息，利息以151365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孙青海于2015年2月1日向王有平借款2200000元，并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两个月，王有平于2015年2月2日向孙青海转款2000000元，双方实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000000元，借款合同关系自2015年2月2日生效。孙青海、孙娟、孙卿梅当庭自认借款利息为月息5%，该约定超过了年利率24%，故当事人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故孙娟于2015年4月4日偿还的200000元含之前利息及部分本金。2016年1月18日，孙青海与王有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孙青海将其对郭庆伟的债权即郭庆伟应当偿还孙青海借款本金2013650元及利息（利息以201365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转让给王有平，债权转让协议虽然未载明债权转让后，王有平应当支付的对价或王有平与孙青海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消灭，但根据双方债权转让的数额、双方之间的原借款数额及双方之间的纠纷来看，签订该转让协议就是为了履行原借款的还款义务，且将王有平变更为孙青海与郭庆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申请执行人，该履行方式生效后，王有平与孙青海原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权利义务应履行完毕。但是，在王有平在执行郭庆伟的过程中，郭庆伟就其与孙青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郭庆伟偿还孙青海借款本金1513650元及利息（利息以151365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使得孙青海与王有平债权转让的数额发生减少，孙青海应就该减少部分继续对王有平承担偿还责任。该减少部分为借款本金500000元和利息差额部分之和（利息差额部分的计算方式：以201365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减去以151365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实际清偿之日指孙青海与郭庆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实际清偿之日）。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当事人借款到期后，在保证期间内，孙娟偿还王有平200000元，这也印证了王有平在保证期间曾向保证人即孙娟主张权利，同时孙娟陈述其参与了孙青海与王有平的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等，也可印证本案中王有平向孙娟提起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故孙娟应对孙青海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有平并未举证证明在保证期间内即自借款到期后六个月内向保证人孙卿梅主张权利，其提供的通话录音其自称是在2017年10月份，也超出了保证期限，故其要求孙卿梅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孙青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有平500000元及利息差额（利息差额的计算方式：以201365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减去以151365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实际清偿之日指孙青海与郭庆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实际清偿之日）。二、孙娟对孙青海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8元，由王有平负担11308元，孙青海、孙娟负担6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青海、孙娟提交一份计算清单，用以证明再审判决数额大于孙青海向王有平借款数额，孙青海已不欠王有平款项。提交一份孙青海向孙娟出具的借条，用以证明2015年4月4日通过孙娟账号转账是孙青海向王有平的还款行为。王有平质证认为，计算清单是上诉人简单计算，不能证明债务已抵销。孙青海与孙娟存在特殊关系，对借条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出具的计算清单，系其自行计算的数额，不具有客观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孙青海与孙娟系父女关系，孙青海向孙娟出具的借条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开庭审理，充分听取当事人诉辩意见，认真审查当事人所举证据，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成立。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民事案件案由是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原始性质来确定。本案王有平一审起诉时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纠纷，孙青海抗辩双方债务消灭。当事人是基于民间借贷发生的纠纷，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孙青海、孙娟上诉称本案应为“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孙青海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1、本案中，孙青海为郭庆伟的债权人，王有平为孙青海的债权人，孙青海将其拥有郭庆伟的债权转让于王有平，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通知了债务人郭庆伟。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该债权转让协议为有效协议。2、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孙青海将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183号民事判决书最终判决数额（郭庆伟偿还孙青海借款本金2013650元及利息，利息以201365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转让给王有平。在向债务人郭庆伟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中载明，“请郭庆伟自接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向王有平履行全部义务。”协议签订后，王有平向法院申请变更其为申请执行人，并接受了执行款项，该协议已实际履行。说明孙青海已将全部债权转让给王有平，王有平已取代孙青海成为债务人郭庆伟新的债权人，孙青海与王有平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3、关于孙青海是否应当支付王有平500000元本金及利息问题。如前所述，孙青海与王有平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但孙青海作为权利出让人，其应当对转让的债权承担权利瑕疵担保责任，应当保证其对郭庆伟的债权合法有效、完全且不受限制。如存在权利瑕疵，孙青海作为出让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核心问题对已生效判决确定的数额进行的转让，并非转让的该生效判决，孙青海应当保证该生效判决确定的数额完全、合法有效且不受限制。现该债权数额因再审改判而减少，孙青海作为出让人，应该对转让债权数额的减少瑕疵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孙青海支付王有平债权变更前后数额的差额部分并无不当，孙青海上诉称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孙娟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因此，相对于主债务、主合同而言，保证是保证人与债权人签订的关于担保主合同履行的一种从合同，主债务不存在时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也随之消灭。本案中，孙青海的原债务因与王有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而消灭，因此保证人孙娟的保证责任亦随之消灭，故孙娟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孙青海、孙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虽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0603民初4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孙青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有平500000元及利息差额（利息差额的计算方式：以201365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减去以151365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实际清偿之日指孙青海与郭庆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实际清偿之日）】；二、撤销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0603民初47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孙娟对孙青海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8元，由王有平负担11308元，孙青海、孙娟负担6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孙青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琳审判员 杨 波审判员 骆慧杰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冯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