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浙03行初398号原告赵松有，男，196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代理人周晚霞，浙江嘉瑞成（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永嘉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城南街道县前路**。法定代表人林万乐，县长。委托代理人王亿青，永嘉县林权服务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胡金福，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松有因诉被告永嘉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嘉县政府）林业行政撤销一案，于2019年4月1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赵松有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晚霞，被告永嘉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亿青、胡金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10月16日，永嘉县政府作出永政函〔2018〕45号《关于撤销林权证的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决定），认为赵松有虽然在申辩中提供事后签订的山场流转补充协议等材料，但在申请小地名为“周山山场”山场流转登记时，提供的《温州市森林资源流转合同》中林权权利人（甲方）十一位代表签字存在不是代表本人签字的事实，属于提供虚假权属证明材料情况下的错误登记，应当予以撤销。根据《浙江省森林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一）项和《温州森林资源流转和抵押试行办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决定撤销作出永林证字（2011）第3200318号林权使用权证（以下简称案涉林权证）的行为。赵松有起诉称：一、案涉林权证合法有效。《温州市森林资源流转合同》系永嘉县岩坦镇深龙村周山自然村与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整个合同的签字过程由原黄南乡人民政府见证，并在见证单位处签字盖章。原永嘉县林业局（现为永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受理林权证登记申请后公示期间，也没有任何权利人提出异议。案外人徐立强、李有进在瑞安市人民法院起诉时，行政起诉状中明确记载：涉案林地经村民一致同意流转给原告经营。深龙村周山自然村村民对上述流转的事实进行自认。因此，《温州市森林资源流转合同》并非原告伪造，案涉林权证发证过程不存在提供虚假资料的情形，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不应被撤销。二、后续《补充协议》《深龙村周山自然村户主代表决议》证明合同双方对流转事宜的真实性再次进行确认。2011年10月25日，为了明确流转期限等事项，深龙村周山自然村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村民对林地流转的事宜没有异议，签字予以确认，故可以证实《温州市森林资源流转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深龙村周山自然村同意将涉案林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原告。2011年11月22日，经深龙村周山自然村户主代表决议，同意原告将涉案林地使用权再次流转。该决议由户主代表18人签字同意，无人提出反对意见。三、2011年发放的永林证字（2011）第3200318号林权证已被温州市申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诚公司）永林证字（2011）第3200322号林权证取代，案涉林权证系2016年4月19日变更登记后的新权证。2011年11月25日，经深龙村周山自然村户主代表同意，原告与申诚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2011-La006号的《温州市森林资源流转合同》，将案涉林权证所涉林地使用权流转给申诚公司，申诚公司经依法审批，取得永林证字（2011）第3200322号林权证。此后原告与申诚公司发生纠纷，永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温永岩民初字第467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同意解除流转合同，林权证所涉林地使用权归原告享有。原永嘉县林业局据此将永林证字（2011）第3200322号林权证收回作废，在案涉林权证上进行修改，备注：“2016年2月26日，经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调解[（2015）温永岩民初字第467号]，流转双方同意解除2011年11月25日签订的流转合同（合同编号：2011-La006号），于2016年4月19日山场经营权归赵松有所有。”因此，林地使用权由周山自然村→赵松有→申诚公司→赵松有，林权证权利人由赵松有→申诚公司→赵松有。现在的案涉林权证系永嘉县林业局于2016年4月19日对林地权利人进行变更登记，是对林权证的整体修改，实际意义等同于作出一本新的权证，且内容真实合法有效，不是原永嘉县林业局所称的原2011年林权证，不应撤销。综上所述，案涉林权证系原告合法取得，且于2016年4月19日经过修改，等同于一本新的权证。被告作出撤销案涉林权证的决定，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撤销被告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的被诉决定。原告赵松有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居民身份证，以证明原告主体资格。2.中国永嘉公务网信息，以证明被告主体资格。3.永政函〔2018〕45号关于撤销林权证的决定，以证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4.永林证字（2011）第3200318号林权证，以证明涉案的林权证内容。5.黄南乡深龙村周山自然村与赵松有《温州市森林资源流转合同》、徐立强与李有进行政起诉状、行政裁定书，以证明林权流转系深龙村周山自然村与原告真实意思表示，案涉林权证合法有效。6.2011年10月25日补充协议、深龙村周山自然村户主代表决议，以证明深龙村周山自然村与原告对流转事宜再次进行确认的事实。7.赵松有与申诚公司温州市森林资源流转合同、林权流转登记申请表、永嘉县森林资源流转备案表、林权流转申请表、林权登记申请表，以证明案涉林权证在申诚公司申领林权证后已被取代的事实。8.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5）温永岩民初字第467号民事调解书，以证明现在的案涉林权证实际上系2016年4月19日重新修正的事实。9.林权登记发证前公示，以证明案涉林权证在公示期间无人提出异议，具有法律效力。10．2011年5月16日对2011年3月5日周山村民代表决议真实性调查记录，以证明2011年3月5日林权流转的村民大会代表决议真实有效。当庭补充证据11.银行卡明细，以证明赵松有基于涉案林权流转向徐立强、暨兴有等人支付林权流转款的事实。被告永嘉县政府答辩称：一、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2018年5月2日，原永嘉县林业局收到永嘉县信访局转办的以徐立强为代表的深龙周山自然村全体村民关于《亟处赵松有骗取永嘉县林业局批准周山自然村林地经营权流转的登记归还周山自然村山林权证申请报告》，即对该村民联名信访事实进行调查。经调查发现，赵松有于2011年5月10日申请流转登记案涉林权证时提供的《温州市森林资源流转合同》中深龙村周山自然村十一位村民代表的签名均非该十一位代表本人签字，系原告伪造形成。可见，颁发给原告的案涉林权证系在原告提供伪造证明材料的情况下所致的错误登记行为，依法应予撤销。因此，被告作出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被诉决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浙江省森林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发证所依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或者一方当事人隐藏、毁灭有关证据的。经查证属实，原发证机关应注销所发的山林权属证书。《温州市森林资源流转和抵押试行办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违反本办法规定，骗取林权证变更登记或者抵押登记的，林业主管部门应当更正变更登记或者抵押登记。由上述规定可知，原告在没有取得林地所有权人同意流转的书面证明，伪造证据申请领取案涉林权证，被告据此作出被诉决定，适用法律正确。三、被诉决定程序合法。原永嘉县林业局于2018年8月31日依法向原告送达了《撤销林权证告知书》，根据查明的事实于2018年10月16日依法作出被诉决定，并送达给原告。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永嘉县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和依据有：1.永政函〔2018〕45号文件，以证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2.国内标准快递，以证明被告依法向原告送达被诉决定的事实。3.永林证字（2011）第3200318号林权证，以证明原告通过提供伪造证据取得林权证，现被被告依法撤销的事实。4.群众来访登记凭单、接待群众来访、来电登记表、上级转办来信来访送阅单、亟处赵松有骗取永嘉县林业局批准周山自然村林地经营权流转登记归还周山自然村林权证申请报告、亟处深龙村党支部书记赵松有谋求利益多次伪造签名盖章的申请报告，以证明本案被诉决定是基于周山自然村村民信访举报引起的事实。5.永林证字（2010）第3200317号林权证，以证明本案涉案林地林木的所有权××深龙村××自然村所有的事实。6.温州市森林资源流转合同、调查笔录，以证明原告申请林权流转登记时提供的证据系伪造的事实。7.撤销林权证告知书、送达回证、照片，证明被告作出行政行为时已依法履行了告知义务。8.2011年10月20日关于周山自然村林地经营权流转投标到会签到、关于流转周山自然村林地经营权有关决议、2011年10月25日补充协议，系原告提交的申辩材料，以证明原告于2011年5月10日申请林权流转登记时没有取得林地权利人书面同意的事实。法律依据：《浙江省森林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温州市森林资源流转和抵押试行办法》第四十九条。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中行政起诉状、行政裁定书，因该案系原告撤诉，相关事实未经人民法院审理认定，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涉案林权流转系周山自然村与原告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该证据不作认定；证据7，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作认定；证据10-11，均发生于案涉林权证登记之后，且此二笔转账原告自述系依据补充协议作出，不影响案涉林权证登记行为的合法性，本院不予认定。对原告证据6、被告证据8，均发生于案涉林权证登记之后，亦不影响案涉林权证登记行为的合法性，且即使该组证据真实，其内容亦与案涉林权证及流转合同记载的流转期限、流转价款等重要条款相左，不能够证明涉案林权流转系周山自然村村民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均不作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证据6中调查笔录，原告质证对其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该调查笔录系原永嘉县林业局在行政程序中调查形成，符合行政诉讼证据有效性特征，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5中流转合同，原、被告双方均确认系申请登记案涉林权证时提交的材料，且原告在原永嘉县林业局2018年5月16日调查笔录中承认流转合同中11位村民的签字、指印均非本人所为，故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双方均对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均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10日，赵松有向原永嘉县林业局提交林权流转申请，此后提交了《温州市森林资源流转合同》及相关申请材料。流转合同约定：甲方（黄南乡深龙村）同意将林地使用权、森林所有权、林木使用权（个人造植除外）以转让的形式流转给乙方（赵松有）。流转的林地坐落于永嘉县××××自然村，小地名周山山场，，地类为有林地林种为用材林，面积为3242亩，林地所有权人为××村，林权使用权证号为永林证字（2010）第3200317号（使用权人为深龙村周山自然村）。流转期限为自2011年6月1日起至2054年6月1日止，流转价款为该林地使用权按每年壹万元计价，总计金额人民币400000元。支付方式为从签订合同之日起，乙方交给甲方（深龙村周山自然村）押金人民币30000元，自甲方将流转标的交给乙方，乙方在5年内未开发，押金由甲方没收；乙方在期限内已经进行开发的，甲方将押金于2016年6月1日退回给乙方；开始3年无偿使用，从2014年6月1日起乙方每年付给甲方人民币10000元，现金付款。并约定了交付时间、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及义务、合同期满的处置方式、违约责任、解决争议的方法等内容。流转合同落款处甲方除深龙村村民委员会盖章、法定代表人潘永进签字外，并有深龙村周山自然村村民代表11人签字、指印，乙方由赵松有签字、按指印。原永嘉县林业局于2011年5月10日受理，并同日作出林权登记发证前公示。2011年6月10日，永嘉县政府作出案涉永林证字（2011）第3200318号林权使用权证，并在永林证字（2011）第3200317号林权使用权证上标注变更登记。2011年11月25日，原告赵松有与申诚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2011-La006号的《温州市森林资源流转合同》，将案涉林权证所涉林地自2011年6月1日至2051年6月1日为期40年的林地使用权转让给申诚公司，申诚公司经审批取得永林证字（2011）第3200322号林权证。此后原告与申诚公司经永嘉县人民法院（2015）温永岩民初字第46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解除流转合同，原永嘉县林业局在案涉林权证上备注：“2016年2月26日，经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调解[（2015）温永岩民初字第467号]，流转双方同意解除2011年11月25日签订的流转合同（合同编号：2011-La006号），于2016年4月19日山场经营权归赵松有所有。”2018年5月2日，原永嘉县林业局收到永嘉县信访局转办的深龙村周山自然村村民关于《亟处赵松有骗取永嘉县林业局批准周山自然村林地经营权流转的登记归还周山自然村山林权证申请报告》，对该村民联名信访事实进行调查。原永嘉县林业局经调查，发现前述《温州市森林资源流转合同》中甲方林地权利人11位代表签字指印不是代表本人所为，并告知赵松有拟对该处山场作出撤销林权证的事实、理由及陈述申辩和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赵松有提出申辩并提交相关材料。2018年10月16日，被告永嘉县政府作出被诉决定，撤销作出案涉林权证的行为，并邮寄送达赵松有。赵松有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被诉决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及相应林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也可以依法作价入股或者作为合资、合作造林、经营林木的出资、合作条件，但不得将林地改为非林地。《温州市森林资源流转和抵押试行办法》第十三条规定，集体所有并统一管理的森林资源需要流转的，应当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集体所有并统一管理的林地使用权采取互换、转让、入股形式流转的，应当向林业主管部门申请变更登记。涉案林地属深龙村集体所有的用材林，使用权人为深龙村周山自然村，流转林地使用权需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本案中，被告永嘉县政府经调查发现，原告赵松有办理案涉林权证登记时提交的《温州市森林资源流转合同》中甲方林地权利人11位村民代表的签字指印均不是本人所为，赵松有承认该事实，并以周山自然村已于2011年3月5日就涉案林地流转事宜进行村民代表决议，永嘉县黄南乡科员及黄南乡驻深龙村干部于2011年5月16日对上述决议真实性进行调查确认，且双方于2011年10月25日就涉案林地流转事宜签订了补充协议等为由主张流转合同的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赵松有没有提交2011年3月5日村民代表决议，即使真实性调查记录和补充协议是真实的，但发生于案涉林权证登记之后，且补充协议约定的流转期限、流转价款均与《温州市森林资源流转合同》记载的内容不符，也不足以证明《温州市森林资源流转合同》记载的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原告赵松有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浙江省森林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发证所依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或者一方当事人隐藏、毁灭有关证据的，经查证属实的，原发证机关应注销所发的山林权属证书。被告永嘉县政府颁发案涉林权证所依据的《温州市森林资源流转合同》中签字系赵松有伪造，故永嘉县政府经查证后，作出被诉决定，撤销作出案涉林权证的行为，并无不当。案涉林权证的林地使用期为43年，自2011年6月1日至2054年6月1日，赵松有虽曾将其中2011年6月1日至2051年6月1日为期40年的林地使用权转让给申诚公司并办理林权使用证，但案涉林权证并不因此失效，被告在赵松有与申诚公司解除林权流转合同之后对案涉林权证添加备注，亦不属于作出新的林权登记行为，赵松有据此主张其现在持有的案涉林权证系2016年4月19日重新作出的登记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永嘉县政府作出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亦合法。原告请求撤销被诉决定，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松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赵松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章宝晓审 判 员  戴华斌人民陪审员  王生妹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代书 记员  祁森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