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180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玉林市绿野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玉林市城西安居小区江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664837575C。 法定代表人：吴玉燕。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范，广西金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雪梅，女，198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帅、梁昉恒，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荣安，男，195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 上诉人玉林市绿野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野农牧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绿野农牧公司提出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由被上诉人连带支付鸭苗、饲料、疫苗款共22531元及利息（计算办法：以22531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给上诉人。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没有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追讨过货款是错误的，上诉人一直有向被上诉人追讨货款，2016年10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荣安就农户养殖种鸭产生的种蛋款进行结算、付款，一审没有认定该事实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罗雪梅在2019年15、16、17日承诺拖欠货款并愿意支付货款，如认为超过诉讼时效，则应依法认定，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应支持；3、双方达成的《结算表》，被上诉人承诺有钱就支付款项，应该视为约定不明，上诉人可随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一审以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4、一审判决没有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追讨过货款是违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的，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对其拖欠上诉人货款的事实是认可的，不宜轻易认定超过诉讼时效；5、如不能认定上诉人追讨过债务，则应该依法律规定，双方对合同履行期限进行约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开始计算，不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罗雪梅答辩称，依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关于诉讼时效是否中断属于待证事实，需要主张方举证证明，上诉人在无法提供向被上诉人追讨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曾于2019年4月15日至17日曾商讨、承诺支付货款的金额和时间也无相关证据；上诉人主张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主张亦应由上诉人提出证据，不能通过日常生活的常识和经验即可推断或免除举证责任；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订购种蛋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及付款时间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本案合同不属于上诉人主张的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不能适用诉讼时效从主张时起算。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荣安答辩称，双方于2016年10月1日的经济往来属于贷款报酬，上诉人转款是属于公司给予的贷款百分之五的奖励，不是涉案款项，一审判决正确，本案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绿野农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连带支付鸭苗、饲料、疫苗款共22531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以22531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给原告，计至起诉之日约2254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6月12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订购种蛋合同》，合同实行订购方（甲方）+供货方（乙方）+饲养人（丙方）的模式进行饲养合作，由甲方（原告绿野公司，下同）委托乙方（被告黄荣安，下同）和丙方（被告罗雪梅，下同）养殖红头鸭种鸭，甲方向乙方和丙方合同定价定量回收红头鸭种蛋，按红头鸭产蛋数量模式计算种蛋款给乙方，乙方再按数量计算给丙方的劳动报酬，乙方对丙方进行日常管理工作并与甲方进行结算对账。第三条第1款约定：甲方向乙方和丙方提供红头鸭种苗、饲料，种苗、饲料款由乙方承担，在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种蛋款中抵扣；乙方养殖的红头鸭未产完蛋并且以种蛋款抵扣完种苗、饲料款前，种鸭属甲方所有。第六条第6款约定：乙方和丙方承担养殖过程中出现的养殖亏本，乙方和丙方需要从个人和家庭财产中及时结清欠甲方欠款，如在结清账目10天后未结算欠款的，以未结款金额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息。第7款约定：乙丙两方对养殖过程出现的亏损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黄荣安提供了“红头鸭”种苗2940羽和饲料、疫苗，被告罗雪梅养殖后，种鸭的质量无法达到要求，也未能提供种蛋给原告。2015年11月28日，原告出具《红头养户罗雪梅的结算表》（供应商），经结算，两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种鸭苗、饲料、疫苗等款项共为人民币58441元，扣除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的肉鸭款、饲料补贴款、劳务费补偿款等共计35910元，被告尚欠原告鸭苗、饲料、疫苗款共计22531元。被告黄荣安在供应商签字处签名捺印确认，养户签字处是李腾学（代）签名并捺印。为此，原告于2018年12月3日将两被告诉至该院。另查明，被告罗雪梅与李腾学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订购种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主张该合同第六条显失公平，应当无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关于李腾学代被告罗雪梅确认签收结算表是否对原告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问题。李腾学与被告罗雪梅系夫妻关系。按照日常家事代理的基本法理，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于一方主张，另一方否认的夫妻共同债务，考虑两个判断标准，即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本案中，被告罗雪梅养殖“红头鸭”种鸭属于家庭养殖，其养殖种鸭所带来的收益或亏损是属于家庭共同生活的一部分，被告罗雪梅的丈夫李腾学代其签字确认结算表的行为属于家事代理范围，李腾学的代签行为与被告罗雪梅签字行为对原告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故被告提出李腾学的代签行为应当无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罗雪梅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本案中，结算单签名时间是2015年11月28日，诉讼时效至2018年11月28日前届满，原告于2018年12月3日诉至该院，显然已超过三年。原告称被告罗雪梅在短信及电话通讯中曾承认其欠款的事实，但不能证实被告愿意还款给原告，且电话、短信通讯时间是2019年4月份，已然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故被告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事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据此，原告诉求被告支付鸭苗、饲料、疫苗款共计22531元因已超过3年诉讼时效，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玉林市绿野农牧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2元，减半收取计336元，由原告玉林市绿野农牧有限公司负担。 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汇款单，欲证明2016年10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荣安有货款往来，最少也应从2016年10月2日起算时效时间。被上诉人黄荣安也提交证据1、收据；2、银行流水；欲证明2016年10月1日收的款项是公司的贷款报酬，与本案无关。 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罗雪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是上诉人向黄荣安转账，是上诉人与黄荣安的转账行为，不能作为向黄荣安追款，也不能证明向罗雪梅转账；被上诉人黄荣安认为该汇款与本案无关，是公司发放的贷款报酬。对被上诉人黄荣安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公司的汇款是其他客户的鸭蛋款，只能说明其与黄荣安的欠款还有另外数目，同时也说明三方在2016年10月还有其他账目往来。被上诉人罗雪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 对上述证据材料，本院认为，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所要证明的内容，依法不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4月15日，罗雪梅发短信给绿野农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玉燕，认可欠款的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绿野农牧公司作为甲方（订购方）与作为乙方的被上诉人黄荣安（供货方）及丙方的罗雪梅（饲养方）签订《订购种蛋合同》，该合同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2015年11月28日三方对养殖户罗雪梅的鸭苗、饲料、药品及疫苗款进行结算，在结算表中确认养殖户罗雪梅的所欠的款项为22531元，并由黄荣安及罗雪梅的丈夫李腾学在结算表上签名，虽然罗雪梅主张不为其签名，但罗雪梅作为养殖户，其经营养殖亦是与其丈夫李腾学的家庭共同经营，故由其在结算表上签名亦应认定为养殖户的确认，且罗雪梅对应该笔欠款是知情的，罗雪梅主张结算表上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对本案债务不予认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在各方签订的《订购种蛋合同》及《红头养户罗雪梅的结算表》中，均没有约定欠款的付款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上诉人主张之日（即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8年12月3日）起计算三年，本案诉讼时效显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一审认为本案已超诉讼时效期间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本案货款的利息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为结算帐目10天后未结算欠款的，以未结款金额为基数按日万份之五计付，该约定并没有超出法律保护范围，故两被上诉人应依合同约定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应以欠款22531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日有万份之五计算资金占用费给上诉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502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罗雪梅与黄荣安连带支付鸭苗、饲料、疫苗款共22531元及资金占用费（计算办法：以22531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万份之五计算）给上诉人玉林市绿野农牧有限公司； 一审案件受理费3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2元，合计1008元（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罗雪梅、黄荣安负担。 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限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的，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海欢 审判员  谭泉清 审判员  郑燕冰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蒋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