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4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金刚，男，197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桐、罗娜（实习律师），云南万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皮强，男，197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云南治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仕秀，女，197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皮强，男，197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原审第三人：云南诺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西山区兴苑路中段**。法定代表人：李学珍。委托诉讼代理人：皮强，男，197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上诉人罗金刚因与被上诉人郑仕秀、皮强、原审第三人云南诺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信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2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金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案件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受理后，我方并向法院申请调取第三人诺信公司验资账户的交易明细，证明被上诉人抽逃出资，但一审法院不调取也不说明理由，程序违法，无法查清案件事实。经二审审理中调取的证据显示两被上诉人完成验资后即将验资款项全部转出，且调取的证据显示系两被上诉人以签订借款合同的形式，将款项转至两被上诉人的个人账户，应当认定两股东抽逃出资。按照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恳请支持我方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郑仕秀、皮强、原审第三人辩称：两被上诉人并未抽逃出资，也未滥用股东有限责任及法人人格独立地位，两股东与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但是借款都已经全部归还。上诉人罗金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承担第三人对原告所欠债务人民币1254237.3元（其中工程款人民币899338.3元、保证金338000元、诉讼费16899元）及（2014）昆民一终字第37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延迟履行期间的双倍利息计至付清之日。2、二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7日，原告罗金刚诉诺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3）西法民初字第27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诺信公司支付罗金刚共工程款人民币899338.3元及返还保证金338000元，共计1237338.3元，并支付罗金刚本诉案件受理费16899元，自行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150元。该判决生效后，诺信公司未自动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罗金刚于2015年1月20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并在执行过程中向本院申请追加皮强、郑仕秀为本案被执行人。2015年8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西法执字第34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皮强、郑仕秀为本案被执行人。皮强、郑仕秀应在本案裁定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人罗金刚支付工程款、保证金共计人民币1237338.3元及本案诉讼费人民币16899元，并承担相应逾期利息。该裁定书送达后，皮强、郑仕秀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经该院复议后，作出（2016）云01执复1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西法执字第341-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申请执行人罗金刚追加皮强、郑仕秀为被执行人的请求。第三人诺信公司于2009年3月16日成立，营业期限为2009年3月16日至2019年3月16日。该公司住所为昆明市西山区兴苑路中段**，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者控股），注册资本（万元）200.9999。股东为皮强及郑仕秀，皮强认缴出资额160.799900万元，实缴出资额160.799900万元，持股比例80%；郑仕秀认缴出资额40.200000万元，实缴出资额40.200000万元，持股比例：20%。法定代表人为皮强，行业名称为：建筑装饰业，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工程、建筑幕墙工程等。皮强、郑仕秀于2012年5月25日召开股东会，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解散诺信公司、成立公司清算组，清算组成员由皮强、郑仕秀、史丽芬组成，由皮强担任清算组负责人，并于同日向昆明市西山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销备案，但该公司至今无清算程序，亦未吊销或注销公司登记。现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李学珍，公，公，公司住所地已变更为南省昆明市高新区百大国际派****查明，重庆花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2011年6月29日成立，营业期限为2011年6月29日至2021年6月29日。该公司住所地为：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兴苑路中段681号6楼602号，负责人为皮强。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行业名称为：建筑业。经营范围：房屋建筑工程、市政公用工程、建筑装修装饰工程等。现该公司的负责人已变更为：皮召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皮强、郑仕秀是否应连带承担第三人诺信公司的债务。公司是指股东依照公司法的规定，以其认缴的出资额或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其全部法人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企业法人，我国公司法所称公司是指在境内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规定：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认为第三人诺信公司系二被告投资成立，之后该公司经股东会决议，决定解散公司，并向工商局提交了公司备案申请，但未按法律规定履行解散公司、成立清算组、及办理注销登记等手续，而被告皮强是诺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在原诺信公司的办公地点以重庆花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的名义继续进行办公作业，被告皮强作为该公司的负责人，且该公司与第三人诺信公司的行业及经营范围高度重合，故二被告作为诺信公司的股东恶意逃避债务，不履行清算责任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二被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二被告虽然系诺信公司的股东，公司经股东会决议，决定解散公司，并向工商局提交了公司备案申请，并成立了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皮强、郑仕秀、史丽芬。但之后由于种种原因，该公司并未解散，诺信公司工商档案中仍处于正常经营状态，且该公司积极追债以偿还原告债务，故不存在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其次，诺信公司与重庆花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系不同的有限公司，皮强亦非重庆花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股东，诺信公司，诺信公司住所地为昆明市西山区兴苑路中段**，重庆花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公司住所地为昆明市西山区兴苑路中段******地办公室并不，住，住所地办公室并不重合皮强曾担任该公司负责人之间存在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情况，原告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告要求被告郑仕秀、皮强连带承担第三人诺信公司所欠债务人民币1254237.3元其中工程款人民币899338.3元、保证金338000元、诉讼费16899元及2014昆民一终字第37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延迟履行期间的双倍利息计至付清之日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罗金刚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被上诉人皮强所提交的证据《收据》、2009年12月30日《对账函》、《授权委托书》、银行进账单（回单）及汇总凭证共四组证据以及两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2019年10月8日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二，欲证明诉争的两笔款项为借款两被上诉人已经将该借款归还了诺信公司，诉争两笔款项已经由昆明市盘龙区光灿建材经营部等三案外人代皮强、郑仕秀归还了欠公司的借款。本院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评判认为从上述证据中只能看出有包括昆明市盘龙区光灿建材经营部的三案外人向诺信公司打款的凭证，无法证实打款的性质是代皮强及郑仕秀归还欠公司的款项，故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确认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此外，本院补充确认以下事实：诺信公司成立时，被上诉人皮强、郑仕秀分别向公司验资账户缴纳注册资本1607999元、402000元人民币，上述款项于2009年3月17日转入账号为13×××78的诺信公司账户。2009年3月17日，从该账户中转出402000元人民币至郑仕秀的个人账户，并同时在银行留存有郑仕秀（甲方）与诺信公司（乙方）的借款合同一份，借款合同中载明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40.2万元，借款期限自2009年3月17日至2009年4月16日共计31天。同日，从该账户转出1607999元至皮强的个人账户，同时在银行留存有皮强（甲方）与诺信公司（乙方）的借款合同一份，借款合同中载明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1607999元，借款期限自2009年3月17日至2009年4月16日共计31天。在诺信公司2009年3月31日的记账凭证中记载：摘要转款，会计科目其他应收款郑仕秀，借方金额402000元；摘要转款，会计科目其他应收款皮强，借方金额1607999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两笔款项从诺信公司账户打款至两被上诉人个人账户究竟为股东向公司的借款还是股东抽逃出资？本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与股东属于不同的法律责任主体，并非凡是公司不能偿还的债务就要由股东偿还，除非符合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债权人有权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两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两被上诉人做为股东存在抽逃出资，若诉争的两笔款项为股东向公司的借款而非抽逃出资，那两被上诉人就无须承担上述法条所规定的责任。诺信公司成立时只有被上诉人皮强、郑仕秀两名股东，股东经过合法的程序可以向公司进行借款，上诉人认为两被上诉人的借款当时并没有股东会决议，但是向公司借款的就是当时的公司两股东皮强、郑仕秀，经本院核实两股东均对两笔借款表示知晓和认可，故即便欠缺形式上的书面决议，但诉争两笔借款并不违反当时公司所有股东的意志且得到了公司当时所有股东的认可，故认定诉争两笔款项的性质为股东个人向公司的借款并不违反公司法的规定。且上诉人从银行调取的证据中显示，股东当时向公司借款时订立了书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诉争两笔借款在公司的财务会计凭证中均作了应收款的明确记载，故本院认为两被上诉人与诺信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诉争两笔款项应当认定为两被上诉人向诺信公司的借款而非抽逃出资。由于本案的审理主要在于认定诉争两笔款项的性质，关于借款是否已经归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再予以认定。由于上诉人在二审审理中明确表示不再主张两被上诉人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且上诉人也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上诉人的该理由不再于以评判和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罗金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的部分本院予以补充认定，对一审法院的裁判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88元,由上诉人罗金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晶审判员  白皓审判员  保红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