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9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02225112396Y。法定代表人：马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某，甘肃省敦煌市人，住敦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甘肃鸣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佛寺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2民初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佛寺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牛某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李某并非案涉工程的负责人和具体施工人员，其无权处理任何与案涉工程有关的事宜。1.2015年9月1日，金佛寺建设公司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油田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李霞作为挂靠人由其负责具体施工。之后，李霞又将工程转包给于海兵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李某既非案涉工程的负责人、具体施工人，也非金佛寺建设公司的员工，所以，李某在案涉工程中不具有特殊的主体资格。2.李某作为李霞的儿子，并不具有法定代理权，其从事任何与案涉工程有关的事宜时，应当取得李霞或者金佛寺建设公司的授权，但在本案中牛某并未出具李霞或金佛寺建设公司授权李某代为办理与案涉工程有关的事宜的证据材料。因此，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依据李霞与李某是母子关系便认定李某协助李霞施工是错误的。3.李某无权处理与案涉工程有关的事宜，所以其在确认单等材料上签字的行为也应属无效。在李某本人未出庭参诉的情况下，该确认单上的签字是否是李某本人所签也不明确。二、牛某无权要求金佛寺建设公司给付砖款。1.牛某一审诉称是在李霞、李某的要求下向案涉工程供应方砖，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2.牛某据以索要砖款的出库单上虽有张录、钱庆旗的签名，但由于张录和钱庆旗未到庭，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提交的出库单上的签名的真实性存疑。且牛某提供的87张出库单编号基本是连续的，其极有可能是临时开具的。3.在李霞将工程转交给于海兵施工后，金佛寺建设公司便将相应的工程款都支付给了于海兵，于海兵在工程完工后向金佛寺建设公司出具了收条。根据该收条所记载的内容可知，案涉工程所涉及的材料款、人工工资等费用均已全部结清。即使牛某所诉请的砖款真实存在，理应也已得到了清偿，其无权要求金佛寺建设公司支付砖款。三、李霞并非金佛寺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金佛寺建设公司无需对李霞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1.李霞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人，其与金佛寺建设公司的关系仅是挂靠关系，金佛寺建设公司也从未以任何方式授权李霞以公司名义从牛某处购买方砖等材料。李霞作为挂靠人，属于独立的民事主体，应当自行承担民事责任。2.金佛寺建设公司作为承包人，并未实际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所有的具体事情均由李霞操办，金佛寺建设公司未从中获取任何利益。一审以李霞为金佛寺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为由，判决由金佛寺建设公司对李霞的行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综上，请二审支持金佛寺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牛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金佛寺建设公司在一审及敦煌市人民法院(2018)甘0982民初1767号案件中均清楚自认以下事实：1.李霞系金佛寺建设公司在青海油田工程项目上的负责人；2.金佛寺建设公司于2015年9月承包修建了青海油田敦煌基地防风林带改造项目二标段工程，承包合同由金佛寺建设公司与青海油田社区管理中心签订，项目经理为李霞负责施工；3.以上工程的费用由发包方向金佛寺建设公司账户支付。根据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与证据可清楚的证实：2015年10月起，牛某根据金佛寺建设公司项目经理李霞的要求，向金佛寺建设公司承揽的青海油田敦煌基地林带工程二标段工程供应彩砖及方砖，金佛寺建设公司收货后由其项目施工人员张录、钱庆旗等在出库单上签字确认，并由李霞之子李某（项目负责人）核算、确认，以上证据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清楚的证实金佛寺建设公司在其承包的青海油田敦煌基地防风林带改造工程第二标段工程使用了牛某供应的方砖和彩砖的事实。本案所涉工程完工后，青海油田公司按合同约定向金佛寺建设公司支付了工程款，但金佛寺建设公司未按约定给付牛某砖款，应承担清偿责任。二、李霞系金佛寺建设公司在青海油田项目上的负责人，金佛寺建设公司在上诉状中辩称李霞系挂靠人无任何证据证实，且与一审及其他案件中的自认事实相左，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调取的合同等材料，也清楚的载明，李霞系金佛寺建设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或委托代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金佛寺建设公司应对其项目负责人李霞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三、金佛寺建设公司提出“李某并非案涉工程的负责人和具体施工人，其无权处理任何与案涉工程有关的事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牛某根据金佛寺建设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要求，将红砖及方砖送至案涉工程工地，由施工人员钱庆旗、张录等在出库单上签字确认，李某作为李霞之子协助其母亲施工也是金佛寺建设公司工程项目中众所周知的事实，李某对牛某供货情况进行核算、确认，其身份状况并不影响牛某与金佛寺建设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四、金佛寺建设公司上诉提出李霞将工程转包给于海兵施工，于海兵已付清材料款及人工费用，但其没有提供李霞或者于海兵向牛某付清材料款的任何有效证据，也没有提供金佛寺建设公司或其项目部将承包的防风林带工程转包给于海兵具体施工的合同，金佛寺建设公司主张已付清牛某材料款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符合客观事实，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牛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佛寺建设公司给付牛某砖款109520元及逾期利息20247元（自2016年5月13日至2019年3月14日止，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的1.5倍计算），共计129767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要求金佛寺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日，金佛寺建设公司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油田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编号DHSQ-2015-SG-047。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防风林带改造工程（第二标段），工程地点：青海油田敦煌基地防风林带，工程内容：防风林带水、暖、路灯和景点土建配合，以祁连路至西林带中部，承包方式包工及部分包料，承包范围施工总承包，竣工时间2015年10月30日”等内容。金佛寺建设公司承包防风林带改造工程后，由其项目经理李霞负责施工。李某系李霞之子，协助李霞施工。金佛寺建设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根据工程需要，牛某为其工程供应规格为200×200方砖和红方砖，金佛寺建设公司收货后，由钱庆旗、张录等在出库单上签字确认。2015年11月16日至2016年4月8日，经李某核算、确认，金佛寺建设公司承包的防风林带改造工程共使用牛某提供的200×200方砖82400块，200×200红方砖1500块，单价分别为每块1.3元和1.6元，价款共计109520元。金佛寺建设公司按照合同完工后，青海油田公司按合同约定，扣除质量保证金后，向金佛寺建设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后经牛某多次向金佛寺建设公司索要上述砖款未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3月25日，牛某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冻结金佛寺建设公司在青海油田公司资金结算中心账户未付工程款135000元，交纳保全申请费1195元。一审法院认为，金佛寺建设公司承包青海油田敦煌基地防风林带改造工程后，根据工程需要，由牛某提供工程所需的材料，双方间形成了买卖法律关系，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牛某作为出卖人，按照双方约定完成货物交付后，金佛寺建设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数额支付价款。牛某供货后经张录、钱庆旗签收，并经金佛寺建设公司项目经理李霞之子李某确认，欠牛某109520元砖款未付，金佛寺建设公司对此事实无异议。依据法律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李霞作为金佛寺建设公司防风林带改造工程的项目经理，因此合同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金佛寺建设公司承担。牛某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牛某请求金佛寺建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因双方无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金佛寺建设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应按同期贷款利率4.35%向牛某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6年4月9日起计息至2019年4月4日止，即支持利息14227.09元；牛某要求按4.35%的利率计算1.5倍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金佛寺建设公司辩解牛某所供材料款已由于海兵全部支付的理由，除提供于海兵出具的收条外，再无其他证据印证金佛寺建设公司或其项目部将承包的防风林带工程转包给于海兵具体施工的合同，亦无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于海兵已将材料款全部支付给牛某，此证据系孤证，与其主张的事实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牛某材料款109520元，利息14227.09元，合计123747.09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牛某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2896元，减半收取1448元、诉讼保全费1195元（牛某已预交），由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牛某未提交证据，金佛寺建设公司提交以下二组证据：第一组：银行打款凭证复印件5张，其中2张是中国石油青海油田资金结算中心向金佛寺建设公司付款的凭证，共计130万元，3张是金佛寺建设公司给李霞付款的凭证，共计1278542元。拟证明此项工程收到的款项除税金外其他都已支付给李霞。经质证，牛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一、二审庭审中金佛寺建设公司均陈述李霞是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该证据不能证实金佛寺建设公司与李霞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无法证实付款是否系本案所涉项目工程款。第二组：2018年2月13日金佛寺建设公司给李某做的询问笔录，拟证明李某陈述防护林带的资金、工资、材料费都已全部付清。经质证，牛某认为该证据系金佛寺建设公司向内部管理人员做的询问笔录，对证据形式及内容的真实性均有异议；金佛寺建设公司没有证据证实李某所说相关款项全部付清，也无证据证实防护林带工程款与外墙保温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李霞。本院经审查，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仅能证实金佛寺建设公司与李霞的款项往来，不能证实牛某货款支付情况，故该证据因与本案争议的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的性质属证人证言，由于证人李某未到庭作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佛寺建设公司一审中提交了其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油田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青海分公司）签订的防风林带改造工程（第二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尾部施工单位签字盖章处，除加盖金佛寺建设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字外，李霞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一审庭审中金佛寺建设公司认可李霞系其项目经理的事实，据此应认定李霞系金佛寺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受公司委托与中石油青海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金佛寺建设公司在上诉状中主张与李霞系挂靠关系，二审庭审中又陈述与李霞系分包关系，但均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金佛寺建设公司认可合同签订后由李霞作为项目经理负责具体施工、案涉工程由金佛寺建设公司与中石油青海分公司进行结算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金佛寺建设公司应对李霞在履行防风林带改造工程（第二标段）施工合同过程中实施的民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关于金佛寺建设公司所提李某并非案涉工程的负责人和具体施工人员，其无权处理案涉工程事宜的上诉主张，经查，金佛寺建设公司在一审答辩时对牛某供应材料的事实认可，其二审中提交的向李某做的询问笔录中，李某认可其与母亲李霞共同管理青海油田工程项目的事实；金佛寺建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如果李某确认的数字和出库单所载数字是一致的，我们没有异议”，经核对，牛某提交的出库单与李某出具的数量确认单能够相互印证。综合分析以上证据及事实，足以证实牛某向防风林带改造工程第二标段供应方砖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由于金佛寺建设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案涉货款已支付，一审判决由其承担偿付货款的责任并无不当。牛某起诉要求金佛寺建设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对逾期付款利息数额的认定适当，但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属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适当，唯适用法律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金佛寺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6元，由上诉人金佛寺建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苏小红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高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