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3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世茂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沭城街道上海南路**。法定代表人：陶国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双，江苏吴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加才，男，1958年1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媛媛，北京易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兰玉，北京易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世茂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加才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2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世茂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对于世茂公司主张涉案房屋差价款及利息的诉讼时效问题采纳李加才的辩解理由，驳回世茂公司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不予支持》”，该条对诉讼时效抗辩权的行使阶段做出了规定，即当事人应在一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固定诉争焦点。上述规定虽然没有明确当事人在发回重审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如何处理，但举重以明轻，该条对二审期间再提出诉讼时效抗辩都做了不予支持的规定，发回重审是当事人经历一审、二审之后进入的审理程序，如果支持当事人在发回重审阶段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话，则会助长一部分当事人在一审中故意不主张诉讼时效权益，而利用审判程序进行不诚实的诉讼。虽然诉讼时效制度的立法目的也包括督促权利人行使权利和保护交易安全，但对权利人的权利进行限制和社会公共利益进行保护应有合理的边界，不能背离实质公正，而否定权利本身。故当事人在一审、二审中均未行使诉讼时效抗辩权，而在发回重审期间提出的，无论有无充分证据证实，均因超过抗辩权行使阶段而不应被采纳。结合本案来看，在之前一审及上诉过程中，李加才均没有提起过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而在本案重审过程中提起，原审法院却以李加才的辩解理由并无不当，于法有据为由，采纳李加才的辩解理由，驳回世茂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加才二审辩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发回重审案件，应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当事人依法享有一审普通程序应有的诉讼权利，李加才一审时作为被告以诉讼时效提起抗辩系其应有的权利，一审审理正确。2.发回重审是新的审理程序，法律并未规定发回重审期间不能提起诉讼时效抗辩。3.世茂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李加才一审上诉主张及庭审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世茂公司诉请涉案房屋差价的时间及利息的起算时间是2009年12月1日之前，根据该案件事实及世茂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止的情形，由此证明世茂公司一审提起诉讼的时间远超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世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加才支付世茂公司拆迁安置房屋差价190289元及利息（从2009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8%计算至李加才实际给付之日止）。李加才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世茂公司支付李加才拆迁安置过渡费102513.4元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经审理查明：2007年8月，世茂公司、李加才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拆迁面积为170.56平方米，世茂公司总计应补偿李加才各项费用合计94503元，补偿安置方式为产权调换，安置房号为浦东国际小区秀竹苑3号楼3单元202室、302室，面积均为105.8平方米。2009年8月，世茂公司通过广告公司向李加才发出上房结算通知。2009年11月，李加才出具给世茂公司加快结算的承诺书，并入住浦东国际小区秀竹苑3号楼3单元202室，2015年12月，李加才入住浦东国际小区秀竹苑3号楼3单元302室。一审另查明：浦东国际小区秀竹苑3号楼于2009年8月21日通过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于2016年6月15日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房屋价款如何结算；李加才应否向世茂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世茂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在法定诉讼时效范围内？2.世茂公司应否向李加才支付超期过渡费；李加才的反诉请求是否在法定诉讼时效范围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世茂公司、李加才之间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世茂公司出示的沭阳县建设局沭建拆（2007）第044号房屋拆迁公告及浦东国际花园小区拆迁计划与拆迁安置方案的真实性，李加才予以否认，经一审法院向沭阳县建设局、拆迁项目负责人核实，结合该小区其他拆迁户安置情况，能够认定拆迁公告及安置方案的真实性。经世茂公司、李加才确认，李加才产权调换浦东国际小区秀竹苑3号楼3单元202室、302室，安置方案载明二楼的安置价为869.2元，优惠价1488.24元，市场价1653.6元；三楼的安置价为902元，优惠价1544.4元，市场价1716元；自行车库820元。世茂公司出具的结账单中，对于3-3-10号车库价款，应按拆迁安置方案载明单价1200元计算，世茂公司出具的安置房结账单按2800元单价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故李加才应支付的房屋价款为262716.2元。扣除拆迁协议约定应补给李加才的金额、奖金、超期过渡费、困难补助等费用，李加才应向世茂公司支付的差价款为154532.2元。世茂公司认为李加才应自2009年12月1日起支付利息，理由是其于2009年8月发出上房结算通知，李加才未能及时结算，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李加才认为其不应承担房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为拆迁安置房屋，浦东国际小区秀竹苑3号楼3单元202室、302室具有同等的居住条件，在具备居住条件后即可入住使用。世茂公司在涉案房屋通过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后向李加才发出交房通知，应为有效通知，李加才即应积极办理房屋交付手续，并向世茂公司支付剩余房款差价，故李加才应自2009年12月1日起支付利息。李加才认为涉案房屋未通过综合验收，故拒收房屋，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房屋的交付标准进行了约定，且李加才出具了加快结算的承诺书并按交房通知要求实际入住了其中的浦东国际小区秀竹苑3号楼3单元202室，其逾期接受同等居住条件的浦东国际小区秀竹苑3号楼3单元302室，李加才也未作出合理解释，故该辩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对于世茂公司主张涉案房屋差价款及利息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世茂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世茂公司应自2009年12月1日起向李加才主张权利，但其怠于行使权利，且不存在时效中断、中止情形，应认定世茂公司主张涉案房屋差价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李加才尽管在之前的第一次庭审及上诉过程中没有提起过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而在本案重审过程中提起，但李加才的辩解理由并无不当，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李加才的辩解理由予以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被征收人选择产权调换的，按实际过渡期限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过渡期限自被征收人腾空房屋并交付房屋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李加才的房屋于2007年8月份被征收，世茂公司应向李加才支付自房屋腾空并交付之日至通知交房后一个月即2009年9月期间的过渡费、超期过渡费。在世茂公司出具的安置房结算单中已经对第一年过渡费进行了结算。李加才于2009年11月出具给世茂公司加快结算的承诺书，并按交房通知要求实际入住了其中的浦东国际小区秀竹苑3号楼3单元202室，其出具承诺书的行为可视为对同等居住条件的涉案两套拆迁安置房予以提早接受入住的约定、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加才应按上房结算通知及其承诺书于2009年11月一并提早接受入住涉案两套拆迁安置房，但其仅按约入住浦东国际小区秀竹苑3号楼3单元202室，而另一套浦东国际小区秀竹苑3号楼3单元302室并不存在不能居住使用的质量问题，且李加才对其迟延接收入住浦东国际小区秀竹苑3号楼3单元302室的违约行为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其主张2009年11月至2015年12月的过渡费，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超期过渡费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前的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仍适用两年。李加才向世茂公司主张过渡费，该民事权利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截止李加才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之日，已经超过了该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保护。李加才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09年11月17日沭阳县建设局情况汇报及2011年4月11日的报纸，并不能达到证明诉讼时效已经产生中止、中断情形的证明目的。综上，对世茂公司的诉讼请求以及李加才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均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遂判决：一、驳回江苏世茂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李加才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6038元由江苏世茂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3019元由李加才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关于一审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加才原审中没有对世茂公司主张的拆迁安置房屋差价款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重审过程中能否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第一审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故对于发回重审的案件，人民法院应适用一审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当事人应当依法享有一审普通程序审理时应有的诉讼权利与实体权利。本案中，李加才虽然在原审中未对世茂公司的诉讼主张“李加才支付江苏世茂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拆迁安置房屋差价款及利息”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本案发回重审后，李加才仍有权就世茂公司重审中起诉的请求“李加才支付江苏世茂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拆迁安置房屋差价190289元及利息（从2009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8%计算至李加才实际给付之日止）”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综上所述，上诉人世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57元，由上诉人江苏世茂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亚非审判员  覃卫东审判员  庄云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沈飞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