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5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许晓枫，男，198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霄南，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水青，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殷星，男，198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晓枫因与被上诉人殷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1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晓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及支付条款说明》已经解除；2、要求殷星返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40万元以及占用该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5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时止）；3、改判许晓枫与殷星的借款90万元（20万+15万即30万的利息+25万+30万）抵扣股权转让款；4、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殷星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股权转让协议已合法解除。殷星拒绝移交财务账册、税控系统等，经许晓枫发函催告未果，使目标公司正常交易活动难以开展，税务无法正常申报，股权转让目的无法实现。之后许晓枫又发函解除双方之间股权转让协议并有投递凭证，视为殷星对此已知晓，许晓枫可据此要求退还已付转让款。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款规定许晓枫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2、殷星在2018年6月21日以目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对外收款并入其私人帐，反映其不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根本未交付股权，以实际行动违反前述协议，故该协议已实际解除。3、殷星对目标公司实际未出资到位，转让股权存在严重瑕疵，目标公司是有权要求殷星履行出资义务的，如法院判决股权转让协议继续履行，该90%的出资即90万元应在股权转让款中扣除（殷星最早持有目标公司股权90%，一审庭审中双方均持有50%）。4、本案双方之间还有90万元款项应予抵扣，除了殷星自认的15万元（30万元的利息）及一审中明确抵扣的对外收款17288.45元外，还应当抵扣20万元私人借款、25万元借款、30万元私人借款，抵扣超出部分殷星应当予以返还。5、根据法律规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必须形成书面的股东会决议、转让协议、修改公司章程、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履行必要的财产交付手续。本案中殷星未有任何交接手续，导致许晓枫无法以法定代表人身份补办财务章、法人章，不能持有税控系统进行申报纳税，为此遭到调查和罚款，造成对外款项、工资难以支付，目标公司无法开展正常经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6、殷星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仍以目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对广州帛颖服装有限公司进行收款,所得的款项进入其私人账户。且在一审判决之后以目标公司的名义作为上诉人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劳动争议案件进行上诉。综合两个事实可以看出殷星对于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也从实际行动上解除了股权转让协议，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款的规定。殷星二审答辩称：1、许晓枫的上诉请求1和3超出一审诉请，二审法院不应当审理。当事人在民事案件的一审程序中可以变更或者增加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中许晓枫的反诉诉请是要求解除合同，但是二审中却变更为确认合同解除，这是两个不同的诉讼请求，根据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原则以及二审终审原则，二审法院只在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内审查，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超出一审诉请的部分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应当驳回上诉。2、许晓枫2018年4月28日和5月18日的两份函件的收件地址均非股权转让协议上载明的地址，邮寄凭证也并非显示本人签收，该两份函件殷星均未收到，故不发生催告的作用。催告函的内容也缺乏事实依据。殷星至今不存在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或者导致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的违约行为。3、2018年6月21日殷星的收款权利是基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恰恰是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体现，并非殷星的违约行为。4、许晓枫与殷星均是认缴出资，出资期限至2036年3月7日，双方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殷星需提前实缴出资，反而约定了股权转让后殷星在目标公司原享有的权利以及应承担的义务转由许晓枫承担和享有，殷星未违约。5、款项抵扣没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所有需要抵扣的往来款双方已经在补充协议中进行约定，并且在一审中已经扣除。6、殷星不存在未履行配合变更工商登记的义务，本案中许晓枫未支付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协议未履行完毕，双方也未约定变更工商登记的时间，且殷星在一审中已经明确愿意随时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7、本案一审判决以后殷星向苏州中院上诉的另外案子是劳动争议，是许晓枫的父母以及妻子作为劳动者向目标公司讨要劳务费或者工资的纠纷，在该系列案件中，目标公司均未出庭应诉。目标公司的公章均由许晓枫控制，殷星作为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向苏州中院进行上诉，并非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体现。殷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晓枫支付股权转让款105万元，以及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许晓枫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昆山市嘉涵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涵公司）于2016年3月15日登记设立，股东为殷星、许晓枫。2018年2月10日，殷星（甲方）和许晓枫（乙方）签署《股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的嘉涵公司50%的股权以16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另约定，甲方保证所转让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在嘉涵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同日，殷星和许晓枫签订《补充协议及支付条款说明》，约定在殷星签署上述转让协议后，其只拥有嘉涵公司2017年库存的双面呢大衣500件（库存数量4004件，按比例分配则为八分之一），许晓枫当即转账支付给殷星20万元，在2018年2月11日之前，再支付20万元。余下款项，在2018年2月16日后，一同去案外人处收回2017年度应收款后直接支付殷星，直到付清为止。还约定，殷星未支付许晓枫的15万元个人借款，在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若到2018年5月31日前，殷星未收到全部股权转让款的，余款由许晓枫承担。一审庭审中，殷星确认收到许晓枫支付的40万元股权转让款。2018年6月21日，殷星确认收到嘉涵公司的应收账款17288.45元，并同意扣除，剩余股权转让款1032711.55元未付。一审另查明：2014年12月1日，殷星向许晓枫出具借条，确认借款30万元。殷星提交2017年4月18日向许晓枫转账30万元的凭证，认为上述借款已经归还。一审法院认为，殷星与许晓枫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及支付条款说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以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关于股权转让款支付的问题。许晓枫抗辩其与殷星之间还存在其他个人借款可以抵扣，但就其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上述抗辩，且借款关系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涉。庭审中许晓枫主张殷星向嘉涵公司认缴的出资额可用以抵扣其应向殷星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并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现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殷星也认可诉讼过程中收到的嘉涵公司的应收账款17288.45元应予扣除，故殷星主张许晓枫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032711.55元，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根据《补充协议及支付条款说明》中约定的至2018年5月31日前，剩余未付股权转让款应由许晓枫承担，故该院认定以1032711.5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股权转让合同》和《补充协议及支付条款说明》是否予以解除的问题。许晓枫主张因殷星存在挖角嘉涵公司员工、拒绝移交财务及税控资料等违约行为其可行使法定解除权，但就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殷星存在不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或导致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的违约行为，故许晓枫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和《补充协议及支付条款说明》，并要求殷星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40万元及利息，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许晓枫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殷星股权转让款1032711.5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32711.5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许晓枫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4250元，保全措施申请费5000元，合计19250元，由殷星负担155元，许晓枫负担1909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许晓枫负担。二审期间，许晓枫提交：证据1、广州帛颖服装有限公司的委托加工合同、生产加工单、装箱单、对账单、视频资料一份。证明殷星在向许晓枫转让股权之后，仍以个人名义向目标公司的客户收取货款，这个款项并未入账到目标公司，是新的款项，大概有110余万元。现在与广州帛颖服装有限公司已经账清了，全部款项是由殷星收取。证据2、民事上诉状两份、开庭通知书一份，证明了殷星以目标公司的名义针对其他案件上诉。殷星质证认为：证据1、生产加工单合同号显示的尾号为244、245、249-5与原件是不符的，甲方落款处不符。装箱单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他原件真实性是认可的，但是从该些证据无法反映在股权转让之后，殷星有收款的行为，且最后的对账单也没有对方公司的盖章。该些证据的落款时间都是在股权转让之前的。对微信的语音聊天，对当事人的身份，代理人需要庭后与当事人核实。从聊天的内容代理人分析对方称系听李总说，在法律上是传来证据，并且她也说了她不管账目问题，所以该语音聊天无法达到许晓枫的证明目的。证据2、上诉状与传票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与本案无关。二审调查后，殷星出具书面情况说明称：证据1的微信语音记录中与许晓枫通话的张桔莲是广州帛颖服装有限公司的老板娘；案涉协议签订后，因许晓枫一直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其根据补充协议向广州帛颖服装有限公司收取过货款58885.5元，该款愿意在案涉股权转让款中扣除，除此之外未收取过任何款项；补充协议上相关客户结欠目标公司多少钱的具体明细他不持有，都在公司，现由许晓枫控制；股权转让前目标公司工资发放均是通过许晓枫的个人账户支付，该账户也用于公司收支款项，这在一审的证据中可体现；目标公司款项进出由谁签字的问题，目标公司管理上没有专门的制度，没有确定由谁签字。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嘉涵公司现工商登记的股东为殷星及许晓枫，各占50%的股份，殷星为法定代表人。许晓枫二审中称：目标公司的相关资料殷星仅移交给其一个公章，其他均未移交。本院认为：许晓枫与殷星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成立并有效，就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时间，双方在附随的《补充协议及支付条款说明》中约定除40万元系由许晓枫直接支付给殷星之外，剩余转让款均是通过向目标公司的客户讨要到应收款后支付给殷星抵作股权转让款，后种方式直接减损了目标公司的资产，不应被支持，故许晓枫不可以殷星收取目标公司的应收款作为其不支付股权转让款之抗辩，但殷星在一审、二审中自认收取的应收款愿意在许晓枫结欠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系其处分自身权利，可以准许，由此涉及的其他法律关系，可由相关权利人另行主张。前述补充协议明确至2018年5月31日前殷星未拿到全部转让款的，剩余未付部分由许晓枫承担，该约定可视为双方就许晓枫支付转让款最后期限的约定，故一审确认自该期限届满之第二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许晓枫上诉认为殷星存在拒绝移交财务账册、税控系统、履行必要的财产交付手续、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等违约行为，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从而要求解除合同，但双方在《股权转让合同》中并未就股权交付、相关资料交接的期限、方式作出明确约定，而许晓枫也未按约付清股权转让款，故其该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许晓枫上诉还认为殷星自行对外收款系以实际行动解除转让合同，也无法律依据。至于许晓枫上诉主张的应在股权转让款中扣除殷星未出资部分以及其与殷星之间的借款，均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许晓枫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鉴于殷星二审中自认收款58885.5元可在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予以准许。本案因二审出现新情况，故对一审判决相关判项予以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19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19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许晓枫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殷星股权转让款973826.0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973826.0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250元，保全措施申请费5000元，合计19250元，由殷星负担1393元，许晓枫负担1785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许晓枫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850元，由许晓枫承担22818元，由殷星承担10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管 丰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李 诚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汤烨雯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