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民终28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作市马村区安阳城街道办事处马界村村民委员会。住所：焦作市马村区安阳城街道办事处马界村。法定代表人：武小平，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群星，河南星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慧新，河南星歌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明，男，汉族，1968年10月26日出生，现住焦作市解放区。上诉人焦作市马村区安阳城街道办事处马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界村委)因与被上诉人卢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4民初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界村委的法定代表人武小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群星、康慧新，被上诉人卢明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界村委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8月31日,双方通过协商的方式解除了《焦作市马村区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合同的解除符合《合同法》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违反《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的规定。1、合同的解除并不要求对解除后的事宜进行约定。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2018年8月31日,经协商,双方签订了《双方自愿解除合同书》,该《双方自愿解除合同书》明确了解除合同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无资金支付承包费。因长期拖欠土地流转费,双方协商解除了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该规定对合同解除后的后续处理问题进行了明确的规定。合同的解除以及对合同解除后续事宜的处理是不同的法律行为,合同解除并不强制要求对后续事宜进行约定。根据《合同法》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只要合同主体各方均同意解除合同即可解除。原判中认为的双方解除协议缺少必要的实质内容,属于对《合同法》的理解错误。双方解除合同,不可或缺的实质内容,一是双方同意,二是明确解除。而涉案的《解除合同书》符合这两点要求,双方已经通过签订《双方自愿解除合同书》解除了土地流转合同。至于原判认为核桃树的处理问题、损失问题等可以由双方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处理,并不影响双方解除合同的效力。2、《双方自愿解除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不缺少形式要件。根据《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根据上述的规定,合同书是否盖章均不影响《双方自愿解除合同书》的效力。武小平系马界村委会主任,村负责人,其签订的《解除合同书》为书面形式,卢明本人进行了签字按手印确认,武小平代表了村委会签字确认,《双方自愿解除合同书》合法有效。3、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至九十七条的规定,双方自愿解除合同,和行使解除权解除合同是不同的类型。双方自愿解除合同,依据私法自治原则应予以尊重。该判决明显对自愿原则横加干涉。不符合法律规定,和私法自治原则。二、被上诉人作为证据提交的《双方自愿解除合同书》,没有显示在判决书中(详见笔录第6页第3行),导致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当庭提交的证据4是《双方自愿解除合同书》,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双方自愿解除合同书》进行了充分的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进行了认可。但在判决书中未显示被上诉人提交的《双方自愿解除合同书》,却显示为“通知书”,上诉人反复查看证据也未发现判决书中提到的“通知书”。(详见笔录第5页)。一审判决第4页倒数第4行,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确认的是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双方自愿解除合同书》。上诉人对证据4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被告提供的双方自愿解除合同书和我方提供的解除合同书是一致的,说明双方已经于2018年8月31日通过协商的方式解除协议的事实”。一审判决,明显与确认的结果相背离。三、无论双方是否解除协议,上诉人诉求的拖欠的土地流转费等费用都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关于土地流转费等费用的诉讼请求,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8调整)》和《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8调整)》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向当事人说明举证的要求及法律后果,促使当事人在合理期限内积极、全面、正确、诚实地完成举证。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遵守上述规定,是“为保证人民法院正确认定案件事实,公正、及时审理民事案件,保障和便利当事人依法行使诉讼权利”。上诉人起诉时已经提出土地流转费等诉讼请求,并且已经举证。一审判决违反上述规定,以需要双方当事人核对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既违反“为保证人民法院正确认定案件事实,公正、及时审理民事案件,保障和便利当事人依法行使诉讼权利”的程序性规定,也违反《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实体性规定。被上诉人承包上诉人的土地,无力经营,长期疏于管理,被上诉人一直拖欠土地流转费。别说盛果期,就是正常的老本就难保证,更不要说长期经营。在此情况下,双方自愿解除合同。双方自愿解除合同后,被上诉人听人参谋有人包了村里的其他土地,并且也要包这块土地,就开始想占着地漫天要价。开始反悔。上诉人起诉到法院,要求解决争议,一审判决全部驳回。被上诉人种着上诉人的土地，不给上诉人土地流转费和占用费,上诉人解除合同也不行,要钱也不行,要地也不行。被上诉人在合同解除后,想反悔就反悔，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判决显然不公正公平。卢明辩称，一、关于被上诉人与村委主任武小平所谓的“双方自愿解除合同书”实质只是“没有签盖公章的催款草签通知书”。不具有解除双方土地承包合同的形式要件和法律条件,所以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土地承包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委组织法》明确规定:解除土地承包合同时必须以书面签字盖章形式。涉及包含数千棵果树的150亩土地承包的重大事项，应该经马界村委会,并提议召开村民大会会议表决，正式决定之后予以公开公示,双方才可以签订正式解除合同。被上诉人书面签字和村委领导签字盖红章之后，报请安阳城街道办事处领导签字，同时盖章确认才具有合法效力。时至今日,被上诉人从未参加上诉人组织的马界村村委和村民任何会议，至今也未收到马界村委签章的书面文件，所以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条件，承包土地合同仍然具有法律效力。二、被上诉人认为，包括焦作市马村区政府安阳城街道办事处在内三方共同签署的三十年农地承包合同，依法并未正式解除，农地承包合同继续有效，上诉人应该继续履行农地承包合同。1、经三方协商于2012年3月13日与马村区政府安阳城街道办事处、安阳城街道办事处马界村民委员会，三方签订了土地承包书面合同。合同期限约定:（1）自2012年4月10日至2042年4月9日（三十年）。（2）承包的土地位150亩作为苗苗圃育林使用，每年每亩800元，土地承包金12万元;（3)其他内容详见承包合同约定;2014年11月12日,焦作市马村区政府给颁发焦马政林证字(2014）第0002号林权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林业法规定》，被上诉人投资培育的150亩核桃株数共5820棵，经济林的林木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权益应该受法律保护（期限:自2014年11月12日至2028年4月9日，共计14年）;2、被上诉人按照约定超额(包括2019年度的地亩费）履行了地亩费缴纳义务，共计48万元,被上诉人不存在欠地亩费的情况。2018年8月31日,被上诉人与马界村委主任武小平草签了一份马界村委没有盖公章的通知书。同时，与马界村委主任武小平同时口头约定:“最后交款期限约定，2018年11月30日前将拖欠的地亩费28万元足额交付，完成后土地承包合同双方继续履行。”经过筹资,2018年11月25日足额转账支付给安阳城街道办事处马界村民委员会四年地亩费48万元（详见焦作市马村区政府安阳城街道办事处农村三资代理服务中心尾号3012的账户的转账凭230证）。按照约定超额（包括2019年度的地亩费）履行了地亩费缴纳义务共计48万元，因此，被上诉人不存在欠地亩费的情况。三、本案诉讼马界村委提出第一、第二项上诉请求，显然于法于情无据，请法庭予以驳回。1、经查在没有与被上诉人依法解除土地承包合同前提下，上诉人于2018年4月，已经擅自将（包括被上诉人果林所使用的的整块土地)转包给案外第三人焦作市华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诉人马界村委此行为构成违约，此属于典型的“一女两嫁”行为。据双方合同第八、九、十条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应承担合同违约责任。2、2019年2月,案外第三人焦作市华洛农业发展公司与上诉人，为了谋取非法利益、组织大量人员车辆，肆意盗伐、哄抢、倒卖被上诉人果林,焦作市华洛农业发展公司已经对被上诉人的合法财产造成侵害，该行为可能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75条故意毁坏公司财务罪，第276条破坏生产经营罪，涉嫌刑事犯罪。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焦作市马村区政府安阳城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合同依法有效,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马界村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土地流转费280000元（自2016年4月30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土地占用使用费90000元(从2018年9月份计算至2019年5月份)；三、判令被告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清除占用原告土地的核桃树等，返还流转土地150亩；四、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理由：2012年3月13日，原、被告签订《焦作市马村区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合同编号2013301），土地流转时限自2012年4月10日至2042年4月9日，流转土地数量为150亩，流转费用为800元/亩/年。每年4月30日之前付清当年土地流转费，每年合计流转费120000元，每月10000元。自2016年起，被告一直违约，截止2018年8月31日共拖欠土地流转费280000元。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一直不予支付，构成严重违约行为。原告因此提出解除合同。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8月31日签订解除合同书。但合同解除后，被告既不支付拖欠的土地流转费，也未将流转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原告，至今已近一年。现起诉至法院，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原告将150亩地以承包方式流转给被告经营种植果木和林下养殖，期限从2012年4月10日至2042年4月9日，流转费为800元∕亩/年，每年在4月30日前付清。之后，被告在该承包地上种植果树，2014年11月12日，马村区农林水利局为其颁发林权证，确定所种核桃树为5820棵。2018年8月31日，原告村委主任武小平与被告签订了《双方自愿解除合同书》，内容为：“2018年8月31日，双方就乙方在甲方承包的150亩核桃地，2012年4月10日至2042年4月9日止，因乙方无资金支付承包费，双方一致同意解除焦作市马村区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同日，原告为被告提供了转账账号，2018年11月25日，被告向原告转账480000元，2018年12月6日，原告将该480000元退还给被告。原告认为承包合同已解除，被告认为未解除，应当继续履行，双方纠纷成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各项诉讼请求的前提是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已经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是否解除，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已经解除的主要依据是原告村委主任武小平与被告于2018年8月31日签订的《双方自愿解除合同书》。根据庭审情况，本院认为：《双方自愿解除合同书》是原、被告双方解除合同的意向，不是正式的解除合同书。原因是：一、该解除合同书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一是在庭审中，被告自始至终不认可合同已经解除；二是双方签订《双方自愿解除合同书》当天，原告向被告提供了转账账号，被告按照该账号向原告转账480000元土地流转费，如果解除合同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就不应当有后面的较大款项的转账行为；三是双方签订《双方自愿解除合同书》后，并未进一步协商有关具体的解除合同事宜。二、双方签订的《双方自愿解除合同书》缺少必要的实质内容。农村土地承包具有投资大、周期长、见效慢等特点，从中央的相关政策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等有关法律法规来看，应当维护农村土地承包的稳定性，慎重处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本案中，被告在承包的土地上已经种植5820棵核桃树（林权证确定数额），经过几年的种植，已经到了丰产期，到了收益的时候，此时解除合同，必将使被告受到巨大的损失，显失公平。如确需解除合同，双方应当就有关具体事宜充分协商后再签订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双方自愿解除合同书》就有关具体事宜均未约定，如拖欠土地流转费的缴纳、5820棵核桃树的处置、其他地上附属物的处置、土地复耕等。三、双方签订的《双方自愿解除合同书》缺少必要的形式要件，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但在正式合同上应当加盖法人公章。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双方自愿解除合同书》上只有村委主任武小平的签名，并未加盖村委公章（原告提交的《双方自愿解除合同书》上的公章，系其事后所加盖）。综上，双方签订的《双方自愿解除合同书》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未对必要的具体事宜进行约定，缺少必要的形式要件，不能视为正式的解除合同书，应当视为解除合同的意向。在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未依法解除的情况下，原告的各项诉请均不成立，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应当对土地流转费的缴纳情况进行核对，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向原告缴纳土地流转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焦作市马村区安阳城街道办事处马界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25元，由原告焦作市马村区安阳城街道办事处马界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4年11月12日，焦作市马村区农林水利局《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上载明：林种经济林，株数5820株，注记：核桃3630株，梨1460株，樱桃730株。当事人各持一份《双方自愿解除合同书》，上面均有武小平、卢明的签名，另马界村委所持的《双方自愿解除合同书》上还加盖有马界村委的公章，系事后所加盖。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是否已于2018年8月31日解除，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农村土地承包具有投资大、周期长、见效慢等特点，如承包方无力继续经营，双方中途协商解除合同，通常会对拖欠的承包费、承包地上作物处置等相关事宜进行约定。本案，卢明在承包土地后种植的5000多株果树已经到了丰产期，到了收益的时候，其也拖欠马界村委有承包费，而双方签订的《双方自愿解除合同书》上对拖欠承包费的支付、果树如何处置等未作任何约定，与常理不符，也不公平。另外签写时也未加盖马界村委公章。后卢明又向马界村委转款48万元，履行了合同的义务。原审根据庭审情况，结合本案案情等，将2018年8月31日签订的《双方自愿解除合同书》视为解除合同的意向，并无不当。马界村委的各项诉讼请求是以其主张的双方已解除合同为基础而提出的，现其关于合同已解除的主张不成立，另鉴于卢明向马界村委所转款项被马界村委退回，原审不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双方应当对土地流转费的缴纳情况进行核对，卢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向马界村委缴纳土地流转费。综上所述，焦作市马村区安阳城街道办事处马界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焦作市马村区安阳城街道办事处马界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军审判员苏杭审判员赵歆法官助理薛雪丽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申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