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裁定书   （2019）琼行申9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文财，男，1968年7月6日出生，黎族，住三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男，1988年11月8日出生，黎族，住三亚市，系黄文财的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臣，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三亚市天涯区农林局。住所地三亚市天涯区政府大院。   法定代表人林唐华，该局局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三亚市天涯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三亚市天涯区凤凰路**。   法定代表人杨华，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花，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开诚，海南同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三亚苑鼎演艺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三亚市天涯区凤凰镇槟榔村东侧B-2-8地块综合楼**/div>   法定代表人吕力，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三亚槟榔河旅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三亚市天涯区凤凰镇槟榔村东侧B-2-8地块综合楼iv>   法定代表人梁建福，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两位一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红伟，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黄文财因诉被申请人三亚市天涯区农林局（以下简称天涯区农林局）、三亚市天涯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天涯区执法局）及一审第三人三亚苑鼎演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苑鼎公司）、三亚槟榔河旅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槟榔河公司）行政赔偿一案，因不服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02行终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本案被诉行政行为：2018年5月7日，天涯区农林局以恢复国有林地原状为由，强制清除了黄文财在三亚市××区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槟榔村委会）牛少坡岭种植的12.29亩芒果园。同年5月9日，天涯区农林局向苑鼎公司、槟榔河公司作出《关于槟榔村委会牛少坡岭芒果地复绿的函》，要求上述两公司对槟榔村委会牛少坡岭的12.29亩土地进行复绿。   黄文财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原判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的情形。第一，一审、二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中的约11.44亩土地所有权人是三亚市人民政府、土地利用现状为林地以及0.89亩土地为槟榔村集体所有、土地利用现状为果园这一基本事实主要证据不足，是错误的认定。首先，天涯区农林局一审提交的《权属示意图》、《土地利用现状图》等均是在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作出后制作收集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五条：“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及其诉讼代理人不得自行向原告、第三人和证人收集证据”的规定，故天涯区农林局在诉讼过程中向三亚市国土资源局收集的上述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其次，天涯区农林局在二审补充提交的《权属示意图》不是合法的土地权属凭证，且《权属示意图》特别备注仅供参考，不作为定界依据。《权属示意图》无法证实黄文财2000年使用涉案土地的时候涉案土地就已经是国有林地，故无法证实涉案土地中的11.44亩土地是国有林地。林地（多规合一）规划图没有制作单位盖章，无法确认该证据的来源，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更加不能作为证据采纳。最后，退一步讲，即使涉案土地现在为国有林地，根据天涯区农林局提供的证据显示最早也是2006年才被规划为国有林地，但是黄文财使用涉案土地是2000年以前，比三亚市人民政府2006年规划为国有林地还要早6年，且规划涉案土地为国有林地的时候没有通知涉案土地实际使用人黄文财，也没有经过土地征收程序，不能因为现在的规划来否定黄文财过去就实际使用涉案土地的事实，故一、二审认定涉案土地为国有林地是不顾历史事实、不符合客观实际。第二，一审判决认定对涉案土地强制清除时是天涯区农林局借用天涯区执法局的部分执法人员是错误的，二审认定天涯区执法局不是本案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更加缺乏证据。天涯区农林局和天涯区执法局是两个各自独立的职能部门，应当各司其职，天涯区农林局负责农业、林业管理，天涯区执法局负责城市管理，主要是拆除违法建筑。本案涉案土地全部都属于槟榔村委会黄猄二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属于农村“四荒”地之一的荒坡地，而不是国有林地，黄文财种植的芒果树是黄文财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予以保护。二、黄文财自上世纪80年代开荒涉案土地并使用至今，已经形成事实，是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且芒果树是黄文财种植的，属于经济林。首先，黄文财一审提交的《果树经营权转让合同》、涉案土地四至范围中的北至林通的《果树经营权转让合同》、西至吉庆妹的《果树经营权转让合同》中槟榔村委会及黄猄二村民小组均以见证方的形式证实涉案土地北至、西至的土地是集体土地，同一范围内与林通、吉庆妹相连的涉案土地也应当属于集体土地。其次，涉案土地周围均是槟榔村委会的村民用来生产、生活的土地，可以证实涉案土地也是集体土地。第三，2014年10月为了开发三亚市槟榔河国际乡村文化旅游区，槟榔河公司确定征用土地。为了确定被征用土地归属以及分配方案，黄文财所在的黄猄二村民小组召开村小组会议，一百多户代表经过讨论确定：每户获得1.5亩的开荒地作为自留地被征用的，黄猄二村民小组集体不从该自留地里扣除（提留）土地补偿款，剩下的开荒土地面积的补偿款要扣除20%给黄猄二村民小组，80%归开荒农户。槟榔村委会同意黄猄二村民小组的上述分配方案。黄文财的开荒土地有部分面积在控规用地B-1-3范围内。2017年上半年，槟榔河公司开发红色娘子军旅游演艺项目，征用黄文财开荒土地约24亩中的6.66亩。经黄猄二村民小组同意，在被征用到的土地当中，黄文财及长子黄彬、次子黄俊每人各得1.5亩为自留地，剩下的被征用土地村小组获得20%的提留款。黄猄二村民小组会议同时决定：剩下的约17亩未被征用的果林地仍归黄文财使用。以上事实完全证实被强制清除的12.29亩芒果地是槟榔村黄猄二村民小组的荒坡地，属于农村“四荒”地之一，是黄猄二村民小组的农村集体土地，不是国有林地。三、本案是典型的公权私用违法案件。首先，槟榔河公司、苑鼎公司为了非法使用涉案土地用于商业目的，首先是采取以租代征的违法方式要求黄文财交出涉案土地。在黄文财不同意的情形下，就通过天涯区农林局以行使林业管理权的公权力方式，将黄文财的芒果树强制拆除。在强制拆除之后，又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要求槟榔河公司、苑鼎公司对涉案土地进行复绿。其次，当槟榔河公司、苑鼎公司使用涉案土地进行商业行为（在涉案土地上铺设道路、构建演艺铁架等），天涯区农林局却对此不予依法查处，直至目前涉案土地仍然被槟榔河公司、苑鼎公司违法使用。综上所述，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黄文财申请再审。   天涯区执法局答辩称，2018年4月13日，天涯区农林局对黄文财作出《通知书》，认为黄文财在牛少坡岭东北侧种植的12.29亩芒果地为国有林地，黄文财擅自开垦、改变林地性质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三条、《海南经济特区林地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并依据《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二款及《林地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责令黄文财在2018年4月14日至4月16日期间自行清除涉案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恢复土地原状，否则将依法强制清除。黄文财在上述期间内未自行清除。2018年5月7日，天涯区农林局对涉案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实施了强制清除。因此，被诉强制清除行为是由天涯区农林局以其名义实施，与天涯区执法局无关，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天涯区农林局独立承担。综上所述，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黄文财再审申请。   苑鼎公司、槟榔河公司共同陈述称，二审判决正确，请求法院驳回黄文财的再审申请。   天涯区农林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黄文财申请再审期间提交了四份证据即1.《中共三亚市委办公室三亚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三亚市开展侵占生态公益林地种植经济林清退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三办发（2019）4号〕；2.《三亚市天涯区农林局关于召开2019年清退生态公益林内违法种植及春节期间森林防火工作会议的通知》〔天农林（2019）12号〕；3.三亚市天涯区人民政府关于历年侵占生态公益林种植经济林清退的公示,拟证明天涯区人民政府公示的历年侵占生态公益林种植经济林不包含天涯区槟榔村委会片区，涉案土地不属于国有林地，不属于侵占生态公益林的范围，不属于清退范围。4.天涯区槟榔村委会于2019年7月17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涉案土地属于槟榔村委会的集体林地。天涯区执法局、苑鼎公司、槟榔河公司均认为证明1-3不是新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土地是集体林地；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明亦不能涉案土地是集体林地。本院认为，证明1-2是二审庭审前已存在，不属于新证据；证据3、证据4不能证明涉案土地是集体林地，对黄文财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经审查黄文财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天涯区农林局、天涯区执法局强制清除黄文财在槟榔村委会牛少坡种植的12.29亩芒果树的行为违法；2.确认天涯区农林局要求苑鼎公司、槟榔河公司进行复绿的行为违法。二审判决结果为：1.确认天涯区农林局于2018年5月7日对槟榔村委会牛少坡岭东北侧山坡12.29亩土地上的附着物实施强制清除的行为违法；2.确认天涯区农林局向苑鼎公司、槟榔河公司作出《关于槟榔村委会牛少坡岭芒果地复绿的函》的行政行为违法；3.驳回黄文财对天涯区执法局的起诉。对照黄文财一审诉讼请求与二审判决结果，二审判决只驳回了黄文财对天涯区执法局的起诉，支持了黄文财的其他诉求。结合黄文财的再审申请，本案主要审查天涯区执法局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及涉案12.29亩土地的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经查明，2018年4月13日，天涯区农林局对黄文财作出《通知书》，认为其在牛少坡岭东北侧种植的12.29亩芒果地为国有林地，其擅自开垦、改变林地性质的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责令黄文财在2018年4月14日至4月16日期间自行清除涉案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恢复土地原状，否则将依法强制清除。因黄文财在上述期限内未自行清除,天涯区农林局于2018年5月7日对涉案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实施了强制清除，在实施清除行为时，借用了天涯区执法局的部分执法人员。根据上述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天涯区农林局作为林业主管部门，以天涯区农林局的名义对三亚市××区委会牛少坡岭东北侧山坡12.29亩土地上的附着物实施强制清除的行政行为，故天涯区执法局并不是上述强制清除行政行为的主体，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审判决驳回黄文财对天涯区执法局的起诉并无不当。   关于涉案12.29亩土地的性质。经一、二审查明，根据《权属示意图》、《林地（多规合一）规划图》可知涉案土地共计0.8193公顷（约12.29亩），其中属于槟榔村委会林地0.0567公顷（约0.85亩），属于三亚市政府林地0.7626公顷（约11.44亩）。黄文财主张涉案的12.29亩土地属于集体林地，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证明黄文财的上述主张。另外，三亚市天涯区槟榔村委会对涉案土地的权属问题并未向相关部门申请处理。综上，二审对黄文财关于12.29亩土地属于集体林地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黄文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黄文财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贺 莺   审 判 员 王 鉴   审 判 员 唐 进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梦姣   书 记 员 邢晓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