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46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河南昊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横水镇中心大街**。法定代表人：王广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东，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时景星，男，1974年2月19日出生，住内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林，河南赏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元荣，女，1954年5月8日出生，住淅川县。原审第三人：邬艳艳，女，1981年8月2日出生，住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硕，河南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昊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时景星、第三人朱元荣、邬艳艳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淅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6民初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昊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东，被上诉人时景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林，第三人朱元荣，邬艳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昊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淅川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326民初47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认定昊锦公司“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及“工程款应归邬明国所有”，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已认定昊锦公司系河南省南水北调渠××及沿线土地整治重大项目（第一期）I片区第三年度工程淅川项目区第十六标段（以下称十六标项目）的工程承包人，虽然昊锦公司与党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邬明国系十六标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和唯一投资方”，同时又认定“昊锦公司不能证明在该项目施工的王振、李会、陈锋、凌海军、王红喜与邬明国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割裂事实，片面判定事实，导致认定事实前后矛盾，且无法自圆其说。一审判决把案涉事实整体的人为割裂，一方面认定邬明国系十六标项目的唯一投资方，判定工程款归其享有。另一方面却又基于“上述生效判决不能证明在该项目施工的王振、李会、陈锋、凌海军、王红喜与该项目唯一投资方的邬明国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继而判定邬明国对上述债务不承担责任，使得王振、李会、陈锋、凌海军、王红喜和邬明国任何一方都是只享受权利，不负担义务的“纯受益者”。相反，昊锦公司却是只承担法定一审法院对于案涉工程款直接扣留、提取，违反法律规定。案涉的工程款的法律性质决定了法院应采取的执行措施。根据前面论述可知，案涉工程款的法律性质属债权，而不属于邬明国的收入或净财产。昊锦公司和案涉项目的发包方都不是被执行人，只是协助执行人。邬明国对工程款并不享有直接的所有权，而只是对昊锦公司享有债权，即使邬明国确系十六标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和唯一投资方，工程款也只能在依法剥离相关的债务之后，对剩余部分，邬明国才能享有权益。因此，对该工程款，一审法院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1条采取执行措施，而不能直接扣留、提取。但本案中，执行法院在发包人处将本属于昊锦公司所有的工程款直接扣留、提取。法院下达执行裁定时案涉工程款之上还附着有债务，且昊锦公司与党某之间、党某与邬明国之间均没有依法进行结算，各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尚不明确。对邬明国享有的工程款权益，并未经法定程序分割、确认，其应得数额尚未确定。一审法院直接判定该款全部归邬明国所有，并直接扣留、提取显然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昊锦公司系案涉工程承包人，对案涉的工程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合法的民事权益，故诉至二审法院，请予支持邬明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系党某，党某又将该工程分包给邬明国”和“昊锦公司将应付的工程款支付给党某，由党某扣除应给自己的其他部分后全部转到邬明国的账户上”是不准确的。第一，党某与吴锦公司签订合同，是受邬明国的委托，系邬明国以党某名义与昊锦公司签订合同，党某既没有参与该工程施工，也没有将该工程分包给邬明国。一审判决认定党某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又将该工程分包给邬明国是错误的，应认定邬明国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第二，昊锦公司将业主支付的工程款转至党某银行卡属实。但党某扣除的是代邬明国交给昊锦公司和中科公司的管理费，及邬昊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能支持。1、本案执行标的（即案涉工程款）归邬明国所有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认定。一是昊锦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名义承包人，没有参与该工程的实际施工，实质上是出借资质，昊锦公司对工程款不享有所有权。二是工程款通过昊锦公司转给党某，由党某付给邬明国的流向清晰，昊锦公司没有从中分得分文工程款的事实，即证明其不是该工程的真实承包人和该工程款的所有人。三是朱俊杰、党某等证人能证明案涉工程由邬明国筹措资金，组织人员进行施工，该工程款归邬明国所有。2、王振、李会、陈锋、凌海军、王红喜与昊锦公司的民事判决书不能对抗本案的执行，不足以证明昊锦公司对执行标的享有民事权益。王振、李会、陈锋、凌海军、王红喜与昊锦公司的民事判决虽然存在。但是该判决既没有认定上述五人与邬明国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没有认定涉案工程款归昊锦公司所有。该案是基于昊锦公司出借资质和表见代理而判其承担责任的，与本案的执行不存在权利冲突。3、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款直接扣除、提取，不违反法律规定。案涉工程款能否直接扣留、提取，取决于该工程款的归属，只要该工程款归邬明国所有，就可以直接扣留、提取。本案的事实和证据能证明昊锦公司只是案涉工程的名义承包人和名义结算人，对案涉工程款并不享有民事权益，工程款归邬明国所有。王振、李会、陈锋、凌海军、王红喜与邬明国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一审法院对归邬明国所有的工程款采取扣留、提取措施并无不当。朱元荣，邬艳艳述称，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异议，但是朱元荣、邬艳艳对邬明国是否干工程这件事不知情，其次在二审相关案件中均提交了书面放弃继承的说明，对这个案件我们没有其他意见。河南昊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在以(2018)豫1326民初934号判决书为执行依据的执行案件中停止对原告在河南省南水北调渠××及沿线土地整治重大项目(第一期)工程款514816.79元的强执行；2、请求法院确认原告在河南省南水北调渠××及沿线士地整治重大项目(第一期)工程款归属原告所有。3、请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7日,时景星以邬明国为被告,李沐军为第三人提起诉讼(案号2018豫13**民初934号),请求法院判令邬明国及第三人李沐军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120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2013年6月17日起借款100万元,2013年7月10日起借款20万元的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诉讼过程中邬明国死亡,原告变更邬明国妻子朱元荣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根据原告申请追加邬明国女儿邬艳艳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2018年3月28日,本院作出(2018)豫1326民初934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对被告邬明国以河南吴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承建的河南省南水北调渠××及沿线土地整洽重大项目工程的工程款(该款在淅川县财政局帐户上)共计200万元予以冻结,不得支付。2018年6月28日,本院作出(2018)豫1326民初9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朱元荣、邬艳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实际继承邬明国遗产范围内偿还原告时景星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其中100万元自2013年6月17日起接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其中20万元自2013年7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时景星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朱元荣、邬艳艳未履行(2018)豫1326民初93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时景星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8年9月4日作出(2018)豫1326执1520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1、对邬明国以河南祥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建的河南南水北调渠首及沿线土地整治重大项目(淅川项目厚坡镇二标)的工程款368380.38元予以提取;2、对邬明国以河南昊锦建设有限公司名义承建的河南省南水北调渠××及沿线土地整治重大项目(厚坡镇十六标)的工程款514816.79元予以提取。2019年1月10日,原告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并解除(2019)豫1326执1520号案件对异议人工程款的执行。理由如下:一、淅川县法院执行局通过淅川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从财政划出的一百余万元工程款不是邬明国的遗产,该款属异议人的财产,与邬明国没有任何关系,法院将属于异议人的财产认定为邬明国遗产执行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邬明国在异议人处无任何债权异议人对其个人债务并不存在可协助执行的财产,法院要求异议人的发包方“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协助执行没有法律依据,明显错误。2019年1月20日,本院作出(2019)豫1326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河南昊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2019年2月13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诉讼。另查明:2013年6月21日,河南省南水北调渠××及沿线土地整治重大项目淅川项目区建设指挥部(发包方)与河南昊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方)签订施工合同,合同名称:河南省南水北调渠××及沿线土整治重大项目(第一期I片区第三年度工程淅川项目区第十六段),该施工合同原告没有投入资金、机械、设备、技术及管理实际施工人系党某,党某又将该工程分包给邬明国;庭审中各当事人及第三人均未提供昊锦公司与党某签订的转包合同及党某与邬明国签订的分包合同,但庭审中昊锦公司认可该施工合同实际施工人系党某,吴锦公司在该工程中没有投入资金。再查明:时景星与朱元荣、邬艳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进行执行程序中,本院依法对党某调查,党某陈述,自已是受邬明国的委托与昊锦公司签订的工程转包协议,前期投资均是邬明国,给昊锦公司的管理费也是邬明国先付的工程款结算后先付给昊锦公司,再由昊锦公司将应付的工程款支付给党某,由党某扣除应给自己的其他部分后全部转到邬明国約帐户上。昊锦公司在中标后先后5次转帐给党某3592718.38元;中科华夏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在中标后次给党某转帐2968633.88元,党某转帐给邬明国6100937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河南昊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其理由如下:1、(2019)豫1326执异2号裁定书执行标的河南省南水北调渠××及沿线土地整治重大项目(第期)工程款514816.79元,工程承包人虽为原告,但原告没有投入资金、机械设备、技术及管理,只是向党某收取管理费,原告和党某关系名义上是转包关系,实际上是原告将其资质借给党某进行施工适用。2、党某作为施工人,是受邬明国委托与原告达成一致,党某也没有投入资金、机械设备、技术及管理,邬明国对河南省南水北调渠××及沿线土地整治重大项目(第一期)投入全部资金、机械设备、技术及管理,邬明国系该重大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和唯一投资方,该工程款依法应归邬明国所有。3、党某收到原告转发包方河南省南水北调渠××及沿线土地整治重大项目淅川项目区建设指挥部工程款后,将工程款转帐支付给邬明国,也证实了邬明国依法享有该项目工程款的所有权。4，原告提供的本院及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各5份民事判决书仅证明了原告作为发包方欠付他人工程款的事实,不能证明5份判决书原告与邬明国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不能证明标的款归原告所有。原告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的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河南昊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50元,由原告河南昊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河南昊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没有新的证据向本庭提交。邬明国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质证：1、党某与朱元荣之间的民事判决书，证明党某曾经借给邬明国现金100万元，其中已支付工程款的一部分没转给邬明国是转给了党某一部分利息。2、证人党某出庭证言：“我来向法院说明：1、邬明国签订协议的问题。2、我在替邬明国向两个公司借款是应向我付的款的事情。1、2013年5月份，邬明国在县土地局工作，当时是人事股的股长，他找到我说通过关系拿到两个土地整理项目，让我和他一起去，我已经离岗很久就和他一起去了。当晚邬明国跟我说取得的是土地整理项目，我是土地局的职工，让我替他签，第二天我就替他签订了。签了之后工程的投资施工、组织管理我都没有参与也不知情，收益都是邬明国的，与我无关，我也没有从中拿到任何利益。我只是在2014-2017年付工程款的时候，打到我卡上，我第二天就打到邬明国卡上了。2、2014-2017年，两个签订合同的公司转给我的钱留下了邬明国应该归还我的借款和利息的事情，他找到我，说工程需要钱，如果有闲钱可以借给他，他给我支付2分的利息，所以我在元月份分两次借给他75万元。当时按照借款的时间分别给我打了四张借条。所以在2014年元月份，我在外地过年，邬明国让我去找两个公司要钱，当时那两个公司让我把管理费交付给公司再给我打钱，后来我把应该交的钱先交了。2014年元月我收到310多万之后我给邬明国打电话，邬明国让我先扣下了替他垫缴的管理费，二是同意我扣除10万块钱的利息，然后剩余工程款我全部转付给邬明国了，2016年邬明国本息都还不上我了，然后让我把借条收回打了个100万总条。2017年昊锦公司转过来30万块钱，××，这次转款的时候我和他商量扣20万的利息，这40多万是邬明国借贷之间应还我的利息，与工程上的没有任何关系。”河南昊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党某与朱元荣之间的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他是党某和邬明国之间因借贷关系发生的纠纷，上诉人对此不知情，而且他们之间的借贷纠纷和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2、我们认为我们与党某存在合同关系，与邬明国不存在任何关系，对于党某的说法我们不清楚，也不认可。朱元荣，邬艳艳：对上述证据我们不清楚，不发表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上述证据，结合一审认定的事实，能够认定邬明国以党某名义与河南昊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土地整理承包合同，河南昊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没有实际投入，没有派员管理，仅在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中收取1.5%的管理费。党某的行为仅是挂名承包，邬明国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该诉是指案外人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法律关系进行裁判。针对河南昊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异议之诉，本案审查的核心是一审法院查封的涉案工程款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河南昊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虽然以承包方名义与发包方河南省南水北调渠××及沿线土地整治重大项目淅川项目区建设指挥部签订了《河南省南水北调渠××及沿线土整治重大项目(第一期I片区第三年度工程淅川项目区第十六段)承包合同，但之后，河南昊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即与党某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将该项目交给党某以项目负责人组织施工，但党某并非河南昊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而河南昊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又自认对该工程项目有实际投入，没有派员管理，仅在合同中由党某向其支付工程价款1.5%的管理费，而党某在诉讼中明确其受邬明国委托以自己名义为其签订此合同。邬明国此后以昊锦公司名义实际施工，工程实际所有的投资和建设均是邬明国进行的，党某的该诉称有昊锦公司将淅川土地整理中心划拨给其的工程款通过转账形式支付给党某，党某同日又转账给邬明国的事实相印证，应当予以认定。从本案来看，涉案工程实际由邬明国借用昊锦公司名义施工，邬明国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故应认定涉案工程款由邬明国实际享有。现昊锦公司以与邬明国不存在合同关系为由要求排除本案执行，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驳回昊锦公司的诉请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昊锦公司所称的其已被生效判决认定需对涉案工程建设过程中所负的其他债务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与本案缺乏直接的关联性，应由其另行主张解决。综上所述，河南昊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50元，由河南昊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斌审判员陈德林审判员李郧钦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牛      志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