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9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果城路****。 法定代表人：蒲鹏程，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飞，四川百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大竹县体育大道“宇凤凰城”A区1号4楼。 法定代表人：石美彪，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杨东，四川和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充市顺庆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顺河街** 法定代表人：高彬郎，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飞，四川百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美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政府（下称顺庆区政府）、原审被告南充市顺庆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下称顺庆区资源规划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3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顺庆区政府、顺庆区资源规划局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飞，美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杨东、王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庆区政府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驳回美宇公司针对顺庆区政府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美宇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关于税收奖返的约定无效。该部分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条第二款关于“任何机关、单位和个人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擅自作出税收开征、停征以及减税、免税、退税、补税的决定”之规定，应属无效条款。且《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合同》关于城市建设配套费免交的约定超越了顺庆区政府的职权，也系无效约定。城市建设配套费应由城市规划部门确定，不属于顺庆区政府的职权范围。二、美宇公司不是建设环节的纳税义务人，不应享受建筑环节的税收奖返；美宇公司装修办公室、小区绿化、消防工程等公共设施建设产生的税款，也不应包含在税收奖返的范围内。三、顺庆区政府并非合同签约主体，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原判违背合同相对性直接判决顺庆区政府承担义务是错误的。 美宇公司辩称，本案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裁判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第一，顺庆区政府关于合同约定优惠政策违反税法应属无效约定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优惠政策中关于奖励的约定内容，性质属于财政奖励，是属于财政支出的行为，与税收是无关的。也就是奖励的资金是政府的资金，而不是税收的返还，也并非税收的减免。第二，所谓建设环节和公共设施建设产生的税款，合同已有约定在奖返的范围内，并且顺庆区政府已经两次向美宇公司支付了奖励金，包括2012年6月5日支付了538万元，2016年11月16日支付了1000万元，所以顺庆区政府应当遵循诚信原则，严格履行合同义务。 顺庆区资源规划局述称，同意顺庆区政府的上诉意见。 美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顺庆区资源规划局、顺庆区政府返还已经缴纳的配套费327169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资金占用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损失金额为518879.17元，实际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顺庆区资源规划局、顺庆区政府支付宗地开发奖励金96001113.6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损失金额为18441978.65元，实际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顺庆区资源规划局、顺庆区政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顺庆区资源规划局、顺庆区政府承担。后美宇公司变更诉请，除前述诉讼请求外，另增加应支付的开发奖励金3253127.97元，另增加应支付的资金占用利息699279.0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10日，顺庆区政府作出《关于拍卖出让顺庆区南门坝旧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批复》，主要内容为：同意通过拍卖方式公开出让南门坝78097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为通过市场手段提前实现宗地开发过程中的政府性收益，推进旧城棚户区改造，激励业主参与竞买，实行如下优惠政策：1.居住用地开发政策。（1）配套费政策：宗地开发所发生的城市功能配套费免交50％，剩余部分缓交一半，其余部分按规定据实征收。从第一次交地时间起四年内完成宗地开发，宗地范围内发生的全部配套费和环保排污费全额免收。（2）财政政策：从第一次交地时间起四年内完成宗地开发，业主实际交纳的税收市、区两级财政留成部分奖励给业主。其入库的土地使用税财政全额“奖返”，契税、印花税按入库金额按季“奖返”。土地增值税：宗地开发按期完成后清算兑现。建筑环节：营业税、城建税、印花税按实交数分季会算，以入库金额预奖50％，按季结算，宗地开发按期完成兑现剩余50％。销售环节：营业锐、印花税按实交数分季会算，以入库金额预奖50％，按季结算，宗地开发按期完成兑现剩余50％。在顺庆区交纳的企业所得税享受税收奖励政策。2.商业用地开发政策。从第一次交地时间起两年内按规划完成全部商业开发，除享受上述居住用地全部优惠政策外，由区政府奖励土地开发业主2000万元。 2010年8月17日，原南充市国土资源局顺庆分局对外发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须知》，主要内容为：1.经顺庆区政府批准，原南充市国土资源局顺庆分局决定以拍卖方式出让顺庆区南门坝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面积78097平方米，以实际交地面积为准】，顺庆区政府对该宗地范围内的土地统一收储，纳入一级市场拍卖出让。2.修建符合人防规定要求的地下车库，经人防部门认定，可免缴人防费；3.优惠政策：为通过市场手段提前实现宗地开发过程中的政府性收益，推进旧城棚户区改造，激励更多业主参与竞买土地，按时完成宗地开发【完成宗地开发认定标准：以实体完成为准，包括主体工程（含外装饰）、附属工程（含绿化、道路）完成，并经区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组织验收确认】，特实行如下优惠政策：居住用地开发政策。（1）配套费政策：宗地开发所发生的城市功能配套费免交50%，剩余部分缓交一半，其余部分按规定据实征收。从第一次交地时间起四年内完成宗地开发，宗地范围内发生的全部配套费和环保排污费全额免收。（2）财政政策：从第一次交地时间起四年内完成宗地开发，业主实际交纳的税收市、区两级财政留成部分奖励给业主。①土地交易环节：土地开发业主缴纳土地出让金总价款50%时，其入库的土地使用税财政全额“奖返”，契税、印花税按入库金额按季“奖返”；②土地增值税：宗地开发按期完成后清算兑现；③建筑环节：营业税、城建税、印花税，按实交数分季会算，以入库金额预奖50%，按季结算，宗地开发按期完成兑现剩余50%；④销售环节：营业税、印花税，按实交数分季会算，按季“奖返”，以入库金额预奖50%，宗地开发按期完成后兑现剩余50%，此项奖励政策延长一年，在延长期内只奖返区级财政留成部分；⑤在顺庆区交纳的企业所得税享受税收奖励政策。商业用地开发政策：从第一次交地时间起两年内按规划完成全部商业开发，除享受上述居住用地全部优惠政策外，另由区政府奖励土地开发业主2,000万元。4.拍卖起始价为每亩131万元。5.鉴于该宗地未完全拆迁完毕，实施净地拍卖，拍卖价款分期支付。拍卖成交确认书签定10内签定《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在出让合同签定一个月内须缴纳土地出让价款的50％，2010年12月20日前缴纳出让总价款的20％，剩余30％在成交确认书签定一年内付清。6.于2010年9月底前交地50％，2010年12月底前交地50％。 2010年9月8日，美宇公司与原南充市国土资源局顺庆分局签具《国有土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就南充市顺庆区南门坝地块用地面积78097平方米（117.1454亩），确认成交单价每亩386万元，成交总价款452181244元。 2010年9月16日，出让人原南充市国土资源局顺庆分局与受让人美宇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1.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编号为511302-××0-08，宗地面积为78097平方米，坐落于南充市顺庆区南门坝。2.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452181244元。受让人于2010年10月18日前支付第一期出让价款226090622元，在2010年12月20日前支付第二期出让价款90436249元，在2011年9月8日前支付第三期出让价款135654373元。3.出让人同意在2010年12月31日前交付宗地。受让人同意在2010年12月31日前开工，2014年9月30日前竣工。4.宗地用途为，商务金融用地，其他普通商品住房用地，其他商服用地。商务金融用地出让年限40年，其他普通商品住房用地出让年限70年，其他商服用地出让年限40年。5.违约责任：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出让人催交后仍不能支付出让价款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出让人并可请求受让人赔偿损失。出让人未能按期交付土地或交付土地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土地条件或单方改变土地使用条件的，受让人有权要求出让人按照规定的条件履行义务，并且赔偿延误履行而给受让人造成的直接损失。该合同补充条款主要内容为：1.宗地实行现状拍卖，按净用地交地，房屋拆迁及各种主管线拆迁由区政府负责，宗地六通（给水、排水、电、气、路、通讯）的主管线由区政府负责到达宗地边缘。2.2010年9月底前交地50％，2010年12月底前交地50％。根据拆迁进度可提前交地，如未按期交地，以最后交地时间顺延开工、竣工时间，同时顺延优惠政策优惠时限。3.竣工期限：居住用地为第一次交地的四年内，商业用地为第一次交地的两年内。未在此规定时限内完成宗地开发建设，自期满第二日起不再享受所有优惠政策。 美宇公司于2010年9月1日缴纳3100万元竞买履约信誉保证金（开具票据时间2010年10月12日），该3,100万元后转为交付土地出让金。美宇公司还于2010年10月9日交纳土地出让金226090622元（开具票据时间2010年10月12日），2010年12月22日交纳土地出让金90436249元，2011年9月21日交纳土地出让金5000万元，2011年12月27日交纳土地出让金2000万元，2012年1月12日交纳土地出让金1000万元，2012年9月11日交纳土地出让金42245119元。共计交纳土地出让金438771990元。 原南充市国土资源局顺庆分局于2011年4月29日、2012年4月6日、2012年9月6日分别向美宇公司出具《交地通知书》，载明交付土地面积分别为44766平方米、10545平方米、20470平方米。 美宇公司对案涉土地进行了居住用地及商业用地开发建设。对于商业部分于2011年11月开工建设，于2013年4月竣工验收。对于1、2、3、6、7号商住楼部分于2012年9月2日开工建设，于2014年12月12日竣工验收。对于4、5、8号商住楼及地下车库部分于2012年9月20日开工建设，于2014年12月12日竣工验收。并取得相应竣工验收备案书。 原南充市顺庆区城乡规划建设局分别于2012年1月18日、2012年10月26日出具《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载明美宇公司缴纳配套费1247528元、2024165元。 根据美宇公司提交的相关纳税凭证，各方经核对确认美宇公司在案涉项目开发过程中，其已缴纳税金为：契税17689800.72元，印花税716912.99元，土地使用税1613804.99元，营业税49892702.90元，土地增值税29162804.42元，企业所得税36518634.18元，合计纳税额135594660.20元。 根据美宇公司提交的相关纳税凭证，各方经核对确认案涉项目工程在建筑环节由相关承建单位缴纳的税金为：营业税12775157.04元，城建税894260.99元，印花税127751.57元，合计纳税额13797169.60元。 根据美宇公司的委托，四川凤蜜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1日出具《关于对顺庆1227商业项和悦府项目已缴纳的税金鉴证报告》，载明：1.实际缴纳配套费3271693元。2.土地交易环节：已交契税17689800.72元，契税应分成11546992.86元；已交印花税219386元，应分成142600.90元；已交城镇土地使用税1613804.99元，应分成1048973.24元。3.销售环节：已交营业税49892702.90元，应分成30372510.35元；已交印花税497526.99元，应分成409251.29元；已交企业所得税36518634.18元，应分成10549067.61元；已交土地增值税29162804.42元，应分成29162804.42元。4.建筑环节：应交营业税12775157.04元，应分成7143656.04元；应交城建税894260.99元，应分成894260.99元；应交印花税117606.46元，应分成117606.46元。 2012年5月31日，南充市顺庆区财政局向美宇公司发文《关于下达美宇房产公司税收奖励的通知》，载明“同意兑现2012年一季度税收返还奖励，按合同约定，应兑现市、区两级留成部分10773210元，因市财政未完全返还我区用于南门坝、燕儿窝封闭运行的市级留成部分，暂兑现区级财政留成部分5386610元”。2012年6月5日，南充市顺庆区财政局向美宇公司拨款5386610元。 2016年11月10日，南充市顺庆区财政局向顺庆区商务和粮食局发文《关于下达南门坝仿古商业街区奖励资金的通知》，载明“现下达你单位南门坝仿古商业街区奖励资金1000万元，专项用于美宇公司南门坝仿古商业街区奖励资金，希加强资金管理，专款专用”。2016年11月16日，南充市顺庆区商务和粮食局向美宇公司拨付1000万元。 美宇公司完成案涉项目的开发建设后，多次要求顺庆区政府按照关于优惠政策的相关约定兑现全部“奖返”。 另查明，因机构改革职能整合，原南充市国土资源局顺庆分局已被撤销，其相关职能由顺庆区资源规划局行使。 一审法院认为，一、顺庆区政府是否系适格被诉主体。顺庆区政府为了通过市场手段提前实现宗地开发过程中的政府性收益，推进旧城棚户区改造，且为了激励业主参与竞买，所作出的《关于拍卖出让顺庆区南门坝旧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批复》中明确了竞得方所享有的相关资金“奖返”优惠政策。原南充市国土资源局顺庆分局作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主体经顺庆区政府批准后对外发布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须知》亦明确了优惠政策的实施内容。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虽系原南充市国土资源局顺庆分局与美宇公司签订，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顺庆区政府同意并就所涉优惠政策已通过区级财政部门两次向美宇公司兑现部分“奖返”。顺庆区政府批复同意并以其行为实际履行部分“奖返”优惠政策，顺庆区政府是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优惠政策部分的实际履行主体。美宇公司参与竞拍及项目开发，其合同目的包括获取相应资金“奖返”，顺庆区政府同意拍卖出让土地使用权进行宗地开发建设的目的包括实现政府性收益，美宇公司就此向实际履行义务主体顺庆区政府提出权利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顺庆区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 二、对税收等实行“奖返”的相关优惠政策的约定是否有效。顺庆区政府同意并以出让人名义对外发布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须知》中明确了相关优惠政策，美宇公司基于此参与竞拍，竞拍成功后与出让方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相关优惠政策内容属于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案涉优惠政策包括对相关配套费的免交及依据已纳税金按一定比例进行“奖返”。《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任何机关、单位和个人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擅自作出税收开征、停征以及减税、免税、退税、补税的决定，但《国务院关于税收等优惠政策相关事项的通知》【国发（2015）25号文件】第二条规定“各地区、各部门已经出台的优惠政策，有规定期限的，按规定期限执行；没有规定期限又确需调整的，由地方政府和相关部门按照把握节奏、确保稳妥的原则设立过渡期，在过渡期内继续执行”、第三条规定“各地与企业已签订合同中的优惠政策，继续有效；对已兑现的部分，不溯及既往”，《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对税收的开征及减免规定了具体实施由国务院制定详细的行政法规进行规范，国务院的上述《通知》对税收开征及减免的规定具有普遍约束力，因此案涉优惠政策中关于税收“奖返”的约定是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关于配套费的优惠政策实施问题，合同约定为“宗地开发所发生的城市功能配套费免交50%，剩余部分缓交一半，其余部分按规定据实征收。从第一次交地时间起四年内完成宗地开发，宗地范围内发生的全部配套费和环保排污费全额免收”，该约定实际是指企业按约完成宗地开发后，对其缴纳的配套费予以全额返还，在地方政府对地方性财政收入拥有所有权和支配权的情况下，双方约定将该部分费用由顺庆区政府予以返还，属于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约定合法有效。 三、美宇公司的诉讼主张是否经过诉讼时效期间。美宇公司完成对案涉项目的开发建设并经竣工验收备案，因顺庆区政府未按约履行资金“奖返”全部义务，美宇公司多次向顺庆区政府要求兑现全部“奖返”款项，且从顺庆区政府最后一次给付“奖返”款1000万元的时间（即2016年11月16日）起算至美宇公司提出本案诉讼主张之日，美宇公司的诉请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四、顺庆区政府应兑现的“奖返”（免收）款项及金额。案涉优惠政策中相关款项的“奖返”包括对项目开发、建设、销售环节中缴纳的配套费、契税、印花税、土地使用税、土地增值税、营业税、城建税、企业所得税按比进行“奖返”，即使建筑环节相关税费并非由美宇公司缴纳，但美宇公司提交了相关建筑单位的纳税依据，顺庆区政府亦应当就此按约兑现“奖返”。本案案中，双方系基于对奖返金额的确认而约定了一定的计算比例，该计算比例约定为参照市、区两级财政留成比例实施，但给付主体仍为顺庆区政府。同时，南充市顺庆区财政局于2012年5月31日发文《关于下达美宇房产公司税收奖励的通知》，载明内容明确了案涉项目税收市级留成部分应当向顺庆区政府返还。故对顺庆区政府和顺庆区资源规划局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美宇公司提交的相关纳税凭证已经各方核对确认。根据关于全额返还已缴纳配套费、按税收市、区财政留成比例实施“奖返”以及另行奖励2000万元的约定，顺庆区政府应当向美宇公司支付的款额如下：1.美宇公司已缴纳配套费3271693元，应全额返还3271693元；2.美宇公司于2014年1月1日前缴纳的印花税款为367295.90元，于2014年1月1日后缴纳的印花税款为349617.09元。2014年1月1日前市、区留成比例共为65%，2014年1月1日后市、区留成比例共为100%，应“奖返”的该款项金额为367295.90元×65%+349617.09元×100%=588359.43元；3.美宇公司于2014年1月1日前缴纳的契税款为17550879.60元，于2014年1月1日后缴纳的契税款为138921.12元。2014年1月1日前市、区留成比例共为65%，2014年1月1日后市、区留成比例共为100%，应“奖返”的该款项金额为17550879.60元×65%+138921.12元×100%=11546992.86元；4.美宇公司于2014年1月1日前缴纳的企业所得税款为7530162.34元，于2014年1月1日后缴纳的企业所得税款为28988471.84元。2014年1月1日前市、区留成比例共为40%，2014年1月1日后市、区留成比例共为26%，应“奖返”的该款项金额为7530162.34元×40%+28988471.84元×26%=10549067.62元；5.美宇公司缴纳的营业税款为49892702.90元，市、区留成比例共为65%，应“奖返”的该款项金额为49892702.90元×65%＝32430256.89元；6.美宇公司缴纳的土地使用税款为1613804.99元，市、区留成比例共为65%，应“奖返”的该款项金额为1613804.99元×65%＝1048973.24元；7.美宇公司缴纳的土地增值税款为29162804.42元，市、区留成比例共为100%，应“奖返”的该款项金额为29162804.42元×100%＝29162804.42元；8.建筑环节发生的由其他承建单位于2014年1月1日前缴纳的印花税款为32764.19元，于2014年1月1日后缴纳的印花税款为94987.38元。2014年1月1日前市、区留成比例共为65%，2014年1月1日后市、区留成比例共为100%，应“奖返”的该款项金额为32764.19元×65%+94987.38元×100%=116284.10元；9.建筑环节发生的由其他承建单位缴纳的营业税款为12775157.04元，市、区留成比例共为65%，应“奖返”的该款项金额为12775157.04元×65%＝8303852.08元；10.建筑环节发生的由其他承建单位缴纳的城建税款为894260.99元，市、区留成比例共为100%，应“奖返”的该款项金额为894260.99元×100%＝894260.99元；11.应另行支付的奖励金2000万元。以上总计应支付的“奖返”（包括免交）金额为117912544.63元。 除去顺庆区政府于2012年6月5日支付5386610元、2016年11月16日支付1000万元外，顺庆区政府还应当向美宇公司支付的款额为117912544.63元﹣5386610元﹣1000万元＝102525934.63元。 五、关于资金利息的问题。案涉优惠政策的履行方式是企业缴纳相关税费后由地方政府按合同约定予以返还，其实质是政府对土地竞拍成功并如期完成开发建设的企业给予的一种奖励，政府对奖励的兑现有别于一般的民事给付义务，故对美宇公司要求支付“奖返”金产生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美宇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政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四川省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102525934.63元；二、驳回四川省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2730元，由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政府负担587730元；四川省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650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案件争议焦点为：1.《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须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关于资金“奖返”及建设配套费的约定的效力；如有效，资金“奖返”的金额。2.顺庆区政府是否适格主体。对上述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须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关于资金“奖返”及建设配套费的约定的效力；如有效，资金“奖返”的金额 关于案涉合同效力。原南充市国土资源局顺庆分局对外发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须知》载明了资金“奖返”的具体内容，美宇公司在了解了该出让须知后竞拍成功，与原南充市国土资源局顺庆分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中再次明确财政“奖返”的优惠政策。该资金“奖返”的内容明确“财政政策：从第一次交地时间起四年内完成宗地开发，业主实际交纳的税收市、区两级财政留成部分奖励给业主”，包括土地交易环节、土地增值税、建筑环节和销售环节，可知该条款是对业主实际交纳的税收市、区两级财政留成部分进行处分，该部分属于地方财政性收入，在人民政府及其职能部门对地方财政性收入享有所有权和处分权情况下，关于资金“奖返”及建设配套费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与《国务院关于税收等优惠政策相关事项的通知》内容相符，原判认定《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须知》关于资金“奖返”及建设配套费的约定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资金“奖返”的金额。顺庆区政府主张建设环节和美宇公司装修办公室、小区绿化、消防工程等公共设施建设产生的税款，不应包含在税收奖返的范围内。本院认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须知》均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案涉合同有效的前提下，合同相对方应严守合同权利义务，予以履行，建设环节的资金“奖返”约定亦当予以履行。所谓美宇公司装修办公室、小区绿化、消防工程等公共设施建设产生的税款，合同中并未排除该部分款项不在“奖返”之列，且顺庆区政府也未证明该部分具体金额，故顺庆区政府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顺庆区政府是否适格主体 对外发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须知》的主体是原南充市国土资源局顺庆分局，与美宇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主体亦是原南充市国土资源局顺庆分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承担案涉合同义务的主体应是顺庆区资源规划局。顺庆区政府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顺庆区政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人民法院（2018）川13民初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四川省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南充市人民法院（2018）川13民初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四川省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102525934.63元”为“南充市顺庆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四川省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102525934.63元”； 三、驳回四川省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52730元，由南充市顺庆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587730元，四川省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7730元，由南充市顺庆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 审判长 刘 文 审判员 李永晴 审判员 蔡源原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朱英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