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195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王小芳，女，197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飞，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刘法运，男，1967年10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上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红，河南攀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张五妮，女，196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红，河南攀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小芳因与被上诉人刘法运、张五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郑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民再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芳上诉请求：1、撤销再审判决，依法改判：维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7）豫0184民初96号判决。2、所有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如果刘法运没有收到该笔279000元欠款，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刘法运是不可能签字确认的，即便没有收到借款但是出具了借条，也必然会在第一时间向上诉人要回，或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借款或返还借条，然而其并没有主张，更进一步说明借款的真实性。2、原审认定279000元的借款系2014年9月23日的200000元借款合同结算而来，违背客观事实和基本逻辑。3、24000元的借款，上诉人自始至终都向法院陈述该笔借款是刘法运给其子购房时候交纳定金等相关费用向上诉人借款。同时上诉人提交的（2017）豫0184民初7148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刘法运之子在同时段购买房产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足以证明240000借款的真实性。刘法运、张五妮辩称，首先，从借款资金的来源看。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王小芳在庭审中明确：在龙湖镇××与××交叉口××超市××楼办公室内，我跟我老公，还有刘法运、刘某当场给的现金，现金是从银行取得，两笔钱都是这样给的（见庭审笔录第4页）。而根据在场证人刘某向法庭陈述，根本没有见到上诉人王小芳向刘法运交付279000元现金，并向法庭解释了该279000元的借款合同是在以前20万元借款的基础上，进行本金及利息的结算所出具。另，原审庭审中，上诉人王小芳称借款款项是从银行取的；但再审庭审中，又陈述是从第三人王某处借的，并向法庭提交了所谓借条复印件，显然，上诉人王小芳关于借款资金来源陈述上出现了重大矛盾。更让人不能理解的是，在法庭已告知王某要求其向法庭提供借条的原件以进行核对后，却将借条的原件予以销毁，违背常理。其次，从借款的数额和交易习惯来看。上诉人王小芳主张的借贷金额达303000元，显然数额比较大，从一般的交易习惯来讲，直接全部交付现金的可能性极小。而且在另一案件20万元的借款中，上诉人王小芳曾两次使用银行转账，客观上能够说明上诉人王小芳对较大额度的支出存在转账支付的习惯。第三，庭审中，上诉人王小芳一直否认申请人现金支付部分借款利息的事实。但从本案案情看，首次借款行为发生在2014年9月23日，约定的还款期限到期后，由于刘法运无力偿还，通过多次延期，答辩人刘法运仍不能按约定支付利息及借款本金，常理上讲，出借人出于本能的风险防控意识，一般不会再次出借款项。而本案，上诉人王小芳在第一笔借款利息尚不能按时支付的情形下，时隔9个月再次向答辩人出借资金279000元，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惯例。二、“2015年10月13日”借款条及2015年9月10日借款合同的实际形成过程。2014年9月23日借款20万元的合同于2014年12月23日到期，双方达成延长使用期一个月，至2015年1月23日到期，并在借贷合同上有申请人刘法运的签字。后又商议延长半年，按照约定利率三分五计，半年的利息42000元。由于当时刘法运身上只带18000元的现金，便按照王小芳及其老公的要求，支付现金18000元，下余利息24000元出具借款条。另说明24000元借款条日期是上诉人后来自己加上的，申请人刘法运签名时借款条上没有写日期。半年的期限到期后，答辩人刘法运与上诉人王小芳再次达成延长一年的借款期限（借款合同写明的到期日为2016年5月14日，但利息是按一年计算的）。当时结算的利息是84000元，同去的本案证人刘某代刘法运垫付5000元现金，下余利息79000元。加上原来借贷合同约定的20万元，合计借款金额279000元。当时答辩人刘法运曾向上诉人索要20万的借贷凭证时，上诉人王小芳及其老公陈红军以借款合同不在身边为由，又说都是自家兄弟，我还能给你要两次吗，就这样，答辩人也没坚持抽回20万元的借贷合同。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王小芳的上诉。王小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刘法运、张五妮立即偿还借款303000元及利息(279000元要求利息按照新郑农商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自借款日期2015年9月10日起算；24000元的借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借款日期2015年10月13日起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法运、张五妮承担。一审法院原审查明：2015年9月10日，刘法运向王小芳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今借到王小芳人民币贰拾柒万玖仟元整（279000.00元），利率按照同期新郑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个人信用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用于生意周转。经双方协商的约定于：2016年5月14日之前一次性还清所有欠款。借款人为刘法运。”2015年10月13日，刘法运又向王小芳借款24000元，并出具借款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小芳人民币贰万肆仟元整（￥24000.00），月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个人信用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经双方协商的约定于：2015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还清本息，特立此据，以便双方共同遵守执行。借款人为刘法运”。后刘法运逾期不予返还，王小芳遂诉至法院。另查明，刘法运、张五妮系夫妻关系，而上述借款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刘法运、张五妮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有到庭，视为对其答辩、举证、质证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院依据现有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及利息。刘法运已使用借款多年，王小芳要求其还款，也给予了其合理的期限，对于王小芳要求刘法运返还借款本金303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小芳、刘法运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超出了上述规定的利率，超出部分无效，依法应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张五妮与刘法运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没有例外情形，故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五妮应当与刘法运承担共同偿还的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法运、张五妮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王小芳借款303000元及利息（2790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5年9月10日计付，240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5年10月13日计付，利率标准均为年利率24％）。二、驳回王小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王小芳向法庭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9月10日的《借款合同》载明：今借到王小芳人民币贰拾柒万玖仟元整（279000.00元），利率按照同期新郑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个人信用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用于生意周转。经双方协商的约定于：2016年5月14日前一次性还清所有欠款。特立此据，以便双方共同遵守执行。甲方收款人：刘法运，账号：现金279000.00元已收到；常居住地址：龙湖镇安联十一公里小区22-3-501；借款人：刘法运，电话：153××******，身份证号：，配偶姓名：张五妮，2015年9月10日。该借款合同“张五妮”的签名系刘法运所签；刘法运的名字为其本人所签。落款日期为2015年10月13日的《借款条》显示今借到王小芳人民币贰万肆仟元整（￥24000.00），月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个人信用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经双方协商的约定于2015年12月31日之前一次性还清本息。甲方收款人：刘法运。现金，借款人：刘法运，电话：153××******，身份证号：，配偶姓名：张五妮，2015年10月13日。该借款合同“张五妮”的签名系刘法运所签；刘法运的名字为其本人所签。关于本案的两笔借款，2017年10月9日，王小芳在原审庭审中陈述：“通过刘某认识刘法运，刘法运说做生意急用钱，为了得利息借给他的，在龙湖镇××与××交叉口××超市××楼办公室内我跟我老公，还有刘法运、刘某当场给他的现金，是从银行取的，两笔钱都是这样给的，他为了让我借给他钱，把房产证交给了我”；2019年2月27日，王小芳在再审审查中陈述涉案借款系“从朋友王某那里借的，刘法运借钱时只有王小芳、陈红军、刘法运在场”否认了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2019年2月27日，陈红军在再审审查中称“在场人员有陈红军、王某、刘法运、王小芳”;2019年7月9日庭审中，陈红军陈述王小芳在原审庭审中关于从银行取款的陈述的不真实；2019年7月9日庭审中证人刘某陈述“其在2015年9月10日在佳购超市5楼陈红军办公室外边喝茶，当时刘法运在和陈红军、王小芳谈，279000元双方算账后出具的，当时没有见到陈红军、王小芳向刘法运支付现金”；2019年7月11日，证人王某到庭接受询问时陈述“他于2015年9月10日从家中带着250000元现金到佳购超市五楼给了王小芳，后又从车上及自己身上凑了27900元给了王小芳，王小芳给他出具了欠条”,在法庭询问过程中要求其提交2015年9月10日王小芳向其出具的原始凭证，其未能提供原始凭证，后向法庭提交了王小芳于2019年7月11日向其出具新的欠条；在2019年7月22日复庭中，陈红军称2019年7月11日，王某去找王小芳，王小芳偿还了部分王某借款后，向王某出具了欠款200000元的欠条，后王某将2015年9月10日原始借条交付王小芳，王小芳接到该欠条后销毁，庭审过程中要求被申请人王小芳代理人陈红军解释在接到王某交回的原始借条后，为何不提交法庭进行核实而私自销毁原因，陈红军未能做出合乎常理解释说明。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关于本案的借款，庭审中，刘法运否认收到该两笔借款，辩称，该两笔借款均是从2014年9月18日200000元的借款转换而来。其中落款日期为2015年10月13日的24000元，系双方协商将200000元借款延期半年的利息扣除已支付的18000元，剩余部分利息出具了借款条，借款条上的日期系后期补上的，也非其本人所写；关于2015年9月10日的279000元的借款合同，系200000元的借款第一次延期到期后，双方又协商延期一年，扣除刘某垫付的5000元后，本息合计出具了279000元的借款合同。关于王小芳向刘法运出借的几次借款，交易习惯也有明显差异，在2014年9月18日出借200000元中是以转款加现金的形式支付，而本案的借款王小芳称均系现金支付。关于本案借款的资金来源问题。原审庭审中，王小芳称系从银行取的，再审中王小芳陈述系借王某的，并提交了其向王某出具的借条复印件；本院在2019年7月11日对王某进行询问时，要求王某将王小芳向其出具的原始借款凭证原件提交法庭予以核实，但其不能提交该借条原件，且在法庭告知要求其提交后予以销毁并更换新条，法院对王某与王小芳在2015年9月10日王小芳向王某借款279000元的真实性存在合理怀疑，故法庭对王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原审庭审中，王小芳已经陈述刘某在场，且证人刘某也称其当天在场，故对于王小芳在再审审查及再审庭审中又否定刘某在场的陈述，法院不予采信。再审庭审中王小芳称涉案的279000元系2015年9月10日当天以现金形式交付给刘法运的，与刘某陈述“当天并未见到陈红军、王小芳向刘法运支付现金”的证言相互矛盾，同时王小芳也未能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实际支付了该279000元。关于2015年10月13日的24000元借款，王小芳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实际向刘法运支付了该笔款项。本案中，刘法运虽然向王小芳出具了279000元和24000元借款凭证，但刘法运否认收到了王小芳的上述借款，王小芳应就其实际提供借款、双方借贷关系生效作出进一步举证证明，但王小芳在诉讼过程中关于款项来源、交付情况的多次陈述前后矛盾，不能证明其实际向刘法运支付了上述款项，故其主张刘法运、张五妮偿还借款本金303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法运、张五妮再审请求中称王小芳涉嫌职业放贷，其签订的《借贷合同》无效的意见。因王小芳并不在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新郑市人民法院公布的职业放贷人员名录中，故关于该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正确，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本案经合议庭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豫0184民初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小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为5845元，公告费540元，共计6385元，由王小芳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王小芳主张刘法运、张五妮偿还借款，虽提交刘法运出具的借款合同及借款条，但刘法运否认收到相关款项并就借款合同及借款条的由来作出相应的解释，王小芳未能提交相关支付凭证，且其在诉讼过程中对款项来源、交付情况的陈述前后矛盾，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已实际交付。王小芳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45元，由王小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锴审判员 王 怡审判员 李剑锋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唐珍珠书记员李锋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