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16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理发，男，195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新根，湖南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珠江北路**悦湖国际******。负责人：丁虎。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璇，女，198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海涛，男，1987年8月16日出，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男，1981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上诉人张理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中心支公司（人寿财保株洲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海涛、刘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19）湘0281民初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理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谢海涛、刘伟、人寿财保株洲中心支公司向其支付赔偿款231901.97元。二、由谢海涛、刘伟、人寿财保株洲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张理发虽系拥有集体经济分配土地，但其农业收入并非主要收入来源，且其居住在醴陵市已满一年，其主要收入来源为建筑行业务工收入。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146792元（36698）、误工费也应按建筑行业标准计算为44290元（55886。一审判决按照农村标准认定残疾赔偿金和按照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人寿财保株洲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确认的赔偿数额，由其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向张理发赔偿118980元，不承担三者险限额范围损失14945.97元。事实和理由：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认定，谢海涛在事故后驾驶车辆离开现场，在3时30分投案自首。此行为应当属于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24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同时，谢海涛在明知车辆碰撞后仍驾车离开现场，延迟报案，导致其公司无法核实实际驾驶员和驾驶员状态。故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损失其公司不予赔偿，应由驾驶人承担。谢海涛辩称：一、张理发系拥有土地的农民，其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建筑行业务工的事实，也不能提供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应按农村标准和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二、谢海涛在事故发生时并未意识到发生交通事故。在事故发生后采取了投案自首并主动支付医疗费用的措施，不属于未采取措施离开现场的情形，保险公司不应免责。案涉车辆购买了高达100万元的商业险，并附加不计免赔。本案损失金额并未超出保险限额，保险公司理应赔偿。若在知晓可能发生事故，驾驶人及时投案自首，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对投保人是严重不公平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伟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张理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谢海涛、刘伟共同赔偿张理发交通事故损失209896元；二、人寿财保株洲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张理发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谢海涛、刘伟共同赔偿张理发交通事故损失2623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6日，被告谢海涛驾驶牌照为湘Ｂ×××**号小型客车，沿106国道从攸县方向驶往醴陵市城区方向，当日零时48分许，途径国道106线1798ＫＭ＋730Ｍ（醴陵市路段）时，与路边行人即本案原告张理发相撞后驾车驶离事故现场，造成原告张理发受伤、湘Ｂ×××**号小型客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被告谢海涛于当日03时30分投案自首并主动前往医院支付医疗费用。2017年8月24日，醴陵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株公交认字［2017080258］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谢海涛驾驶车辆上道路行驶未确保安全通行，遇行人在道路上通行时未有效避让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据此认定被告谢海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张理发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原告张理发被送往醴陵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9月18日，原告实际住院64天后出院。出院医嘱：述外伤后右眼视物不清，请眼科会诊，诊断为右眼视网膜脱落，建议患者转上级医院手术治疗。2017年9月20日，原告转入株洲三三一爱尔眼科医院进行眼睛视力治疗，实际住院10天。2018年10月8日，原告在醴陵市中医院取内固定手术，住院治疗9天。此后，原告在浏阳市骨伤科医院门诊进行检查并花费了部分检查费和药费。上述治疗期间，原告共计花费医疗费108887.09元。2019年1月4日，株洲渌源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作出株渌源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3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理发本次交通事故所致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及右顶叶、左额叶脑挫伤致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九级伤残；被鉴定人张理发伤后需休假180天，需陪人护理90天，需营养90天。2019年3月19日，株洲渌源司法鉴定所因无法医精神鉴定资质，不能鉴定由于外伤所致的精神障碍或智能减退案件，决定撤销株渌源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3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019年3月19日，被告人寿财保株洲中心支公司提出司法鉴定申请。2019年4月30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精神状态和精神伤残程度作出湘雅二［2019］精鉴字第2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理发目前诊断为脑挫裂伤所致精神障碍，精神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2019年5月8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三期作出湘雅二［2019］临鉴字第4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理发精神伤残等级详见湘雅二［2019］精鉴字第2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被鉴定人目前无特殊治疗，不再考虑后期治疗费用；3.被鉴定人本次损伤误工时间为10个月，其中需1人护理6个月，营养期限为4个月。该例鉴定花费鉴定费46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谢海涛、刘伟共同支付了原告上述治疗期间的医疗费108887.09元。因未获得其他赔偿，原告遂于2019年1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刘伟系湘Ｂ×××**号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人，被告人寿财保株洲中心支公司承保了该车的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附加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事故发生前，原告系在醴陵市居住生活，具有农村宅基地并在集体经济组织分配有田土，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通管理部门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合理，予以确认。原告因此次事故遭受的损失，侵权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审理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的损失如何确定；二、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应承担何种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告应获得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原告住院83天的事实，确定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980元（83天×60元）。2、营养费：参照鉴定机构出具的原告营养期限4个月的鉴定意见，结合原告的伤情，酌情认定原告的营养费为4000元。3、护理费：结合鉴定机构出具的原告需1人护理6个月的鉴定意见，其中原告在庭审中同意扣除由被告谢海涛承担护理责任的53天护理时间，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确定原告的护理费损失为15240元（127天×120元）。4、误工费：结合鉴定机构出具的原告误工时间为10个月的鉴定意见，由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收入状况，参照湖南省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4693元的标准，确定原告的误工费损失为36733.97元（44693元÷365天×300天）。5、交通费：交通费是原告在治疗伤情过程中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综合本案案情，酌情认定2000元。6、残疾赔偿金：事故发生前原告居住于醴陵市，且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参照湖南省2018年度的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结合鉴定机构出具的原告构成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确定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56372元（14093元×20年×20%）。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的伤情已构成九级伤残，客观上遭受了一定的精神痛苦，应当给予其适当的精神抚慰，综合本案案情，对原告主张的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8、鉴定费：根据的鉴定费发票确定原告因进行伤情鉴定花费的鉴定费为4600元，该费用系原告为确定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属于保险人的保险理赔范围。综上，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为133925.97元。关于争议焦点二，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本案被告谢海涛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责任。由于被告刘伟系喝酒之后请被告谢海涛帮忙开车送其回家，对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的联系和过错，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人寿财保株洲中心支公司承保了湘Ｂ×××**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按照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对原告因该起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人寿财保株洲中心支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如有不足部分，再在承保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则由被告谢海涛进行赔偿。结合确定的原告的损失数额，被告人寿财保株洲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赔偿原告张理发8980元，在死亡伤残项下赔偿原告110000元，合计118980元。原告的损失在交强险进行赔偿的基础上，尚有14945.97元（133925.97元-118980元）损失未获赔偿。根据责任划分，被告对原告的损失负有全部赔偿责任，该款由承保湘Ｂ×××**号小型轿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并附加不计免赔）的人寿财保株洲中心支公司负责赔偿。对被告人寿财保株洲中心支公司以被告谢海涛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为由，要求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免赔的主张，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被告谢海涛并未故意或因重大过失离开事故现场，而是在知晓并核实情况后，积极配合交警部门调查，并为原告支付了全部的医疗费，并未给被告人寿财保株洲中心支公司造成难以确定的损失。对被告人寿财保株洲中心支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被告谢海涛为原告支付的医疗费可另行向被告人寿财保株洲中心支公司主张。被告刘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应予缺席判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承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张理发118980元，在承保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张理发14945.97元，合计133925.97元；二、驳回原告张理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48元，减半收取2224元，由被告谢海涛负担1190元，原告张理发负担1034元。二审中，张理发向本院提交了互联网查询的国家统计局2016年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拟证明船湾镇四方居委会属于城镇。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不予认定。其他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补充查明：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不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投保时，保险人对上述免责条款以加粗字体的方式作出提示，并向投保人送达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刘伟在投保声明书中签字确认：本人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张理发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应当如何计算；二、人寿财保株洲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是否免责。现分析如下：一、关于张理发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的计算。本案残疾赔偿金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本案中，张理发系农村居民，其居住的醴陵市，并非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所在地的城镇。在张理发并未举证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收入的情况下，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数额。本案误工费的计算，张理发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判决参照农林牧渔业上一年度平均工资计算，并无不当。张理发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按建筑行业平均收入计算误工费，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人寿财保株洲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不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另据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投保时，人寿财保株洲中心支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刘伟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已经生效。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谢海涛于事发当日0时48分驾车与路边行人张理发相撞后驾车驶离事故现场，于当日3时30分投案。发生事故后，谢海涛既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也未抢救伤员、迅速报案，其离开事故现场近3小时后才投案。根据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约定，人寿财保株洲中心支公司不负责赔偿。在驾车行驶中发生事故而驾驶人并不知道而离开的情形确有可能存在。然而，驾驶人是否知道事故的发生，应从车辆撞击部位、撞击程度及受害人损伤程度等事实综合判断，而不以谢海涛自己的陈述作为判断标准。从事故撞击位于车辆反光镜附近及张理发的受伤程度分析，谢海涛主张其并不知道发生事故，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由人寿财保株洲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理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人寿财保株洲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19）湘0281民初2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19）湘0281民初2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承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张理发损失118980元；三、谢海涛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理发损失14945.97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24元（张理发预交），由谢海涛负担1190元，张理发负担10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3元（张理发预交2249元、人寿财保株洲中心支公司预交174元），由张理发负担2249元，谢海涛负担1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胤彪审 判 员 唐俊平审 判 员 胡 芸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齐志龙书 记 员 盘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