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浙行申5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毛介坤，男，195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水仙，女，194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方卫明，男，197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双港西路******，公民身份证号码3308021972********，系两再审申请人之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衢州市柯城区花园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花园街道花园村。法定代表人严声建，主任。委托代理人姜素梅，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芬燕，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毛卫芳，女，197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委托代理人吴秀明，浙江省无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小含，浙江省无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叶春霞，女，197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再审申请人毛介坤、徐水仙因与被申请人衢州市柯城区花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花园街道办事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一案，不服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8行终9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毛介坤、徐水仙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新证据录音二份，证明毛介坤从未认可花园街道办事处与毛卫芳签订的《柯城区火车站片区城中村改造集体土地房屋整体搬迁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第一份是2016年9月27日的录音一份，该录音是衢州市柯城区征地办公室吴祥国与方卫明（毛介坤之子）的对话，涉及内容：因毛介坤不认可毛卫芳签订的拆迁协议，吴国祥答应与产权人毛介坤重新签订一份拆迁补偿协议，承诺除领取的120平米的房票，其余280平米由毛介坤享有。该份证据证明花园街道办事处与毛卫芳签订的案涉协议从未得到毛介坤的认可。第二份是2017年3月7日录音一份，该录音是衢州市兴衢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方林华（案涉协议的签约代表）与方卫明的对话，涉及内容：案涉协议主要内容不完善，需要重新商议；方林华提醒吴国祥必须与产权人签订合同，或者由产权人按指印（不识字），否则不符合程序，但是因毛介坤不同意按人口安置，花园街道办事处欺瞒毛介坤与毛卫芳签订案涉协议。证明花园街道办事处明明知道必须由毛介坤按指印，但是因毛介坤的不同意签合同，故意隐瞒真相与第三人签订了案涉协议。该二份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其一，案涉协议是被申请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的情形下签订的，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符合合同无效条件，应当确认无效。申请人毛介坤、徐水仙是柯城区花园街道箬蓬村**住房的产权人，也就是本次拆迁的对象，被拆迁面积264.08平米，户内只有夫妻二人。按照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政府印发《衢州市柯城区城中村整体搬迁改造实施办法》（柯政发［2014］38号）第四章第十八条规定，申请人选择按产权调换面积进行安置，可以获得317平米的安置面积。因第三人毛卫芳（丈夫叶金水）已单独立户，户内有三人，因各种原因没有批准建房，也就是无房户。按照《柯城区火车站片区城中村改造集体土地房屋整体搬迁改造操作规程》第七条第八项的规定，无房户不纳入此次城中村整体搬迁改造范围。因此毛卫芳希望按照安置人口进行面积安置，也就是将自己一家人放在申请人户内进行安置，安置面积共400平米，这样毛卫芳一家可获得200平米的安置面积，而申请人毛介坤夫妻二人只能获得100平米的安置面积，另100平米安置面积属第三人叶春霞一家。该方案显然对第三人毛卫芳有利，对房屋的产权人毛介坤不利，本来毛介坤可以获得317平米的安置面积，却因为被申请人与第三人签订的案涉协议只能获得100平米的面积，少了217平米，其权利受到严重侵害。被申请人明知按照人口安置会侵害二位老人的权利，但其有意召集第三人在申请人家签订协议，给人一种申请人应当知道的感觉，通过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按人口安置方案，与第三人签下协议。虽然毛介坤不识字，但是毛介坤在另一房间，并不影响其行使权利，即使毛介坤就在边上，因其夫妻俩是文盲（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也看不懂协议内容。被申请人的工作人员连指印都没有让毛介坤按，也没有让毛介坤出具相关的授权委托书，显然不符合相关程序。这就印证了毛介坤的说法，因为毛介坤不同意被申请人与毛卫芳的安置方案，才会出现被申请人工作人员与第三人串通在申请人家签订协议一事。其二，申请人并不知道案涉协议的签订，也不认可其内容。一、二审均以申请人实际履行案涉协议内容为由，认定协议的效力，显然是错误的。毛介坤预领取的租房补贴22795及补偿款128378元，是其行使权利的表现，按照产权置换的方式，毛介坤也可获得相应的租房补贴及补偿款。至于方卫明及第三人毛卫芳领取的房票，并不代表毛介坤领取，毛介坤既不认可第三人领取房票的行为，也不认可案涉协议的内容。其三，通过花园街道办事处的二份信访答复意见书，证明毛介坤根本不知道案涉协议的内容。信访答复意见书只字未提案涉协议，且被申请人明知毛介坤与毛卫芳为拆迁补偿面积的分配矛盾重重，也可以证明被申请人与毛卫芳是瞒着毛介坤签订案涉协议。信访答复意见书中提及毛介坤可以选择按拆迁面积安置，也可以选择按安置人口进行安置，并没有确定按照何种方式进行安置，否则被申请人直接可以按照案涉协议的内容回复毛介坤，要求其按协议履行。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的效力显然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原审忽略了产权人的主体资格，忽略了毛介坤是个文盲，忽略了协议内容是否损害了毛介坤的合法权益，忽略了毛介坤为什么上访，忽略了毛介坤与毛卫芳的矛盾，才造成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案涉协议是被申请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的情形下签订的，并且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利益，符合合同无效条件，应当确认无效。三、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申请人请求法院确认案涉协议无效的权利属于形成权，因诉讼时效只适用于请求权，不适用于形成权，故不适用诉讼时效相关规定。因此原审法院以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以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为由作出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综上，再审申请人请求依法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确认被申请人花园街道办事处与第三人毛卫芳、叶春霞签订的《柯城区火车站片区城中村改造集体土地房屋整体搬迁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花园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一、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再审申请已经超过再审时效，应当驳回其再审申请。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浙08行终93号行政判决，再审申请人于2019年5月23日提出再审申请，并提供两份新证据，分别是2016年9月27日和2017年3月7日的录音。再审申请人认为这两份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或者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答辩人认为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再审申请距离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已经超过六个月；两份录音的形成时间也是在原审判决之前，不能视为新得到的证据，故其再审申请已经超过法定的再审时效。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不应当撤销。1.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协议是在两再审申请人的家中签署的，其对于第三人毛卫芳、叶春霞签署协议的行为自始是知晓的，并未提出异议。后再审申请人毛介坤在旧房移交拆除单上签字确认、领取部分安置费和补偿款，其子方卫明、女儿毛卫芳分别领取部分房票。虽然两再审申请人否认授权第三人签署协议，称对协议内容不知情，但是两再审申请人及其家人的行为与该言论相矛盾，再审申请人关于第三人签订协议系无权处分的主张与事实不符。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被申请人请求确认协议无效的，参照适用民事诉讼法、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明确规定了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再审申请人提出的理由不符合上述五种情形，其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一般诉讼时效为两年。案涉协议于2014年11月3日在再审申请人家中签订，再审申请人就该协议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三、案涉协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合同无效的情形。再审申请人主张答辩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案涉协议符合合同无效条件，应当确认无效。答辩人认为再审申请人的陈述不属实，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和适用。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协议是在再审申请人家中签署的，再审申请人对于第三人签署协议是知情的，且已经实际履行协议内容，答辩人不可能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再审申请人作为安置补偿的对象，也是案涉协议的相对方，而不是第三人，再审申请人适用该法律是错误的。按照拆迁补偿安置政策，再审申请人一家八个安置户口是一并安置补偿的，答辩人按照安置政策给予再审申请人一家最大的安置补偿方案，未损害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再审申请人的所谓少了217平米安置面积是因为再审申请人一家内部争议导致的，与再审申请人的安置方案没有关系。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毛卫芳答辩称：一、再审申请人提供的二份录音不属于新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第一款一项规定的“新证据”是指原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再审程序中提供新的证据的，应当在申请再审时提出。本案中，根据再审申请人提供的二份录音时间来看，系2016年9月27日、2017年3月7日。而再审申请人第一次向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间系2017年3月31日，其获取上述二份录音的时间在第一次诉讼前，并非在一审或二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故二份录音不属于新证据。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花园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案涉协议系再审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份合同合法有效。并非再审申请人说的被申请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及再审申请人不认可协议的内容之说。1.案涉协议虽由再审申请人女儿毛卫芳、儿媳叶春霞代为签订，但该协议系在再审申请人家中签订，且合同签订时两再审申请人在家，系再审申请人授权毛卫芳及叶春霞签字。为证实该事实，一审中，第三人毛卫芳向一审法院申请方林华（衢州市兴衢房屋征迁服务有限公司员工）、汪有土（原箬蓬村村民主任）、郑雪华（同村村民）出庭作证，证实案涉协议于2014年11月3日晚在两再审申请人原箬蓬村2-61号家中签订，两再审申请人在家中，对毛卫芳、叶春霞签订案涉协议的行为是自始知晓，对于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案涉协议签订后，再审申请人于2014年11月3日在旧房移交拆除单上签字确认，其子方卫明、女儿毛卫芳分别在2015年1月21日、22日至花园街道办事处领取了120㎡、60㎡房票，再审申请人本人亦分别于2015年1月23日、5月15日领取了部分安置费和补偿款，再审申请人已经实际履行了被诉协议的内容。故再审申请人关于花园街道办事处与第三人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下签订案涉协议，系单方捏造的事实，于法无据。三、关于再审申请人以花园街道办事处的二份信访答复意见书，主张其不知道案涉协议签订，系故意编造，无事实依据。1.第一份花信访答字（2016）1号答复意见书，再审申请人反映的诉求系案涉房屋拆迁后安置补偿款未到位的问题，并非针对案涉协议，从反映的诉求中更证实再审申请人同意安置协议内容。2.第二份花信访答字（2016）18号答复意见书系花园街道办事处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并向再审申请人送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关于“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理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的规定，该份证据二审法院不予接纳。3.退一步说，如再审申请人不同意案涉协议内容，其不会在旧房移交拆除单上签字确认。2015年1月21日，再审申请人儿子方卫明领取了120㎡的房票，并在房票资金结算申请单中签字确认房票总金额660000元，并填写了方卫明的银行账号信息。2015年1月23日，再审申请人毛介坤填写火车站片区城中村整体搬迁改造预支临时安置费申请单，确认收款账户与收款银行，预支安置费22795元；2015年5月15日，毛介坤填写火车站片区城中村整体搬迁改造预支补偿款申请单，预支补偿款128378元，并在预付补偿款结算明细表中签字确认。现再审申请人称不知道案涉协议内容，与事实不符。四、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一般诉讼时效为二年。本案中，案涉协议系2014年11月3日在再审申请人家中签订，再审申请人自始知晓案涉协议签订的事实，直到2017年2月就该协议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请求。原审第三人叶春霞答辩称：案涉协议签署时被答辩人并不同意当时的拆迁安置方案。答辩人既不属于本次拆迁的安置对象，又没取得被答辩人的授权书。答辩人不顾被答辩人的意愿，签了案涉协议。答辩人没得到房屋所有权人的口头或书面的授权书，不符合法定的权限和程序，侵害了房屋的合法权益，案涉协议应该认定无效。综上，请求支持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查明，再审申请人毛介坤、徐水仙作为“新的证据”提交的两份录音，形成时间分别为2016年9月27日和2017年3月17日，均在再审申请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前，再审申请人未能就其未在原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上述证据说明正当事由，故上述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关于“新的证据”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毛介坤、徐水仙因不服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浙08行终93号行政判决书，于2018年4月16日首次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并未超过法定的申请再审期限。本案系因再审申请人要求确认案涉《柯城区火车站片区城中村改造集体土地房屋整体搬迁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而提起的诉讼。根据在案证据，案涉协议系在两再审申请人家中签订，且协议签订时两再审申请人均在家，其自始知晓签订案涉协议的事实，且未提出异议。再审申请人关于案涉协议系被申请人花园街道办事处与第三人毛卫芳、叶春霞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下签订，再审申请人作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对案涉协议不知情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再审申请人虽未在案涉协议上签字，但再审申请人毛介坤于签订协议当日在移交单上捺印确认将旧房移交施工单位验收拆除，又于2015年1月23日、5月15日领取了部分安置费和补偿款，即再审申请人已实际履行了案涉协议的内容。再审申请人关于其未追认案涉协议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据此，案涉协议不存在无效情形，原一、二审法院判决驳回毛介坤、徐水仙的诉讼请求，结论正确。综上，毛介坤、徐水仙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毛介坤、徐水仙的再审申请。（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许勤审判员  惠忆审判员  黄寒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