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11民终1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冉永健（曾用名冉菊祥），男，198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甘肃省通渭县人，农民，住通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亚周，甘肃王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4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甘肃省通渭县人，农民，住通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粉粉，女，1949年4月6日出生，汉族，甘肃省通渭县人，农民，住通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军燕，女，198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甘肃省通渭县人，农民，住通渭县。 法定代理人：路某，男，1961年5月5日出生，汉族，甘肃省通渭县人，农民，住通渭县。系路军燕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婷婷，女，2006年9月2日出生，甘肃省通渭县人，汉族，学生，住通渭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1，系张婷婷祖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浩乾，男，200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通渭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1，系张浩乾祖父。 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明，通渭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治中，通渭县法律援助中心工作人员。 上诉人冉永健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杨粉粉、路军燕、张婷婷、张浩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通渭县人民法院（2019）甘1121民初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冉永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某1等五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6月20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与2018年6月22日张某2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冉永健所有的“大运”牌摩托车曾发生过碰撞，系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判由冉永健承担15%的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 张某1、杨粉粉、路军燕、张婷婷、张浩乾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适当，应当依法驳回冉永健的上诉，维持原判。 张某1、杨粉粉、路军燕、张婷婷、张浩乾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各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463556.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1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0日下午，冉永健准备搭乘同村张军旺的面包车去通渭县鸡川镇川道村高山寺庙会现场值日烧水，张某2也准备搭乘张军旺面包车前往庙会现场看戏，因张军旺家人去看戏，无法满足张某2与被告同乘，张某2便驾驶被告冉永健所有的“大运”牌弯梁摩托车载冉永健去通渭县鸡川镇川道村高山寺戏场，二人在戏场看戏的过程中均饮用300毫升啤酒。当晚23时许，演出即将结束时，张某2驾驶该摩托车载冉永健回家，车辆行驶至高山××山场大路与××路汇合处时，摩托车掉至地埂下面，致张某2、冉永健受伤，后二人推行摩托车回到家中。同年6月22日18时许，张某2饮用200毫升左右白酒后晕倒在自家院子里，被送往通渭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张某2死亡后，其家属以张某2被他人殴打致伤为由报案，通渭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对张某2的死因进行了调查，并委托定西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某2的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定西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9月5日作出（定）公（法医）鉴（病理）字[2018]74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张某2在门脉性肝硬化伴肝细胞脂肪变性的基础上，颅脑遭受外力作用致胃内容物返流窒息死亡。通渭县公安局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于2018年11月25日作出通公（刑）不立字[2018]23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另查明，张某2与冉永健均无摩托车驾驶资格，冉永健所有的“大运”牌弯梁摩托车未悬挂号牌，未经年检，该事故发生前，该摩托车曾经发生过碰撞。原告张某1系张某2父亲，生于1944年12月9日，杨粉粉系张某2母亲，生于1949年4月6日，张某1与杨粉粉婚后生育了四个子女，长子张军宝于1999年6月因意外事故死亡。路军燕系张某2妻子，生于1982年4月28日，患有精神分裂症，张婷婷系张某2女儿，生于2006年9月2日，张浩乾系张某2儿子，生于2008年8月30日，五原告均系农村户口。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张某2饮酒后无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载被告冉永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某2、冉永健受伤的后果。张某2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预见到饮酒后驾驶摩托车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却放任危险的发生，且张某2患有门脉性肝硬化伴肝细胞脂肪变性，其个人体质原因导致交通事故后果加重。张某2在明知自身患有疾病的情况下，发生交通事故后仍不前往医院就医治疗，最终因颅脑遭受外力作用致胃内容物返流窒息死亡，张某2自身的原因是造成其死亡的主要原因。被告冉永健作为摩托车的所有人，将其无号牌、未投保保险、没有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且发生过碰撞的摩托车交给无摩托车驾驶资格的张某2驾驶，在张某2饮酒后，未尽劝解责任，仍放任张某2驾驶摩托车载其回家，其行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上述张某2和被告冉永健的过错，本院酌定由张某2自担85%的责任，被告冉永健承担15%的赔偿责任。原告诉请的死亡赔偿金555268元、丧葬费32863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五原告均为张某2的被扶养人，且原告路军燕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被扶养人为数人的，年赔偿总额不超过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029.70元×20年=160594元。关于原告请求的交通费500元，虽未提交证据，但考虑张某2住院等实际情况，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中导致张某2死亡的主要原因是其自身的过错，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全部损失为749225元，被告冉永健应赔偿112384元。 判决：一、由被告冉永健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张某1、杨粉粉、路军燕、张婷婷、张浩乾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112384元；二、驳回原告张某1、杨粉粉、路军燕、张婷婷、张浩乾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在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对张某1等人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冉永健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事实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某2驾驶冉永健所有的摩托车在晚上看庙戏返回途中，载着冉永健不慎跌至路边地埂下面，致张某2、冉永健受伤，酿成一起交通事故。二日后，张某2因在门脉性肝硬化伴肝细胞脂肪变性的基础上，颅脑遭受外力作用致胃内容物返流窒息死亡。现张某1等提起诉讼，要求冉永健承担赔偿张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冉永健上诉提出，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6月20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与张某2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但因张某2死亡后，经鉴定是在颅脑遭受外力作用致胃内容物返流窒息死亡，且公安机关在询问冉永健时，其陈述张某2的伤情是骑摩托车跌到地埂下摔伤的，当时他们两个都感觉晕得很，半天没有反映。张某2的妻子路军燕在公安机关陈述，张某2当晚回到家里时，眼睛和额头都肿起来了，右腿也肿着了。冉永健及路军燕的陈述与公安机关的鉴定结论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张某2的伤情是骑摩托车摔伤的事实。故冉永健辩称张某2的伤情是在自家上厕所时跌倒所致的辩解理由依据不足，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冉永健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其所有的摩托车曾发生过碰撞，系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因其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自己的摩托车“以前摩托车就碰烂着了”，故其上诉否认自己的摩托车曾发生过碰撞，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冉永健上诉提出本次交通事故是单方事故，没有致第三人受伤，而是致驾驶人张某2自己受伤，故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但因本条规定是关于租赁、借用机动车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如何承担的规定，并没有具体区分是致第三人受伤，还是致使用人自己受伤的情形，故一审处理本案适用该规定并无不当。冉永健是摩托车的所有人，其应当预见到将自己的车辆由他人驾驶会产生危险，应当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但其在明知张某2驾车之前有饮酒情况，也明知张某2没有摩托车驾驶资格，仍然将摩托车交由张某2驾驶，致使连人带车跌至埂下，造成张某2颅脑外伤，故冉永健存在一定过错，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由其承担张某1等人各项经济损失15%的赔偿责任，实体处理适当，二审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冉永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3.84元，由冉永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生悌 审判员  张育林 审判员  黄 莉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李亚婷 书记员何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