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5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冈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凤冈县龙泉镇龙泉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7730981904J。法定代表人：薛洪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舰，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岳柱，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洪，男，1987年6月21日生，汉族，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东刁，男，1980年4月21日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贵州省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林，男，1974年9月26日生，仡佬族，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上诉人凤冈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总公司（以下简称凤冈建筑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洪、程林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5民初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凤冈建筑总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5民初80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建洪对凤冈建筑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建洪、程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遗漏必要的当事人。《建筑装饰工程墙砖施工合同》中加盖的凤冈建筑总公司项目专用章系伪造、变造，其凤冈县的“冈”雕刻为“岗”，明显非凤冈建筑总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凤冈建筑总公司也从未授权任何人雕刻项目章对外赊欠材料款，此不能代表公司行为。故代表凤冈建筑总公司项目部的郑灿应为必要的当事人即被告。该项目系程林挂靠我司承建，凤冈建筑总公司对程林与郑灿间系何种关系并不知情，故挂靠人程林以此项目章赊欠材料款不应由凤冈建筑总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二、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以《任命书》为依据要求凤冈建筑总公司承担本案责任错误。《任命书》系凤冈建筑总公司向道真县教育局（发包方）出具而非向张建洪出具，该任命书是公司任命程林作为项目负责人与教育局办理相关工程签认、结算等事宜。2、一审法院在审理涉及该项目的其他案件中已认定《内部经营责任制承包协议》中程林挂靠凤冈建筑总公司承建教育局的发包项目，是“名为承包实为挂靠合同”法律关系。3、“项目部”支付张建洪80000.00元民工工资不是由凤冈建筑总公司支付，系挂靠人程林或郑灿实际支付，所以拖欠的108883.40元也不应由凤冈建筑总公司支付。4、张建洪作为承揽人应该具有谨慎注意义务。定作人必须是自然人、法人或其他具备法人机构的组织，而不能是项目部，张建洪长期在施工现场应当知道定作人是谁，其作为承揽人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且凤冈建司也未追认《建筑装饰工程墙砖施工合同》的效力，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综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张建洪辩称，凤冈建筑总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一、《建筑装饰工程墙砖施工合同》加盖凤“岗”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总公司上坝小学教学楼项目部印章中的“岗”与本案义务主体中的“冈”虽有区别，但“岗”的公司项目部印章系程林被任命期间代表凤冈建筑总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且凤冈建筑总公司承建道真县上坝小学教学楼中的“建筑装饰墙砖施工项目”系张建洪于2016年7月5日与凤冈建筑总公司上坝小学教学楼项目部（负责人：程林）签订《建筑装饰墙砖施工合同》后实际施工完成交付使用。二、《任命书》系凤冈建筑总公司上坝小学教学楼项目部（负责人：程林）代表该公司履行职务向张建洪提供，根据该任命书，张建洪有理由相信并与其签订《建筑装饰墙砖施工合同》，证据来源合法，合同主体法定。三、瓷砖收方记录证明凤冈建筑总公司上坝小学教学楼项目部现场管理人员郑灿、韩飞对答辩人的施工量和款额进行收方结算，总计材料款和人工工资188883.40元，同时加盖凤冈建筑总公司“上坝小学教学楼项目部”印章确认。四、张建洪对自己的诉求所依据的事实已举证证明。前述188883.40元扣减凤冈建筑总公司上坝小学教学楼项目部已付民工工资80000.00元后，尚欠材料款及人工工资108883.40元。综上，请求驳回凤冈建筑总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程林辩称：涉案项目实际施工人是程林，学校的墙砖未发包给任何人，程林将墙砖劳务分包给案外人张道文，至于张建洪签订的合同程林并不知情，亦未经程林认可。程林已于2017年就涉案项目中对班组差欠的工资出具了欠条，案涉合同中加盖的印章不属实，且没有程林的签字。被上诉人张建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凤冈建筑总公司支付张建洪工程款108883.4元；二、判令凤冈建筑总公司赔偿张建洪因本案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800元；三、诉讼费由凤冈建筑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4日，凤冈建筑总公司下发《任命书》，任命程林为凤冈建筑总公司承建道真自治县上坝小学综合楼建设项目的项目负责人，代表其公司进行现场管理，负责该工程施工合同的商签，施工隐蔽资料的鉴证，并组织施工，负责该工程的安全质量管理等工作。此任命书启用于2016年3月24日，至合同签署完毕和工程竣工后自然作废。2016年3月28日，凤冈建筑总公司承建的道真自治县上坝小学综合楼建设项目以内部承包的方式与程林签订《内部经营责任制承包协议书》，将工程交由程林完成，该协议签订后，程林遂组织施工。2016年7月5日，凤冈建筑总公司涉案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程林与张建洪签订了《建筑装饰工程墙砖施工合同》，约定将凤冈建筑总公司承建位于道××自治县××民族小学教学楼的墙砖装饰工程以55元/㎡的价格包工包料方式发包给张建洪施工，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经项目施工管理人员收方结算，凤冈建筑总公司承建的道真自治县上坝小学教学楼项目部共计欠张建洪材料款及人工工资188883.40元，并由该项目部的现场管理人员郑灿、韩飞向张建洪出具瓷砖收方记录，加盖了项目部的公章。2017年年底，凤冈建筑总公司道真自治县上坝小学教学楼项目部支付了民工工资80000元，至今尚欠108883.40元未支付，经催收无果，张建洪为了追索该款项，花去交通费219元，致张建洪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凤冈建筑总公司向张建洪支付工程材料余款及安装费、交通费，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程林系凤冈建筑总公司承建道真自治县上坝小学综合楼建设工程项目任命的项目部负责人，代表其公司进行现场管理，故涉案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程林与张建洪签订了《建筑装饰工程墙砖施工合同》是代表公司行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由此项目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凤冈建筑总公司承担。《建筑装饰工程墙砖施工合同》签订后，张建洪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经涉案项目现场管理人员收方结算，共欠材料费及安装费人工工资合计为188883.40元。2017年年底，凤冈建筑总公司道真自治县上坝小学教学楼项目部支付了民工工资80000元，尚欠108883.40元未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以及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之规定，凤冈建筑总公司作为定作人，应当向张建洪支付材料款及人工工资108883.40元。凤冈建筑总公司将承建的工程与程林签订了《内部经营责任制承包协议书》，凤冈建筑总公司与程林系内部管理关系，不属于挂靠合同关系，对第三人没有拘束力，不能对抗债权人，故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张建洪因追索该笔款项花去的交通系必要的支出，也应由凤冈建筑总公司负担。程林系凤冈建筑总公司任命的项目负责人，任命期间从事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至于凤冈建筑总公司、程林之间债权债务的结算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可另案诉讼。程林经原审法院送达开庭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本案适用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张建洪要求凤冈建筑总公司支付材料款和人工工资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凤冈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建洪材料款及人工工资共计108883.40元。二、凤冈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建洪交通费219元。案件受理费2490元，减半收取1245元，由凤冈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建洪向本院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黄某证言如下：黄某系程林聘请的管理人员，案涉《建筑装饰工程墙砖施工合同》是经程林核实同意后，由黄某代表项目部与张建洪签订；《建筑装饰工程墙砖施工合同》签订后，业主方安排案外人张道文进行瓷砖劳务施工，张建洪负责采购瓷砖、钢槽等，工程完工后，张建洪与项目部管理人员郑灿、韩飞共同进行验收和收方。案涉项目部印章是由凤冈建筑总公司派人雕刻，项目部一直使用该印章，且雕刻项目部印章需要公司营业执照及相关资料。上诉人凤冈建筑总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部分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从证人证言可知程林并非只有本案的工程，张建洪实际是与程林产生的合同关系，项目部印章也是由程林私刻。被上诉人程林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人黄某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采信。本院在二审中另查明：在《瓷砖收方》单上签字的郑灿、韩飞系程林聘请的项目管理人员。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凤冈建筑总公司是否应承担向张建洪支付工程尾款的责任。根据凤冈建筑总公司于2016年3月24日向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教育局出具的《任命书》，程林系凤冈建筑总公司承建的道真自治县上坝小学综合楼建设项目的项目负责人，代表凤冈建筑总公司进行现场施工管理。本案中，程林以凤冈建筑总公司上坝小学教学楼项目部的名义与张建洪签订《建筑装饰工程墙砖施工合同》，将上坝小学教学楼施工图范围内和甲方现场要求的墙砖分包给张建洪施工。虽然在凤冈建筑总公司出具的《任命书》中，未明确授权程林有权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且该合同加盖的印章为“凤岗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总公司上坝小学教学楼项目部”，而非公司印章，但程林作为凤冈建筑总公司任命的上坝小学教学楼建设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其以项目部名义对外进行工程分包，其行为对外具有已获得凤冈建筑总公司授权的表象。张建洪基于对程林身份的信任，完全有理由相信程林以项目部名义与其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墙砖施工合同》，是代表凤冈建筑总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该《建筑装饰工程墙砖施工合同》对凤冈建筑总公司具有约束力，凤冈建筑总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按张建洪完成的工程量向其支付工程价款。至于凤冈建筑总公司提出其与程林系挂靠关系、应由程林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如果凤冈建筑总公司认为程林因挂靠施工给其造成损失，可以另案主张权利。根据郑灿、韩飞以“上坝小学教学楼项目部”名义向张建洪出具的《瓷砖收方单》，张建洪完成的工程应得的价款为188883.4元，扣除项目部直接向民工支付的8万元工资，凤冈建筑总公司还应向张建洪支付108883.4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凤冈建筑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0元，由上诉人凤冈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马天彬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钟霁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