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01民终10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訾浩文，住沈阳市和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芳，住沈阳市和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东宁、张莹，系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青旅创艺教育培训学校，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倪志鑫，系学校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琛善，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訾浩文、刘芳因与被上诉人沈阳青旅创艺教育培训学校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3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案件现已审理终结。訾浩文、刘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民办学校股权转让引发纠纷。然而，一审判决忽略案件基本事实，径行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作为判决的法律依据，无视《公司法》、《民法》基本法律原理，令人瞠目。一、判决正文第一项：判令上诉人返还自学校成立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的销售收入四百余万元，显系错判。学校自2007年设立，至2015年4月出让部分股权，其间一直以二上诉人为学校股东，享有学校100％股权，且二上诉人为夫妻关系。二上诉人理应享有学校全部的经营权、管理权、收益权。股东亦享有收益权、分红权。学校股权转让前的全部收益当然归于二上诉人。一审法院无视办学需要费用支出的基本事实，判令返还近十年全部营业额给股权转让后的新的学校，与法无据。二、判令二上诉人返还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销售收入529,239.02元，无证据支持。此间，打入刘芳卡中的销售收入只有19万，余款全部进入被上诉人关联公司沈阳青年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账户,且刘芳收取的19万己用于铁西、皇姑两所分校的场地租赁与装修。上诉人一审己提交证据、照片、复印件等票据原件，账目均在被上诉人学校手中，此节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澄清，并要求学校提供账目证据，但在一审判决中竟变成了“被告自认”，令人费解，恳请二审明查。三、判决正文第三项内容未经庭审举证、质证、辩论，且并未有对此5万元进行过调查，庭审未涉及，不知从何而来。四、判决正文第四项系重复诉讼，该款项已经人民法院审理裁决。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已举证证明，该判决显系不当。沈阳青旅创艺教育培训学校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学校的法人主体地位并不因为学校更名或者股东的变化而改变。在学校法人主体资格不变的前提下，属于学校的法人资产必须归学校所有，而从来不属于任何一个或者某几个股东所有。股权乃至分红和学校的财产所有权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因此任何一个或几个股东都无权将属于学校法人单位主体的权利窃为已有加以侵害，否则就必然构成损害学校权益行为。訾浩文、刘芳在本案上诉状中所称的由于股权转让引发的纠纷是其二人“为了掩盖侵害学校权益的非法行为而策划出来的诉讼”，而且已经通过另案在审理。本案的由来就是学校基于身为股东和高管的刘芳、訾浩文损害学校权益的行为而发生，学校作为独立法人有权利对损害学校权益的当事人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应当有与之相匹配的民事法律关系的证据支持。最高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一)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刘芳、訾浩文损害学校权益的证据如下：1、刘芳、訾浩文在和平区法院自认：自学校成立至2015年3月31日学校收入中的4,150,099元，存入其二人的个人银行卡。(详见学校在沈河区法院提供的证据一)。学校的收入无疑属于学校的资产，不能归属于任何股东或高管。身为股东和高管的刘芳、訾浩文故意混同法人资产和个人资产的边界，将属于法人资产的学校的收入存入个人银行卡，是标准的损害学校权益行为。2、一审中，刘芳、訾浩文自认：自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销售收入529，239．02元全部汇入刘芳个人账户。(详见学校在沈河区法院提供的证据二)。学校的收入无疑属于学校的资产，不能归属于任何股东或高管。身为股东和高管的刘芳、訾浩文故意混同法人资产和个人资产的边界，将属于法人资产的学校的收入存入个人银行卡，是标准的损害学校权益行为。3、一审中刘芳、訾浩文自认：自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8月30日期间，訾浩文从学校账户提取现金34.5万元用于偿还其个人向倪琛善借款。(详见学校在沈河区法院提供的证据三)。訾浩文的此种行为，对于非公经济而言，属于职务侵占。就其行为的民事法律后果而言，应当是标准的损害学校权益。4、学校在一审中自认：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訾浩文从学校账产提取了2了万元，其中22万元系訾浩文、刘芳提取的股份转让款，减去22万元之后，学校认为訾浩文、刘芳此笔款项侵占学校权益金额为5万元。鉴于刘芳、訾浩文系从学校提取股份转让款，学校确认訾浩文在学校账户提取的这笔27万元中的22万是其应得的股份转让款，余下的5万元构成损害学校权益行为。一审法院基于以上事实做出了訾浩文、刘芳返还学校销售收入4,150,099元、529,239.02元；现金345,000元、50,000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精准。无论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规定，还是比照公司法的立法思想，学校作为独立法人单位，其独立享有学校的财产权。訾浩文、刘芳将属于学校的销售收入存入个人账户违法窃为已有是典型的损害学校权益行为。同时訾浩文从学校提取的34.5万元现金用于偿还其个人欠款的行为，更是标准的损害学校权益，这自然也包括其提取的2了万元扣除22万夕己股份转让款后剩下的5万元。综上所述，訾浩文、刘芳无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相关规定及公司法的立法思想，肆无忌惮的将学校的营业收入窃为已有，肆无忌惮的从学校的账户提取款项用于个人支出，是标准和典范的损害学校权益行为，一审法院依照事实和法律规定作出的判决无疑是正确的。无论訾浩文、刘芳是否是法盲而“因为过错损害了学校的权益”，还是其故意违法，都改变不了其二人损害学校权益的法律事实。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阳青旅创艺教育培训学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侵害公司权益”款项合计529万元；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1原系沈阳创艺教育培训学校总经理，被告2系法人代表。2015年4月29日，二被告将学校股份转让，2015年4月29日，倪琛善向沈阳创艺教育培训学校投入资金3,000,000元，其中2,100,000元用于购买该学校70％的股权，其余900,000元作为学校的流动资金。至此，该学校更名为沈阳青旅创艺教育培训学校，股东的持股比例为倪琛善、张颖华、倪志鑫合计持有70％，刘芳、訾浩文合计持有30％。2015年8月31日前学校的经营管理仍由刘芳、訾浩文负责。自2015年9月1日起另聘校长管理学校，刘芳、訾浩文退出经营管理。新任校长就任后发现二被告存在如下问题：1、沈阳创艺教育培训学校自成立起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所有销售收入均未存入学校账户，全部存入訾浩文、刘芳个人银行卡，累计金额4,150,099元。该笔款项至今未归还学校。详见证据一。2、在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訾浩文、刘芳收取营业款存入个人账户529,239.02元至今未归还学校。详见证据目录二。3、在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訾浩文从学校银行账户提取270,000元，用途不明。并用学校的银行存款偿还个人债务345,000元。合计侵占学校款项615,000元至今未归还学校。详见证据目录三。综上所述，二被告累计侵害原告利益款合计529万，已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多次要求二被告返还其侵占款项，但二被告无动于衷。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7)辽01民终8067号”裁定书已经认定二被告的行为属于“股东、高管侵害公司权益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案由的规定。鉴于二被告的“侵害公司权益行为”发生在沈河区，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拥有本案管辖权。因此，请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訾浩文、刘芳一审辩称：1、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将自2007年原告成立起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所有的销售收入总计415.0099万元返还原告的诉求，被告提出上述钱款金额不准确，但确存入被告刘芳的个人银行账户，原告在2015年3月31日前的全部日常运营开支(房屋租金、装修、员工工资等)亦均从刘芳个人银行账户支出。且上述款项系2015年3月31日之前的收入，和原告本次诉讼的侵害公司权益没有联系。2、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自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收取的销售收入529,239.02元的诉求，被告对上述金额无异议，上述钱款已用于原告在此期间的运营支出。3、关于原告提出在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被告訾浩文从原告账户提取27万元，用途不明，并用原告存款偿还个人债务34.5万元，要求被告将上述共计61.5万元返还原告的诉求，被告答辩称27万元用于装修在铁西万象汇和皇姑新天地的分校，关于偿还倪琛善个人借款34.5万元的问题，该笔借款原告为借款人及钱款的实际使用人，理应由原告来还，且已偿还完毕，与被告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理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沈阳市创艺教育培训学校于2007年6月8日取得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举办者为被告訾浩文、刘芳。2015年4月7日，訾浩文、刘芳与案外人倪志鑫、倪琛善、张颖华签订股东协议书一份，协议第四条约定：原有沈阳市创艺教育培训学校的所有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经新学校办学人认定总额合计为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因此新学校，即沈阳青旅创意教育培训学校，总资本金(资产)为叁佰万人民币，包括学校的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新学校办学人倪志鑫、倪琛善、张颖华出资贰佰壹拾万元人民币收购原有沈阳市创艺教育培训学校的所有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总资产)70％的股份。(其中倪志鑫出资壹佰贰拾万元人民币，占总资产40％；张颖华出资叁拾万元人民币，占总资产10％；倪琛善出资陆拾万元人民币，占总资产20％)；新学校办学人刘芳、訾浩文持有原沈阳市创艺教育培训学校的所有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总资产)30％的股份……。协议签订后，二被告继续参与原告的经营，至2015年8月31日，二被告退出原告的经营。另查明，自原告成立至2015年3月31日，销售收入为4,150,099元。庭审中，被告訾浩文自认如下事实：自原告成立至2015年3月31日，销售收入全部汇入被告刘芳的个人账户，钱款用于原告的日常经营支出。原告自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销售收入为529,239.02元，钱款汇入被告刘芳个人账户。自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被告訾浩文从原告账户提现34.5万元用于偿还其个人向倪琛善借款。庭审中，原告自认如下事实：原告自认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被告訾浩文从学校账户提取的27万元，其中22万元系訾浩文、刘芳提走的股份转让款，故原告认为被告訾浩文此笔侵占原告权益金额为5万元。上述事实，有《股东协议书》、明细表、营业款对账表、《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明，经开庭质证，予以确认，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规定，民办学校对举办者投入民办学校的资产、国有资产、受赠的财产以及办学积累，享有法人财产权。民办学校存续期间，所有资产由民办学校依法管理和使用，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占。原告沈阳青旅创艺教育培训学校作为民办非企业法人单位，依法享有法人财产权，在学校存续期间，资产均属于学校法人财产，而不属于举办者或者投资人个人，民办学校向学生收取的学费、住宿费等是民办学校成立后的事业收入，其财产所有权属于学校，与举办者无关，故自原告成立至2015年3月31日的销售收入4150,099元及自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销售收入为529,239.02元属于原告的财产，被告无权占有，对于原告沈阳青旅创艺教育培训学校要求被告訾浩文、刘芳返还学校销售收入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认为学校由其夫妻二人创办，销售收入与原告无关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从原告账户支取的50,000元的诉求，因原告作为民力、学校，享有法人财产权，被告无权侵占该笔钱款，且被告不能举证证明上述钱款用于学校正常支出，故上述钱款被告应返还。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345,000元的问题，庭审中，被告訾浩文自认从原告账户提现部分钱款中有345,000元用于偿还其个人向倪琛善借款，且该借款及还款事实已经(2018)辽0106民初3080号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原告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被告无权侵占原告财产，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上述钱款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訾浩文、刘芳提出抗辩称，所收取的学费均用于学校日常经营支出，因其未能提供证明钱款去向的证据，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訾浩文、刘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沈阳青旅创艺教育培训学校自成立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销售收入4,150.099元；二、被告訾浩文、刘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沈阳青旅创艺教育培训学校自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销售收入529,239.02元；三、被告訾浩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沈阳青旅创艺教育培训学校自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所提取的现金50,000元；四、被告訾浩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沈阳青旅创艺教育培训学校345,000元；五、驳回原告沈阳青旅创艺教育培训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及被告訾浩文、刘芳的抗辩事由。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829元，由被告訾浩文、刘芳负担。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向本院提出《审计申请书》，请求对沈阳青旅创艺教育培训学校2015年4月1日至8月31日之间的财务进行审计。本院认为，针对本案争议的沈阳青旅创艺教育培训学校（原沈阳市创艺教育培训学校）成立至2015年3月31日的销售收入4,150,099元及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销售收入529,239.02元，上诉人主张该部钱款系学校的对外销售收入，而学校同时期也存在着必要的经营支出，即使退返销售收入亦应扣除学校合理的经营支出。因就该部事实一审法院未予查实确认，存在案件基础事实不清的情形，故案件依法发回重审。重审中，应进一步查明学校的费用支出情况，并就查明全案事实妥善裁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3368号民事判决。二、案件发回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48,829.00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宋 刚审判员 赵 卫审判员 关宇宁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钟雨含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