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铭才，男，196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忠林，男，195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孙铭才因与被上诉人陈忠林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长岛县人民法院（2017）鲁0634民初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铭才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将花架吊安装到施工现场，2台航吊早已加工完毕，存放于上诉人处，但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派船来旅顺口区（上诉人处）接收拉货才致合同超期，未能履行的过错在被上诉人。二、2016年9月，被上诉人在旅顺口区法院起诉上诉人的庭审笔录中，被上诉人明确自认“我们到旅顺拉货”，明确了合同履行地在上诉人处。即使推翻自认，那么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三项：“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的规定，也足以确认案涉合同履行地在上诉人处，即被上诉人应到旅顺接受加工物，然后上诉人才能进行安装。三、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定作人必须是在合同有效期内行使解除权，本案合同履行期限至2015年3月20日，二被上诉人行使解除权的时间为2016年9月，此时，被上诉人已丧失或放弃了任意解除权。况且上诉人已经按约定完成了工作成果，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的事实，无需解除合同。被上诉人陈忠林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陈忠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4年12月28日签订的《工程合同》；2.判令上诉人立即返还被上诉人已付的工程款35万元；3.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737950元；4.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8日，陈忠林（甲方）与孙铭才（乙方）签订《工程合同》，合同约定：就山东长岛砣矶海带加工厂工程事宜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大棚1座12×31m（以实际数字为准）0.4单瓦（不包括墙瓦）；二、加工流水线1套，花架吊1台，航吊2台，合计人民币肆拾万元；三、付款方式：已付给乙方拾伍万（2014年11月10日汇款），三日内再给付乙方贰拾万，余款（伍万）待工程全部完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保质期一年，期间因设备出现任何问题，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四、工期：保证在2015年3月20日前保质保量完工。合同签订后，孙铭才在长岛县砣矶镇所确定的地点进行海带加工生产线的建设安装。期间，陈忠林于2014年11月10日通过电汇的方式给孙铭才汇款15万元；同年12月31日，陈忠林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孙铭才转款20万元。至合同期限届满时，尚有两台航吊未完成安装。后双方对相关事宜的处理未达成一致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陈忠林与孙铭才于2014年12月28日签订的海带加工生产线《工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设立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涉案《工程合同》记载内容及双方当庭陈述，该合同为定作合同(即：承揽人根据定作人的要求，用自己的材料、设备、技能完成成品，定作人接受成品并支付报酬的合同)，属于承揽合同的形式之一。因此在陈忠林按约定履行给付35万元工程款义务后，孙铭才应履行的合同义务为按期在长岛县砣矶镇指定的涉案场地向陈忠林交付验收合格的海带加工生产线的整体工程(即成品)并非生产线中的单个设备。虽然陈忠林在2016年9月5日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审理涉案纠纷的庭审中陈述其到旅顺去拉设备，但并未明确认可双方约定由陈忠林承担运输设备的合同义务。孙铭才称双方约定由陈忠林承担运输设备义务以及合同履行地在旅顺口区(上诉人住所地)辩解主张，无证据证实且与该定作合同正常的履行习惯以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相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在《工程合同》中明确约定“…余款5万元待工程全部完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保证在2015年3月20日前保质保量完工。”因此，孙铭才未能在2015年3月20日前向陈忠林交付合格的海带加工生产线，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且至今仍未完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故对陈忠林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孙铭才辩解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作任务并提交工作成果，视为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情形，该辩解主张无证据证明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确认合同解除后，对陈忠林要求孙铭才返还已付工程款35万元并赔偿购盐损失、租用海带生产线损失、订购海带违约赔偿等各项损失73795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一、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完成一整套能够生产使用的海带加工生产线，但因孙铭才的违约导致生产线至今未能完成，在涉案场地已安装的部分设备对陈忠林来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且早已超过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故对陈忠林要求孙铭才返还已付工程款3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此外，庭审中，陈忠林要求解除合同后对孙铭才已安装(或放置)的海带加工生产设备予以拆除，一审法院认为，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避免浪费司法资源，彻底解决涉案纠纷，可在本案中予以一并处理，即对孙铭才在涉案合同履行地已安装(或放置)的海带加工生产设备，孙铭才应限期自行拆除搬离并自行负担相关拆除费用。二、关于陈忠林诉求主张的购盐损失、租用海带生产线损失赔偿及海带加工生产场地租金损失等各项损失737950元，一审法院认为不应予以支持，理由如下：1、关于陈忠林以孙铭才未能按期交付海带加工生产线为由，主张为避免对海带养殖户违约而另行租赁海带加工场地的16万元租赁费应由孙铭才承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陈忠林提供海带加工厂租赁合同、银行付款凭条及证人出庭作证等予以证明其主张，但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以及陈忠林是否实际支付16万元租金均无法确认，且亦无法确认该租赁合同与涉案合同的关联性、因果关系，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陈忠林要求孙铭才赔偿购买食盐损失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孙铭才在2015年3月20日前未能按期交付海带加工生产线，陈忠林在明知此情况的前提下仍于2015年4月10日采购大宗食盐，根据上述合同法的规定其对防止盐的损失有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和义务，且陈忠林亦无直接证据证明所购盐的实际损失，故对陈忠林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关于陈忠林主张因孙铭才违约导致租赁的海带加工生产线场地不能使用，应由孙铭才赔偿三年租金损失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陈忠林以与长岛县渔轮厂签订的《租赁合同》为据提出该赔偿主张，但经审查该《租赁合同》中并未有涉案场地租金的明确约定，且该合同是否具有合法性以及是否实际履行均无法确认，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4、关于陈忠林主张为海带加工生产线的建设(土建)投入工程费185000元，因孙铭才违约该损失应由其承担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陈忠林仅凭《施工合同》及长岛富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款收条，无法确认其所主张损失的客观真实性，故不予支持；5、关于陈忠林主张租车船运送海带加工生产设备费用和随行的孙铭才的工人食宿费用以及工人闫世新借款等费用支出，应由孙铭才承担4895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陈忠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各项费用支出应由孙铭才承担的事实，且一审法院亦无法确认上述费用支出是客观实际发生、必要的费用，因此不予支持；6、关于陈忠林主张由孙铭才承担看护海带加工生产设备的人员工资44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并未约定对海带加工生产设备的看护管理责任义务，且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陈忠林实施看护、管理行为并实际产生相应的费用支出，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同时，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对涉案合同的履行，孙铭才可得利益明显不会超过陈忠林支付的35万元。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已确认孙铭才未能按期交付海带加工生产线已构成违约，其既要承担返还35万元工程款的违约责任，还要限期将已安装(或放置)的海带加工生产设备拆除搬离(亦要产生相应费用及设备材料的损失)；此外，孙铭才未能按期交付海带加工生产线，陈忠林理应及时督促其履行或协商解决或者及时诉讼，避免给双方增加或扩大不必要的损失。综合评判考虑上述诸项因素，故对陈忠林主张的购盐损失、租用海带生产线损失等各项损失，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有关民事法律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被上诉人陈忠林与上诉人孙铭才于2014年12月28日签订的《工程合同》；二、上诉人孙铭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陈忠林工程款35万元；三、上诉人孙铭才在涉案合同履行地已安装(或放置)的海带加工生产设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拆除、搬离并自行负担相关费用；四、驳回被上诉人陈忠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92元，由被上诉人陈忠林负担9899元，上诉人孙铭才负担469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程合同的内容及上述法律规定，可以认定涉案合同为承揽合同。上诉人为承揽人，按合同约定为被上诉人的海带加工厂定作1座大棚和1套加工流水线；被上诉人作为定作人负有按约定向上诉人支付报酬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定作人应对其主张的完成承揽事项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在本案中提交的现场照片不足以证实其已将合同约定的全部承揽工作完成并交付给被上诉人，亦无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已完成剩余定作物并通知上诉人提货，故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未及时接收其已完成的剩余定作物而致使本案合同未能按期履行完毕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致使被上诉人不能使用整套定作生产工程即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继而被上诉人可以解除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93元，由上诉人孙铭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晓辉审判员  吴继辉审判员  纪晓静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高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