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8民终3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林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法定代表人：雷林天，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平，陕西格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洋，陕西格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煤炭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法定代表人：高社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啸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苗，陕西文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林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榆阳区煤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2民初4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没有认定当事人约定的支付方式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5年2月11日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支付方式是“现汇或银行承兑汇票”，并没有约定支付现金，该支付方式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没有认定。合同法赋予了当事人合同自由原则，首先表现就是当事人的合意具有法律效力，优先于合同法的任意性规范而适用。本案中由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支付方式是“现汇或银行承兑汇票”，该约定要优先适用，法院无权违背当事人约定，判决上诉人用现金的方式向被上诉人履行支付义务。2、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错误。如前所述，煤炭买卖合同约定，上诉人先支付承兑汇票，被上诉人后交付等值煤炭。上诉人交付汇票本身就是履行买卖合同约定行为。而且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交付银行承兑汇票的时候，该承兑汇票经被上诉人查询是合法有效汇票，上诉人按照《票据法》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将该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买卖合同履行义务，并且被上诉人也将该承兑汇票又背书转让给他人，已经行驶了票据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毫无依据。涉案票据在除权判决时，已经转让到他人手中，涉案票据是否除权不能成为上诉人支付违约的证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适用《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错误。《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就是按照买卖合同约定履行自己义务，向被上诉人以承兑汇票履行支付义务，而且该支付义务不仅完成，并且承兑汇票按照票据法规定流转到下家，所以一审判决援引上述法律依据，认为上诉人违约，判决上诉人承担继续履行和基于违约的赔偿责任，显然错误。2、本案应当适用《票据法》相关规定。本案的基础关系是买卖合同，但是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了合同义务，剩余是关于支付的承兑汇票被除权后责任承担的法律问题。根据《票据法》第十七条规定：持票人对前手的再追索权，自清偿日或者被提起诉讼之日起三个月内不行使而消灭；本案中被上诉人对后手陕西未来能源是通过诉讼被判决偿付，并非协商退票清偿，所以应当适用再追索权的“提起诉讼之日起三个月内”，即未来能源是2018年4月24日起诉，从起诉之日延后三个月，到2018年7月23日截止，该时效不适用中止中断，上诉人2019年4月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时效，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只能去起诉乌海市蒙通煤业有限公司主张撤销除权判决或者向出票人、承兑人主张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被上诉人榆阳区煤炭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论理均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1、从上诉状内容来看，与上诉人在一审时的答辩状内容意思一致，并无太大出入，故上诉状中第一、二条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的观点均不能成立，上诉状认为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及经济损失是现金方式，属于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的理解错误，一审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应支付的金额以及付款的义务，不能因人民币三个字就理解成要求现金支付，而且如果合同正常履行，法律并不干涉双方的自由约定，也就是说现金和银行承兑汇票均可以，但现在双方因买卖合同发生纠纷，法院在判决之时，其效力应当高于当事人的合同内容约定。2、关于上诉人是否违约的问题，本案上诉人认为交付了承兑汇票就完成了支付义务，上诉状中表达的意思亦然，但是任何交付票据的目的均是为实现票据所载的票据权利而非票据本身，其目的就是为了实现票据权利，作为买方，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义务必须体现为出卖人获得了票据所载的权利，上诉人这才完成了合同义务，上诉状也引用了合同法107条规定，根据该条规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没有获得票据权利的时候应当承担被上诉人的损失，基于此，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且本案所涉事实一审判决之前，榆阳区法院及河南法院全部做出过相类似的判决。3、票据法于本案并不适用，这也涉及到本案的纠纷究竟是买卖合同还是票据法争议的问题，一审查明的事实很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的是买卖关系，双方买卖合同清楚明确，本案所涉票据的出现也正是上诉人为支付货款而来，上诉状将买卖合同与票据割裂开来，显然与法律和事实都是相违背的。再看，上诉状写的是票据法17条，该条在本案中存在的基础事实就是被上诉人必须是持票人，在本案纠纷发生之时被上诉人并非持票人，因此本条不能成立，也不适用。综上，被上诉人认为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榆阳区煤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购煤款100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损失328864.78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全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1日，原、被告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原告为出卖人，被告为买受人。合同在履行过程中，2015年7月27日，被告向原告使用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原告用于支付货款100万元，原告接受该汇票后，同日，将该承兑汇票转让给陕西未来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15年7月30日，陕西未来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又将该承兑汇票转让给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抵付欠付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物资采购款；之后，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又将该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鞍钢钢绳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8月15日，乌海市蒙通煤业有限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遗失，向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该法院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的（2015）安民催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宣告该银行承兑汇票无效。2017年9月21日，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依据鞍山仲裁委员会仲裁书内容向鞍钢钢绳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097197.78元；2017年11月24日，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向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陕西未来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及其他经济损失。2017年12月14日，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20883民初56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陕西未来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向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赔偿损失、承担受理费共计1119274.78元；2018年2月9日、3月5日，陕西未来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向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及各项损失1119274.78元；2018年4月24日，陕西未来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原告支付货款及赔偿其他各项损失，2018年6月28日。本院作出（2018）陕0802民初42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向陕西未来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0万元，赔偿经济损失104534.78元，案件受理费14740元由原告承担。判决生效后，陕西未来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申请本院强制执行，2019年4月2日，原告向陕西未来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支付了货款100万元，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04534.78元，诉讼费14740元，并向本院缴纳了执行费13590元，共计1132864.78元。履行完毕后，原告向被告要求支付货款及赔偿损失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9年5月10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对被告林泰公司在中国银行西安二环世纪星支行账户x中的存款人民币1136034.78元予以保全，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陕0802民初46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为：“冻结被告陕西省林泰实业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西安二环世纪星支行账户x中的存款人民币1136034.78元。冻结期限为一年。”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所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及时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义务。本案中，被告虽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背书转让银行承兑汇票一张（金额1000000元）用于支付货款，但因该票据为到期付款的票据，在到期前已被人民法院判决宣告无效，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未能实现，被告实际未能履行其支付货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及赔偿损失的责任。被告以其与原告的煤炭买卖合同关系已履行完毕、该案应属票据纠纷的抗辩无必要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货款100万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同时，原告因票据无效，致使其不能向陕西未来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依约支付合同价款，为此陕西未来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提起诉讼，经本院判决，原告向陕西未来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0万元并赔偿对方经济损失、诉讼费、执行费用共计132864.7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之规定，原告造成的损失究其原因也是被告背书转让给原告的承兑汇票无效导致，故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因票据无效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132864.78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陕西林泰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煤炭公司货款人民币100万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陕西林泰实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煤炭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32864.78元。三、被告陕西林泰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告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煤炭公司支付上述款项时，应向被告陕西林泰实业有限公司交付A号银行承兑汇票。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1760元，由被告陕西林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上诉人林泰公司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作为出卖人，向上诉人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上诉人作为买受人向被上诉人背书转让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用于支付货款，但因该票据已被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安民催字第8号民事判决宣告无效，导致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未能实现，其已构成违约，故对被上诉人因此所造成损失，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及赔偿损失的责任。因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不是票据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处理本案并无不当。因涉案票据宣告无效而引发的纠纷，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20883民初5623号民事判决书和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陕0802民初4299号民事判决书均已解决。依据上述生效判决，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林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90元，由上诉人陕西林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虹审判员 乔幼涛审判员 曹小蕊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郝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