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开植，男，1973年9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勇斌，江苏东大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思亚，男，1962年9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明，苏州市吴中区长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开植因与被上诉人宋思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6民初9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开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实际出借人是陈玉春不是宋思亚。陈玉春是职业放贷的，宋思亚是为其工作。按照王开植的计算，与陈玉春之间的所有借款已经超出本金及约定利息的归还了陈玉春。王开植就本案及陈玉春的事，已经向有关部门报备，目前尚无结论。综上所述，王开植认为，一审法院不顾事实真相，偏听偏信，作出了对王开植不公正的判决，恳请上级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宋思亚的诉请。被上诉人宋思亚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原告宋思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开植支付宋思亚借款20万元及该款自2018年6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暂计20133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开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7日，王开植向宋思亚出具一份借条，主要内容：今借到宋思亚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该借条在抬头印刷有“春伟投资/苏州春伟投资有限公司”的信纸上书写，王开植在借条落款下方空白处批注“2018.9.7日之前还清，中国民生银行相城支行：6226192680216157”。2018年6月7日，宋思亚通过其尾号为3579的农行账户向王开植的民生银行账户（上述借条上批注的银行账户）一次性转账支付人民币20万元。当日，宋思亚尾号为3579的农行账户原余额为55023.30元，之后由宋思玉转账入账5万元，由宋思华转账入账8万元，两次现存各入账1万元（合计入账2万元），至此余额为205023.30元，之后转账20万元给王开植。2018年10月28日，王开植出具一份承诺，主要内容为：本人承诺在2018年11月6日之前还宋思亚一部分钱并且就剩余款做个还款计划或由朋友就剩余款进行担保。一审审理中，王开植对上述借条、承诺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承诺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才出具，确认收到由宋思亚转账支付20万元，但否认涉案借款系向宋思亚所借，主张该笔借款出借人为陈玉春，表示涉案借条在陈玉春经营的苏州春伟投资有限公司（下称春伟公司，该公司名称在经营场所门头挂牌显示，不清楚是否经工商注册）出具，是先出具借条后才给付借款。先前曾经多次向陈玉春借款且均口头约定了高额利息，其向陈玉春归还的款项已远远超出了所借金额，因此陈玉春为规避风险才让其向宋思亚出具借条，并让宋思亚向其转账支付涉案借款20万元，为此提供证据如下：（一）自制与陈玉春往来明细，（1）2015年3月15日向陈玉春借款25万元，每月利息1.5万元，于2015年9月29日通过农行卡刷卡还款34万元；（2）2015年11月25日向陈玉春借款30万元，每月利息1.8万元，于2016年5月20日通过工行账户转账还款35万元；（3）2017年7月1日向陈玉春还款20万元，转至农行账户；（4）2017年8月1日向陈玉春借款12万元，每月利息0.72万元，于2017年9月30日支付3.6万元，2017年11月11日还款11.4万元；（5）2018年4月1日转向宋思玉借款15万元，每月利息0.9万元，于2018年6月5日还款16.8万元；（6）2018年6月7日转向宋思亚借20万元；（7）于2016年底将本人名下一套位于.95平方米）抵给陈玉春（单价9332元，共计43.8197万元）。（二）2015年9月28日至30日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以证明于2015年9月29日刷卡消费34万元。（三）2016年5月20日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以证明于2016年5月20日转账给陈玉春35万元（分两笔各转账20万元、15万元）（四）2017年7月1日至3日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以证明于2017年7月1日转账给陈玉春20万元。（五）2018年3月3日至6月2日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以证明于2018年4月2日收到宋思玉转账15万元。经一审质证，宋思亚认为王开植与陈玉春或者案外人之间的借款与其无关。对此，王开植主张，宋思亚是为陈玉春做事的人，涉案借款发生前曾经为陈玉春向其催要过借款，否则在涉案借款发生前宋思亚凭啥打电话向其催款，但表示相关通话记录因已超过6个月故而无法提供。对此，宋思亚陈述，其从未帮陈玉春向宋思亚催要过借款，也从未给陈玉春工作。陈玉春只是其老乡，经营春伟公司（工商注册名称为苏州市吴中区长桥日用品调剂商行，经营场所门头原挂牌名称为苏州春伟投资有限公司，现在已经更改了，没在意何时改的）。其是干体力活的，200-300元/天，一月干活20天左右，没有固定就职于某单位，就是打工，人家让其干就干，给与其同住的一个人打工，但不知道该人的名字和绰号，没有固定的老板，曾给老乡宋顺阳干过活做小工，而宋顺阳是做装修的。其与陈玉春存在借贷往来，双方互有借款，借款金额约为2-3万元或4-5万元，一年到头借的次数也不多，是有借有还的，结清前一笔借款后再发生后一笔借款，所涉借款及还款全部转账给付，不存在现金往来，借款均不需要出具借条，亦不需要支付利息，两人之间往来均通过农行账户转账，由于双方是等额借款与还款后再发生另一笔借款，因此清楚双方往来已结清，没有具体数一年下来双方往来总金额，估计一年也就七八次往来。为查明相关事实，一审法院向宋思亚释明，要求宋思亚通知陈玉春、宋顺阳到庭陈述并提供其农行账户一年的交易明细，之后宋思亚未能在一审法院限期内通知宋顺阳到庭，但通知陈玉春到庭，并提供了尾号为3579年农行账户2017年12月6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交易流水。（一）根据该账户交易流水显示：2017年12月6日陈玉春转账2万元给宋思亚，2017年12月13日宋思亚转账6115元给陈玉春，2018年1月19日陈玉春转账61200元给宋思亚，2018年4月28日陈玉春转账23300元给宋思亚，2018年6月2日陈玉春转账28000元给宋思亚，2018年7月3日陈玉春转账6000元给宋思亚，2018年8月18日陈玉春转账2000元给宋思亚，2018年10月11日陈玉春转账25800元给宋思亚，2018年11月10日陈玉春转账5万元给宋思亚。（二）陈玉春证言称：其与宋思亚是一个村的，从小就认识，与王开植认识有十几年了。其系苏州市吴中区长桥镇春伟日用品调剂商行的经营者，承包过工程、开过船，也做建材生意，就在该调剂商行办公，该商行就其与妻子两人。调剂商行没有从事借贷业务，其个人有借钱给朋友或其他人，金额有大有小，几万元至几十万元不等，利息一般为月息3分到4分。宋思亚没有向其借过钱，其曾向宋思亚借款，有时需要几万元周转一下，借了之后有钱就还，也不用支付利息。王开植因工程需要资金周转多次向其借款，还欠其八十几万没还，所涉借款约定月息在3分到4分之间。其知晓涉案借款，王开植先向其借款，但当时其没那么多钱，就将宋思亚介绍给王开植，王开植就向宋思亚借款，借条就在其办公室出具，也知道王开植还向宋思亚出具过承诺，当时王开植负债较多，一直有人催债，宋思亚也去找过王开植，王开植没有钱还就向宋思亚出具了承诺。经一审质证，王开植表示，陈玉春是职业放贷人，也是宋思亚的老板，涉案借款是向陈玉春借的，其根本不认识宋思亚，不可能问宋思亚借钱，曾于2018年4月2日向陈玉春借款15万元，该款亦由陈玉春以宋思玉名义转账，后其于2018年6月6日按月息6分连本带利向陈玉春转账还款16.8万元，该笔借款与本案借款性质是一样的，宋思亚与其兄弟宋思玉、宋思华均是给陈玉春做事的人。对于涉案借款经过，宋思亚陈述，其经常去陈玉春经营的公司玩，王开植经常去陈玉春的公司借钱，因此也就认识了王开植。当时王开植到春伟公司借钱，因陈玉春没钱就介绍王开植向其借钱，其看王开植人蛮好就同意出借，当时口头约定月息3分，不知道王开植向陈玉春借钱要不要付利息，之后其就去宝带西路的农行通过ATM转账付款，当时其一人去银行办手续，办好手续回春伟公司时王开植已离开，王开植应该是收到钱到账短信后出具了借条，因王开植去春伟公司也不是一两次了，故才在没拿到借条时就去转账付款，且当时其兄弟宋思华、宋思玉还有介绍人陈玉春都在，不担心王开植不写借条就跑掉，回来后虽看借条没写利息事项，但当时王开植已经离开，其也比较相信王开植，因此之后也没让王开植补写利息。对于涉案借款来源，宋思亚陈述，以前其存下来几十万元，除出借款项给陈玉春、王开植外，另还曾出借款项给其他人，不过其他人所借款项都已归还。涉案20万元有部分系其农行账户的存款，还有部分系弟弟宋思玉、宋思华向其归还的款项，另有2万元是放家里的现金，由于农行账户的钱不够，先跟弟弟把钱要回来，直接去弟弟宋思玉家要钱，当时宋思华刚好也在，就问宋思华要了8万元，问宋思玉要了5万元，其与弟弟经常有往来，拿回上述款项后两个弟弟还欠其钱，拿回13万元后仍不够20万元，就回家去拿了2万元现金，再去银行存入2万元现金后转账20万元给王开植。其农行账户虽有手机网银，认为去银行转账会有转账单，所以才到银行去办手续。对于承诺书形成经过，宋思亚先表示该承诺书在越溪一个咖啡厅写的，后表示该承诺书是在陈玉春的春伟公司写的，当时其与兄弟宋思玉、宋思华都在现场，但陈玉春不在那，可能有事出去了，但春伟公司的门仍开着，当时王开植一分都没有还，想着先把本金拿回来，利息随他给多少，因此没让王开植在承诺书中添加利息事项。一审审理中，经一审法院依法释明，双方当事人均签署了诚信诉讼承诺书，保证其陈述及证据真实。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宋思亚、王开植诉辩主张，本案主要存在以下争议，分述如下：一、关于宋思亚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王开植于2018年6月7日出具的借条载明涉案借款出借人为宋思亚，农行账户交易流水显示2018年6月7日宋思亚账户向王开植账户付款20万元，王开植于2018年10月28日出具的承诺载明需向宋思亚归还借款。王开植虽抗辩涉案20万元借款的出借人实为案外人陈玉春，应陈玉春要求才向宋思亚出具借条，而宋思亚对此不予认可，为此通知陈玉春到庭后陈玉春亦表示知晓涉案借款出借人为宋思亚，鉴于王开植未能就其上述主张提供相应证据，而依据借条、承诺、农行账户交易流水及陈玉春证言，足以认定宋思亚诉讼主体适格。二、关于宋思亚是否是职业放贷人。王开植主张宋思亚与陈玉春一起职业放贷，提供了其自制的与陈玉春的往来明细及相应账户对账单等，上述材料结合陈玉春证言可以证明王开植与陈玉春之间以及宋思亚与陈玉春之间还存在民间借贷往来，然而尚不足以证明宋思亚向王开植出借涉案款项系受陈玉春指示或者出借名义，王开植关于宋思亚是职业放贷人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涉诉借款利息的约定。涉案借条、承诺等中均未载明借款利息事项，宋思亚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分，但王开植对此予以否认，虽曾表示默认借款月息6分，但同时表示因先前向陈玉春的借款均口头约定月息6分才默认涉案借款月息6分，如前所述，涉案借款出借人并非陈玉春而系宋思亚，故而王开植关于借款默认月息6分并不适用于本案。同时，宋思亚虽主张涉案借款口头约定月息3分，但未能就此提供相应证据，而王开植亦从未支付过借款利息，依法应视为自然人之间的无息借贷。综上，王开植向宋思亚的借款20万元现已逾期，宋思亚可要求王开植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宋思亚要求王开植归还借款20万元及相应利息，合法有据，可予支持，但利息应自借款逾期之日即2018年9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判决：一、王开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宋思亚人民币20万元，同时支付该款自2018年9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宋思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进行资金融通，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应当依照约定到期返还借款。借款人抗辩已经偿还借款，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王开植向宋思亚出具了借条及书面承诺，宋思亚向王开植转账20万元，王开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宋思亚归还了上述款项。王开植主张实际出借人为陈玉春并已向陈玉春归还了全部借款，但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该事实，且王开植在自制的与陈玉春往来明细中明确记载涉案借款为转向宋思亚借20万元，故理应由王开植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2元，由上诉人王开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水天庆审判员  丁 兵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邹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