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59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连一，男，195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花，沧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胜法，男，195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迎东，河北铭鉴（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连一因与被上诉人吴胜法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1民初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连一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冀0921民初35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具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是一个发回重审的案件，本案经过沧县人民法院的两次审理，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土地承包合同证书、孙海清（李瑞平的丈夫）土地承包合同证书、上诉人的粮食直补存折一个、李瑞平也已经出庭作证、孙铁石、孙晋峰、孙华国的儿媳邓一风、孙玉田的儿子孙文生的证明一份，均证实这两块争议的土地当时由上诉人承包经营，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定，上诉人取得了村乡颁发的土地合同承包证书，就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既然认定双方诉争的土地共计3.87亩，同时认定了（判决书第二页）实际分得的地块大于合同登记的亩数，但又称合同所载明的亩数小于实际亩数，土地的承包权属归属不明，一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前后矛盾，既然双方认可这两块争议的土地面积就是3.87亩，也承认合同承包证书上登记的比实际分得的要少，那么双方认可的3.87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属已经明确。所以法院这样前后矛盾认定，显然是对事实认定不清，当然适用法律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对事实进行调查核实，作出公正的判决。2.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还表现在，无视上诉人所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的证书上所登记的四至，上诉人认为，不管上诉人所承包的土地在合同证书上登记的亩数是多少，应该按照合同证书上登记的四至为准。由于当时农村的实际情况也就是当时耕种土地要交农业税。公粮、三提五统等各种费用，所以当时村委会为了减轻负担承包合同证书上登记的面积都比实际分得的要少，这是一个普遍现象，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此都是知道明白的，所以土地合同承包证书上的四至对土地承包经营者尤为重要，所以平时村民之间土地流转、包括确权等都是按照四至记载的亩数进行的，本案中上诉人的这两块土地四至明确，四至范围内的土地就是3.87亩，在第一次上诉人上诉后中院裁定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要求必要时要求一审法院对双方争议的土地进行现场勘验确认，制作笔录，兴济法庭虽然没有做这项工作，但是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双方的自认认定了这两块地就是3.87亩，对四至也认可，所以一审法院以权属不明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当然就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均为沧县望海寺村村民，对此一审判决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并非是该村村民，被上诉人是非农业户口，在沧州市工作，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第五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而本案的被上诉人不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员，所以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权利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4.上诉人承包土地时家中有3口人，却分得5口人的土地，此一审认定诉争的土块权属不明也是对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的土地承包合同证书上登记的是5个人，但是多出的两个人的地上诉人是从村委会也就是发包方取得的，并不是从被上诉人手里取得的，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也并不是被上诉人所称因为果园的原因出借给上诉人两个人的指标，上诉人承包的多出两个人的地不是被上诉人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规定，两次的一审中被上诉人都没有提供出证据证明上诉人多出来的两个人的地是被上诉人的，反过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可以证实上诉人取得了五个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发包方为村委会，承包方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户，所以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同时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4条的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所以上诉人分得5个人的土地是合法取得的，上诉人分得几个人的地与被上诉人无关，法院也不得以此认定地块权属不明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应该返还上诉人的土地。上诉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让被上诉人耕种了自己所承包经营的3.87亩地。现在不同意让被上诉人继续耕种，这是上诉人的权利，该权利是法律规定，任何人都应该遵守，被上诉人的各种说词都不能对抗上诉人土地承包合同证书，上诉人现在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其合法承包的土地是在行使自己的权利，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无条件返还。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3.87亩土地。吴胜法辩称，首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土地承包经营权，系典型的侵权纠纷，一审原告即本案上诉人对侵权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提交的土地证书内容记载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发包方望海寺村委会的原始地亩账，该账册中明确记载了分地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调整家庭成员份额的过程，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当时分地时应分得三口人的承包地，实际却分得五口人的承包地，因此上诉人庭审中自认的事实与被上诉人的主张相互吻合，充分印证了被上诉人的主张。其次，上诉人辩称其所多分得的两口人的承包地系在村委会直接承包取得，上诉人在庭审中对其直接在村委会承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因此，根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再次，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及提交了相关的证人证言，抛开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的评价后，被上诉人对其证明目的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仅是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过土地互换的行为，但该行为并不影响日后上诉人将该诉争土地返还给被上诉人，这一点完全符合正常逻辑，相反，上诉人的主张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最后，关于被上诉人为非农业户口这一事实，被上诉人并未否认，被上诉人在土地承包中是未曾分得承包地，而是其家庭成员中农业户口的人员分得了相应的承包地，登记时村委会按照农村的习惯，或者潜移默化地受到传统思想的影响，将家庭户登记为被上诉人，该登记错误，被上诉人认为不是本案的关键，相反，上诉人在没有弄清事实真相的情况下，在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列为被告起诉，被上诉人考虑到节约司法资源、提高司法效率等多方面因素，便在一审应诉答辩，上诉人以此作为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认为尚欠妥当。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真相，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孙连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孙连一向本院提昌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占有的原告的承包地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原被告均为沧县风化店乡望海寺村村民。2000年4月11日，原告与沧县风化店乡望海寺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自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但实际分得地块均大于合同登记亩数。承包地中包括本案诉争地块一：陈良洼1.57亩，承包证是1亩，四至为东至沟，西至沟，南至邓一凤，北至孙文生，邓一凤系孙国华的儿媳，孙文生系孙玉田的儿子；诉争地块二：双台子2.3亩，承包证为0.6亩，是原告于2004年用自己新村北的承包地与同村村民李瑞萍双台子承包地口头协商互换所得，四至为东至沟，西至沟，南至空白地，北至孙洪柱。2016年至今以上诉争地块由被告吴胜法实际占有并耕种。以上有原告提交的土地承包证书、孙海清（李瑞萍的丈夫）土地承包证书、原告粮补存折、李锐萍调查笔录一份和李瑞萍以及孙静峰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被告称，以上诉争地块的承包权系被告所有，1999年分地时原告家三口人，应分得三口人的地，由于原告当时耕种的果园土地不可分割，为保证地块的完整性，原告找到被告协商，由当时在外工作的被告出借给原告两口人的指标，所以当时原告虽然只有三口人，但是也分得了五口人土地，当时原告并承诺，日后若被告需要，可随时要回该两口人的土地。2016年，经原被告双方协商，以上涉案两块土地交还给被告实际占有，因该诉争地块当时由案外人孙建宾耕种，并约定了每亩地按照280元价格支付承包费，原告将与孙建宾签订的合同也一并交还给被告，原告的行为已经履行了返还义务，被告及其家庭成员当然取得了诉争地块的承包经营权。为此，被告提供望海寺村委会底账一份、原告与孙建宾签订的承包合同一份、证人证言两份予以证明。原告对此称，本案的诉争土地现由被告耕种，是因为当时被告找到原告称其退休在家，想种块地，鉴于双方关系不错，所以将诉争土地交给被告暂时耕种，被告提供的与孙建宾的承包合同上并不是原告本人签字，没有此事。对此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另，经原被告双方当庭认可，以上诉争两块土地实际共计3.87亩。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被告返还其占有的土地，故本案系侵权纠纷，权属关系明确是确定侵权责任的前提。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诉争土地共计3.87亩，但承包合同所载明的亩数均小于实际亩数，以上土地的承包权归属并不明确，且原告在庭审中称在1999年分地时其家中共有三口人，但在承包土地时却分得五口人的土地，与其家中实际人口数不符，被告称，原告多出的两口人土地系被告出借给原告，原告对此予以否认，故在本案诉争地块权属不明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占有土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以上土地权属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另案处理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连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孙连一提交了其在河北省沧州市医结合医院的住院病例及孙铁石、孙晋峰、孙守峰、孙树兰、孙华敏证明，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所述与上诉人协商出借土地的事不属实，当时被上诉人正在住院，是出院后才知道分得五人土地。吴胜法质证称，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双方协商不一定在分地之时，完全可以在分地前形成。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农村家庭承包的承包方依据土地承包合同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双方诉争两块土地实际面积共计3.87亩。其中案涉的陈良洼地块，实际面积为1.57亩，土地承包合同证书登记的面积为1亩，该土地承包合同证书中的承包方为孙连一，故应认定孙连一对案涉陈良洼地块中的1亩土地具有承包经营权；另一案涉地块双台子地块，实际面积为2.3亩，土地承包合同证书登记的面积为0.6亩，应认定孙连一对该土地承包合同证书登记的0.6亩土地通过互换方式取得承包经营权。农村家庭承包经营权依法受到保护。故吴胜法应将案涉陈良洼地块中的1亩土地、双台子地块中的0.6亩土地返还孙连一。对于案涉陈良洼地块中超出土地承包合同证书登记面积的0.57亩土地以及案涉双台子地块中超出土地承包合同证书登记面积的1.7亩土地，双方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自己取得承包经营权，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孙连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1民初35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吴胜法将案涉陈良洼地块中的1亩土地、双台子地块中的0.6亩土地于本季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五日内返还上诉人孙连一。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孙连一和被上诉人吴胜法均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孙连一和被上诉人吴胜法均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卫东审判员  胡希荣审判员  王兰英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