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5民终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林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毛某，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甘肃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水市金凯莱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某，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甘肃鑫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毛某，住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女，甘肃林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住天水市。上诉人甘肃林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水市金凯莱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凯莱公司）、原审被告毛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3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刘某，被上诉人金凯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原审被告毛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3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有关利息的判处部分；2.请求二审法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重新计算欠款利息；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金凯莱公司承担。庭审中林峰公司将其第二项上诉请求明确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钢材欠款利息计算期间没有异议，但利息损失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1-3年期贷款利率4.75%计算。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林峰公司与金凯莱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林峰公司对拖欠金凯莱公司2883301元钢材欠款没有异议。对于违约金，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但不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2.案涉欠款利息应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一审判决依据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损失亦属于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情况，该损失应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75％计算较为适宜。金凯莱公司辩称，林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维持。理由如下：双方在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从提货之日起60天内付清货款不加价，第61天起未付款部分计算加价，每天每吨加价4元，90天以上的按未付款部分每天每吨加价5元，120天后每日按3‰支付资金占用费。林峰公司违约事实清楚，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货款，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金凯莱公司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案已经多次对账，对于欠款数及资金占用费的计算也进行了多次核对并签字确认，金凯莱公司按合同约定的最低违约责任,即每天每吨4元主张违约金，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降低，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数额已经比双方签字确认的利息减少了将近100万元。毛某述称，同意林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金凯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峰公司与毛某向金凯莱公司支付钢材款2883301元及截止2019年3月31日的利息2232164元，共计5115465元；2019年4月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按每吨钢材每天4元计算；2.判决林峰公司与毛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5日，金凯莱公司与林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金凯莱公司向林峰公司施工的秦州区吕二沟工地供应钢材，合同第七条约定付款期限：“1.需方现款价当日结算，以钢厂当日价格为准。从提货之日起，60天内付清货款不加价。第61天起未付款部分计算加价，付款部分每天每吨加价肆元；逐天累计未付款部分达到90天以上的，按未付款部分每天每吨加价五元，直至120天（包括120天）止。超过120天执行本合同第九条，直到货款结清为止。…4.需方逾期付款的，支付的款项先偿付此前所产生的资金占用费，剩余部分用于清偿货款本金。5.需方累计未结算货物不得超过450吨或累计未结算金额不超过100万元。”合同第九条约定逾期付款：“需方需在计算加价的120天内付清货款及加价，若需方不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超期付款则按欠款金额每日3‰向供方支付资金占用费。”此后，金凯莱公司依约向林峰公司的工地供应钢材，从2016年10月25日至2017年6月7日，金凯莱公司陆续向林峰公司供应钢材811.294吨，总价款为2883301元。2018年4月10日，金凯莱公司与林峰公司对所欠货款及资金占用费进行了对账，林峰公司共拖欠金凯莱公司钢材款2883301元，资金占用费1138222.756元。一审法院认为，金凯莱公司与林峰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金凯莱公司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成立。金凯莱公司依约向林峰公司供应钢材，林峰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因金凯莱公司与林峰公司对所欠钢材款已进行对账确认，且庭审中林峰公司对拖欠的货款金额予以认可，故金凯莱公司要求林峰公司支付钢材款2883301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金凯莱公司请求的利息损失，实际为双方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金凯莱公司与林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第七条和第九条约定了未付款部分加价及资金占用费。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及缔约目的，该合同中的资金占用费应定性为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以本案钢材总价款2883301元及总吨数811.294吨为基准测算，按照每天每吨4元或者按照欠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三的方式计算资金占用费年利率均超过40%，明显过高。林峰公司提出金凯莱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过分高于违约造成的损失，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的辩解意见于法有据。综合考虑钢材流通行业交易惯例、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金凯莱公司的交易成本、预期收益等因素，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金凯莱公司诉请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予以调整，并以金凯莱公司每次供给林峰公司钢材的时间，依据合同约定延迟60天后分别计算每笔货款的利息。关于毛某是否承担偿还欠款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与金凯莱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一方为林峰公司，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拖欠金凯莱公司货款及利息损失应由林峰公司履行偿还义务。金凯莱公司关于毛某的资产与林峰公司的资产混同，毛某作为林峰公司的股东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金凯莱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由林峰公司给付金凯莱公司钢材款2883301元，利息损失1391983元（计算方法另附清单）,共计4275284元，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2019年4月1日之后的利息损失，以288330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金凯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608元，减半收取23804元，由金凯莱公司负担3910元，由林峰公司负担19894元。保全费5000元，由林峰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林峰公司提交了2017年的商业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表、2018年与2019年两年的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表，欲证明本案诉争钢材欠款利息应按照年利率4.75%计算。本院经审查认为，银行贷款利率统计表是金融机构在特定时期内利率的具体标准，但不能证明本案钢材欠款利息就应该按照该标准计算，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依法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林峰公司与金凯莱公司在2018年4月10日对账之后，截止2019年3月5日双方又进行了6次对账，形成对账单6张，每张对账单上钢材欠款本金均为2883301元，而资金占用费在不断增多。林峰公司法定代表人毛某在2018年10月24日对账单上仅签名，在其余5张对账单上除签名外，还写明了欠付的利息另行计算的内容。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林峰公司对欠款本金2883301元及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计算期间均无异议的情况下，本案的焦点为一审法院按照年利息24%计算林峰公司欠付钢材款的利息是否适当。关于金凯莱公司请求的利息损失，实际为双方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费。根据双方所签钢材销售合同的约定及缔约目的看，该笔资金占用费应定性为逾期付款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根据本案中林峰公司所购钢材吨数及拖欠钢材款的金额，按照金凯莱公司一审主张的按每天每吨4元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标准确实过高，但按照林峰公司认为的年利率4.75%为标准计算利息，明显不能填补因林峰公司违约给金凯莱公司造成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在考虑钢材流通行业的交易惯例、双方当事人的约定、金凯莱公司的交易成本、预期收益等因素，并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的基础上，综合认定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林峰公司拖欠钢材款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林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处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27.85元，由甘肃林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兰审 判 员  朱金平审 判 员  周 昊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浩书 记 员  吴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