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4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华通线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南经济技术开发区华通街111号。法定代表人：张文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生，河北陈建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铜，男，196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贵勇，安徽华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依乔，安徽华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昆山高宇特种线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周市镇新镇路99号3号房。法定代表人：刘明铜。上诉人河北华通线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明铜及原审第三人昆山高宇特种线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宇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5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华通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刘明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华通公司相较于刘明铜对高宇公司财产情况的掌握与知悉，处于弱势地位，故要求华通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过于严苛。同时，根据昆山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作出的行政处理以及法院现场核实情况等，足以证明刘明铜转移公司财产的事实。至于高宇公司的财产情况，应当由刘明铜提供证据证明，但刘明铜提交的公司设备清单及法院现场核实的情况，未能证明高宇公司全部资产存放于江苏诸利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诸利公司）。依民事证据规则，一审法院到现场核实设备情况，不属于人民法院依申请调查核实的范围且调查时也未说明诸利公司的被调查人身份，故程序存在不当，因而调查结论不具有法律效力。二、高宇公司在前案判决生效后拒不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违反财产报告制度，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刘明铜作为公司的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明知公司存在法定债务未清偿，却将公司财产转移他处，不履行清偿义务，主观恶意明显。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0条第3款并未要求股东具有主观过错，而只要公司股东实施了权利滥用行为，就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刘明铜辩称，一、要认定刘明铜是否对高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当从以下两点进行判断，一是是否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滥用股东有限责任的侵权行为；二是实施的行为是否是为了逃避债务。本案中，刘明铜与华通公司签订增资协议后，由于华通公司未能按约履行，导致双方发生纠纷，华通公司对高宇公司的经营账户实施了财产保全错误，进一步导致高宇公司无法正常生产经营。在此情况下，刘明铜将生产设备搬离原租赁场所，减少高宇公司的亏损。刘明铜能够对高宇公司的经营状况及资产进行符合商业常理的解释，即高宇公司发生经营风险导致债权人利益受损，属于商业风险中可以接受的范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0条第3款的适用前提是公司股东滥用权利、逃避债务并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该三个条件必须同时满足，现刘明铜主观上没有实施转移高宇公司资产的故意。因此，在华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刘明铜的行为满足上述三个条件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宇公司未作述称。华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明铜对高宇公司所欠华通公司款项104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刘明铜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北华通线缆集团有限公司（后名称变更为华通公司）与高宇公司之间存在纠纷。2015年4月25日，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丰民初重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高宇公司返还华通公司投资款项58万元并承担相应案件受理费9600元；2015年5月15日该院又作出（2013）丰民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高宇公司返还华通公司增资款项46万元并承担相应案件受理费8200元。上述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因高宇公司未履行相应付款义务，华通公司遂向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相关案件执行过程中，法院执行人员发现高宇公司已搬离公司注册登记住所地，且无其他资产供强制执行。一审另查明，高宇公司自2015年7月6日起，即被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原因为未按约定报送相关年度报告以及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与该公司取得联系。一审又查明，高宇公司股东为刘明铜以及谷宁玲，法定代表人为刘明铜，该公司登记住所地为江苏省昆山市周市镇新镇路99号3号房，该经营场所系高宇公司租赁取得，其租赁期限自2010年12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止。一审审理过程中，刘明铜向一审法院提供设备明细表一份，涉及微细线管道退火镀锡机、拉丝机等设备共计49台（套），称该批设备系高宇公司设备，并在公司搬离住所后存放于诸利公司。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1日依高宇公司申请，至诸利公司处就刘明铜上述设备存放情况进行核实，该公司陈述：高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明铜于2013年底将一批设备存放于该公司至今，但具体设备明细未仔细查看；一审法院经现场核实，诸利公司厂区存放有该批旧设备，但因堆放凌乱、设备铭牌掉落，设备名称及规格、型号等均无法进行核对。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案件，华通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刘明铜作为高宇公司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具体在本案中即刘明铜存在恶意将高宇公司设备、资产进行转移以逃避偿还华通公司的相应债务的行为。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华通公司对于高宇公司是否存在有关设备、资产情况表示并不清楚，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高宇公司的具体资产情况；相反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刘明铜提供了高宇公司的有关设备情况，并明确相应设备因公司厂房租赁到期故存放于案外人公司进行保管，一审法院经现场核实，虽然具体设备名称、规格型号以及数量等设备情况因客观原因无法与刘明铜提供的设备明细进行核对，但案外人公司处确实存放有高宇公司的设备，且该批设备系由刘明铜存放，仅凭本案现有证据，且高宇公司股东并非刘明铜一人，一审法院无法认定系刘明铜恶意转移高宇公司资产，损害了华通公司的合法权益，对此华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华通公司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华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华通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华通公司主张高宇公司股东刘明铜存在将公司资产转移逃避债务的行为，对此提交了录音记录、照片、工商信息等证据，该些证据可以反映高宇公司已搬离其工商注册地，但并不能证明其股东刘明铜存在滥用公司人格拒绝或者怠于清偿债务的情形。结合刘明铜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刘明铜所述因租赁合同到期而将设备搬离原址，具有一定合理性，且与一审法院现场勘查中案外人所作保管物系高宇公司设备的陈述能够相印证。虽该些设备因铭牌掉落而无法确认具体型号，但华通公司并无证据表明刘明铜在此过程中存在主观恶意并严重损害华通公司债权的行为，据此华通公司主张由刘明铜对高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河北华通线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 丰审 判 员  孙晓蕾审 判 员  浦智华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陆 庆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