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关东店北街1号。法定代表人：夏桂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世民，男，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女，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鑫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内大街2号华电大厦B座11层。法定代表人：褚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显光，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海波，北京东卫（洋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安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鑫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信托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由法官赵红英担任审判长，与法官龚晓娓、法官王肃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安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被上诉人华鑫信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显光、盛海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安集团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中关于赔偿华鑫信托公司律师费250960元的内容，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华鑫信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当事人聘请律师进行诉讼是为了弥补自己在法律方面的欠缺，然而诉讼是否需要聘请律师，抑或国安集团公司的违约、侵权等导致败诉的行为与聘请律师的行为之间并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除非有证据证明，华鑫信托公司与国安集团公司之间事先约定律师费由败诉一方承担；二、依据编号为【华鑫集信字2017427号-贷款】的《华鑫信托·天鑫25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之信托贷款合同》（以下简称《信托贷款合同》）第13.2条“乙方到期没有偿还贷款本息，导致甲方为催收贷款本息所需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告、送达、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乙方负担”的约定，双方约定的是催收律师费，并未约定诉讼律师费，更没有约定律师费由败诉一方承担，应视为没有对诉讼律师费的负担进行明确约定，故华鑫信托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不应获得人民法院的支持。华鑫信托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得当，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并依法驳回国安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国安集团公司在一审中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华鑫信托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的认可和对其自身抗辩权利的放弃。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全程网上直播并做庭审录像，程序得当，应依法予以维持，国安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二、关于律师费问题：1、《信托贷款合同》系华鑫信托公司与国安集团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签约双方均应诚信履行；2、《信托贷款合同》第13.2条明确约定了律师费的承担情况，华鑫信托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具有合同依据，且该律师费既属于催收贷款本息所需的费用，也属于实现债权的费用，最终目的是为了实现债权；3、华鑫信托公司并非从事司法的专业公司，委托专业律师通过诉讼的方式实现债权，属于正常合理的维权方式；涉案合同关于律师费的约定清晰明确，不存在所谓的仅约定催收律师费而未约定诉讼律师费的情况；4、本案中，国安集团公司属于败诉方和违约方，其在上诉状中也自认律师费应由败诉方承担，可见承担华鑫信托公司维权所支付的律师费，并未超出华鑫信托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范围；三、国安集团公司有滥用诉权、浪费司法资源之嫌，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一、二审诉讼费也由国安集团公司承担。华鑫信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安集团公司向华鑫信托公司归还贷款本金13616万元并支付利息9504154.35元以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罚息和复利；2、国安集团公司向华鑫信托公司支付律师费、担保服务费、交通差旅费共计38236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国安集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6日，华鑫信托公司与国安集团公司签订编号为华鑫集信字2017427号-贷款的《信托贷款合同》，约定：华鑫信托公司向国安集团公司发放总金额预计不超过60000万元的贷款；贷款分期发放；各期贷款期限均为2年，自各期贷款发放之日起计算；贷款利率为7.35%/年。国安集团公司应按以下时间点及金额支付贷款利息：各期贷款存续期间的第一个自然年度的12月20日，支付金额=该期贷款本金金额×0.8%×2×365/360；各期贷款存续期间的每个自然年度的3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12月20日和各期贷款到期日（即各期贷款存续满2年之日），支付金额=各期贷款本金金额×6.55%×自上一个贷款利息测算日（含）起至本个贷款利息测算日（不含）之间的实际存续天数/360。若国安集团公司不能及时支付利息，华鑫信托公司有权加收复利和罚息，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上浮50%,复利按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计收。合同还约定，如国安集团公司出现被其他债权人因重大债务纠纷起诉（仲裁）或被法院（仲裁机构）作出查封、冻结、扣押财产的裁决或被法院作出强制执行的裁决等情况的，华鑫信托公司有权宣布某期或全部贷款提前到期或/和终止发放本合同项下未发放的贷款，并有权向国安集团公司发出提前还款通知书，要求国安集团公司支付本合同项下所有欠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本金、利息及其他相关款项，且该等情况视为国安集团公司违约，华鑫信托公司有权按本合同规定同时追究国安集团公司违约责任。如发生上述约定提前还款情形的，提前偿还贷款部分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并按2年计算。国安集团公司违反本合同各项规定，应当赔偿华鑫信托公司因此受到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实际损失、预期损失和要求国安集团公司赔偿损失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执行相关费用、交通费和差旅费等所有相关费用。另外，双方就本合同中涉及各类通知、协议等文件以及就本合同发生争议或纠纷时，相关文件和法律文书送达时的送达地址及法律后果作出了约定，其中约定以特快专递方式送达的，以发出方持有的发送凭证上记载日起第3日视为送达日。《信托贷款合同》签订后，华鑫信托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向国安集团公司发放第一期贷款3116万元，于2018年1月10日向国安集团公司发放第二期贷款10500万元。2018年3月，华鑫信托公司向国安集团公司发送《关于提高编号为“华鑫集信字2017427号-贷款”的项下贷款利率的通知》(以下简称《利率调整通知》)，提出自2018年1月1日起，调高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利息，国安集团公司除按《信托贷款合同》原约定支付贷款利息外，需额外支付利息如下：除第一期贷款外，其余各期贷款存续期间的2018年及之后的每个自然年度的12月20日，支付金额=该期贷款本金金额×0.0270%×2×365/360；各期贷款存续期间的2018年及之后的每个自然年度的3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12月20日和各期贷款到期日（即各期贷款存续满24个月之日），支付金额=各期贷款本金金额×0.2209%×自上一个贷款利息测算日（含）起至本个贷款利息测算日（不含）之间的实际存续天数/360。国安集团公司在该通知回执上盖章，确认对通知内容无异议。在合同履行期间，国安集团公司因重大债务纠纷，被其他债权人申请财产保全，人民法院已作出民事裁定，查封、扣押、冻结国安集团公司的相关财产。2019年1月10日，华鑫信托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及顺丰速运（快递单号810647147843、810647147852）向国安集团公司发送《贷款提前到期还款通知书》（以下简称《还款通知书》），宣布《信托贷款合同》项下所有贷款（总计本金金额13616万元）于2019年1月10日到期，要求国安集团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偿还合同项下所有债务的本金、利息和费用；若未按期归还，华鑫信托公司将自2019年1月11日起按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加收罚息及复利。其中，提前偿还贷款部分的利息应按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并按2年期计算。根据华鑫信托公司出具的利息、罚息计算方式，并经其一审当庭确认，国安集团公司对《信托贷款合同》项下的0.8%/年及《利率调整通知》项下0.0270%/年的利息已全部支付完毕；对第一期贷款和第二期贷款截至2018年12月19日的相关利息均已支付完毕。另查，华鑫信托公司与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观韬律师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观韬律师所的律师出庭代理华鑫信托公司与国安集团公司信托贷款合同纠纷案。观韬律师所于2019年3月1日为华鑫信托公司开具律师费发票，价税合计250960元。华鑫信托公司因本案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作为担保，为此支付保费131441.86元。一审法院认为，华鑫信托公司与国安集团公司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严格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华鑫信托公司履行了向国安集团公司发放贷款的义务，而国安集团公司则因重大债务纠纷被其他债权人起诉，财产被人民法院裁定查封、冻结、扣押，触发了合同约定的贷款加速到期条款，故华鑫信托公司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要求国安集团公司在提前还款期限内偿还贷款本金和利息。国安集团公司未在提前还款日履行义务的，全部未还贷款即转为逾期贷款，应承担与借款合同到期未还款情况下同样的违约责任。关于贷款到期日的认定。本案中，华鑫信托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以电子邮件以及快递形式向国安集团公司送达《还款通知书》，但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电子邮件的送达方式，而华鑫信托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快递发出后被送达人实际接收的证据，故根据《信托贷款合同》约定，应以发送凭证上记载日起第3日，即2019年1月13日为送达日，也即贷款到期日。国安集团公司应于2019年1月13日向华鑫公司偿还贷款本金13616万元及贷款合同期内利息。关于贷款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认定。《信托贷款合同》以及《利率调整通知》约定贷款利率为7.5979%/年，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复利按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计收，以上约定均符合相关规定。合同关于提前偿还贷款部分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并按2年计算的条款，系双方对发生提前还款情形的约定，故华鑫信托公司针对未能按期偿还的贷款本金计收罚息、针对未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均符合借款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国安集团公司对合同期内的欠息以及逾期罚息和复利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计收。关于华鑫信托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因该费用系华鑫信托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费用，且有合同约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国安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华鑫信托公司借款本金13616万元、期内利息9504154.35元；二、国安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华鑫信托公司罚息、复利（罚息以本金1361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复利以欠付利息9504154.3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三、国安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华鑫信托公司律师费、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共计38236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华鑫信托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委托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其一审诉讼代理人，之后华鑫信托公司解除了对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的授权，变更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赵显光、北京东卫（洋浦）律师事务所律师盛海波。本院认为，《信托贷款合同》第13.2条约定，国安集团公司到期没有偿还贷款本息，导致华鑫信托公司为催收贷款本息所需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告、送达、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国安集团公司负担。根据该条约定，在国安集团公司未清偿到期贷款本息的情况下，华鑫信托公司为催收贷款本息产生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费用均由国安集团公司负担；华鑫信托公司一审提交的其与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及向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的付款凭证、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等证据亦能够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律师费。故华鑫信托公司请求国安集团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国安集团公司应当赔偿华鑫信托公司实际支出的律师费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国安集团公司上诉主张双方约定的律师费是催收律师费并非诉讼律师费，对此本院认为，在国安集团公司未清偿到期贷款本息的情况下，华鑫信托公司提起诉讼系其为催收贷款本息、实现债权所采取的措施，符合《信托贷款合同》相关约定，本院对国安集团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国安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64.4元，由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红英审 判 员 龚晓娓审 判 员 王 肃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郭丽娜书 记 员 刘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