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203民初340号 原告（反诉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大连康复疗养中心，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滨海西路**。 法定代表人李鉴峰，主任。 委托代理人钟音，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大连康复疗养中心参谋。 委托代理人张子煜，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大连康复疗养中心付家庄疗养区参谋。 被告（反诉原告）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政府八一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长春路** 负责人郭振峰，书记。 委托代理人刘宇，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军，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大连康复疗养中心与被告（反诉原告）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政府八一路街道办事处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钟音、张子煜和被告委托代理人刘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7年4月20日，空军大连航空医学鉴定训练中心（以下简称“航医中心”）与被告签订《军民共建共用协议》，协议约定：1、由被告对航医中心所有位于西岗区滨海西路30号付家庄公园内的一栋军产房屋进行装修，该房屋建筑面积688平方米，共3层；2、装修费用由被告承担，装修完毕后，一楼由航医中心使用，二三楼由被告使用，使用期限8年（2017年5月10日至2025年5月10日）。2018年4月，航医中心因军队编制体制调整，转隶沈阳联勤保障中心管理，航医中心要求立即停止该项目的合作。同月，航医中心电话通知被告停止装修，当时，该房屋一楼装修即将完工。接到通知后，被告停止施工。一段时间后，被告在未通知航医中心的情况下，继续开始施工。2018年9月20日，航医中心正式向被告发出《关于停止军民共建共用事》的函，10月8日，被告复函，函内说明：目前一楼装修改造已完毕，二楼、三楼正在进行装修，请求继续履行协议。2018年11月，航医中心转隶联勤保障部队大连康复疗养中心（原告）管理。目前，该工程涉及原告房屋部分已停工。原告依据中办、国办、军委办公厅联合下发的《关于深入推进军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工作的指导意见》之规定，要求解除航医中心与被告签订的《军民共建共用协议》。现请求法院判令解除空军大连航空医学鉴定训练中心与被告2017年4月签订的《军民共建共用协议》。 被告辩称并诉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1、原告诉讼主体错误。原告起诉的主体是“大连市西岗区八一路街道办事处”，而我单位的全称是“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政府八一路街道办事处”，原告诉讼主体错误，应予驳回起诉。2、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未到期，也未出现合同约定的解除事由，因此，被告不同意解除合同。3、本案不属于“停偿”范围。部队因为整合，原告不认可原单位签订的合同而打着“停偿”的名义妄图解除合同，另做安排。2016年2月，中央军委就印发《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军民共建共用协议》是在2017年4月，部队管理非常严格，不可能在已经全面停偿的情况下，部队与街道签订属于有偿范围的合同。根据该《协议》内容，被告帮助部队装修房屋，装修后一楼供部队训练过程中的淋浴间及海训器材储物间，二层、三层由街道用于非盈利项目。被告并非有偿使用案涉房屋。本案不属于停止有偿服务的范围。4、如果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原告应该赔偿被告相应的损失。《军民共建共用协议》签订后，为解决本辖区内的社区服务及公共利益等方面的工作，2017年7月12日，被告与大连市中柬交流协会（以下简称中柬协会）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7月15日至2025年5月3日。合同名称虽然为租赁合同，但从合同的内容看出实际属于中柬协会无偿使用的，只是将被告为原告装修的义务，由中柬协会承担。被告作为一级政府，不可能出资为原告进行装修，装修资金被告无法向财政请款。现中柬协会为了将破烂不堪的将近700平方米的房屋拆除、平整、建设、装修，预计已经支出200万元左右，现在解除合同势必迫使中柬协会起诉被告，被告作为一级政府将承担巨大赔偿责任。合同解除后，部队属于受益方，根据公平原则，原告应该给付被告装修款，并承担相应的损失。现请求法院判令原告赔偿被告工程造价费用1194426元、洁具费66266元、设计费169600元、加固设计费17000元及司法鉴定费26000元，合计1473292元。 原告对被告的反诉辩称，1、诉讼主体的问题，我们认为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政府八一路街道和大连市西岗区政府八一路街道办事处是同一家单位。2、双方所签订的《军民共建共用协议》第6条约定，因军事需要国家和军队政策法规重大调整等原因，经甲乙双方协商后，甲方有权收回房屋，并不承担任何责任。目前的情况下，甲方（原告）需要收回房屋，但愿意承担赔偿装修费用的责任。3、关于停偿的问题。是否是停偿、是否在停偿截止时间内，应该由原告上级来进行认定，原告在向被告提出要求解除合同时，已经出示了沈阳联勤保障中心军事设施建设处的一份通知单，该通知单即为上级命令，该命令上明确写明请你中心及时终止与地方共用海训淋浴房，尽早收回房屋，坚决杜绝产生历史遗留问题，根据该上级命令，我方才向被告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并且明确表示愿意承担装修费用。4、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向第三人概括转让合同权利义务，属于有重大过错的违约行为，被告在明知道自己不可能向上级请示得到出资款的情况下，仍然与原告签订了军民共建共用协议，属于在签约时，即存在缔约过失责任。因此，原告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请求解除该合同。因为被告提供的合同既没有原告的签名盖章，也没有被告的签名盖章，中柬交流协会也非本案原告和被告，所以对原告提供的合同，我方全部不予确认。但是考虑到在装修工程的施工过程中确实会有设计费等费用出现，对于设计费169600元和加固设计费17000元，我方表示可以接受，对于洁具的66266元，经过清点后确认该洁具品牌、质量、数量与被告提供的报价单相符的情况下，我方可以支付该费用，洁具交付我方，对于鉴定费26000元，我方要求原被告各承担一半。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0日，航医中心与被告签订《军民共建共用协议》，航医中心为甲方，被告为乙方。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建共用房屋位于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公园内，该房屋为军产房，产权单位为甲方，建筑面积688平方米，共3层，原为甲方海训冲洗房，现空闲；乙方负责对该房屋进行整修改造，所需经费由乙方承担，其中，一层为淋浴间及海训器材储物间，改造后归甲方使用；二、三层归乙方使用，用途为非盈利项目，期限8年（自2017年5月10日至2025年5月10日）；使用前，乙方负责制定整修改造方案，报甲方同意后实施；使用期间，乙方如需再次对所用房屋进行整修改造，必须报甲方同意后方可实施；因军事需要、国家和军队政策法规重大调整等原因，经甲乙双方协商后，甲方有权收回房屋，并不承担任何责任。2017年7月12日，被告与中柬协会签订《租赁合同》，被告为甲方，中柬协会为乙方，合同约定：乙方承租甲方使用的位于大连市西岗区；乙方承租的房屋仅限于设立签证及文化交流中心和开展相关保障配套工作；租赁期限自2017年7月15日至2025年5月3日止；本合同乙方勿需向甲方支付租金，但作为使用条件乙方应按照甲方的要求将该房屋的一楼进行装修，装修后将房屋给付甲方；乙方租赁的房屋在装修完毕后，应具备文化交流的功能，允许普通市民参观学习，并定期免费向居民开办文化讲座。2018年8月8日，被告与中柬协会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甲方于2017年4月20日与空军大连航空医学鉴定训练中心签订了一份《军民共建共用协议》，甲方无偿使用部队的688平方米三层房屋，出资帮助部队装修一楼，二、三楼由甲方用于社区服务等非盈利项目使用。使用期限8年，即自2017年5月10日至2025年5月10日。合同签订后甲方与乙方签订《租赁协议》，但该协议名为租赁实为无偿使用。乙方的义务是出资将一楼装修后交付给部队。二、三楼乙方可以装修后自行使用，但只能用于设立签证及文化交流使用，不能用于盈利项目。二、乙方性质：乙方为社会团体法人单位，属于非营利性质单位。业务范围为文化经贸人才交流与合作、咨询服务。隶属于大连市人民对外友好协会。三、乙方负责出资帮助甲方将房屋的一楼出资进行装修，装修后交付甲方，并由甲方交付给部队。二、三层乙方自行出资装修。四、若中途部队提出解除合同或者因政策性原因部队收回房屋，乙方同意甲方代乙方向部队提出赔偿要求，乙方也可以自行向部队主张权利。”2018年9月20日，航医中心向被告出具《关于停止军民共建共用事》函，内容为：“我单位于2018年4月27日由北部战区空军保障部转隶移交至沈阳联勤保障中心，现接到上级机关通知：请我单位及时终止与地方共用海训洗房协议，尽早收回营房，坚决杜绝产生历史遗留问题，并将工作进展情况及时上报沈阳联勤保障中心。望贵单位给予理解和支持，尽早将我单位位于付家庄公园内的海训冲洗房归还。因此事给贵单位带来的不便和影响，我们深表歉意。”同年10月8日，被告向航医中心出具《关于停止军民共建共用事的复函》，内容为：“2018年9月29日，我街道收到《停止军民共建共用事》，街道高度重视，经研究，现就关于停止军民共建共用事宜有关问题答复如下：2017年4月11日，根据西岗区《关于中柬交流协会成立签证中心事宜专题会议纪要》工作要求，我街道按照相关工作部署分别同空军大连航空医学鉴定训练中心及大连市中柬交流协会签订协议，就大连市西岗区海滨路30号房产使用问题达成一致。根据协议，该房产由大连市中柬交流协会使用。其中，一楼装修改造交由空军大连航空医学鉴定训练中心使用，二、三楼作为大连市中柬交流协会签证中心，同时免费为辖区居民开放参观学习、开展文化交流。目前情况：一楼装修改造已完毕，二楼、三楼正在进行装修。鉴于以上情况，我单位商请贵中心按照合同内容正常履行协议。”诉讼中，被告提出申请，要求对案涉房屋的装修相关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本院通过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委托大连光华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拆除部分和装修部分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西岗区滨海西路30号688平方米拆除部分和装修部分工程造价为1194426元。被告为此次鉴定，预付鉴定费26000元。 另查，2018年11月，空军大连航空医学鉴定训练中心因部队编制体制调整，定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大连康复疗养中心。 又查，案涉房屋装修设计费为169600元、加固设计费为17000元，涉及原告部分订购洁具费为66266元，所有洁具品牌均为TOTO，其中包括：坐便4个（CW636B）、台盆2个（LW2516B）、龙头4个（TLG31301B）、小便器3个（UWN571HB）、小便器感应器2个（DUE114UPK）洗杯池1个（27512SL）、龙头1个（67100SRS）、小便器感应器1个（DUE114UPK）、台盆2个（TLG31301B）、埋墙式花洒2个（DBX134CA）、壁挂手持式花洒2个（TBW02006B）、恒温暗装水嘴面板2个（TBV02404B+TBN01001B）、蹲便1个（CW8RS/SW570RB）、壁挂手持式花洒1个（TBW01010B）、壁式单柄双控淋浴水嘴1个（TBG01301B）、壁式单柄固定花洒1个（DM910CR）、台盆2个（LW548B）、龙头2个（DL363R）。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军民共建共用协议、关于停止军民共建共用事的函及附件、关于停止军民共建共用事的复函、被告提供的2017年7月12日租赁合同、被告和中柬交流协会签订的补充协议、工程图纸、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为凭，这些证据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航医中心与被告签订的《军民共建共用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已实际履行。协议履行期间，原告因军队编制体制调整等原因，要求与被告解除《军民共建共用协议》，被告不同意解除，双方协议中约定“因军事需要、国家和军队政策法规重大调整等原因，经甲乙双方协商后，甲方有权收回房屋，并不承担任何责任。”该条款约定了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现原告解除合同的原因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原告作为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军民共建共用协议》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原告表示愿意承担赔偿装修费用的责任，被告亦提出若解除合同，要求原告赔偿工程造价费用1194426元、洁具费66266元、设计费169600元、加固设计费17000元及司法鉴定费26000元。原告对被告提出的装修工程造价费1194426元、设计费169600元、加固设计费17000元、洁具费66266元及司法鉴定费26000元的数额均没有异议，原告提出赔偿洁具费66266元的同时，被告应按提供的报价单载明的洁具品牌质量、数量将洁具交付原告，被告对此无异议，故对被告要求原告赔偿工程造价费1194426元、设计费169600元、加固设计费17000元、洁具费66266元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同时被告应将相关洁具交付原告。原告提出司法鉴定费26000元应由原、被告各承担一半，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对原告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提出原告诉讼主体错误的抗辩意见，原告起诉时将被告名称写错，后将被告名称纠正，原告将被告名称写错，不属于诉讼主体错误，本院对被告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提出被告向第三人概括转让合同权利义务属于有重大过错的违约行为的意见，被告将案涉房屋交予中柬协会用于社区服务等非盈利项目使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使用目的，且原告对中柬协会装修的案涉房屋一楼接受使用，故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空军大连航空医学鉴定训练中心与被告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政府八一路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军民共建共用协议》。 二、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大连康复疗养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政府八一路街道办事处工程造价费用1194426元、设计费169600元、加固设计费17000元、洁具费66266元。被告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政府八一路街道办事处在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大连康复疗养中心赔偿洁具费66266元的同时，将以下清单所列洁具交付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大连康复疗养中心。全部洁具品牌均为TOTO（洁具均为全新），具体包括：坐便4个（CW636B）、台盆2个（LW2516B）、龙头4个（TLG31301B）、小便器3个（UWN571HB）、小便器感应器2个（DUE114UPK）洗杯池1个（27512SL）、龙头1个（67100SRS）、小便器感应器1个（DUE114UPK）、台盆2个（TLG31301B）、埋墙式花洒2个（DBX134CA）、壁挂手持式花洒2个（TBW02006B）、恒温暗装水嘴面板2个（TBV02404B+TBN01001B）、蹲便1个（CW8RS/SW570RB）、壁挂手持式花洒1个（TBW01010B）、壁式单柄双控淋浴水嘴1个（TBG01301B）、壁式单柄固定花洒1个（DM910CR）、台盆2个（LW548B）、龙头2个（DL363R）。 三、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大连康复疗养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政府八一路街道办事处司法鉴定费13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反诉费18059元（被告已预交），由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大连康复疗养中心负担17934，被告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政府八一路街道办事处负担2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张 岩 人民陪审员  曲绵枝 人民陪审员  广 莉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林慧贤 书 记 员  张新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