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6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1，女，194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世艺，重庆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华，重庆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2，男，2010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法定代理人：李某（钟某2之母），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彦，北京天驰君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鹏，北京天驰君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伟，男，198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钟某1因与被上诉人钟某2、钟伟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3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华、被上诉人钟某2的法定代理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彦、李德鹏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钟某2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钟某2、钟伟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钟某1与钟伟恶意串通，损害钟某2合法权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钟某1与钟伟存在亲戚关系，一审法院主观推断钟伟告知了钟某1离婚财产分配以及钟某1与钟伟知晓重庆房价水平，认定错误。一审以录音证据认为钟伟欠钟某170万元而直接否认房屋买卖补充协议中的房价约定，违背了证据优势原则。一审钟某1所举示的转账凭据，足以证明借款事实与金额。2.案涉房屋登记在钟伟名下，根据《物权法》第十四条的规定，钟伟将该房产以物抵债方式转让给钟某1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依照《物权法》一百零六条认定钟伟为无处分权人，据此认定其与钟某1所签《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存在程序违法情形。一审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时，未告知当事人有重新举证权利，也未重新指定举证期，程序违法。4.钟伟与钟某2之间赠与关系不成立，截至房屋出售前，钟伟并未将房产份额过户至钟某2名下，产权人应以产权登记为准。钟某2对案涉房屋无产权，钟某1也不知晓钟伟与钟某2之间的赠与，不存在恶意串通侵害钟某2权益的情形。钟某2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钟伟未参加二审诉讼，未作答辩。钟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钟伟与钟某1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钟某1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重庆市北部新区金开大道1006号7幢4-1房屋交付给钟伟，并协助将该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钟伟名下；诉讼费由钟伟、钟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伟与李某于2008年1月30日结婚，婚后生育一子钟某2，婚后购买重庆市北部新区金开大道XXX号X幢X-X房屋，登记在钟伟名下。2017年4月6日，双方离婚，签署《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钟某2由李某抚养；财产处理：男方，重庆市渝北区金开大道XXX号X幢X-X房屋，产权50%归男方所有，无共同存款分割；女方，不分得共同财产，无共同存款分割；备注：无共同债权。共同债务：男方亲戚李杰处700,000元整由男方承担，位于重庆市渝**金开大道****X-X住房**（现产权人钟伟），该房屋产权的50%归钟某2所有，在其未成年期间由男方代管。2017年6月20日，钟伟与其姑妈钟某1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重庆市渝北区金开大道XXX号X幢X-X房屋，套内面积121.19平方米，以65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钟某1，并完成了过户登记，登记在钟某1名下。钟伟称因钟某1及其女儿李杰曾借款1,017,250元给钟伟，故钟某1并未实际支付房款，仅是抵销了650,000元的债务。2018年4月28日，钟伟和钟某1、李杰签订《房屋买卖补充协议》，主要约定：房屋售出后钟伟得知出售价格远远低于当时的市场价格，三方协商一致，约定将房价变更为1,020000元，由李杰向钟伟支付房款差价370,000元；因钟伟曾在2008年1月至2017年6月间陆续向李杰借款1,017,250元，后钟伟、李杰通过债务冲抵的方式冲抵了借款中的650000元，钟伟仍需向李杰偿还借款367,250元，钟伟、李杰一致同意将上述借款用于冲抵钟钟某1付钟伟房款差价中的367,250元，李杰以现金方式向钟伟支付剩余房款2750元，在本合同经各方签字后即视为李杰已代钟钟某1清全部购房款，即上述冲抵行为已完成。同日钟伟和李杰还签订《债务冲抵确认书》确认上述内容。2018年6月14日，李李某钟伟通电话，李李某：你房子卖给你姑妈卖多少钱？钟伟答：我现在不是卖给她，是还给她。李李某：你欠她多少钱？钟伟答：700,000元。李李某：那你还给她多少钱？钟伟答：我欠她多少钱，那个东西本来就是她借钱买的，还给她，我不欠他们钱了现在。另查明，李杰、钟钟某1案起诉钟伟、李李某钟钟某2要求确认钟伟、李李某钟钟某2与重庆市渝北区金开大道1006号7幢4-1房屋50%产权的行为无效。一审法院作出（2018）渝0112民初1714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李杰、钟钟某1诉讼请求。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民终7489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在该案的庭审笔录中，钟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在钟伟将与李李某婚的事实告知李杰和钟钟某1，钟钟某1李杰就要求钟伟还钱，当时钟伟也没有其他财产，只有房屋，而且因为借款多年钟钟某1李杰都没有正式要求过钟伟还钱，钟伟觉得不好意思，无奈之下就卖房还钱。恰好李杰说要买一套房屋给钟钟某1老，所以双方就商量把房屋卖给钟钟某1拿购房款抵借款。庭审中，钟钟某1示了个人业务凭证、转账借方传票、银行明细清单，拟证明钟钟某1钟伟出借款项。钟钟某2为，钟伟在李杰公司上班，因此有经济往来，并不能证明所有款项都是借款，对借款的数额有异议。钟钟某2张，钟钟某1钟伟系亲戚关系，知晓了钟伟离婚的情况，不可能不知晓房屋的处分情况；钟伟、钟钟某1非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未支付真实、合理的对价；出售房屋时钟伟、钟钟某1在中山，但现在信息发达，不可能不知道重庆的房价水平；故钟伟、钟钟某1恶意串通。钟伟称，仅告知了钟钟某1婚一事，对债务如何承担、房屋如何分配都没有说，律师代我陈述的不是事实；出售房屋时人在中山，不知道重庆房价水平；在签订补充协议后，还给李李某欠款金额是700,000元是不想和李李某过多的牵扯，不想给她汇报。钟钟某1，钟伟、李李某婚时将房屋赠送给钟钟某2并未作变更登记，对外产权人还是钟伟，不能对抗第三人钟钟某1钟钟某1本案前并不知晓房屋分配的情形；购买房屋时人在中山，不知道重庆房价水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钟伟和李李某婚后，案涉房屋虽然登记在钟伟名下，但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钟钟某2案涉房屋享有50%的所有权。第二，钟伟与钟钟某1亲戚关系，钟伟称在其离婚前钟钟某1要求过还款，钟伟将其与李李某婚的事实告知钟钟某1钟钟某1即要求钟伟归还欠款。在此种情形下，钟伟主张未告知钟钟某1务和房产处置情况与常理不符。第三，2017年6月20日钟伟将房屋出售给钟钟某1仅约定房款为650,000元，远低于房屋在当时的实际价值，钟伟、钟钟某1在中山不知晓重庆房价水平的抗辩亦不符合常理。虽然钟伟、钟钟某1示了2018年4月28日签订《房屋买卖补充协议》，拟证明房价变更为了1,020,000元，把欠款金额明确为1,017,250元，但在其后的2018年6月14日，李李某问欠款金额时，钟伟仍回答是700,000元，与《房屋买卖补充协议》确定的金额不符。第四，钟钟某1未实际支付房款，仅主张房款用欠款予以抵扣，但就欠款金额亦未举示充足的证据予以佐证，且钟钟某1钟伟主张的欠款金额1,017,250元与离婚协议上载明的外债700,000元亦不相符。综上，钟伟将其与钟钟某2共同财产案涉房屋出售给钟钟某1钟钟某1当知道该房屋的所有权情况，且并未以合理价格转让，也未实际支付相应的价款，属于恶意串通损害未成年人钟钟某2合法权益，故钟伟与钟钟某1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钟钟某2求钟钟某1还案涉房屋给钟伟，并将案涉房屋产权恢复转移登记至钟伟名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钟伟与被告钟钟某1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被告钟钟某1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重庆市北部新区金开大道1006号7幢4-1房屋返还给被告钟伟，并协助被告钟伟将重庆市北部新区金开大道XXX号X幢X-X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被告钟伟名下；案件受理费10,300元、保全费3770元，由被告钟伟、钟钟某1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本院（2018）渝01民终7489号民事判决中，法院认为李李某其享有的50%份额赠与给钟钟某2行为有效。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钟伟与钟钟某1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另案，（2018）渝01民终7489号生效判决已认定系李李某其享有的案涉房产50%的份额赠与钟钟某2并认定李李某赠与行为合法有效。无论赠与的份额是否过户至钟钟某2下，约定赠与的50%房产份额均不属于钟伟所有，仅是约定由钟伟代为保管。虽然案涉房屋登记在钟伟一人名下，但钟钟某1钟伟有亲戚关系，钟伟将其离婚的事实告知钟钟某1，钟钟某1即要求钟伟还款，在此情况下，钟伟主张未告知钟钟某1婚财产处置情况，该主张不符合生活常理，故钟钟某1当知晓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属状况，即案涉房屋有50%份额属钟钟某2有。在钟钟某1晓案涉房屋的一半产权为未成年人钟钟某2有的情况下，又在钟伟不仅知晓房屋真实权属状况更负有代被监护人钟钟某2管财产义务的情况下，两人仍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存在恶意串通严重侵害了未成年人钟钟某2权益，该民事法律行为依法为无效，相应钟伟与钟钟某1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也就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钟伟出售案涉房屋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故已过户至钟钟某1下的涉案房屋，应将案涉房屋产权还原至合同签订前的初始状态。钟钟某2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发现案情复杂，需要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的，应当在审理期限届满前作出裁定并将合议庭组成人员及相关事项书面通知双方当事人。钟钟某1诉主张一审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时，未告知当事人有重新举证权利，也未重新指定举证期，程序违法，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钟钟某1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钟伟、钟钟某1负担5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勇审判员 邓 山审判员 朱华惠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