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27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华，女，生于1955年5月17日，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鹿，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男，生于1979年10月17日，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浩，绵阳市均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小丽，女，生于1978年2月23日，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浩，绵阳市均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庆华因与被上诉人李军、万小丽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4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庆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鹿，被上诉人李军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庆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予支付被上诉人购房款52376.87元、维修基金3064.50元、装修款1581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案由错误、法庭审理程序错误。一审立案案由为借用合同错误，金钱不能成为借用关系的对象。一审法院并未向当事人释明，即在判决书中将案由变更为不当得利。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应定为借款合同纠纷或民间借贷。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上诉人取得房屋系根据本单位福利分房政策，房屋价值皆不以市价价值进行计算，绝非非法取得，也不因任何人可能的出资行为增加房屋价值或利益。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以共同财产出资购买房屋并无实证，且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母子、婆媳关系，如果被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用于购房的出资款系借给上诉人，则应推定为赠与给上诉人。赠与一经交付即刻生效，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中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出资房款仅系110调解视频这一孤证，依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认定“剩下的就叫他先掏到起。”，并不能得出被上诉人掏钱没有，掏了多少钱？上诉人购房的款项来源于其退休工资及长子孙勇的资助。调解中存疑说词、气话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人证言不应采信。关于房屋维修基金，一审阐述显然是一种猜测性论断。对于装修款，一审认定证据不当，个体工商户出具的收据，真实性无法考证。事实上，装修是由上诉人出资交付给被上诉人办理。 李军、万小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购房款的资金来源，款项的金额与交付时间与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高度一致。根据110的调解视频，上诉人陈述只出资了2万元。因案涉房屋属于单位的福利，只能由单位职工购买，故被上诉人不能在收据上署名。在（2019）川0703民初758号庭审中，上诉人从未提及交给被上诉人35000元用于装修。 李军、万小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由原告夫妻已支付购买涪城区剑门路西段88号K-18A栋1单元8号房屋的购房款52376.87元；2.判令被告立即返还由原告夫妻已支付的原房屋装修补偿款4800元和房屋维修基金费3064.5元；3.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夫妻已支付的房屋装修款58840元；4.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夫妻已支付购买的房屋生活设施款15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9年8月16日，被告李庆华与孙继先经人民法院调解离婚，长子孙勇由被告抚养，次子即原告李军由孙继先抚养，2008年1月9日，原告李军与原告万小丽登记结婚。被告系四川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川西北地质队退休职工，2012年9月按其工龄等福利分房政策购得位于绵阳市涪城区（建筑面积61.29平方米），总价款72376.87元。2012年7月13日，四川省地矿局川西北地质队收取案涉房屋购房预收款1000元。2012年10月2日，被告李庆华与谢宜兴达成腾空房交房协议，约定被告向谢宜兴支付水表、电表、气表改造费及房屋装饰装修费共计4800元。2012年10月13日，孙继先在中国建设银行绵阳涪城支行取款10000元。2012年10月15日，原告万小丽向易俊借款20000元。2012年10月16日，孙继先在中国建设银行绵阳市分行取款10000元。2012年10月16日，梁琼珍在中国工商银行绵阳市分行取款10000元。2012年10月17日，四川省地矿局川西北地质队收取案涉房屋购房款71376.87元。2013年11月26日，四川省地矿局川西北地质队收取案涉房屋住宅专项维修资金3064.5元。2013年6月17日，绵阳城区书香门地向原告李军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李军，剑门路西88#18-A-1-408，地板货款、脚线合计10810元”。2013年6月19日，高格艺术瓷砖向原告李军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李军，剑门路西88#18-A-1-408，付瓷砖货款5000元”。2014年7月7日，房产管理部门登记该房为被告单独所有，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并附记该房为房改房。2014年10月21日，国土管理部门为该房颁发了土地使用权证，载明使用权类型为划拨。2018年12月21日，被告李庆华长子孙勇向绵阳市公安局特巡警支队巡逻五大队报警，称其弟弟李军与母亲李庆华因家中房屋问题发生经济纠纷。巡逻五大队接警后对双方进行了调解，从调解视频显示被告李庆华当日陈述“房子是分给我的，我的老二没有房子一直在外租房，每年我要给2000块钱，我分了房就叫他们先住到起，我只掏了2万，剩下的就叫他先掏到起，我说已经住了五年半了，今年8月份，今年8月份我就跟他提过这事情，我说二娃你还是要考虑，我这套房子可能我要住，说以后他没在意，他说我是开玩笑的，后头到了12月份，我说你还是要找房子，当时你掏了好多钱，装修了好多钱，我们都来算。从上礼拜五说了以后，又打电话说了，说一个星期了，他就回来了，回来了以后我就给他说来算这个房子，我说你当时装了好多钱，买房子用了好多钱，我说这个钱我该给你我就给你，我要收回这个房子”。2019年1月25日，被告李庆华向涪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原告李军、万小丽立即停止侵占并搬离涉案房屋，涪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9）川0703民初758号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李庆华参加房改是因其符合房改条件，虽然李军、万小丽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在李庆华购房时有出资，但不足以证明其与李庆华对案涉房屋形成了共有关系……对于李军、万小丽对案涉房屋的出资和装修，应作为债权由其另行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夫妻以共同财产出资与被告参加房改并将房改房登记于被告名下，涉案房屋经生效判决认定为被告所有，原告的出资行为构成给付目的不达的不当得利。被告李庆华在绵阳市公安局特巡警支队巡逻五大队民警出警时拍摄视频中的陈述视为承认其购买案涉房屋出资2万元，其余购房款为原告李军及万小丽出资，且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及证人银行取款时间、取款金额与原告购买案涉房屋的时间、金额相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之规定，被告占有的由原告支付的购房款及装修款缺乏依据，应当认定是不当得利。案涉房屋房款为72376.87元，扣除被告支付的2万元，被告应向原告李军、万小丽返还的购房款为52376.87元。关于房屋维修资金，由于此款是与案涉房屋购房款同一时间交付，故认定为原告出资。关于案涉房屋的装修款，原告所提供的收据上载明了收款方为原告李军，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案涉房屋的地板货款10810元及瓷砖款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其他装修费用，因原告所提供的证人证言或为原告万小丽的亲属，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或证人未出庭作证，且原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案涉房屋的原房屋装修补偿款及水表、电表、气表改造费，因《腾空房交房协议》由被告签署，原告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此款由其支付，且被告未在民警出警视频中对此提及，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此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原告已搬离案涉房屋，生活设施均已搬走，原告于庭后说明其不再对房屋生活设施款15000元进行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庆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军、万小丽返还其为购买涪城区剑门路西段88号K-18A栋1单元4楼8号房屋的购房款52376.87元；二、被告李庆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军、万小丽返还其为购买涪城区剑门路西段88号K-18A栋1单元4楼8号房屋的维修资金3064.5元；三、被告李庆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军、万小丽返还其为装修涪城区剑门路西段88号K-18A栋1单元4楼8号房屋的装修款15810元；四、驳回原告李军、万小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3元，由原告李军、万小丽负担703元，由被告李庆华790元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所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维修基金、装修款是由谁出资；3.上诉人是否应该返还被上诉人的购房款、维修基金、装修款等共计71251.37元。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民事案件案由是民事案件名称的重要组成部分，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鉴于当前我国国民的法律知识水平参差不齐，导致部分当事人对案件的法律关系把握不够准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第三条第五款“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据审理查明后的法律关系变更案件的案由，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于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维修基金、装修款是由谁出资的问题。第一，经（2019）川0703民初758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曾有出资参与上诉人购买案涉房屋的行为。第二，被上诉人能够举证证明其父亲赠与其2万元购房款、易俊借给万小丽购房款2万元、梁琼珍借给万小丽购房款1万元，装修款的收据载明了交款人为李军，且上述证人均出庭作证。第三，在110的调解视频中，上诉人陈述：“。我分了房就叫他们先住到起，我只掏了2万，剩下的就叫他先掏到起。”,该陈述形成时间早于本案诉讼，根据禁止反言的诉讼原则，形成时间在前的当事人陈述更具有真实性。上诉人在本案中陈述，案涉购房款全部来源于本人，并以现金形式交付。该陈述与其在110调解视频中的陈述不一致，且上诉人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第四，案涉房屋购房款为72376.87元，上诉人自认其出资2万元，被上诉人筹集购房款的金额与时间，与案涉房屋购房款的金额与缴纳时间相对应。第五，本院认为，上诉人自认及证人证言、银行流水等证据已经构成了证据锁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确认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出资52376.87元、缴纳房屋维修基金3064.5元、承担装修款15810元的事实存在高度的可能性。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是否应该返还被上诉人的购房款、维修基金、装修款等共计71251.37元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被上诉人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与上诉人参加房改，案涉房屋经生效判决认定为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出资、装修等行为，为此付出了大量精力和金钱。现被上诉人已搬离案涉房屋，其对案涉房屋无法享受任何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其利益存在损失。第二，上诉人取得房屋，除需具备购买单位福利房的资格外，还需要全额出资。现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出资系赠与，其获得房屋所有权存在取得不当得利的情形。第三，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之规定，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购房款、维修基金、装修款等共计71251.37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庆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6元，由上诉人李庆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光明 审 判 员 张 兵 审 判 员 李 维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伍艳玲 书 记 员 谭雅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