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正，男，195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阳，浙江兴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利强，男，195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阳，浙江兴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洲洋，男，196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阳，浙江兴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行。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中环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57534463X0。负责人：许国奇，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静，浙江中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燕，浙江中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阅明，男，196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吴江市。原审被告：徐磊，女，197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吴江市。原审被告：张阅栋，男，196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吴江市。原审被告：顾石，男，195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吴江市。原审被告：吴全福，男，196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吴江市。上诉人何正、余利强、郭洲洋因与被上诉人绍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行（以下简称绍兴银行嘉兴分行），原审被告张阅明、徐磊、张阅栋、顾石、吴全福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何正、余利强、郭洲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阳，被上诉人绍兴银行嘉兴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静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阅明、徐磊、张阅栋、顾石、吴全福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正、余利强、郭洲洋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绍兴银行嘉兴分行一审对何正、余利强、郭洲洋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4年4月21日，嘉兴市秀洲区委、区政府召开专题会议，研究嘉兴市新永联纺织整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永联公司）整体股权资产收购和银行贷款事宜。因政府部门的高度重视，新永联公司新老股东均同意配合做好银行周转贷款。根据金融行业的操作惯例，在借款企业出现经营困难时，银行要求增加企业股东提供保证。因此时股权收购协议已经签订，工商变更登记工作尚未完成，故新永联公司原股东何正、余利强、郭洲洋同意对《最高额保证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新股东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之日止发生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又因股权变更登记具有不确定性，故绍兴银行嘉兴分行提供给何正、余利强、郭洲洋签字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担保期间的截止日期原为空白，现落款日期“2016年4月23日”系绍兴银行嘉兴分行事后单方添加。股权变更登记于2014年5月9日完成，2014年10月绍兴银行嘉兴分行向新永联公司发放贷款时，何正、余利强、郭洲洋已非新永联公司股东，继续承担保证责任显然也不符合常理。因此，本案实际系绍兴银行嘉兴分行通过设置格式陷阱，变造虚假材料侵害客户权益的案件，何正、余利强、郭洲洋保留追究绍兴银行嘉兴分行责任的权利。绍兴银行嘉兴分行答辩称，何正、余利强、郭洲洋主张的签署空白合同、口头约定承担担保责任至股权变更登记之日止等事实均非实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阅明、徐磊、张阅栋、顾石、吴全福未作答辩。绍兴银行嘉兴分行一审起诉请求：1、张阅栋、何正、张阅明、徐磊、余利强、郭洲洋、顾石、吴全福连带偿还借款本金2102701.64元，并赔偿实现债权产生律师代理费79000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张阅栋、何正、张阅明、徐磊、余利强、郭洲洋、顾石、吴全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5日，绍兴银行嘉兴分行与新永联公司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约定新永联公司因经营需要向绍兴银行嘉兴分行借款6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0月15日起至2015年4月10日，约定利率为固定利率年6.608%。约定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约定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2014年10月22日，绍兴银行嘉兴分行与新永联公司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约定新永联公司因经营需要向绍兴银行嘉兴分行借款6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0月22日至2015年4月18日，约定固定利率年7%，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约定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均约定绍兴银行嘉兴分行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拍卖费、公账费、律师费等）均由新永联公司承担。2013年10月23日，张阅明、徐磊与绍兴银行嘉兴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新永联公司在绍兴银行嘉兴分行贷款债务的履行，张阅明、徐磊愿意在2013年10月23日至2015年10月23日止的期间和最高余额29700000元内为新永联公司向绍兴银行嘉兴分行分期分次取得的贷款提供保证担保。2014年4月23日，郭洲洋、余利强与绍兴银行嘉兴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新永联公司在绍兴银行嘉兴分行贷款债务的履行，郭洲洋、余利强愿意在2014年4月23日至2016年4月23日止的期间和最高余额29700000元内为新永联公司向绍兴银行嘉兴分行分期分次取得的贷款提供保证担保。2014年4月23日，张阅栋、何正与绍兴银行嘉兴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新永联公司在绍兴银行嘉兴分行贷款债务的履行，张阅栋、何正愿意在2014年4月23日至2016年4月23日止的期间和最高余额29700000元内为新永联公司向绍兴银行嘉兴分行分期分次取得的贷款提供保证担保。2014年9月30日，顾石、吴全福、顾小峰与绍兴银行嘉兴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新永联公司在绍兴银行嘉兴分行贷款债务的履行，顾石、吴全福、顾小峰愿意在2014年9月30日至2016年9月30日止的期间和最高余额29700000元内为新永联公司向绍兴银行嘉兴分行分期分次取得的贷款提供保证担保。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保证担保范围为：上述约定期间和最高金额内绍兴银行嘉兴分行发放的贷款本金和相应的利息（包括按规定计收的罚息、复利）以及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务人应向绍兴银行嘉兴分行支付的其他款项、绍兴银行嘉兴分行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所需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止。绍兴银行嘉兴分行和债务人就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止。若发生法律法规或主合同约定的事项，绍兴银行嘉兴分行宣布债务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至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止。均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均约定保证责任不因出现绍兴银行嘉兴分行或债务人发生股权变更等情况而减免。均约定无论绍兴银行嘉兴分行对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绍兴银行嘉兴分行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人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提供，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绍兴银行嘉兴分行均可直接要求保证人依据合同约定在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4月24日，新永联公司向绍兴银行嘉兴分行借款15000000元，2014年4月29日新永联公司向绍兴银行嘉兴分行借款12000000元。后归还。2014年10月15日，绍兴银行嘉兴分行向新永联公司放款6000000元（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4月10日），2014年10月22日，绍兴银行嘉兴分行向新永联公司放款6000000元（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4月18日）。新永联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由法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2015）嘉秀商破字第3-7号民事裁定书，确认绍兴银行嘉兴分行对新永联公司享有担保权的债权金额为17000000元，享有担保权的财产变现价值为14890689.2元，绍兴银行嘉兴分行优先受偿14890689.2元，剩余债权2109310.8元转入普通债权参与分配。绍兴银行嘉兴分行在普通债权中已获清偿75684.97元，尚余2033625.83元未获清偿。绍兴银行嘉兴分行承担了优先权的破产管理费用73220.36元。绍兴银行嘉兴分行自认退回税金4144.55元。现破产程序尚未终结。绍兴银行嘉兴分行于2016年10月9日以顾小峰（新永联公司借款另一保证人）为被告起诉，即（2016）浙0402民初6572号保证合同纠纷案，该案于2017年1月13日判决。绍兴银行嘉兴分行依据该判决申请强制执行即（2017）浙0402执628号案，现绍兴银行嘉兴分行的债权未获清偿。绍兴银行嘉兴分行为实现债权聘请律师，支付律师代理费79000元。绍兴银行嘉兴分行于2016年12月7日起诉张阅栋、何正、张阅明、徐磊、余利强、郭洲洋、顾石、吴全福八人，2017年9月21日，一审作出（2016）浙0402民初7165号民事裁定，驳回起诉。绍兴银行嘉兴分行就该裁定提起上诉，二审作出（2017）浙04民终2251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裁定，并指令继续审理。一审法院认为，绍兴银行嘉兴分行与新永联公司的借款合同，以及绍兴银行嘉兴分行与张阅栋、何正、张阅明、徐磊、余利强、郭洲洋、顾石、吴全福之间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张阅栋等八人应按照《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对新永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按照双方关于担保范围的约定，绍兴银行嘉兴分行对新永联公司的债权经过申报后，未获清偿的部分2033625.83元，绍兴银行嘉兴分行为实现债权支付的破产管理费用69075.81元（已扣减绍兴银行嘉兴分行自认的退回部分4144.55元），张阅栋等八人负有连带清偿责任。绍兴银行嘉兴分行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79000元，综合金融纠纷案件标的额较大，以及绍兴银行嘉兴分行已单独起诉另一保证人顾小峰且在该案中绍兴银行嘉兴分行亦主张律师费的情况，确定应由张阅栋等八人承担31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但对于债权人申报了债权，同时又起诉保证人的保证纠纷案件，在具体审理并认定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金额时，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答复》的相关规定，在判决中明确应扣除债权人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阅栋、何正、张阅明、徐磊、余利强、郭洲洋、顾石、吴全福于判决生效且新永联公司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绍兴银行嘉兴分行借款2033625.83元（应扣除债权人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尚可以分得的部分以及债权人在（2017）浙0402执628号案中获清偿的部分），并给付绍兴银行嘉兴分行为实现债权支付的破产管理费用69075.81元及代理费31000元；二、驳回绍兴银行嘉兴分行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54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29254元，由张阅栋等八人负担28870元，由绍兴银行嘉兴分行负担38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保证合同纠纷，现保证人何正、余利强、郭洲洋的上诉意见为，绍兴银行嘉兴分行曾与三人达成口头约定，仅对截止股权变更登记之日即2014年5月9日之前发生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故原审判令何正、余利强、郭洲洋对2014年10月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有误，二审应予纠正。对此意见是否成立，本院评判如下：首先，何正、余利强、郭洲洋主张与绍兴银行嘉兴分行之间存在口头约定，但并无任何证据可予证明，且该三人作为具有一定交易经验的商事主体，理应知悉“口说无凭”之常理。对于“保证范围”此等关键条款，双方仅作口头约定而未形成任何书面协议，实难予以采信。其次，即使在《最高额保证合同》签订之前，何正、余利强、郭洲洋与绍兴银行嘉兴分行之间确有口头磋商过程，在正式签订书面合同之后，也应以书面合同的约定内容为准，现绍兴银行嘉兴分行依据《最高额保证合同》明确的责任范围，要求何正、余利强、郭洲洋三人担责，并无不当，依法应予准许。再次，至于何正、余利强、郭洲洋另称，《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保证范围截止日“2016年4月23日”系绍兴银行嘉兴分行单方添加之意见。本院认为：一来，并无确凿证据证明所谓单方添加的事实存在；二来，即使相关内容在合同签署时确属留白，何正、余利强、郭洲洋同意将此留白合同交由绍兴银行嘉兴分行单方持有，也应视为其对交易对象的无限授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三人自负。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何正、余利强、郭洲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54元，由何正、余利强、郭洲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海涛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赵 超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