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9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盈聚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石碣镇沙腰村永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744479683F。法定代表人：蓝蕙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瑶，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车行，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银星锡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道滘南丫村滨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680644925E。法定代表人：余善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海洲，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盈聚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银星锡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34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盈聚公司向银星公司支付货款1801891.2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第一段以463655.75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1月起计算；第二段以547009.06元为本金，从2018年3月1日起计算；第三段以420341元为本金，从2018年5月1日起计算；第四段以200131.45元为本金，从2018年6月1日起计算；第五段以170754.03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1日起计算，利息均计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东莞市盈聚电子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银星锡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01891.29元及其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分段计算，第一段以463655.75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1日起计至货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第二段以547009.06元为本金，从2018年3月1日起计至货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第三段以420341元为本金，从2018年5月1日起计至货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第四段以200131.45元为本金，从2018年6月1日起计至货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第五段以170754.03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1日起计至货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东莞市银星锡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34551号民事判决。盈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银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银星公司提供的大部分电子邮件的内容为盈聚公司要求银星公司根据订单备料，待通知交货”为由，认定银星公司、盈聚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了待通知交货的交易习惯，且该交易习惯已经改变了订购合同中有关交货时间的约定。该事实认定错误。因为双方并未形成待通知交货的交易习惯，且银星公司并不同意待通知交货的交易模式；除部分订单通过电子邮件改变交货期外，其他的订单应当严格按照订购合同的约定交货。1.案涉订单中仅小部分订单改变了交货期，待通知交货的交易模式不经常发生，不能证明双方形成了待通知交货的交易习惯。待通知交货的电子邮件仅证明部分订单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改变了交货期。经核查，案涉订购合同中仅有25个订购合同通过电子邮件改变了交货期，剩余47个订购合同未通过电子邮件改变交货期。未通过电子邮件改变交货期的订单应当依据订购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进行交货。2.银星公司并不同意待通知交货的交易模式。在2018年3月6日的邮件中,银星公司回复“我司订单有效期为7天，如果等贵司要求送货，这样超期的订单麻烦贵司取消”。这充分表明待通知交货模式不符合银星公司生产经营的进度，银星公司不同意采取待通知交货的交易模式。同时，盈聚公司在邮件中载明“我司一直要求待通知交货，烦请按要求配合”，这句话不能证明双方已经形成了待通知交货的习惯，该邮件信息是特指已经发邮件改变交货期的六笔订单。这六笔订单在双方已经改变交货期的情况下，银星公司仍未经盈聚公司同意私自交货，影响盈聚公司的生产经营，盈聚公司不得以才发出上述信息要求银星公司予以配合交货。以上事实说明银星公司以实际行动反对待通知交货的交易模式，而是按自身的生产经营进度自行交货。3.交易习惯仅在合同约定不明的情形下适用，在合同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当优先适用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交易习惯适用的条件是合同约定不明的情况。本案订购合同明确约定了交货期，在合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当优先适用的是合同约定。（二）银星公司仍有大部分订购合同的货物是逾期交货的，应当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并在货款中予以抵扣。案涉的对账单仅是对交易发生的初步对账。对于逾期交货，双方的流程是：就违约金的扣除金额达成一致意见，形成书面确认，不在对账单中体现。本案中，双方就逾期交货违约金尚未一致确认，故尚未形成最终的货款结算数据。除了有电子邮件改变交货期外，银星公司仍存在诸多订单逾期交货。盈聚公司对此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订购合同、送货单），足以证明银星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事实。故银星公司应当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三）一审判决认为案涉签收回单上均有盈聚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在盈聚公司提出签名不是其工作人员签署的情况下又不申请笔迹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而认定案涉签收回单的签名均是盈聚公司工作人员所为；银星公司提供的请款资料已经齐备，请求支付货款的条件已经成就。上述事实认定错误。1.2018年5月份的签收回单不是盈聚公司员工签署的。签署日期为2018年5月18日和2018年5月28日的两张签收回单与其他月份签收回单的签名字迹明显不一致，而且这两张签收回单的签收日期是按年、月、日的顺序书写，其他月份的签收日期是按照日、斜杠、月的顺序书写，明显不一致。这两点可以充分证明上述两张签收回单确不是盈聚公司员工签收，无申请笔迹鉴定的必要，也不应当由盈聚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2.银星公司提供的请款资料不齐全。退一步说，即使一审判决认为日期为2018年5月18日和2018年5月28日的两张签收回单是由盈聚公司员工签署，银星公司提供的请款资料也不齐全。因为银星公司并未提供2018年4月的请款资料，且其他月份的对账单未加盖双方的公章，未完成有效对账，故盈聚公司无法安排付款。（四）银星公司一审请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但一审判决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础，并参照逾期罚息利率的标准计算，显然超出了银星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改判。银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盈聚公司主张银星公司逾期交货的理由不成立。订单虽有确定的交货日期，但并不是真正的交货日期，而是盈聚公司下单时给银星公司的备料时间。真正的交货日期以盈聚公司另行通知的日期为准。盈聚公司为了达到仓库零库存的目的，根据生产进度通知银星公司交货。这是双方多年的交易模式，银星公司予以配合并认可。（二）双方进行结算时，盈聚公司从未提出银星公司逾期交货的异议。足以证实银星公司不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三）银星公司提供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盈聚公司应当支付货款。盈聚公司称2018年5月份的两张签收回单不是其员工签署。该理由不能成立：首先，银星公司向盈聚公司提供的增值税票和其他材料一并交给盈聚公司员工杨翠鹏签收，而盈聚公司也确认银星公司提供的发票已经收到并抵扣了税款。如果签收回单的签名不真实，那么盈聚公司如何得到发票；其次，到目前为止，没有杨翠鹏本人否认2018年5月份签收回单上签名真实性的证据。现在只是盈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否认杨翠鹏签名的真实性。显然，盈聚公司在玩弄诉讼技巧、浪费诉讼资源。（四）盈聚公司主张银星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但是盈聚公司并没有提出反诉，根据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盈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缺乏程序上的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1.银星公司起诉请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起诉状表述为按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而在一审庭审时向一审法院明确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2.二审诉讼期间，盈聚公司提供自行制作的《逾期交货违约金表》，主张银星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事实，并据此要求在货款中扣除银星公司应当支付的逾期交货违约金。3.对于2018年4、5月份应当支付的货款数额，盈聚公司二审法庭调查时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该两个月货款数额是正确的，但认为银星公司仅提供了发票而没有提供签收回单上所列其他资料，故双方尚未完成对账及请款流程，尚未达到盈聚公司的付款条件。而银星公司主张，签收回单是快递给盈聚公司员工杨翠鹏的，在杨翠鹏签收后寄回银星公司。对此，盈聚公司回应称杨翠鹏在2018年6月前是其员工，并确认银星公司的请款资料既有快递的，也有当面送达的；由于杨翠鹏已离职，无法核实该两个月对账和请款资料的情况。此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盈聚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银星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货的行为；2.盈聚公司支付银星公司货款条件是否成就。首先，从银星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及附件内容可以看出，盈聚公司向银星公司发出订购合同时，要求后者备料并待通知交货是常态，因此，虽然附件订购合同写有交货日期，但具体的交货日期应当以盈聚公司通知银星公司为准，否则电子邮件就无需特别注明“附件订单烦请备料，待通知交货”等内容。亦即，银星公司实际的交货日期迟于订购合同日期时，并不属于逾期交货。至于没有注明上述内容的订单的交货日期，除了盈聚公司有异议的2018年4、5月份货款以外，对于银星公司主张的其他月份货款，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已对账。按照订购合同下方注明的违约金条款，以2017年11月的货款为例，盈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足以抵扣当月全部货款数额，且盈聚公司主张的逾期交货违约金数额超过银星公司向盈聚公司主张支付的货款数额20余万元；按照盈聚公司自行制作的《逾期交货违约金表》，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期间，银星公司累计应支付的逾期交货违约金数额超过银星公司向盈聚公司主张支付的货款数额接近360万元。如果盈聚公司认为银星公司确实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且银星公司违约行为频繁、违约数额巨大，盈聚公司完全可以在银星公司交货时备注逾期交货天数等信息，也可以在对账时提出扣减相应货款的意见。但本案没有证据反映盈聚公司曾就银星公司逾期交货一事提出过异议。虽然银星公司偶尔不按盈聚公司通知的时间提前交货能够说明银星公司对于盈聚公司的待通知交货方式不满，但盈聚公司“我司一直要求待通知交货，烦请按要求配合”的表述恰好可以证明其在交货日期的确定方面占据主导地位。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盈聚公司与银星公司之间存在待通知交货的交易模式并无不当。盈聚公司主张银星公司逾期交货，本院不予采信。至于盈聚公司主张其应支付的货款与银星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交货违约金抵扣，如上所述，盈聚公司并不存在逾期交货行为，盈聚公司主张上述两项目抵扣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退一步说，即使盈聚公司主张银星公司应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盈聚公司应当就此提起反诉。因此，对于盈聚公司抵扣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盈聚公司主张银星公司未完成2018年4、5月份的对账及请款流程，支付货款条件未成就。但是，银星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已向盈聚公司送达上述两个月的请款资料并收到了相应的签收回单，且请款资料与其他月份的资料一致。虽然盈聚公司不确认上述两个月签收回单上杨翠鹏的签名，但根据盈聚公司的陈述，因其员工杨翠鹏离职，无法核对该两个月的请款资料情况。而且，银星公司向盈聚公司提供请款资料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得未受清偿的货款，其自设障碍不完整提供请款资料的可能性不大，在盈聚公司确认已收到上述两个月银星公司所列请款资料中的发票的情况下，本院有理由相信银星公司已向盈聚公司送达上述两个月完整的请款资料，并认定无法完成对账是盈聚公司员工离职及交接等内部管理方面的原因导致的。况且，盈聚公司在二审诉讼期间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两个月未支付的货款数额是正确的，在此情况下，已无需按以往正常交易状态履行对账程序，即盈聚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已成就。一审判决判令盈聚公司支付银星公司货款1801891.29元合法有据。此外，根据银星公司的陈述，一审判决引述银星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有误，但判决主文确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并未超出银星公司的诉讼请求。盈聚公司要求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予以调整，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盈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01元，由盈聚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书红审判员  朱海晖审判员  邹 越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肖静茹郑承怡附相关法律法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