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刑初7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强，又名马卡衣布，男，彝族，1997年5月17日出生，四川省越西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越西县。2016年12月19日，因寻衅滋事罪被越西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8年7月1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9月8日被越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9月20日经越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越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冕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郑勇、阿牛拉体，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翻译人员巴久阿三，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凉检诉刑诉（2019）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强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丽娟、李卫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强及其辩护人郑勇、阿牛拉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9月8日凌晨，被告人李强在与蒋某等人喝酒过程中发生矛盾，李强便打了蒋某一耳光，马某对李强进行劝解时，与李强发生争吵，后二人被劝阻后各自离开。之后李强来到越西县，从一烧烤摊上拿了一把尖刀，并给马某打电话让其到该处解决问题，马某在朋友的劝解下未来到李强约定的地点。当日凌晨3时许，被害人吉某1拉日开车与其朋友俄甲伍且准备送曲某车哈木回家，途经越西县，坐在车上的曲某车哈木看见路旁的前男友李强，便下车与李强叙旧过程中，俄甲伍且与吉某1拉日下车询问李强情况时，双方发生冲突并打斗，李强便拿事先在烧烤摊上拿的尖刀刺中吉某1拉日头部一刀后逃离现场。被害人吉某1拉日在被送往医院时死亡。经鉴定，吉某1拉日系被单刃锐器刺伤头部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对上述事实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李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强辩称不是故意杀人，对方甩砖头后，想吓唬被害人，是因为害怕才杀的人。 被告人李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强仅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方有明显过错，被告人李强在投案途中被抓获归案，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且系酒后犯罪，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请求对被告人李强减轻或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8日凌晨，被告人李强在与蒋某等人喝酒过程中发生矛盾，被告人李强便打了蒋某一耳光，马某上前劝解时，与被告人李强发生争吵，在场的人进行了劝阻，二人遂各自离开。后被告人李强到越西县烧烤摊上拿了一把尖刀，并给马某打电话约其出来解决问题，马某在朋友的劝解下未到被告人李强约定的地点。当日凌晨3时许，被害人吉某1拉日开车与其朋友俄甲伍且准备送曲某车哈木回家，途经越西县时，曲某车哈木看见路旁的前男友李强，其下车与被告人李强叙旧过程中，俄甲伍且下车上前询问情况时与被告人李强发生言语冲突，俄甲伍且返回车上后又与被害人吉某1拉日一同前去询问、理论，期间，被告人李强与俄甲伍且、被害人吉某1拉日发生口角，后被告人李强率先动手而致双方打斗，打斗中，被告人李强持事先在烧烤摊上拿的尖刀猛刺被害人吉某1拉日头部一刀后逃离现场。被害人吉某1拉日在被送往医院时死亡。经鉴定，吉某1拉日系被单刃锐器刺伤头部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及立案决定书证实，越西县公安局于2018年9月8日接到报案称吉某1拉日被李强所杀，吉某1拉日经送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当日将本案立案进行侦查。 2.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李强和被害人吉某1拉日的出生年月等基本情况。 3.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9月8日13时许，在成雅成都出口处，公安民警将李强等人乘坐的川Ｗ×××××越野车挡获，当场从车上抓获李强。 4.调取证据通知及通话详单、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对被告人李强等人的手机进行了检查。①马某号码为182××××9338的手机的通话记录。2018年9月8日3时45分至3时50分李强号码为158××××7720的手机连续给马某打了4次电话，通话时间都是十多秒。②蒋某号码为137××××8033的手机的通话记录。2018年9月8日2时28分李强的号码为158××××7720的手机给蒋某打了1次电话，通话34秒，4时41分给马某的号码为182××××9338的手机打了1个电话。 5.越西县人民法院（2016）川3434刑初13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6年12月19日，李强因犯寻衅滋事罪被越西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2016年7月15日起至2018年7月14日。 6.凉山彝族自治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凉公物鉴（死因）［2018］16号鉴定书和照片证实，吉某1拉日系被单刃锐器刺伤头部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7.凉山彝族自治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凉公物鉴（ＤＮＡ）［2018］448号鉴定书证实，在所送检的公路上血迹1、公路上血迹2、公路上血迹3、垃圾桶旁血迹、现场遗留外套血迹2、白色Ｔ恤、浅蓝色牛仔裤、刀刃处擦拭物中检出的人血，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与吉某1拉日血样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47×1020。 8.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和物证登记表、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越西县，现场发现一具男性尸体，公安民警通过现勘提取6处血迹和一把刀（死者头部处），同时提取死者指甲处ＤＮＡ一份、死者的一件上衣和一条牛仔裤。 9.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9月9日，被告人李强指认从越西县文昌西侧路口南面的人行道上的烤肉摊处拿的作案工具刀，该处向东为乐购超市；李强指认该拿刀现场处向南34Ｍ（新大街南侧）街面系作案现场，作案现场向西为知味馆店铺；该作案现场处向东南48Ｍ（新大街东侧）见有一东西向的顺中巷，李强指认出其从顺中巷逃跑。 10.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李强对5把同类型单刃尖刀进行辨认，辨认出其杀吉某1拉日的单刃尖刀。 1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蒋某辨认出李强就是2018年9月8日在越西县文昌街口持刀行凶的人。 1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曲某车哈木辨认出李强就是2018年9月8日在越西县文昌街口持刀行凶的人。 13.现场监控证实，2018年9月8日3：52：11李强出现在监控画面内并在打电话；3：53：58吉某1拉日开车经过李强面前；3：54：10曲某车哈木下车（李强此时左手拿着电话在通话，右手持刀）；3：55：07俄甲伍且下车，被李强用刀威胁；3：55：36吉某1拉日和俄甲伍且在路边看着曲某车哈木与李强，之后俄甲伍且把吉某1拉日向停车处拉；3：57：33李强要往停车处走，被曲某车哈木拉回；3：57：54吉某1拉日与俄甲伍且往曲某车哈木与李强站的地方走，途中俄甲伍且在路边捡了砖头拿在手上，走到曲某车哈木与李强所站之处，双方有言语冲突，其中曲某车哈木挡在李强与俄甲伍且、吉某1拉日中间；3：59：22李强先动手，后双方发生打斗；3：59：39吉某1拉日倒地，李强逃离现场。 14.证人曲某车哈木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7日23时左右，我在城西县城找到我的朋友吉某2，她当时和她的几个朋友一起在沸点歌城唱歌。我找到吉某2之后，就跟他们一起唱歌喝酒，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我与吉某2及她一个叫阿支的朋友一起去越西中学附近吃东西，中途遇见了吉某2和阿支的两个朋友，吉某2她们的朋友喊吃东西，我也一起去了，吃喝半个小时后我们大家都走了，我和吉某2、阿支又去“一品香”吃东西，又遇到吉某2的4个朋友，我们三人又跟他们一起吃东西，又喝了些酒。大约30分钟后，我们三个女的又到“一品香”下面去吃烤鱼。之前与吉某2在沸点唱歌的朋友一直给她打电话，吉某2又喊他们一起来和我们吃烤鱼和喝酒。在我们吃东西的时候，吉某2和俄甲伍且有过视频通话，俄甲伍且在视频中看见了我，吉某1拉日也在视频中说了话，所以我知道俄甲伍且和吉某1拉日在一起，后来我喝酒醉了，我用吉某2的电话给俄甲伍且发视频，叫他们一起过来，我跟吉某1拉日通了话，我给他说我喝醉了，喊他送我回家。过了很久，大概凌晨3点过，吉某1拉日和俄甲伍且才到我们吃烧鱼的地方来，我上了吉某1拉日的车子，我坐在副驾驶位置，我跟吉某1拉日和俄甲伍且走到文昌口时遇见了李强，我在车上看见了他，于是我下车去找他，我们两个抱在一起说话。这时俄甲伍且从车上下来，跟在我身后，当时李强很生气，情绪很激动，我抱到李强害怕他们打架，李强当时手里拿了一把刀，他看到俄甲伍且跟在我后面，就冲过去用刀指着俄甲伍且的脖子问：“你是不是想死了？”俄甲伍且说：“你误会了。”俄甲伍且便转身走了，期间我一直抱到李强的，就是害怕他们打架。过了大概几分钟，吉某1拉日从后面走过来，我当时已经把李强拉到农业银行对面了，吉某1拉日站在我背后问我啥子事哦。我抱住李强，李强和吉某1拉日吵了起来，吵得越来越厉害，李强挣开我跳起来踢了吉某1拉日一脚，他们两个就打起来了，我根本拉不住他们两个。俄甲伍且也来帮忙，不知是吉某1拉日还是俄甲伍且用一个砖头去砸李强，砖头没有砸到李强，俄甲伍且过去捡砖头，李强他们三个扭打在一起，突然李强跳起来打了一下吉某1拉日的头部，吉某1拉日一下就倒在了地上，我和俄甲伍且就去追李强，没有跑几步，我们返回来时看见吉某1拉日倒在地上，头部插着一把刀。俄甲伍且打了“110”和“120”，我当时被吓到了，就一直坐在地上哭，后来“110”和“120”的来了，我跟俄甲伍且一起去了县医院，后来吉某1拉日的亲属些都来医院了，我就走了。我觉得很害怕，就一直给李强打电话，李强都没接电话，我就去找了吉某2，我告诉她发生打架的事情，并且告诉他李强用刀把吉某1拉日杀到了，情况有点严重。正在这时俄甲伍且给吉某2打了电话说吉某1拉日已经死了。我和吉某2走到文昌酒店下面坐在台阶上，这时吉某2看见李强和两个女的在德惠超市楼道，我去对李强说：“你走哪里去都要把我带上。”因为我害怕李强跑了，全部责任都要我来背。李强当时问我人是不是死了，我明确给他说吉某1拉日已经死了，我跟着李强他们一起上了车，李强回家中拿衣服，我们三人又换了另外一个线路坐面包车去乃托火车站。到了火车站之后，火车没有来，李强告诉我他不能坐火车，包个车子走，我说我有“黑车”师傅的电话，后来通过给“黑车”师傅联系，师傅到车站接到我们往成都走，还没有下高速的时候我们就被公安人员抓获了。在去成都的途中，我给朋友钟佳清发过信息找他借钱，同时告诉了她所发生的事情，她劝我去自首。我还联系过吉某2，她说吉某1拉日已经死了。我两次劝李强去自首，第一次李强没有反应，他还凶我，叫我放心，事情牵扯不到我；第二次我又劝他去自首，他说他要去成都见他妈妈一面才去自首。当天在我们吃烧烤的时候，我给李强打过电话，因为我们之前耍过朋友，我一直很喜欢他，我喝醉了给他打电话大概意思是我还是很喜欢他，放不下他。 1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我和李强是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9月8日凌晨5点20分左右，李强到越西县文昌大酒店我们共同开的房间来找我，和我一起住的朋友曲某五牛木就去开门，开了门李强就说走，他说他跟一些不认识的人打架了，他把人打了，打得有点凶，那个人已经被送到医院去了，我们现在就走。我和曲某五牛木及李强一起从酒店楼底下德惠超市出口出来，公路边有一些“黑的”停放在那里，我们准备上车时听到有个女的在背后喊李强，听到喊声我们转身就看到有两个女的蹲在德惠超市对面，他们俩一起走过来，其中一个女的哭着给李强说不管去哪里都把她也一起带走。李强没有管她，另外没有哭的那个就对李强说：“你要走就把她一起带走。”我没管就先上车后排了，李强跟我一起坐到车后排，没有哭的那个女的就把一直在哭的女的也推上车后排，李强也没说什么，我们就一起坐上车走了。曲某五牛木则回酒店休息去了。之后我们一起坐车到民中门口就下车了，下车时我看见李强的哥哥往民中走，我就对李强说，你哥哥上来了，李强就在他哥哥那里找了50元给司机，司机开车回去了。李强哥哥说不是准备明天再走吗？李强就说他把人打了，打得有点凶，现在人也不知道怎么样。李强哥哥问李强回去没有，给爸爸妈妈说过没有，李强说已经回去给爸爸妈妈说了，之后才去接的我，他哥哥没有说什么，我们坐上他哥哥之前就找好的线路车往乃托走，大概在6点过我们到乃托，跟我们一起的那个女的就打电话找车。李强哥哥当时先坐火车走了，没过好久，我们找的车就到了，应该是汉族司机。我们上车往成都走，路上李强用彝语给我说如果路上被抓了，叫我要好好的，不要再出来耍了，他还说他是在农行对面跟一些人打架了，他说他用一把刀杀了一个人一刀，现在人也不晓得怎样。之后我们就在车上睡着了，到成都高速出口时我们就被公安民警抓住了。和我们一起去成都的这个女子我不认识，后面公安民警问哪个是阿英（指曲某车哈木），我才晓得她叫阿英。 16.证人吉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7日23时许，曲某车哈木到沸点歌城找到我，我们一起唱了一会儿歌后就到“泸州烤鱼”去吃烧烤，凌晨0时左右，我们吃了一会儿烧烤，曲某车哈木打电话叫吉某1拉日送她回家，当时好像吉某1拉日和俄甲伍且在一起耍。到了大概凌晨3点过的时候，我们吃完烧烤正准备走的时候，在门口我就看见吉某1拉日和俄甲伍且开着车来接曲某车哈木了，曲某车哈木这时候就在烤鱼店门口打电话给李强，她边哭边对电话那头喊着：“李强，我耍过这么多朋友，最喜欢的是你，最放不下的也是你。”这时俄甲伍且就给我说送我们回家，我说我有朋友送我回去。最后曲某车哈木与吉某1拉日、俄甲伍且一起走了，他们的车是朝十字路口方向走的。我看见他们走了后也就和朋友走路去开宾馆睡觉了。9月8日凌晨4点钟左右，我在宾馆睡觉时被手机微信的语音通话吵醒了，我看见是曲某车哈木用微信语音通话给我打了十几个，我看了手机微信里面她发了句：“你人在哪里，我在你家门口。”我跟曲某车哈木通了电话后从宾馆里面回我租住的房子那里，当时看见她坐在地上埋头在哭，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边哭边说：“吉某1拉日被李强杀死了。”还一直哭着说：“李强一直不肯接我电话。”这时我看见她用微信发了一个消息给李强，我记到有一句话是：“人是你杀的，责任让我来背。”我为了确认这个事情就打电话给俄甲伍且求证，结果俄甲伍且说吉某1拉日被杀死了，还喊我把曲某车哈木的电话号码用微信发给他。这时我扶着曲某车哈木走到德惠超市楼下，站了一会儿后，我看见李强和我不认识的两个女的从德惠超市入口出来，我问李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没有回答我的话。李强和其中一个女的直接上了一辆商务车，曲某车哈木就蹲在路上边哭边对李强说：“李强你把我一起带上，不能只把你的女朋友带起走。”李强直接上车准备关车门，我对李强说了句曲某车哈木一直在这儿哭，咋个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儿？李强犹豫了一会儿就喊曲某车哈木上车了，上车后我就听见曲某车哈木对驾驶员说直接到成都，然后他们就走了。 17.证人付某的证言证实，我因为没有固定收入，所以我买了一辆车来跑“黑车”挣点钱，平时留下了一些乘客的电话号码。2018年9月8日凌晨6点多，我接到以前认识的一个叫阿英（曲某车哈木）的乘客电话，她说她们赶时间要到成都去，准备包我的车，之后我们通过讲价，说成1500元的包车价。之后我按照阿英在电话里说的，开着车到越西火车站接到了阿英，和阿英在一起的还有另外一男一女，之后他们就坐着我的车出发了。路上阿英说把他们送到成都下高速那里就行了。之后大概中午1点多时，我们就到成雅高速成都出口，在收费站那里，警察就把我的车拦下了，之后把我车上的阿英和另外一男一女叫到了派出所，我也就跟着来说明情况了。和阿英在一起的一男一女我不认识，以前也没见过。送他们到成都的过程中，他们几个都是满身酒味，上车后他们基本上在睡觉，偶尔说几句话都是用彝语说的，我听不懂，其他的我没发现什么。我没注意这几个人身上是否有伤痕或血迹。 18.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8日凌晨3点50分左右，我到环城路口的路边摊去吃烤猪儿肉时发现一个大约25岁左右的青年男子直接走到我吃烧烤的地方来找东西，看情形是来找刀子的，他看见我吃烧烤地方的刀子在老板手上，于时径直走到隔壁烧烤摊上，抓起老板用来刮猪皮的刀子走到文昌口。当时我也没注意，还跟老板闲聊了几句：“你看嘛，这些娃儿要打架了，你还是少喝点酒。”大概过了几分钟，我发现一个青年女子坐在农行对面的明珠酒店下面哭，我打电话报了“110”，也打电话报了“120”。我看见被害人已经躺在地上了，于是我上前去看见一个身穿白色Ｔ恤的青年男子左边太阳穴上插着一把刀，被害人已经趴在地上了，当时还没有死亡，他身体正在抽搐。在他旁边还有一个身穿黑色短袖的女子和一个头型很特别的年青小伙子走在死者的旁边，这个女的一直在哭，那个头型特别的男子还在打电话报“110”。后来派出的民警就到了现场，跟着“120”的医生也到了现场，把死者抬上了救护车，我也跟着一起去了医院，后来刑大的民警就来了。死者我不认识，当时在死者身边的青年女子我也不认识，死者身边的男子我也不认识。我看见凶手到烧烤摊上拿刀子，也看见了他杀到人之后逃跑的身影。这个人的特征我没有注意，我看见他来烧烤摊拿刀子的时候穿了一件白色Ｔ恤，短平头，脸我没有注意，他手臂上有纹身。我在现场看到的凶器是一把大概18厘米左右的单刃刀，刀柄是黄色的。 19.证人拉衣石哈木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8日凌晨4点钟左右，我在环城路口卖烧小猪儿肉，当时我坐在烧烤摊上烤火，突然就看见有个男子从我烧烤摊烤架下面把我用来烤猪儿肉的小刀抢了就往水务局方向跑，我立即追上去对他说：“这是我用来烤烧烤的，你抢我刀做什么？”他就挥着刀子转身对我说：“信不信我干你一刀！”我害怕他把我杀了，就不敢追了，转身回到烧烤摊后我就马上打派出电话报警了，报完警我因为害怕，就马上收拾摊摊等到“110”，没过一会儿，我听到有人在喊：“有人被杀了！”我看见农行对面站了一些人在那里吵，我就和旁边一起卖烧烤的两个朋友准备去看是怎么回事，还没到就看见公安和“120”都过来了，之后公安就问烧烤老板是哪个，我就说是我，之后公安也把我带到派出所了。抢我刀子的人我不认识，我只注意到他是男子，身高大概170CM。我的刀子是一把与手掌一样差不多长，大概10多公分，刀头比较尖，刀把是木头，用了也比较久了，平时就主要拿来杀小猪儿和烤小猪儿。当时那个男子来抢刀子的时候没有其他人在场，他是一个人跑来抢刀子的，当时也没有客人。 20.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7日23时许，我和吉某1尔则、马某、马旭东、吉卡阿木在文昌Ａ4会所喝酒，我准备结账走的时候遇见了李强，李强我们之前就认识，所以我给李强打招呼说我们准备换地方喝酒，你这里完了就给我打电话大家一起耍一会儿。大概9月8日凌晨0点左右李强给我打了电话，我告诉他地方，他到“小酒馆”来找到了我。当时吉多阿木在另外一桌喝酒，他和吉某1尔则是亲戚，所以他到我们这边来敬酒。吉多阿木以前和李强有过节，他打伤过李强，李强因寻衅滋事被判刑出来之后，就想找吉多阿木的麻烦，他们两个之间说了几句，吉多阿木就走了。李强以为吉多阿木是我们这边一伙的人，所以他喝醉了酒就开始各种惹我的几个朋友，我们几个觉得没意思就准备走了。李强喊我跟他一起去休息了，我说我要跟我几个朋友一起走，他心里不高兴并打了我一个耳光，当时我晓得他喝醉了也没有还手。马某就过来劝我们，李强则一直惹马某，他们两个便吵起来，后来大家把他俩劝开了，我们也就走了。李强和他的朋友也走了。李强走了之后一直打电话给吉某1尔则要马某的电话，意思他要惹马某。我也给李强打电话问他打我是为什么？一直给马某打电话是什么意思？李强打了马某电话，马某也很不服气，就一直冲着要去打李强，被我们劝下了，后来我们到了酒店，马某一个人就走了，后来发生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吉某1拉日我认识，他是我朋友吉某1尔则的亲戚，我认识他有半年多了，但一直没有什么联系。当天晚上，我和李强吵架的时候吉某1拉日和他的一个朋友（酒吧歌手）也是从外面路过，还劝了我们的，李强和吉某1拉日不认识，当时他们没有发生任何冲突。 21.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我认识李强，2018年9月8日凌晨我们在一起，我和蒋某、马旭东、吉某1尔则、吉卡阿木在文昌Ａ4会所喝酒，遇见李强也在那里喝酒，我们相互打了招呼。后来我们几个在外南街小酒馆喝酒的时候,李强和他的朋友一共5个人（3男2女）一起也过来找到蒋某喝酒，他带过来的人我不认识，我们喝了酒准备走的时候，李强和蒋某发生了口角吵起来，李强还打了蒋某一耳光，我上去劝说：“大家都认识的，喝了酒有啥子明天再说！”大家都没有说什么就走了，我走了之后李强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里，我告诉他我在十字路上，他说要我上去一趟，他在文昌口子上等我，我几个朋友都劝我说李强喝醉了不要去了，有啥子下来再说，我也就没有去，后来李强又打电话过来，吉某1尔则就把电话给我拿走了，所以电话就没有接，我们就去休息了。我们一起到了三中对面的加油站宾馆休息，我朋友李子杰来接我，我们一起去了文昌浴足堂去休息。当天李强没有和我发生冲突，只是在喝酒的时候他好像对我们几个都很不满意。我认识吉某1拉日但不熟悉，他是酒吧老板。我和李子杰准备去睡觉的时候看见吉某1拉日已经被杀伤了倒在地上，“120”和“110”的人都已经在现场了，其他的我不清楚。 2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我认识李强，他是我越西的朋友。2018年9月8日凌晨5点钟左右，他用一个陌生电话给我打了几个电话，当时晚了我一直没有接电话，后来他又用这个电话给我发了信息，李强用短信告诉我：“哥，我把人杀死了，怎么办？”当时大概是凌晨5点过，后来我接了他的电话，他说他在越西杀死人了怎么办？我当时问他人死了没有，他给我说人已经死了，我就劝他去自首，我问他在什么地方，他说他在去乃托的路上，准备到成都，我告诉他人死了你是到不了成都的。他也答应了我去自首，他说他先来成都，让我带他去自首，我说：“你是到不了成都的，你就在当地找一个派出所去自首！”后来我再打他的电话就打不通了，他不接我电话了。后来李强又用给我打电话的那个手机添加了我的微信，我在微信上也劝他去投案自首，他也回了我的信息，大约7点过后，他就没有回我信息了，7点54分的时候我给他发了一条信息：“为什么你不接我电话，叫你现在去投案自首，你在哪里？”他一直没有回我信息了，10点23分他回了我一个字“嗯”，就再也没联系了。 23.证人俄甲伍且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7日，我和吉某1拉日及一些朋友在中所水观音吃饭，然后大家一起到吉某1拉日开的酒吧耍。9月8日凌晨2点10分我用手机打给我的朋友阿呷（吉某2）请她一起吃东西，她说她不过来，当时她已经和一些人在外面吃东西了，所以我也就没有联系她了。凌晨2点41分，阿呷给我发了一个视频通话，是另外一个叫曲某车哈木的女的叫吉某1拉日去接她，她说她喝醉了叫吉某1拉日送她回家。所以我和吉某1拉日一起开车去接曲某车哈木，我们两个在越西中学附近的烧烤店接到曲某车哈木，当时在场的还有四个男的，加上曲某车哈木和阿呷一共六个人。他们已经吃完东西准备走了，当时曲某车哈木喝醉了蹲在烧烤店旁边哭，和曲某车哈木一起的四个男的都认识我，所以我们几个一起在聊天。阿呷在劝曲某车哈木，我和吉某1拉日与那四个男的聊天，大概过了30分钟左右，阿呷跟这几个男的一起走了，我们开车接了曲某车哈木往文昌方向走，到了文昌口，曲某车哈木看见一个男的站在街口，她就要下车，车子都没有停稳她就下车了，曲某车哈木下车之后就和那男的抱在一起，她们具体说了些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吉某1拉日非要下车去看，我劝他不要去，要去也是我去看一下，我下车之后，那个人就直接冲过来用手中的刀指在我的脖子上问我：“你想干啥子，是不是想死？”那个人被曲某车哈木拦下来，我就直接返回车上了，我回到车上吉某1拉日问我：“他是不是用刀威胁你？”我说没事，吉某1拉日想不通要下车去找对方理论。我看吉某1拉日情绪激动，我也跟着下了车，下车之后，吉某1拉日把他的外套脱了丢在车上，往文昌下方去找了一个石头拿在手中，我反复拉劝他都没有拉住，吉某1拉日直接朝那个人走去，我晓得他们要打架，我就在文昌口附近捡了一个砖头，跟吉某1拉日一起过去了，过去之后吉某1拉日就问对方：“你是不是对我有仇，你啥子意思？”他们两人发生争吵，曲某车哈木一直在中间劝，他们两个打起来，我用我手中的砖头打了对方，我打了之后，砖头飞到路边，我冲过去捡砖头，吉某1拉日和对方继续在打，我捡砖头过来的时候，那个人跳起来打了吉某1拉日的头部，我用砖头砸他，他飞快地朝越西中学方向跑了，我转回来才看见吉某1拉日倒在地上，头部太阳穴部位插着一把刀。我不认识和吉某1拉日打架的人，当时曲某车哈木一直在中间劝。 24.被告人李强的供述和辩解，2016年我因犯寻衅滋事被越西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于2018年7月14日刑满释放。2018年9月7日晚上，我和朋友马建宏、阿苏立布、张某、阿都木达等朋友一起在文昌致青春酒吧、台北纯Ｋ歌城等地喝酒，我们一起耍到大概9月8日零点以后（具体时间记不清楚），大家也就散了。张某和她的一个朋友回越古县文昌酒店去睡觉了，我就一个人走了，我到文昌××××大街交界口时，因在之前我和蒋某他们发生过一些纠纷，我心里还是害怕蒋欣他们找人打我，所以我跑到烧烤地摊上拿了一把刀在手里。在我等车的过程中，有一个女的在一辆白色车里喊我，车子在我身边停下，我看见是曲某车哈木从车上下来，她直接把我抱住并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直不跟她联系。我们在说话时，那辆白色的车上下来一个长头发小伙子就问我想干啥子，我说：“我不干啥子，我干啥子关你啥子事？”我们两个语言上发生了冲突，曲某车哈木把我们劝开了，劝开后那个长头发的跑到车上喊了另外一个小伙子下来，他们俩直接朝我走过来，我一直在往街对面的宾馆下面退。死者（指某）一直问我：“你想干啥子，你不准走！”我们两个发生了语言冲突，但没有打起来，后来那个长头发的人手里不知用什么东西来打我，但是没打着我，吉某1拉日也上来打我，他们两个手里都拿了东西，我也还手了。吉某1拉日连续打了我几下，我把刀拿出来正手握刀，朝他挥过去，我用刀杀伤了吉某1拉日，我当时明确知道我杀伤了他面部，但具体什么位置我不清楚，我只是看见他用手捂住了面部而且面部有血。我看见了他脸上有血，我知道我是把他杀伤了，我很害怕所以我就逃跑了。刀也留在现场了，具体在什么位置我不清楚。我拿的是一把木头刀柄的单刃尖刀，大概有十几公分长。曲某车哈木没参与打架，她一直在拉劝。我确实不认识和我打架的这两个男人,名字我也不知道，也没有任何仇恨。事后我回了趟家，然后在文昌酒店找到了我女朋友张某，叫她和我一起到成都，之后我们从文昌酒店下来，在德惠超市路边遇到曲某车哈木和另一个女的在那里，我和张某准备坐“黑的”到乃托，曲某车哈木一直在喊我的名字，但是我没有理她，曲某车哈木的那个朋友就对我说：“你去哪里？”我说到乃托去，她就说把曲某车哈木一起带走，我就说我有事，我正准备关车门的时候，曲某车哈木的那个朋友把车门拉住喊我把曲某车哈木一起带走，这时曲某车哈木就自己上了车并给我说：“走哪里去都一起走。”我们三个坐着车到了越西县民族中学，我们下了“黑车”又坐了一辆线路车到乃托，我问曲某车哈木被我刺伤的那个人的情况，曲某车哈木说人已经送到医院了，之后我们三个坐客运面包车到了越西火车站，我们到的时候还没有到成都的火车，曲某车哈木这时说她认识一个跑“黑车”的师傅，她可以联系，之后她打了电话就联系了开“黑车”的师傅，大概7点多时，这个师傅开着一辆白色的越野车来了，我们就坐着往成都走，要到成都时曲某车哈木把她的手机拿给我看，我才从她手机的微信信息里得知被我杀到的人已经死了。后来在成雅高速成都出口时我们被民警挡下来了。 25.视听资料，讯问李强的同步录音录像，李强、曲某车哈木进行辨认的录音录像，对李强的手机进行电子证物检查的光盘。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强酒后因琐事用刀将被害人吉某1拉日杀死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强系累犯，应从重处罚。 被告人李强所提不是故意杀人，对方甩砖头后，想吓唬被害人，当时是因为害怕才杀的人的辩解及被告人李强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李强仅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方有明显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与证人证言、监控视频及尸检鉴定证实的客观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李强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李强在投案途中被抓获归案，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被告人李强具有投案自首的情节，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所提被告人李强且系酒后犯罪的辩护意见不影响对被告人李强的定罪和量刑。所提被告人李强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被告人李强系累犯，给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后果等情况，对被告人李强应当依法予以严惩，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限制减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李强限制减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 菊 审判员 李晓军 审判员 周 元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廖天宇 附所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五十条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如果没有故意犯罪，二年期满以后，减为无期徒刑；如果确有重大立功表现，二年期满以后，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如果故意犯罪，情节恶劣的，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执行死刑；对于故意犯罪未执行死刑的，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重新计算，并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