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09行终14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邹某2，男，1955年3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博白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善娟，女，1955年4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博白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邹畅，男，2000年9月4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博白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邹某1，女，200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法定代理人邹某2，男，系邹某1祖父，基本情况同上。 上述四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原瑞红，广西诚上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欧阳慧，广西诚上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白县公安局，地址博白县博白镇大街**。 法定代表人梁正高，该局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唐伟东，博白县公安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日标，博白县公安局法制大队大队长。 上诉人邹某2、周善娟、邹畅、邹某1因强制隔离戒毒行政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博白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3行初9号行政判决书（下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邹某2、周善娟、邹畅、邹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原瑞红、欧阳慧，被上诉人博白县公安局出庭应诉负责人唐伟东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日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事实如下：2018年10月2日，邹某2、周善娟之子邹华因吸食毒品被博白县公安局查获。博白县公安局按有关规定将其带至博白县人民医院进行健康检查，博白县人民医院公安局收押人员体检表检查结论一栏注明：“合格”。检查项目包括影像学DR、血液、超声波等，其中影像学DR检查报告单诊断结论：“心、肺、膈”未见异常。2018年10月3日，被告博白县公安局作博公强戒决字[2018]第00371号《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决定对邹华强制隔离戒毒二年（自2018年10月3日至2020年10月2日）。当日，邹华被送至博白县强制隔离戒毒所（下称博白县戒毒所）。2018年10月14日12时37分左右，邹华在戒毒室内突发呕血、意识模糊仰面躺在地上，负责看监控的协警发现邹华的异常情况后，通知值班医生，值班医生对邹华进行抢救后认为需送所外医院救治，12点56分被告拨打120急救。120救护车于13点14分到达博白县戒毒所，13时29分，邹华被送至博白县人民医院，14时02分邹华被宣告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0月26日，原告委托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对邹华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8年12月7日，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邹华因小叶性××并大叶性××形成伴肺脓肿、胸膜炎所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原告邹某2为邹华父亲，原告周善娟为邹华母亲，原告邹畅为邹华儿子，原告邹某1为邹华女儿，四原告认为被告对邹华的监管行为违法，诉至法院。另，邹华因慢性丙型××及肺部感染，曾于2018年8月31日在博白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被告作为强制隔离戒毒的执行机关，负有对戒毒人员进行必要的健康检查以及对患病的戒毒人员及时治疗的法定义务。本案中，被告于2018年10月2日已对邹华进行入所体格检查，检查结果为合格。2018年10月14日，邹华发病后，被告值班医生对邹华进行救治，并在合理时间内将邹华送至医院进行抢救，已经履行了“对患病的戒毒人员及时治疗”的法定义务。邹华的死亡系因其自身疾病所造成，而并非被告不履行法定义务所造成。原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邹华的死亡系被告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所致，故原告认为被告未尽法定监管职责行为违法的理由不充分，对其要求确认被告监管行为违法及要求赔偿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邹某2、周善娟、邹畅、邹某1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邹某2、周善娟、邹畅、邹某1上诉称，邹华的死亡并非其自身疾病原因所造成，而是因被上诉人不履行法定监管职责所导致，两者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强制隔离戒毒所对入所戒毒人员实行治疗医院化，对有严重疾病的戒毒人员，应当给予必要的看护和治疗，建立民警二十四小时值班巡视制度，实行医护人员二十四小时值班和定时查房制度，医护人员应当随时掌握分管戒毒人员的治疗和身体康复情况，并给予及时的治疗和看护，是被上诉人博白县公安局及其相关管理人员、医护人员应当依职权主动履行的法定职责和行政作为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尽到法定监管职责，邹华2018年10月2日被强制戒毒，至2018年10月14日死亡，在博白县戒毒所短短的12天时间内，邹华的身体状况从各项指标正常到死亡，邹华的病情是逐步恶化，而非猝死，而是被上诉人不履行法定监管职责，导致其病情逐步恶化直至死亡。在这短短12天之内，邹华是在博白县戒毒所的监管下，但戒毒所工作人员并没有按照规定将邹华送往医院就医，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法院调取的邹华在博白县戒毒所用药记录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仅仅于2018年10月11日和2018年10月12日开了红霉素肠溶片、咳特灵片、咳必清片、去痛片四种药给邹华，而这些药只是普通的消炎药，恰可证明博白县戒毒所对于邹华咳嗽有炎症是知情的，但是却并未予以足够的重视，这些药对邹华逐渐恶化的病情并无任何效果。据此，博白县戒毒所并未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给予必要的看护和治疗，建立民警二十四小时值班巡视制度，实行医护人员二十四小时值班和定时查房制度，医护人员应当随时掌握分管戒毒人员的治疗和身体康复情况，并给予及时的治疗和看护。邹华的死亡与被上诉人不履行监管职责的行政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邹华在博白县戒毒所戒毒室的监控录像，并未完整的提供，邹华家属曾去戒毒所看过邹华在戒毒所期间的监控录像，邹华多次身体不适，博白县戒毒所医务人员并没有及时过问病情变化并采取有效措施。若邹华起初向戒毒所工作人员报告时能够得到重视，戒毒所依相关规定送邹华就医，便不会延误了诊治的时间，也就不会造成邹华的死亡结果。在举证责任上，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足以证实其行为与被限制人身自由的邹华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且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博白县戒毒所及其工作人员己经尽到实行二十四小时值班巡视制度，以及“实行医护人员二十四小时值班和定时查房制度，医护人员应当随时掌握分管戒毒人员的治疗和身体康复情况，并给予及时的治疗和看护”的责任和义务，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认定邹华的死亡是因其自身疾病所造成，显然是事实认定错误。另，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邹华的死因系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所致，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尽法定监管职责行为违法的理由不充分，据此不支持上诉人要求确认被上诉人监管行为违法及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以及第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依职权主动履行法定职责的，上诉人不负举证责任。上诉人可以提供证明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证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成立的，不免除被上诉人对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己履行法定监管职责,邹华的死亡与其不履行法定监管职责之间无因果关系,而不应由上诉人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未尽法定监管职责的行政行为违法，以及该违法行为与邹华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应当履行法定的监管义务，被上诉人并未有证据证明己履行上述法定的监管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三十一条之规定，结合本案邹华的具体情况，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用等各项损失合计712382元（附：赔偿明细表）。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博白县公安局未尽法定监管职责的行政行为违法；2、判令被上诉人博白县公安局赔偿上诉人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用等各项损失共计712382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博白县公安局答辩称，被上诉人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对邹华进行强制戒毒进行监管，由博白县戒毒所对其进行强制戒毒，并进行相关的强制戒毒程序，入所前对邹华进行了体检，在邹华身份出现不适时，也及时对邹华进行了及时的治疗和救治，邹华的死亡是其身体原因而致的，博白县公安局已履行了相关的法律义务，管理上没有过错，在监管上已尽到了相关的职责，对邹华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邹华死亡的法律责任。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禁毒法》第四十四条及《公安机关强制隔离戒毒所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三条规定，被上诉人博白县公安局作为强制隔离戒毒的执行机关，负有对强制隔离戒毒人员进行必要的健康检查以及对患病的戒毒人员及时治疗的法定义务。本案中，邹华因吸毒被博白县公安局依法采取强制隔离戒毒措施，2018年10月2日博白县戒毒所依相关程序对戒毒人员邹华进行了必要的入所体格检查，检查结果为合格，邹华的健康状况符合收押条件，博白县戒毒所不存在违法收押情形。综合本案证据，可以证明博白县戒毒所已配备专职医务人员，并实行医护人员二十四小时值班和定时查房制度，随时掌握戒毒人员的治疗和身体康复情况，并给予及时的治疗和看护。邹华在博白县戒毒所出现身体不适后，博白县戒毒所医护人员根据邹华的身体状况给予了常规的治疗，先后四次给邹华用药，并申请给予邹华戒毒期间伙食照顾，说明博白县戒毒所对于邹华已经履行了“对患病的戒毒人员及时治疗”的法定义务。2018年10月14日12时37分左右，邹华疾病突然恶化，博白县戒毒所值班医生即时发现并及时进行抢救，并在合理时间内将邹华送至医院进行抢救，博白县戒毒所对于邹华不存在迟延抢救或迟误送医抢救的情形。根据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邹华因小叶性××并大叶性××形成伴肺脓肿、胸膜炎所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因此邹华的死亡系因其自身疾病所造成。邹华的死亡时间虽在强制隔离戒毒期间内，患病及病情恶化亦发生在博白县戒毒所内，但本院综合本案到案证据及案件事实，未发现博白县戒毒所对邹华的监管存在违法行为，对邹华的看护、治疗亦不存在不履行法定义务的行为，因此博白县戒毒所对邹华的监管、看护、治疗行为既无过错，亦不违法，与邹华的死亡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博白县公安局对邹华的死亡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请求确认被上诉人监管行为违法及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判决驳回原告邹某2等四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主张邹华的死亡并非其自身疾病原因所造成，而是因被上诉人不履行法定监管职责所导致，两者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和支持。上诉人上诉无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邹某2、周善娟、邹畅、邹某1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 忠 审 判 员  梁文全 审 判 员  林慧琪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吕 博 书 记 员  陈兰芳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