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0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州南浔天足化纤布加工厂，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双林镇双林大桥西堍。投资人：郝金凯，系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志平，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传金，男，196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宏蕾，苏州市吴江区梅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盛惠国，男，1978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原审第三人：沈斌，男，1987年5月1日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原审第三人：杜宏峰，男，1982年5月8日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上诉人湖州南浔天足化纤布加工厂（以下简称天足厂）与上诉人徐传金及原审第三人盛惠国、沈斌、杜宏峰加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9民初4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完毕。天足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一、二项，改判徐传金向天足厂交付原料弹丝二付和原料复合丝一付（价值413474.5元）；2.改判徐传金向天足厂赔偿加工产生辅料筒角丝等损失计420130元（详见评估报告明细表）；3.本案诉讼费用由徐传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徐传金向一审提供的天足厂通过第三人向其供应原料的详细清单，天足厂核对后发现徐传金私吞了天足厂提供的原料弹丝二付和原料复合丝一付（价值413474.5元)。二、天足厂对一审进行的评估没有异议，但徐传金提供新购原料供评估机构进行参考，只是将该包装材料的种类和数量作为2014、2015、2016三年期间计算当时回收价值的参考依据。一审作出的包装材料及加工后遗留的筒管、筒角丝等系种类物，即使原辅料已经灭失，亦不影响徐传金以现有同类物品进行返还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徐传金答辩称，根据行业交易习惯，除非事先有约定，包装材料及残余物是由加工方自行处理的。徐传金自2013年开始直到2016年7月结束全部加工，天足厂从未提出过要把加工后的残余物拿回去，其行为已经实际表明认可加工行业的交易习惯，即加工后的残余品由加工方自行处理。沈斌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盛惠国、杜宏峰未作答辩。徐传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天足厂的全部诉讼请求；3.所有上诉费用均由天足厂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徐传金无需返还加工废余品。2、原审判决采信鉴定结论不合法。原料、经轴的运费均包含在双方的加工费以及加工后残废品的处理价中，这个系纺织行业经轴加工的交易习惯。天足厂、郝金凯等对该交易习惯是明知的。天足厂答辩称，一审对于徐传金应当赔偿加工厂辅料损失的事实认定是正确的。通过评估报告可以明确在2014、2015年时这些辅料是有价值的，因此这些辅料不是废品。在双方交易过程中我方从未明确放弃辅料。沈斌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盛惠国、杜宏峰未作答辩。天足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徐传金向天足厂交付原料弹丝二付和原料复合丝一付（价值413474.5元）；2.徐传金向天足厂交付辅料筒角丝、筒管、泡沫、木架、纸箱等（价值821417元）或进行赔偿；3.本案诉讼费用由徐传金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至2016年，徐传金为天足厂进行来料加工，由天足厂购买原料，由原料商将原料送至徐传金处，徐传金根据天足厂的要求进行加工。双方的加工合同纠纷经（2016）苏0509民初15756号案件审理，并作出了生效判决。该案审理中，徐传金的代理人称：当时双方之间谈好原料从原料厂家运至徐传金处的运费都是由徐传金支付的，当时讲好那些包装材料的处理价格来抵运费的，都是口头协议。运费具体多少没有算，但是这三年内的运费都是徐传金支付的，由包装材料等抵扣掉了。本案中，徐传金称这些材料已经作为废品处理完毕，折抵的运费共计109124元。一审审理中，天足厂申请对原料成品包装材料及加工剩余筒角丝的回收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就使用后的涉案包装材料及筒角丝，具体为天足厂于2014、2015、2016三年期间，向徐传金供货的相关原料成品包装材料及加工剩余筒角丝进行评估。评估机构根据清单【与徐传金于（2016）苏0509民初15756号案件中，提供的清单数量一致】作出评估报告：港洋复合：筒角丝4017.72千克，单价4元/千克，金额16070.88元；筒管57396个，单价0.14元/个，金额8035.44元；泡沫6487个，单价2.9元/个，金额18812.3元；木架288个，单价15元/个，金额4320元。港洋有光复合：筒角丝332.64千克，单价4元/千克，金额1330.56元；筒管4752个，单价0.14元/个，金额665.28元；泡沫528个，单价2.9元/个，金额1531.2元；木架54个，单价15元/个，金额810元。恒力复合：筒角丝1837.92千克，单价4元/千克，金额7351.68元；筒管26256个，单价0.14元/个，金额3675.84元；泡沫2970个，单价2.9元/个，金额8613元；木架132个，单价18元/个，金额2376元。恒力有光：筒角丝501.48千克，单价4元/千克，金额2005.92元；筒管7164个，单价0.14元/个，金额1002.96元；泡沫798个，单价2.9元/个，金额2314.2元；木架81个，单价18元/个，金额1458元。恒力有光复合：筒角丝2673.72千克，单价4元/千克，金额10694.88元；筒管38196个，单价0.14元/个，金额5347.44元；泡沫4254个，单价2.9元/个，金额12336.6元；木架432个，单价18元/个，金额7776元。华亚有光：筒角丝334.32千克，单价4元/千克，金额1337.28元；筒管4776个，单价0.14元/个，金额668.64元；泡沫532个，单价2.9元/个，金额1542.8元；木架54个，单价15元/个，金额810元。巨业复合：筒角丝502.74千克，单价4元/千克，金额2010.96元；筒管7182个，单价0.14元/个，金额1005.48元；泡沫810个，单价2.9元/个，金额2349元；木架36个，单价15元/个，金额540元。圣瑞复合：筒角丝167.16千克，单价4元/千克，金额668.64元；筒管2388个，单价0.14元/个，金额334.32元；泡沫270个，单价2.9元/个，金额783元；木架12个，单价15元/个，金额180元。盛虹弹丝：筒角丝9024.12千克，单价5元/千克，金额45120.6元；筒管128916个，单价0.38元/个，金额48988.08元；纸箱21486个，单价3.5元/个，金额75201元。盛虹阳离子：筒角丝336千克，单价4元/千克，金额1344元；筒管4800个，单价0.14元/个，金额672元；泡沫534个，单价2.9元/个，金额1548.6元；木架54个，单价18元/个，金额972元。新凤鸣有光：筒角丝8690.22千克，单价4元/千克，金额34760.88元；筒管124146个，单价0.14元/个，金额173820.44元；泡沫13826个，单价2.9元/个，金额40095.4元；木架1404个，单价18元/个，金额25272元。为了解行业习惯，一审法院向苏州市吴江区平望镇纺织协会会长进行了调查，包装材料及加工剩余物料大部分是由加工方自行处理的，除非事先有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天足厂向徐传金提供原材料进行加工，天足厂享有原材料的所有权，包括包装材料及加工后遗留的筒管、筒角丝等。天足厂认为其提供的原料比徐传金实际加工的原料多了弹丝二付和复合丝一付，要求徐传金返还。因天足厂未举证证明其购买原料的合同情况及原料商的实际履行情况，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天足厂的该项主张。关于包装材料及加工后遗留的筒管、筒角丝等，虽然行业习惯大多由加工方处置，但是本案徐传金自认相关物料用以抵扣原料的运费，故应当认定双方对相关物料有过特殊约定。然而徐传金仅举证了一些送货单和码单，在部分送货单、码单上手写了“运费”若干，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其与本案存在关联；且根据到庭第三人沈斌的陈述，其提供的原料是包运费的。故徐传金主张相关物料抵了运费109124元，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是从徐传金的自认可以得出包装材料及加工后遗留的筒管、筒角丝等确实存在价值且该价值应当归于天足厂的结论。一审审理中，徐传金陈述因过去很长时间，天足厂提供的原材料的包装及加工后剩余的筒角丝、筒管等物料均已处理完毕。其后，徐传金又提出因为徐传金长期从事加工行业，有足够的物料可以还给天足厂。天足厂认为徐传金无法证明徐传金返还的是这么多年来积累的天足厂提供的原料的辅料，要求徐传金按照评估报告的评估价值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天足厂的陈述，这么多年来，涉案原料只有两种包装，规格大致一样，包装没有变化过。且天足厂申请评估时亦是由天足厂提供了新购原料供评估机构进行参考。故应当认定包装材料及加工后遗留的筒管、筒角丝等系种类物，即使天足厂当时提供给徐传金的原料包装及加工剩余物料已经灭失，亦不影响徐传金以现有同类物品进行返还。若徐传金不能返还，应当以相应作价进行赔偿，赔偿的标准可参考评估报告。徐传金认为应以废品计价，与其陈述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天足厂不愿意承担诉讼费用，要求由败诉方直接交付胜诉方，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徐传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天足厂原料包装材料及加工后遗留的筒管、筒角丝，具体数量如下：港洋复合：筒角丝4017.72千克，筒管57396个，泡沫6487个，木架288个。港洋有光复合：筒角丝332.64千克，筒管4752个，泡沫528个，木架54个。恒力复合：筒角丝1837.92千克，筒管26256个，泡沫2970个，木架132个。恒力有光：筒角丝501.48千克，筒管7164个，泡沫798个，木架81个。恒力有光复合：筒角丝2673.72千克，筒管38196个，泡沫4254个，木架432个。华亚有光：筒角丝334.32千克，筒管4776个，泡沫532个，木架54个。巨业复合：筒角丝502.74千克，筒管7182个，泡沫810个，木架36个。圣瑞复合：筒角丝167.16千克，筒管2388个，泡沫270个，木架12个。盛虹弹丝：筒角丝9024.12千克，筒管128916个，纸箱21486个。盛虹阳离子：筒角丝336千克，筒管4800个，泡沫534个，木架54个。新凤鸣有光：筒角丝8690.22千克，筒管124146个，泡沫13826个，木架1404个。由天足厂自行取回。如徐传金不能返还，应按照港洋复合：筒角丝4元/千克，筒管0.14元/个，泡沫2.9元/个，木架15元/个；港洋有光复合：筒角丝4元/千克，筒管0.14元/个，泡沫2.9元/个，木架15元/个；恒力复合：筒角丝4元/千克，筒管0.14元/个，泡沫2.9元/个，木架18元/个；恒力有光：筒角丝4元/千克，筒管0.14元/个，泡沫2.9元/个，木架18元/个。恒力有光复合：筒角丝4元/千克，筒管0.14元/个，泡沫2.9元/个，木架18元/个；华亚有光：筒角丝4元/千克，筒管0.14元/个，泡沫2.9元/个，木架15元/个；巨业复合：筒角丝4元/千克，筒管0.14元/个，泡沫2.9元/个，木架15元/个；圣瑞复合：筒角丝4元/千克，筒管0.14元/个，泡沫2.9元/个，木架15元/个；盛虹弹丝：筒角丝5元/千克，筒管0.38元/个，纸箱3.5元/个；盛虹阳离子：筒角丝4元/千克，筒管0.14元/个，泡沫2.9元/个，木架18元/个；新凤鸣有光：筒角丝4元/千克，筒管0.14元/个，泡沫2.9元/个，木架18元/个的价格予以赔偿。二、驳回天足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14元、评估费5600元，合计21514元，由徐传金负担10402元，由天足厂负担11112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天足厂向徐传金主张的返还原料弹丝二付、复合丝一付以及赔偿辅料筒角丝等能否成立。首先，关于原料弹丝二付、复合丝一付部分，天足厂仅提供了其自行制作的统计表，且该统计表无法体现其向徐传金交付该原料或徐传金加工完毕交付天足厂后存在该原料缺失的情况，故天足厂主张徐传金返还该原料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包装、辅料残余品部分，双方对一审确定的物品名称、数量以及鉴定报告评估的单价等均无异议，天足厂上诉主张案涉辅料残余品已灭失，要求徐传金直接赔偿损失，但双方交易过程中产生的铜角丝等辅料残余品确非特定物，作为种类物，即便原本双方交易项下产生的已经灭失，也不影响徐传金以同类产品作为替代进行返还，故一审判决徐传金返还不能时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关于徐传金上诉主张的辅料残余品冲抵运费系行业交易习惯，其已按此惯例承担运费的问题，因第三人沈斌到庭陈述，明确其作为供应商提供的原料款已包含运费，故徐传金上诉主张辅料残余品抵扣原料运费，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综上，天足厂、徐传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传金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914元，由徐传金负担；天足厂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914元，由天足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蕾审判员 柏宏忠审判员 蒋毅颖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莫敏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