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5民终22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市外国语学校，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柳园南路**。 法定代表人：张希元，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宁，山东德衡（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书海，男，196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连强，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聊城市外国语学校（简称外国语学校）因与被上诉人葛书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6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聊城市外国语学校上诉请求：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虽然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上显示的内容是“劳动合同到期进入编制”，但是并不能否定劳动合同的法律效力，应当以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性质，即属于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在仲裁及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为了达到让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目的，否认是自己主动辞职，称是上诉人提出的辞退而与其协商一致。按照常理，如果用人单位提出辞退劳动者，在对劳动者没有做出任何补偿的情况下劳动者不会善罢甘休，会在第一时间提出要求用人单位支付补偿，否则不会同意解除劳动合同。本案的情况是，被上诉人拿到上诉人出具的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后，即开始与冠县实验高中办理入职手续，在办理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配合非常好，顺利给被上诉人办理完毕所有手续。由此说明是被上诉人主动离幵学校，学校不再挽留，所以在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上所写的解除理由也与被上诉人离开的原因相符。而被上诉人在所有手续办理完毕并在实验高中上班后，即申请劳动仲裁，称系上诉人提出的辞退，要求经济补偿。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做法恰恰说明，上诉人当时没有让其书写书面辞职报告，被上诉人事后抓住了这一程序漏洞而给其留下了有机可乘。通过被上诉人的这一做法，充分说明如果是上诉人提出的辞退被上诉人，而在没有支付相应经济补偿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协商一致解除的，也就不会有今天本案的发生。被上诉人在仲裁及一审时均未出庭，没有接受法庭的调査，所以导致案件基本事实无法查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系协商一致的解除劳动合同，而非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上诉人认为，该条司法解释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根据该条规定的内容，应当是用人单位单方做出的决定，而本案属于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因此，原审判决依据该规定认定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适用依据错误。 葛书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具体到本案中，上诉人认可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了合同，所以上诉人依法应向答辩人支付经济补偿。 另外，上诉人主张系答辩人主动提出辞职，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仅凭答辩人没有及时向其主张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以及上诉人配合答辩人办理档案转移手续，就简单推测答辩人主动提出辞职，显然缺乏事实根据。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本来就有义务为劳动者办理相应离职手续，这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并且，法律并未规定劳动者必须在离职时提出相应补偿。另外，答辩人在上诉人处已经工作十六年，对单位有着深厚的感情，对老师、学生都熟悉了解，答辩人也常年居住聊城市区，综合上述条件，答辩人不会主动辞职而去路途遥远条件不如外国语学校的冠县教学。所以，上诉人仅凭推测无法证明系答辩人主动辞职，其应当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聊城市外国语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聊劳人仲案字【2018】第63号仲裁裁决书，判决不支付经济补偿金108676.59元；2、审理中变更诉求为：依法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108676.59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7月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被告葛书海在原告外国语学校担任教师职务，执行8小时工作制，工资标准未约定，双方解除、终止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情形的，原告应依法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2017年7月31日，原、被告双方在劳动合同解除（终止）证明书上签名盖章，载明的主要内容：“外国语学校与葛书海于二00一年七月一日签订为期拾陆年的劳动合同，因合同到期进入编制，自2017年7月31日解除（终止）。社会保险基金交至2017年9月30日”，此后被告未再去原告处工作。2017年9月30日，被告葛书海与案外人冠县实验高级中学签订了聘用合同，期限自2017年9月30日至2020年9月29日，聘任岗位为数学教师。因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后双方发生纠纷，被告葛书海向聊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外国语学校支付16.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108676.59元。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聊劳人仲案字【2018】第63号仲裁裁决书，认为，外国语学校没有证据证明葛书海系主动辞职，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裁决外国语学校支付葛书海经济补偿金108676.59元。原告外国语学校对该仲裁裁决书不服诉至法院。 被告葛书海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6586.47元[（5368.11元+6051.71元+6051.71元+6051.71元+6051.71元+5715.34元+5477.58元+5898.15元+5461.10元+6082.42元+4500元+5808.15元+5898.15元+4621.80元）÷12个月]。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暑假前后工作安排、劳动合同解除（终止）证明书、冠县事业单位证明、仲裁裁决书。被告提交的书面劳动合同、银行工资流水明细、劳动合同解除（终止）证明、外国语学校与冠县人才交流中心关于葛书海档案转借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告葛书海与原告外国语学校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是被告主动辞职解除还是双方协商解除。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为期拾陆年的劳动合同，因合同到期进入编制，自2017年7月31日解除（终止），与双方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符。且原告提交的暑假前后工作安排显示聘任会议召开时间为2017年8月2日，聘任方案公布时间为2017年8月5日，聘任会议召开及聘任方案公布时间均在解除（终止）劳动合同之后，故原告称被告因面临的聘任岗位不满意主动辞职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原告外国语学校主张被告葛书海系主动辞职，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外国语学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主动辞职，且被告葛书海不予认可，故应认定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原告应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不满六个月的按照半个月的工资补偿。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被告在原告处工作共计16年，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586.47元，原告应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105383.52元（6586.47元×16个月）。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限原告聊城市外国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葛书海经济补偿金105383.52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聊城市外国语学校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外国语学校称葛书海系主动辞职，其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此事实主张的举证责任。外国语学校以葛书海当时没有向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以及配合葛书海办理档案转移手续为由，称葛书海系主动提出辞职，该理由不当。现外国语学校不足以证明葛书海系主动辞职，一审认定其双方系协商一致而解除的劳动合同并判决外国语学校向葛书海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聊城市外国语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聊城市外国语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久强 审判员  孔繁奎 审判员  郭召勇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马征 书记员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