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18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勇，男，生于1976年3月3日，汉族，云南省彝良县人，住彝良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绍琴，女，生于1978年11月2日，汉族，云南省彝良县人，住彝良县。罗勇、刘绍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前，云南意衡（彝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罗勇、刘绍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青，云南意衡（彝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委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彝良县洛泽河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129015146619M。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洛泽河镇毛坪街**。法定代表人：邹胜丽，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镔，云南朱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彝良县交通运输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129795154037Q。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角奎镇西顺城街**法定代表人：陈松，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仁强，云南苍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罗勇、刘绍琴、彝良县洛泽河镇人民政府、彝良县交通运输局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8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罗勇、刘绍琴系夫妻关系，罗某系罗勇、刘绍琴之女，罗勇、刘绍琴一家随罗勇母亲赵玉芬生活居住在彝良县上。2018年10月7日下午，罗勇带罗某在涉事彝良县毛坪大桥上玩耍，罗某从大桥损坏的栏杆处掉落死亡。死者罗某生于2016年1月31日。毛坪大桥的主管单位系彝良县发展计划局，建设单位系彝良县交通局，设计单位系云南交通公路勘察设计研究院，监理单位系云南云路监理咨询公司。毛坪大桥属于乡道，属于彝良县洛泽河镇人民政府管理。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不满八周岁的未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法定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规定，罗某生于2016年1月31日，发生事故时间为2018年10月7日，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父母对未成年子女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的规定，死者罗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不能辨别自己的行为，其掉落地点漏洞面积仅为0.74米×0.37米=0.27平方米，如不攀爬护栏是不可能从桥上掉下去的。作为其法定监护人的罗勇、刘绍琴，应对其尽到保护的义务，罗勇监护不力是造成罗某死亡的主要原因，罗勇、刘绍琴对罗某的死亡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下列情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一）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的规定，彝良县洛泽河镇人民政府、彝良县交通运输局作为毛坪大桥的建设者及管理者，在该大桥修建完毕后，未按有关规定办理交接手续，导致对该大桥存在管理瑕疵，均有过错。虽在大桥上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但并未禁止通行或加以修缮，是导致罗某死亡的一个因素，罗勇、刘绍琴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罗勇、刘绍琴对罗某的死亡承担80%的责任，彝良县洛泽河镇人民政府、彝良县交通运输局对罗某的死亡各自承担10%的赔偿责任。罗勇、刘绍琴请求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罗勇、刘绍琴应获得的死亡赔偿金等，参照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公安厅云公交（2019）56号文件《2019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予以考虑。罗勇、刘绍琴的该主张成立，予以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罗某虽系农村户口，但其父母均生活居住在上，其系未成年人，随父母生活。故罗勇、刘绍琴因罗某死亡应获得的死亡赔偿金按2018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3488.00元/年×20年=669760.00元。关于丧葬费，罗勇、刘绍琴因罗某死亡应获得的丧葬费计算为104077.00元/年÷12个月×6个月＝52038.50元。罗勇、刘绍琴以上损失共计721798.50元，罗勇、刘绍琴承担80%的责任为577438.80元，彝良县洛泽河镇人民政府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72179.85元，彝良县交通运输局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72179.8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彝良县洛泽河镇人民政府赔偿罗勇、刘绍琴因罗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72179.85元；二、彝良县交通运输局赔偿罗勇、刘绍琴因罗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72179.85元；三、驳回罗勇、刘绍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第一、二项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8312.00元，由罗勇、刘绍琴负担6649.60元，彝良县洛泽河镇人民政府负担831.20元，彝良县交通运输局负担831.20元。一审判决后，罗勇、刘绍琴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彝良县洛泽河镇人民政府、彝良县交通运输局承担本案80%的赔偿责任为577438.80元及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彝良县洛泽河镇人民政府、彝良县交通运输局承担。其主要理由为：罗勇、刘绍琴之女罗某行走时连蹦带跳，重心不稳便从桥梁护栏缺失的地方落下，原审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罗某攀爬栏杆落下的情况下主观臆断地错误认为罗某不攀爬栏杆不可能从桥上掉下。彝良县洛泽河镇人民政府、彝良县交通运输局作为桥梁的建设者、管理者，未及时排除桥梁栏杆缺失的安全隐患，是罗某从桥上坠落的主要原因，彝良县洛泽河镇人民政府、彝良县交通运输局应承担本案80%的主要赔偿责任，但原判对本案的责任划分显失公平。一审判决后，彝良县洛泽河镇人民政府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判决，驳回罗勇、刘绍琴对彝良县洛泽河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为：1、原判认定毛坪大桥属于彝良县洛泽河镇人民政府管理的乡道的事实错误，因双方无异议的桥头照片证明毛坪大桥的建设单位为彝良县交通局，主管单位为彝良县发展计划局，竣工时间为2004年10月15日。彝良县洛泽河镇人民政府在桥梁竣工时尚未成立，有关部门和单位也从未向原毛坪乡政府移交过毛坪大桥的所有权和管护权。彝良县洛泽河镇人民政府不是案涉桥梁的所有、管理者。2、案涉桥梁不属于侵权责任法规定的公共场所，原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后，彝良县交通运输局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彝良县交通运输局不承担责任及罗勇、刘绍琴与彝良县洛泽河镇人民政府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其主要理由为：1、彝良县交通运输局在案涉大桥完工之后未接收到施工单位的移交。建设后的并通车运行多年的案涉乡道依法由乡、镇人民政府管理，不存在需要彝良县交通运输局移交道路。彝良县交通运输局不是案涉桥梁的管理者。2、案涉桥梁不属于侵权责任法规定的公共场所，原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错误。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彝良县洛泽河镇人民政府除对原判认定毛坪大桥属于彝良县洛泽河镇人民政府管理的乡道的事实提出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未提出实质性异议，对双方无实质性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上诉人罗勇、刘绍琴、彝良县洛泽河镇人民政府、彝良县交通运输局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罗勇、刘绍琴与彝良县洛泽河镇人民政府、彝良县交通运输局是否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2、原判以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合法恰当。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罗勇、刘绍琴与彝良县洛泽河镇人民政府、彝良县交通运输局是否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公路，包括公路桥梁、公路隧道和公路渡口。”第八条规定：“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主管全国公路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公路工作；但是，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对国道、省道的管理、监督职责，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乡、民族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乡道的建设和养护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可以决定由公路管理机构依照本法规定行使公路行政管理职责。”第四十三条规定：“各级地方人民政府应当采取措施，加强对公路的保护。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应当认真履行职责，依法做好公路保护工作，并努力采用科学的管理方法和先进的技术手段，提高公路管理水平，逐步完善公路服务设施，保障公路的完好、安全和畅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下列情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一）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彝良县交通运输局提供的相应证据能够证明案涉毛坪大桥属于彝良县洛泽河镇人民政府行政区域范围内的乡道，且彝良县洛泽河镇人民政府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案涉毛坪大桥不属于其行政区域范围内的乡道。由此，依照前述相关法律规定，可知彝良县洛泽河镇人民政府、彝良县交通运输局系案涉毛坪大桥的管理者。根据原审查明罗某从案涉毛坪大桥损坏的栏杆处掉落死亡的事实，在彝良县洛泽河镇人民政府、彝良县交通运输局未举证证明其对案涉毛坪大桥栏杆缺失不具有管理过错的情形下，彝良县洛泽河镇人民政府、彝良县交通运输局对案涉毛坪大桥疏于管理的主观过错与罗某的坠桥死亡具有次要的因果关系，彝良县洛泽河镇人民政府、彝良县交通运输局应承担本案相应赔偿责任。同时，罗勇、刘绍琴作为罗某的法定监护人应对罗某履行好监护职责，但罗勇、刘绍琴对罗某疏于谨慎履行监护义务的主观过错与罗某的坠桥死亡具有主要的因果关系，罗勇、刘绍琴应承担本案相应赔偿责任。因原审认为罗某如不攀爬案涉毛坪大桥护栏便不可能坠桥缺乏事实依据，根据双方当事人导致罗某坠桥的主观过错程度，彝良县洛泽河镇人民政府、彝良县交通运输局应各自承担本案15%的赔偿责任，罗勇、刘绍琴自行承担本案70%的赔偿责任。二、关于原判以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合法恰当的问题在一审诉讼中，罗勇、刘绍琴提供的彝良县洛泽河镇毛坪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其经常居住地不属于城镇范围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相关规定，应以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为10768.00元/年×20年=215360.00元。另根据本案实际，原判将本案案由定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不当，应定为生命权纠纷。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予以改判。上诉人罗勇、刘绍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彝良县洛泽河镇人民政府、彝良县交通运输局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八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6**民初274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彝良县洛泽河镇人民政府赔偿上诉人罗勇、刘绍琴死亡赔偿金215360.00元、丧葬费52038.50元合计267398.50元的15%为40110.00元;三、由上诉人彝良县交通运输局赔偿上诉人罗勇、刘绍琴死亡赔偿金215360.00元、丧葬费52038.50元合计267398.50元的15%为40110.00元;四、驳回上诉人罗勇、刘绍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12.00元，由上诉人罗勇、刘绍琴负担5818.00元，上诉人彝良县洛泽河镇人民政府负担1247.00元，上诉人彝良县交通运输局负担124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12.00元，由上诉人罗勇、刘绍琴负担5818.00元，上诉人彝良县洛泽河镇人民政府负担1247.00元，上诉人彝良县交通运输局负担124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葛芝毅审判员  颜九华审判员  李 宏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周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