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2民再5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平子华，女，196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右旗。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包头市土右萨拉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杜志明，男，1952年3月30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右旗。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宏，男，1974年6月17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右旗，系被申请人的次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君，内蒙古正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平子华因与被申请人杜志明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内02民终2116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内民申138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平子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被申请人杜志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宏、杨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子华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土右旗沙海子宏峰铸钢配件厂是以杜志明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2017年春天协议所涉工厂被政府规划为拆迁范围。2017年6月，杜志明提起离婚诉讼。2016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对平子华补办结婚登记前多年关照的补偿，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审法院对该事实视而不见，将协议书认定为单纯的赠与协议是以偏概全。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认定协议对双方具有拘束力，二审法院对案件事实和协议不做分析就认定协议为单纯的赠与合同并予撤销，属适用法律错误。   杜志明答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赠与关系正确，本案不适用《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双方签订协议书后，案涉工厂未出售或拆迁，相关权益并未转移到平子华名下，赠与人在赠予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予，杜志明行使撤销权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原告杜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原、被告于2016年12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的第一项内容；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07年2月1日开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2014年12月1日补办结婚登记，于2017年9月15日被土默特右旗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原、被告于2016年12月3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结婚至今已有11个年头，男方杜志明一直随同女方平子华生活在平子华女儿的住宅里，男方为了补偿女方的关爱，为了夫妻双方今后更好的和谐生活，经双方共同协商，男方愿意将为位于萨拉齐镇东胜街30号工厂出售或拆迁后所得资金分割给妻子平子华壹佰万元，由女方自由支配，男方不得干涉，此承诺在夫妻二人生前或死后均有效，无任何异议。现原告认为被告对其有抚养义务而不履行，且双方已经离婚，赠与协议书所附的条件已经不存在，故请求：1.人民法院撤销被告与原告于2016年12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的第一项内容；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签订协议书约定赠与内容，根据庭审中双方所陈述的内容、出示的协议及证人证言证实，该协议系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情形或乘人之危的情形，且双方在协议中也未约定扶养义务和其他义务，同时原告方出示证据不能证实赠予人杜志明的经济状况显著恶化，故该协议书不存在可以撤销的情形，原告主张撤销之诉没有事实依据，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方提出协议书记载内容显示“男方为了补偿女方的关爱，为了夫妻双方今后更好的和谐生活”，并申请证人出庭证明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口头约定被告对原告有扶养义务，故原告方认为本案协议书属于附义务、附条件赠予协议的意见，因协议记载的前述内容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扶养义务或其他义务，且被告对原告陈述的“三项口头约定”的扶养义务不予认可，同时协议对此也未作约定，故本院对原告方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原告方提出协议中约定的工厂早已发生变更、原告无权处分的意见，因与原告提出撤销之诉的法律关系不同，故不予涉及；原告方提出杜志明在签订协议前后多次患病，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意见，因原告方出示证据不能证实该项内容，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方提出的关于土右旗沙海子宏峰铸钢配件厂和包头市宏峰铸造有限公司的所有意见和观点，因与原告方提出撤销之诉的法律关系不同，故不予涉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杜志明负担。   杜志明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合同法”明确规定，赠与人在赠予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予，故上诉人杜志明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右旗人民法院（2018）内0221民初122号民事判决；二、撤销上诉人杜志明与被上诉人平子华于2016年12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第一项内容，即甲方本人愿意将为位于萨拉齐镇东胜街30号工厂出售或拆迁后所得资金分割给妻子平子华壹佰万元（1000000元），由女方自由支配，男方不得干涉，此承诺在夫妻二人生前或死后均有效，无任何异议。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平子华负担。   经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杜志明与平子华于2016年12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第一项载明位于萨拉齐镇东胜街30号（地号16-01-21（2）），该工厂是指以杜志明为登记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即土右旗沙海子宏峰铸钢配件厂。土默特右旗国土资源局于2004年7月14日为该厂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国用（2004）字第164号），地上房屋未办理产权手续。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平子华与杜志明于2016年12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的第一项内容是否应予撤销。平子华与杜志明签订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对协议的内容、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协议书约定：“甲方为了补偿乙方的关爱，为了夫妻双方今后更好的和谐生活，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愿意将为位于萨拉齐镇东胜街30号工厂出售或拆迁后所得资金分割给妻子壹佰万元，由乙方自由支配，甲方不得干涉，此承诺在夫妻二人生前或死后均有效，无任何异议。”该约定实质为赠与内容。再审申请人平子华与被申请人杜志明在签订协议书后，案涉工厂并没有拆迁或出售，亦未因拆迁或出售获得资金,协议内容并未实际履行和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规定，婚前或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当事人约定将一方所有的房产赠与另一方，赠与方在赠与房产变更登记之前撤销赠与，另一方请求判令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处理。本案双方当事人协议对工厂出售或拆迁所得资金进行分割赠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即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故被申请人杜志明依法享有撤销赠予的权利。再审申请人平子华主张本案应当适用《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该条是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或者婚前财产约定为各自所有或共同所有、部分共同所有、部分各自所有的规定，因此不适用于本案，其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平子华的再审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2民终211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渊   审判员 韩 楚   审判员 高阿韬     二○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武 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