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9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垠，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洲，北京观韬中茂（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北京观韬中茂（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暄，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稳，湖北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贤，湖北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劢乐医药（武汉）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娜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第三人：熊浩，男。上诉人刘垠因与被上诉人陈晓暄、原审被告劢乐医药（武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劢乐医药公司）、原审第三人熊浩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2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垠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晓暄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晓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本案重要事实。一审时证人张亚红作证称，劢乐医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黄正。黄正提供《股份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等文件给张亚红，并安排张亚红去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陈晓暄坚称其对股权转让不知情，也没有签署过《股份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等文件。刘垠、熊浩对此也不知情，《股份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和签名均系黄正伪造。陈晓暄是黄正的弟媳，与黄正有特殊关系。二、一审法院怠于履行其法定义务。《股份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等文件均系黄正伪造，其涉嫌窃取陈晓暄的巨额股份。人民法院在审理民商事案件时，发现民商事案件涉及的事实同时涉及刑事犯罪，应当及时将犯罪线索移送侦查机关。陈晓暄辩称，刘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正与陈晓暄的身份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刘垠没有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工商登记是黄正安排。一审判决并未认定黄正是劢乐医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没有认定股权转让文件是黄正伪造，仅仅认定了陈晓暄未到场办理股权变更的登记手续、相关转让文件非陈晓暄签署。在股权转让过程中，陈晓暄没有签署相关文件也不在场，不知道是谁伪造陈晓暄的签名，但这一行为已严重损害了陈晓暄的利益。熊浩提交书面情况说明，陈述意见与其一审时陈述意见一致。熊浩在一审时述称，对股权转让情况不知情，本人一直在济南，2015年后文件上的签字都不是本人所签。劢乐医药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陈晓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7年7月26日劢乐医药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无效；2、确认2017年7月26日刘垠签署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3、确认陈晓暄系劢乐医药公司的股东，持有劢乐医药公司57%的股权（股权价值443874.22元）；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劢乐医药公司、刘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正、刘垠、熊浩原系湖北省咸宁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咸宁医药公司）的股东。2016年7月21日，咸宁医药公司形成《股东大会决议》，决定免去黄正的总经理职务，公司运营由法定代表人刘垠负责；黄正持有的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陈晓暄，刘垠和熊浩放弃优先购买权，转让款由陈晓暄直接向黄正支付；公司因被骗而存在的损失，由黄正协助追索，视最终损失金额追究相关业务人员经济责任。同日，黄正、陈晓暄、刘垠、熊浩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黄正持有咸宁医药公司股份571.2483万股，占总股本57%，公司业务没有留存利润和公积金，且公司总经理黄正2014年因家庭变故、大脑受损，无法正常履行职务，致公司被骗900万元，并且有1100万元面临财务风险，经股东大会协商，决定黄正的股份转让给陈晓暄，并免去黄正的总经理职务，不再在公司任职，但有义务协助公司追偿。黄正股份以人民币60万元转让给陈晓暄，刘垠、熊浩二人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日咸宁医药公司作出《章程修正案（2016年7月21日）》，修改章程第九条，将股东出资及持股比例修改为陈晓暄，出资额571.2483万元，持股比例57%；刘垠，出资额330.7227万元，持股比例33%；熊浩，出资额100.219万元，持股比例10%。当日，咸宁医药公司委托张亚红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将股东变更为：陈晓暄，认缴出资额571.2483万元，出资比例57%；刘垠，认缴出资额330.7227万元，出资比例33%；熊浩，认缴出资额100.219万元，出资比例10%，工商部门予以核准。2017年7月26日，张亚红持咸宁医药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为：陈晓暄因个人及家庭原因，不能及时参与公司正常经营活动，将个人占公司股份的57%转让给刘垠，熊浩放弃优先购买权，转让款由刘垠直接向陈晓暄支付）、《章程修正案（2017年7月26日）》（内容为：章程第九条修改为现股东出资额及持股比例：刘垠，出资额901.971万元，持股比例90%；熊浩，出资额100.219万元，持股比例10%）、《股份转让协议》（内容为：陈晓暄将所有股份57%转让给刘垠，熊浩放弃优先购买权）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将股东变更为刘垠，认缴出资额901.971万元，出资比例90%；熊浩，认缴出资额100.219万元、出资比例10%。工商部门予以核准。2018年4月17日，咸宁医药公司将名称变更为“劢乐医药公司”。2018年12月，熊浩将自己所持有的劢乐医药公司10%的股份作价12万元转让给黄正，并办理工商登记。一审法院另查明，庭审中陈晓暄、刘垠、熊浩均陈述2017年7月26日的股份转让没有召开过股东会，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和股份转让协议上各人的签名均不是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为，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系劢乐医药公司在未通知股东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虚构股东会决议，伪造陈晓暄、刘垠、熊浩的签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故对陈晓暄要求确认劢乐医药公司2017年7月26日《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7年7月26日，劢乐医药公司作出的《章程修正案》系根据该《股东会决议》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章程修正案》也应认定为无效，故对陈晓暄要求确认劢乐医药公司2017年7月26日《章程修正案》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晓暄2016年7月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从案外人黄正处受让劢乐医药公司的股权，并已办理工商登记，系劢乐医药公司的合法股东。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17年7月26日《股份转让协议》均非陈晓暄、刘垠、熊浩本人所签名，亦即协议的意思表示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意思表示真实是合同等民事法律行为生效的基本要件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该协议因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真实的要约、承诺）而不成立，合同根本不成立则谈不上生效或无效的问题，故对合同“当事人”当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对陈晓暄要求确认2017年7月26日《股份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劢乐医药公司利用伪造的股东会决议和股份转让协议等材料进行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将陈晓暄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刘垠，致使陈晓暄丧失股东身份，违反法律规定，应恢复至上述行为开始前的状态，即恢复陈晓暄的股东身份，刘垠将“受让”的57%股权返还给陈晓暄。故一审法院对陈晓暄请求确认陈晓暄系劢乐医药公司的股东，持有劢乐医药公司57%的股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晓暄在诉讼请求中要求附注确认股权价值为443874元，因无证据证实庭审辩论结束时股权价值金额，且股权价值在本案中不具有实际意义，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刘垠辩称系陈晓暄不愿意持有股份，劢乐医药公司实际控制人黄正安排转让给刘垠的答辩意见，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劢乐医药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陈晓暄的大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劢乐医药公司（原咸宁医药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无效；二、确认陈晓暄为劢乐医药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57%；三、驳回陈晓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79元（已减半收取），由劢乐医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刘垠、陈晓暄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垠上诉请求改判驳回陈晓暄的全部诉讼请求，但又表示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2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上的签名非本人所签，其本人对股权转让不知情，亦没有受让陈晓暄所持劢乐医药公司股份的意思表示。该《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亦非陈晓暄、熊浩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一）款“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之规定，《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均欠缺成立要件，并未成立。合同未成立则谈不上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7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驳回陈晓暄要求确认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一审法院确认2017年7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无效的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刘垠主张案涉股权转让事宜由黄正安排，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的主张。本院认为，刘垠在一审期间未提交证据证实股权转让系由黄正安排，一审判决就刘垠关于股权转让系由黄正安排实施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就其主张，刘垠在二审期间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认为，刘垠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刘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26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267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驳回陈晓暄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79元，由劢乐医药（武汉）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958元，由刘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文审判员 黄 浩审判员 吴伶俐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