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廖明彬，男，197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栋，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石灰街**大华商厦**。 法定代表人：张敏，该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燕，四川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廖明彬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华敏律所）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6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明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华敏律所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廖明彬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由华敏律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的基本数据是建立在错误的账目上，内容本身不真实。《任燕律师服务费用统计表》显示华敏律所合同总金额是311500元，截止2018年8月8日，实收廖明彬219644元，华敏律所按约定比例从实收代理费中向张绍林支付了147390元，廖明彬实付代理费共计367034元，后签订《法律服务合同》5000元、唐小松案代理合同20000元，公证书聊天记录载明又支付了15000元，廖明彬系累计付款，零散付款并不能对应具体的合同，故华敏律所实际合同总金额是336500元，廖明彬最终超付了30534元。 华敏律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华敏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廖明彬支付代理费15000元；2.判令廖明彬按照代理合同约定支付延迟利息；3.案件诉讼费由廖明彬承担。 廖明彬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华敏律所退还已收取20000元律所代理费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4日，廖明彬（甲方）与华敏律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唐小松与廖明彬劳务合同纠纷案，甲方委托乙方律师作为一审程序代理人；乙方指派任燕律师提供上述法律服务；本合同实行非风险代理，代理费人民币20000元，甲方在本合同签订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合同签订后，华敏律所指派的律师任燕完成了诉讼代理工作。2018年9月4日，四川省宝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827民初272号民事判决书，对唐小松与东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廖明彬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作出了一审判决。2018年10月22日，廖明彬（甲方）与华敏律所（乙方）签订《法律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其提供法律顾问服务等事宜；法律顾问费8000元；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8年10月8日起至2019年10月7日。2018年12月15日，《法律服务合同》上手写备注：“双方同意解除，已收5000元不退”，华敏律所律所任燕及廖明彬签字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8月19日、2018年8月26日、2018年9月10日、2018年9月23日、2018年10月30日，廖明彬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分别向华敏律所支付了1500元、2000元、2600元、1000元、2900元、5000元，6次合计15000元。 在一审诉讼中，华敏律所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由案外人钟远珍与其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代理案件为许燕与钟远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代理费5000元。华敏律所称钟远珍系廖明彬委托，应当由廖明彬支付代理费。廖明彬对该《委托代理合同》不予认可，华敏律所表示将另案主张该笔诉讼费，本案要求廖明彬支付尚欠的代理费10000元。 一审庭审结束后，华敏律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华敏所起诉廖明彬15000元代理费一案情况说明》及《撤回诉讼请求变更申请书》。华敏律所称：廖明彬支付的15000元中，2018年8月27日支付的5000元系钟远珍一案的代理费，2018年10月30日支付的系《法律服务合同》的法律顾问费，其余廖明彬与华敏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的代理费，故要求撤回对诉讼请求的变更，仍要求廖明彬支付代理费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华敏律所在庭审结束后又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廖明彬支付代理费15000元，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法庭辩论终结后当事人不得再变更诉讼请求，且钟远珍与华敏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故本案应仍按10000元标的进行审理。关于廖明彬于2018年10月30日支付的5000元，虽然华敏律所在庭审结束后补充说明该款项为《法律服务合同》法律咨询费，但该款项的支付时间与《法律服务合同》签订的时间以及《法律服务合同》约定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该5000元系法律咨询费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结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按约履行相应的义务。华敏律所按合同约定指派律师履行了诉讼代理义务，廖明彬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代理费。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廖明彬总共应当向华敏律所支付代理费20000元，现已支付10000元，尚欠10000元款项未付清，故对华敏律所要求廖明彬支付剩余代理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廖明彬未按时向华敏律所支付代理费，给华敏律所造成资金利息损失，对华敏律所要求廖明彬按《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以1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廖明彬应当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代理费，故一审法院认为利息应当自合同签订后的第四日，即2018年8月1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为宜。 关于廖明彬要求华敏律所退还代理费20000元的反诉请求。其一，虽然华敏律所在收了部分费用后未向廖明彬开具发票，但开具发票属合同附随义务，可以随时补正，且廖明彬未举证证明华敏律所未开具发票的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失，其不能在华敏律所已完成诉讼代理和提供法律咨询等合同主要义务的前提下，要求华敏律所退还代理费；其二，廖明彬称华敏律所律师违反勤勉义务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廖明彬要求华敏律所退还代理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廖明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敏律所支付款项1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廖明彬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35元，减半收取为117.5元，由廖明彬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廖明彬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华敏律所提交廖明彬（甲方）与华敏律所（乙方）于2018年8月14日签订的《代理费结算协议》一份，拟证明：廖明彬于2018年8月19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向华敏律所支付6次款项共计15000元系对案涉合同款项的支付。廖明彬质证认为，对《代理费结算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客观性不予认可，因为《代理费结算协议》中的账目是计算错误的，存在重大误解，并且该约定没有实际意义，是否付清四分之一并不能决定是否签订合同。 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对《代理费结算协议》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廖明彬（甲方）与华敏律所（乙方）于2018年8月14日签订的《代理费结算协议》一份，约定：“截至2018年8月8日，甲方（廖明彬）尚欠乙方（华敏律所）代理费总额为190204元”“甲方支付拖欠的代理费之前，原则上乙方不再与甲方签订代理合同，但签订合同时甲方支付部分（至少为代理费的四分之一）或全部代理费的除外。”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廖明彬是否应当向华敏律所支付代理费10000元；2.廖明彬要求华敏律所退还20000元代理费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廖明彬是否应当向华敏律所支付代理费10000元的问题。本案中，廖明彬与华敏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及两份《法律服务合同》，约定代理费共计25000元，廖明彬于2018年8月19日至2018年10月30日，分别向华敏律所支付了六笔款项合计15000元，华敏律所主张该15000元系支付上述合同款项，廖明彬主张其是累计付款，零散付款并不能对应具体的合同。本院认为，双方2018年8月14日签订的《代理费结算协议》明确约定，“截至2018年8月8日，甲方（廖明彬）尚欠乙方（华敏律所）代理费总额为190204元”“甲方支付拖欠的代理费之前，原则上乙方不再与甲方签订代理合同，但签订合同时甲方支付部分（至少为代理费的四分之一）或全部代理费的除外。”本案所涉合同均签订于代理费结算之后，双方关于已结算的代理费问题已由另案处理，且廖明彬在结算后仅支付该15000元，故华敏律所的主张符合前述约定，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廖明彬尚未支付10000元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廖明彬要求华敏律所退还代理费20000元的请求，廖明彬主张根据《律师协会会员违规行为处分规则（试行）》第十六条的规定，华敏律所未开具发票就应当退款。本院认为，《律师协会会员违规行为处分规则》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律师协会决定给予警告及以上处分的，可以同时责令违规会员接受专门培训或者限期整改”第三款规定：“限期整改是指要求违规会员依据律师协会的处分决定或者整改意见书履行特定义务，包括：（一）责令会员向委托人返还违规收取的律师服务费及其他费用；（二）责令会员因不尽职或者不称职服务而向委托人退还部分或者全部已收取的律师服务费；（三）责令会员返还违规占有的委托人提供的原始材料或者实物；（四）责令会员因利益冲突退出代理或者辞去委托；（五）责令会员向委托人开具合法票据、向委托人书面致歉或者当面赔礼道歉等；（六）责令就某类专项业务连续发生违规执业行为的律师事务所或者律师进行专项整改，未按要求完成整改的，另行给予单项处分；（七）律师协会认为必要的其他整改措施。”廖明彬并未举证证明华敏律所受到律师协会警告及以上处分，本案并不适用前述规定，且前述条款也并未规定未开具发票应当退款，故廖明彬主张华敏律所应退还代理费20000元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廖明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廖明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