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陕01民终97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鹰，男，195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丽，女，196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上诉人国鹰因与被上诉人国丽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2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国丽归还用于办出国财力证明的70万元备存款给国鹰，由国丽负担因诉讼产生的一切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冬，国丽丈夫姐姐提出由其女儿女婿邀请办理国丽夫妻赴新西兰事宜，因国丽夫妻没有能力满足新西兰所需入境财力标准，故向国丽母亲提出借款，并以国丽姓名开立存款账户。母亲因此分两次借给国丽20万元，国丽出具了借条，并以自己姓名存入中国银行。因是国丽丈夫的外甥女邀请，故先办国丽丈夫出国，待其在国外站稳脚跟后，再办国丽出国。因此以上述20万元存款为基础，国丽丈夫办理赴新西兰签证。因财力证明不足，国丽丈夫于2016年5月19日被新西兰移民局拒签。因此，国丽又向母亲借款50万元于2016年6月6日存入中国银行。因国丽丈夫到2022年才到法定退休年龄，故要等到2022年才能再办赴新西兰签证，此事一直拖到现在。因国丽多年来嗜赌、人前充大款已挥霍父母上百万，虽国丽作过戒赌保证，但母亲担心这些存款被国丽挥霍，所以与国丽约定，上述三张存单及密码由自己保管。因母亲年高，现找不到借条。国丽在作出保证后继续嗜赌，2018年4月19日国丽丈夫抓到国丽赌博现行，因此正在住院的母亲怀疑70万元借款会被私取，委托国鹰设法打开国丽抽屉，偷出其身份证，凭自己保存的存单、密码到银行将70万元取出，此款若存在，就转赠给国鹰买房子。所以2018年4月国鹰就已根据口头合同获得了债权。因国丽否认赌博，又拿不出此70万元存款证明，且其素来口无实话，故母亲才某某了事实交给国鹰，并声明转移债权给国鹰起诉，也就是将存单和密码交给国鹰。国丽使用挂失存单的办法取款，如果是赠与，其不可能不知道密码，国鹰持有三张存单就证明此事实。母亲在笔录中的陈述不是事实，而是国丽伙同商人、赌徒用花言巧语迷惑，加之对女儿溺爱的产物。这一事后追认的赠与不是赠与人真实意思的表达，又是支持赌博，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对母亲做笔录后，没有将此笔录提供国鹰质证，此笔录无效。父母均不会使用电脑，2018年1月5日《声明》是用电脑制作的，只能证明是国鹰制作了《声明》后，父亲读过后并按的指印。母亲的说法证明她就不在场。该《声明》是合法有效的。国丽夫妻与母亲达成口头协议，保持存款到国丽丈夫可以办理出国手续之时。就算是附义务的赠与合同，现在所附义务没有到发生期，撤销权依然存在。即使以2018年7月23日计算，现在也在一年期限内，一审判决认定栗某某已丧失对其赠与国丽70万元财产的撤销权错误。此外，不论此70万元是借款还是附条件的赠与，国丽都已以私自挂失存单的形式违约支取，因其将此款用于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的目的，获得不当得利，可见一审判决确定的案由也是错的。此70万元不是赠款是借款，即使是附义务的赠款，义务发生期还没有到，栗某某拥有撤销权。国丽辩称，国丽过去存折中的70万元存款是母亲栗某某赠与国丽的，属国丽个人存款，国丽使用自己的存款用于购车和家庭建设，是国丽的自由，国丽与国鹰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和债务关系，请求驳回上诉。国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丽归还用于办出国财力证明的70万元备存款给国鹰；2．国丽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鹰系国丽同胞哥哥，双方之母系栗某某、之父系国著才。国鹰、国丽之母栗某某分别于2015年1月8日、2015年11月24日、2016年6月6日向以国丽名义在中国银行西安桃园南路支行所开的个人定期存单银行账户存入100000元、100000元、500000元，其中2015年1月8日100000元存期24个月、到期日为2017年1月8日，2015年11月24日100000元存期12个月、到期日为2016年11月24日，2016年6月6日500000元存期12个月、到期日为2017年6月6日，该3份存单和密码均由母亲栗某某保管。国丽分别于上述3笔款项到期日将3笔款项取出。2018年1月5日《声明》记载：我与妻子栗某某的共同债权（含栗某某已赠与国鹰的债权，无论是已发生的还是将来可能发生的），均已转移给儿子国鹰，因我们的债权引发的他人向我们主张权利的一切纠纷（包括但不限于司法纠纷和诉讼）均由我们的儿子国鹰全权处理，国著才。2018年10月19日《赠款声明》记载：因我女儿国丽声称去新西兰，需要个人财力证明以便办理入境签证，故我分别于2015年1月8日、2015年11月24日、2016年6月6日以国丽的名字共为其存款柒拾万元（700000.00元）（见存单复印件，存单原件现由我大儿子国殊斌保存）。当时存单均以国丽的居民身份证办理，存单由我保存，密码由我掌握。由于年高，现我已遗忘密码且国丽至今未办理过任何出国手续，加之声称这柒拾万元存款已被她自行提取移作他用。所以我声明索回这柒拾万元存款。待这柒拾万元存款被索回后，赠与我儿子国鹰用于购买住房。赠款人，栗某某。我同意接收赠款柒拾万元人民币（700000.00元），国鹰。2018年10月25日《情况说明》记载：2014年末，国丽声称她要办去新西兰的入境签证，需要财力证明，向我暂借柒拾万元，待办理了签证后归还。于是我于2015年1月8日暂借她壹拾万元（￥100000.00元）（存单号：060656845）、2015年11月24日暂借她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存单号：060866688）、2016年6月6日暂借她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存单号：030257800），这些钱均于出借当日用她的身份证存入中国银行。因国丽一贯追求享乐，喜在人前充大款，我怕她乱花此款，故存单由我保存，密码由我掌握。从2018年8月起由我大儿子国殊斌保管原件，二儿子国鹰保管复印件。当时国丽写了借条，但由于我年高易忘事，现已无法找到借条。说明人：栗某某。2019年1月8日《债权转让及赠款声明》记载：债权人栗某某……，受让人国鹰……，债权人声明如下：本人已将现有的（包含今后可能发生的）向我借贷所产生的借条、欠条，债权人出资以债务人名义代存的存单、存折、存款凭据号码和密码的记录等均转让给受让人国鹰。债权人的所有上述借款凭据、这些凭据所代表的钱款和所产生的利息亦均赠与受让人国鹰。所有借、欠我的钱款的债务人与他人（包括个人和法人）发生的一切纠纷，包括司法纠纷和诉讼，均由受让人国鹰全权处理。债权出让人栗某某，债权接收人国鹰。庭审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6日到西安市莲湖区XX路XX小区XX号XX小区XX栋XX号房屋内征询了栗某某本人的意见，其陈述：案涉700000元非国丽借她的钱，而系其赠与国丽；2018年1月5日《声明》不是国著才本人书写，是其书写，国著才基本听不到声音，且大脑萎缩；2018年10月19日《赠款声明》、2018年10月25日《情况说明》、2019年1月8日《债权转让及赠款声明》均系其本人书写，系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国鹰与国丽系同胞兄妹。国鹰、国丽理应相互尊重、相互理解，共同维系家庭的和谐美满。因此，国鹰、国丽因母亲财产赠与谁等问题产生矛盾后，双方理应相互沟通、相互理解，冷静和谐的处理矛盾，和谐美满的解决纠纷。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当庭陈述，本案争议焦点有四个，一是栗某某分别于2015年1月8日、2015年11月24日、2016年6月6日向以国丽名义在中国银行西安桃园南路支行所开的个人定期存单银行账户存入100000元、100000元、500000元的款项性质；二是2018年1月5日《声明》是否合法有效；三是2018年10月19日《赠款声明》的性质；四是2019年1月8日《债权转让及赠款声明》的性质，国鹰是否可以基于该声明要求国丽向其归还用于办出国财力证明的700000元备存款。关于焦点一，国鹰认为栗某某分别于2015年1月8日、2015年11月24日、2016年6月6日向以国丽名义在中国银行西安桃园南路支行所开的个人定期存单银行账户存入100000元、100000元、500000元的性质为借款，仅向法庭提供2018年10月25日《情况说明》予以证明，国丽不认可，国鹰属于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情形，不予采信。国丽辩称系母亲栗某某赠与其的财产，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6日到西安市莲湖区XX路XX小区XX号XX小区XX栋XX号房屋内征询了栗某某本人的意见，其陈述该700000元确实属于其赠与国丽，非国丽借她的钱，故，上述700000元应为母亲栗某某赠与国丽的财产。母亲栗某某与国丽于2014年年底口头达成赠与合同，且母亲栗某某已分别于2015年1月8日、2015年11月24日、2016年6月6日存入100000元、100000元、500000元至国丽在中国银行西安桃园南路支行所开的个人定期存单银行账户名下，实为已向国丽实际交付700000元的赠与财产，该700000元财产的权利已转移至国丽名下，故该赠与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关于焦点二，2018年1月5日《声明》字面显示系国著才书写，但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6日到西安市莲湖区XX路XX小区XX号XX小区XX栋XX号房屋内，虽未见到国著才本人，但征询了栗某某本人的意见，其陈述上述《声明》非国著才本人书写，国著才基本听不到声音，且大脑萎缩，实际系其书写。 因国著才并未被确认为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其妻子栗某某代替其出具的该份声明应属无效。关于焦点三，国鹰、国丽之母栗某某分别于2015年1月8日、2015年11月24日、2016年6月6日向以国丽名义在中国银行西安桃园南路支行所开的个人定期存单银行账户存入的100000元、100000元、500000元，国鹰陈述该3笔共计700000元款项系母亲栗某某为国丽办理到新西兰的入境签证需要个人财力证明而准备，故实质系附义务的赠与合同，但上述3笔款项已分别于2017年1月8日、2016年11月24日、2017年6月6日到期，且该3份存单和密码均由母亲栗某某保管，国丽分别于上述3笔款项的到期日将3笔款项取出后，栗某某依法应在到期日起一年内撤销与国丽达成的附义务赠与合同。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该期限为除斥期间，案涉3笔款项最晚一笔的到期日为2017年6月6日，故，栗某某于2018年10月19日出具上述《赠款声明》实际系栗某某在行使撤销权，但其此时要求撤销附义务赠与合同，明显超过法定撤销权的行使期限，故，栗某某属于已丧失对其赠与国丽700000元财产的撤销权。关于焦点四，2019年1月8日《债权转让及赠款声明》实际应为赠与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因案涉700000元财产栗某某已赠与国丽，且合法有效，同时栗某某已于2018年6月6日丧失对该赠与的撤销权，故，案涉700000元财产已属于国丽合法财产，且国丽当庭陈述该700000元已经被其全部使用于日常消费，现在已经不存在。故该《债权转让及赠款声明》中涉及本案的700000元款项的赠与应属无效。因此，国鹰基于该《债权转让及赠款声明》要求国丽向其归还用于办出国财力证明的700000元备存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国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原告国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栗某某分别于2015年1月8日、2015年11月24日、2016年6月6日向国丽银行账户存入10万元、10万元、50万元，共计70万元。国鹰主张该70万元为借款，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经询问栗某某，栗某某表示该70万元是其赠与国丽的，不是国丽借她的钱。因此，该70万元应认定为栗某某赠与国丽的财产。自栗某某向国丽银行账户存入该款项始，该款项之权利即发生转移。国鹰又主张该70万元为附义务的赠与，但有关款项到期后均被国丽取出，栗某某在到期日起一年内并未行使撤销权。落款“国著才”的2018年1月5日《声明》，栗某某表示非国著才本人所写，而是她写的，因无充分证据证明国著才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栗某某代国著才所写该《声明》应为无效。2018年10月19日栗某某出具《赠款声明》时，已过赠与人撤销权法定除斥期间。栗某某2019年1月8日出具《债权转让及赠款声明》时，案涉70万元已属国丽合法财产，声明中涉及该70万元的赠与应为无效。综上所述，国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国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莉莉审判员   马延环审判员   秦燕燕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佩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