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鼎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流美经济开发区五十米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2857519477D。 负责人：陈鸿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伯俊，福建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闽东中路**宁德联信财富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0676520815W。 负责人：李典明，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威，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思财，男，198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乃浪，男，199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鼎支公司（下称“人保福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下称“人寿宁德支公司”）、薛思财、朱乃浪保险人代位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鼎市人民法院（2018）闽0982民初1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福鼎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不应作为本案的赔偿主体。本案基本事实有：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2.上诉人与侵权人薛思财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 一审判决以“人寿财保向受伤乘客支付赔偿款后，依法取得对侵权人及保险公司的求偿权”的理由，判决上诉人赔付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支付的赔偿款没有事实及相应的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依照“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向伤者理赔后，依法应向第三者代为行使赔偿权利，即：向侵权人薛思财行使赔偿权利，而非可以向侵权人所驾驶车辆的保险公司行驶赔偿权利。因此，一审判决将侵权人及侵权人所驾驶车辆的保险公司均列为赔偿主体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改判。 二、退一步来讲，假设《保险法》第六十条所规定的“第三者”可以溯及于侵权人所驾驶车辆的保险公司，那么一审法院关于“肇事车辆闽Ｊ×××××号不存在租赁事实”的认定也与客观事实不符，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改判。 一审法院依据（2018）闽0982民初79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闽09民终1627号民事判决书所作的认定，而认定“肇事车辆闽Ｊ×××××号不存在租赁”是错误的（上述两案上诉人已经申请再审，并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要求补充相应材料），理由如下： 1.上诉人所承保车辆是按照家庭自用车进行承保，而非按照出租经营类车辆进行承保，结合朱乃浪将肇事车辆用于经营出租，属于擅自改变使用性质，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上诉人不负责赔偿。 2.第一、朱乃浪在公安询问笔录中声称被申请人薛思财是他的朋友，但在借车时，却又和薛思财签订《轿车借用协议书》，这明显与正常的朋友借车情形不符；第二、从《轿车借用协议书》的内容上可以明确得知,该协议书虽名为“借用”，实为“租赁”；第三、从所谓“借用时间”的期限来看，是从2017年4月10日至2017年6月1日，时间长达50天之久，不符合朋友之间的借车期限习惯；第四、朱乃浪本身经营车辆租赁公司，符合将车辆进行出租的基本条件。因此，闽Ｊ×××××号车辆实为朱乃浪出租给薛思财使用的，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二）保险标的使用范围的改变；（三）保险标的所处环境的变化；（四）保险标的因改装等原因引起的变化；（五）保险标的使用人或者管理人的改变；（六）危险程度增加持续的时间”的规定，结合本案基本事实可以得知：闽Ｊ×××××号车辆用途已由投保时的家庭自用车变成了专用于出租的车辆符合《解释》第四条的第（一）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的情形；事故车辆的使用人、管理人已由投保人朱乃浪变成薛思财符合《解释》第四条的（五）保险标的使用人或者管理人的改变的情形；车辆的所谓“借用”时间是从2017年4月10日至2017年6月1日符合《解释》第四条的（六）危险程度增加持续的时间的情形。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的规定，本案情形完全符合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上诉人依法依约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福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982民初1807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 人寿宁德支公司辩称，1.本案上诉人的被告主体适格。被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上诉人的被告主体格。《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这里的第三者，不仅限于直接侵权行为人，还包括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保险公司，也就是本案上诉人。本案的案由定性不够准确，案由应当确定为“保险代位求偿权纠纷”。所谓保险人代位求偿，代替的就是本案三名的受害者郭再生、郑增进、郑步雄的法律地位，按照法律规定郭再生、郑增进、郑步雄可以直接起诉薛思财、朱乃浪以及上诉人保险公司。那么，被上诉人取得代位后，自然也同样有权起诉人上诉人保险公司。2.本案上诉人不具有保险免赔情形。根据福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982民初797号民事判决书及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9民终1627号民事判决书，两审均认定肇事车辆闽Ｊ×××××号不存在租赁事实，也已经认定上诉人不得免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上诉人仅仅是申请再审，并不能推翻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 薛思财、朱乃浪未答辩。 人寿宁德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薛思财、朱乃浪向其支付代垫的保险赔偿款625621元；2.判令人保福鼎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7年5月19日晚，郭再生、郑增进、郑步雄三人共同乘坐由张义杭驾驶的闽Ｊ×××××号出租车，行经沙叠线31ＫＭ＋400Ｍ路段时，与薛思财驾驶的闽Ｊ×××××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张义杭、郑步雄、郭再生、郑增进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薛思财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张义杭、郑步雄、郭再生、郑增进不负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在人寿宁德支公司处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后，人寿宁德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代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向郑增进支付赔偿款156792.61元（含鉴定费1800元）、向郑步雄支付赔偿款351850.62元（含鉴定费1800元）、向郭再生支付赔偿款116977.77元（含鉴定费1800元），合计625621元（含鉴定费5400元）。朱乃浪系车主，将车借用给薛思财。朱乃浪所有的闽Ｊ×××××号小型轿车机动车综合商业险（责任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率险投保于人保福鼎支公司，事故发生时间在商业险保险有效期内，未在交强险有效期内。本院作出的（2018）闽0982民初797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朱乃浪以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四分之一对受害人张义杭予以赔偿，即财产损失项2000元、医疗费用项2500元、死亡伤残项27500元，人保福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张义杭赔付251776.21元。 一审法院认为： 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人寿宁德支公司代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以保险金向受伤乘客支付赔偿款后，依法取得对侵权人薛思财、车主朱乃浪及肇事车辆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险的人保福鼎支公司的求偿权。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朱乃浪作为投保义务人，在事故发生前未依法为车辆续保交强险，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故侵权人薛思财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事故发生时，闽Ｊ×××××号肇事车辆未在交强险有效期内，因此，应由闽Ｊ×××××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朱乃浪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按照实际损失赔付，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即人保福鼎支公司依保险合同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薛思财承担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共造成闽Ｊ×××××号出租车上包括驾驶员张义杭在内的四人受伤，因此，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应予以四人平均分配，本案人寿宁德支公司向出租车上受伤的三个乘客支付赔偿款，朱乃浪应将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四分之三赔偿给人寿宁德支公司，即医疗费用项7500元、死亡伤残项82500元，合计90000元，侵权人薛思财对此负连带责任。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赔偿款，因朱乃浪对事故发生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人保福鼎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付530221元。鉴定费合计5400元由薛思财赔偿。人保福鼎支公司主张闽Ｊ×××××号小型轿车存在租赁情况，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保险人免责，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且另案生效判决书中已对此抗辩意见予以否定，故本院对此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寿宁德支公司请求薛思财、朱乃浪承担赔偿责任及人保福鼎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朱乃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垫付款9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鼎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垫付款530221元；三、薛思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鉴定费垫付款5400元；四、薛思财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认的款项负连带偿还责任；五、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56元，由薛思财负担8006元，朱乃浪负担20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对肇事车辆是否存在租赁有争议外，对其余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对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人寿宁德支公司的主张来看,本案案由应认定为保险人代位追偿权纠纷，一审案由认定不妥，对此予以纠正。基于此，人寿宁德支公司与人保福鼎支公司之间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并不影响其行使追偿权。肇事车辆造成他人损失，该车辆的被保险人及承保公司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肇事车辆造成郑步雄等人受伤,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对此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人保福鼎支公司理应对其承担赔偿责任,但人寿宁德支公司依据道路承运人责任保险的约定,已向郑步雄等人支付赔偿款,已取得对人保福鼎支公司代位追偿权。故，人保福鼎支公司上诉认为其不是本案赔偿主体，该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人保福鼎支公司又主张，肇事车辆存在租赁情形，其依约不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其应举证证明存在租赁事实，但是《轿车借用协议书》载明系借用，协议内容上也无使用费的约定；且原生效民事判决已否认存在租赁。故人保福鼎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福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02元，由人保福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梓安 审判员  易丽容 审判员  陈光华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刘菊平 书记员薛玮华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