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渝01民终84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义柏，男，196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军，男，197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恒，重庆市渝北区双凤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璠，女，198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恒，重庆市渝北区双凤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义柏因与被上诉人贺军、被上诉人颜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6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义柏上诉请求：确认贺军与颜璠签订的重庆市渝北区金易伯爵世家3幢1单元13-2房屋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贺军于2014年9月12日向黄义柏借款100万元至今未归还，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5日出具的（2016）渝0109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贺军偿还此款并支付利息，同时查封了涉案房屋，并出具（2016）渝0109执保491号《保全案件结案通知书》，由于贺军一直未清偿债务，黄义柏于2017年3月2日向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北碚区法院已立案受理。贺军为了阻止执行涉案房屋，与颜璠恶意串通，制作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颜璠租赁涉案房屋二十年，并称该合同形成于2014年10月1日至2034年9月31日止。此租赁合同有违常理，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请求鉴定合同真假，确认《房屋租赁合同无效》。贺军、颜璠共同辩称：一审已查明二被上诉人没有恶意串通的行为。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义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二被告签订的关于重庆市渝北区金易伯爵世家3幢1单元13-2房屋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5日，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对黄义柏诉贺军、案外人曹雪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6）渝0109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被告贺军、曹雪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黄义柏借款100万元；二、由被告贺军、曹雪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义柏借款逾期利息，该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随本清……。该案中查明，2014年9月12日，贺军向黄义柏借款100万元并于当天向其出具借条一份；2014年9月13日，贺军委托案外人龙光红向贺军在借条后载明的贺军名下的银行账号转账了100万元；之后，贺军未归还借款。上述判决生效后，黄义柏向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颜璠向该院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一份。本案庭审中，贺军、颜璠举示了该《房屋租赁合同》的原件，其中载明出租方（甲方）为贺军，承租方（乙方）为颜璠，主要约定了以下内容：鉴于1.2014年3月3日甲方向乙方借款43万元，2014年4月3日甲方向乙方借款30万元，2014年9月2日向乙方借款60万元，合计133万元。2.现甲方因生意失败，资金链断裂，无力偿还甲方借款，经与甲方协商一致，甲方将其位于金易伯爵世家的住房出租给乙方20年，每年租金66500元。用租金抵偿借款。……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房屋位于重庆市渝北区金易伯爵世家3幢1单元13-2，房屋建筑面积约116㎡，房屋规划用途为住宅；2.租赁期限从2014年10月1日起至2034年9月31日止，共计20年，每年租金66500元，租赁期间产生的水、电、气费由乙方负责缴纳，物管费由甲方缴纳；租金支付方式：因甲方拖欠乙方借款133万元，乙方用借款133万元冲抵20年租金，乙方无须另行向甲方支付租金；签订本合同之日甲方将房屋交付给乙方。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末尾落款处分别有贺军、颜璠签字捺印，注明的签署时间均为2014年10月1日。另查明，颜璠曾于2014年3月3日、2014年4月3日、2014年9月2日分别向贺军的银行账户转账43万元、30万元、60万元，合计133万元。庭审中，黄义柏陈述：案涉房屋是2016年北碚区法院查封的，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当时保全了三套房子和三辆车子；该房屋是登记在贺军和曹雪梅的名下；2017年7月就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评估，被告是2018年5月左右才提出有租赁合同，之前都没有提出；执行局要求必须是带租赁拍卖，但合同签订的是20年租期，带租赁拍卖难以成交，法院让我先处理租赁合同的事情，暂时还没有执行；我和法院工作人员多次去案涉房屋，每次贺军都是在该房屋里面的。黄义柏申请了对《房屋租赁合同》的墨迹、纸张、手印及签名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房屋租赁合同》中贺军、颜璠的签字捺印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18年11月13日，该鉴定中心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因需要鉴定的《房屋租赁合同》因保存条件差，已不具备形成时间鉴定条件，限于检材条件，不能完成鉴定委托事项，并将鉴定材料退回。后经询问，黄义柏继续要求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重庆市工信物证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18年12月6日，该鉴定所出具《鉴定不予受理回执》，载明检材被污染，且签名指纹交叉重叠无法取样，无法形成时间鉴定，退回案件。对于鉴定被退回的问题，黄义柏认为，不能鉴定的话由法院依法认定，我方始终对合同持怀疑态度，根本没有2034年9月31日这个时间，所以二被告就有理由永远住在案涉房屋里。经一审法院通知当事人本人到场询问，贺军陈述了以下内容：1.我与严璠是朋友关系，以前经过朋友介绍认识；2.房屋租赁合同是2014年10月1日签订，签订后我就将房屋交付给严璠使用了，后来因为我存放合同的房屋很潮，且放在抽屉里很久可能有水浸入，所以合同上有一些污渍；3.关于严璠借款给我的经过，因为我本来就在两路这边做工程，且之前就由向严璠短期借款的情况，她对我还是比较信任；我因投资项目向严璠借款，向其口头承诺一个月左右就归还，但到了时间，因我投资失败，没有资金还款，因此才与其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以租金抵借款；借款利息就是口头承诺的在还款时给其一些好处，多还一些，相当于利息；因我向严璠承诺的回报很高，是按照10万元每月回报1万元的标准，所以虽然我前面的借款没有还，严璠还是继续借款给我；4.借款后，我给了严璠大概3、4万元的回报，这种事情不好通过转账进行，回报基本是每月分期给；在前两笔借款的回报没有完全兑现的情况下，严璠找过我要求兑现回报，我告诉其还要追加一次投资才能完全兑现，而严璠也知道这个投资项目，我带她去现场看过，是做金融、建筑的项目，是有实体的，这种情况下严璠又借给我60万元。当时我向她承诺过会连本带息还给他，但是此后不久我投资的项目的钱被人骗走了，很多人包括严璠都知道了此事，严璠就来找我解决，我本来要将案涉房屋抵给她，但房屋有抵押无法过户，所以采取租赁的形式；5.关于房屋租金，该房屋是我们自己开发的，是我自己留的一套顶层，虽然产权面积是建面116平方米，但有很多赠送面积，加上我自己搭建的部分，总共使用面积有300多平方米，且装修得很好，所以约定每月租金5000多元也是合理的；6.黄义柏称北碚法院几次查看现场我都在该房屋，实际是北碚法院通知我称要评估房屋，我都是从外地回来的，因之前法院并未询问我租赁的情况，后来法院称要拍卖，我知道后才向法院提出有租赁的事情，因为严璠平时上班不在，所以法院通知我去开门。严璠陈述了以下内容：1.我与贺军是朋友关系，贺军的一个同学与我是朋友，在一次聚会上经朋友介绍认识，没有亲戚关系；2.关于房屋租赁合同签订的经过，我认识贺军时他是金易公司的，我通过他进行了一些投资，他也按约给我返还了本金及利息，我觉得这个人比较可靠；2014年贺军告诉我称他在机场接了一个工程需要资金，向我借钱，我就分几笔借了总共133万元给他，借款后我觉得有一些担心，贺军告诉我称他有套房子，但是没有满五年，如果过户给我税费很高，所以先租给我，用租金抵本金，口头约定的是只要他把钱还给我，我就把房子还给他，本案中举示的这份合同应该是贺军的；3.借款口头约定的利息是年息20%，没有出借条，因为我之前投资也是口头约定的；对于借款，贺军说的是一年之后连本带息归还，后面借款的时候还没有到一年的期限，当时金易公司的经营状况也没有发现异常，在2014年底、2015年初公司发生资金链断裂，这133万元贺军没有偿还我本息；4.关于租金，虽然案涉房屋产权面积只有100多平方米，但实际使用面积有300多平方米，因为该房屋是贺军的人自己修建的，设计的时候很多面积没有计入产权；5.案涉房屋被法院执行过程中，贺军来看过几次房屋，因为是他自己的案子，但是其并未在该房屋居住，都是从其他地方过来看现场的。一审法院认为，黄义柏要求确认贺军、颜璠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的主要理由是二人恶意串通，损害其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据此，黄义柏对于贺军、颜璠恶意串通的事实的举证应当达到足以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贺军、严璠的主要理由是贺军以案涉房屋出租给严璠的租金抵偿其欠严璠的借款133万元，虽然贺军未向严璠出具借条，但借款事实有2014年3月、4月、9月的三笔转账记录印证，而《房屋租赁合同》载明的时间2014年10月1日在三笔借款发生之后，贺军、严璠陈述系因贺军不能偿还借款而作合同约定，在逻辑上具有合理性。合同约定租期二十年，每年租金65000元，约合5417元／月，虽然直观上租金标准较高，但结合贺军、严璠及黄义柏的陈述，案涉房屋的实际使用面积远大于产权面积，且在贺军无法偿还严璠借款的情况下，二人协商确定较高的租金标准，亦具有一定的可能性。贺军、严璠对借款的经过和利息等细节问题陈述有一定出入，但表达的主要意思均是严璠投资贺军的项目，贺军给予一定回报，后贺军因资金问题无法偿还严璠的借款，遂约定以租金抵偿借款，其陈述并不存在根本性的矛盾。合同约定的租期从2014年10月1日起至2034年9月31日止，其中2034年9月31日的日期在现实中并不存在，但结合约定的租期20年足以确定合同止期应为2034年9月30日，不至于发生黄义柏所认为的合同永不会到期的问题。黄义柏称贺军在案涉房屋居住，但未举示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另一方面，《房屋租赁合同》中落款时间无法鉴定，也无法据此判断该合同是2014年10月1日同期签订还是事后补签。综上，结合本案证据不足以排除贺军与严璠之间存在真实的以租金抵偿借款的约定这一事实的可能性，不足以排除合理怀疑，对黄义柏主张的贺军与严璠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系恶意串通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其要求确认《房屋租赁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义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70元，减半收取8385元，由原告黄义柏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查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黄义柏在本案中起诉要求确认贺军与颜璠签订的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无效，因该合同系贺军与颜璠签订，黄义柏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故该合同与黄义柏是否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则是其是否享有诉权的前提。本案现已查明，黄义柏提起本案诉讼是因为其与贺军、曹雪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渝0109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黄义柏据此向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颜璠向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一份，为了在拍卖涉案房屋时不附带租赁关系，黄义柏提起了本案诉讼。上述过程可以看出，拍卖涉案房屋是否附带租赁关系与黄义柏具有直接利害关系，该问题应在执行程序中由案外人提出带租拍卖的异议申请，执行法院作出是否带租拍卖的决定，当事人对决定不服的可以提出执行异议，执行法院作出异议是否成立的执行裁定书，当事人不服裁定可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中，当事人没有举证证明颜璠在前述执行案件中向执行法院提出过请求带租拍卖的书面异议，也未举证证明执行法院对是否带租拍卖作出明确的意见，故至目前为止，黄义柏与贺军、颜璠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在执行异议程序外提起普通民事诉讼要求确认租赁合同无效并不符合前述民事案件受理的条件，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一审法院受理本案错误，据此作出的判决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68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义柏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6770元，退还黄义柏；黄义柏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77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郑 泽审 判 员  师玉婷审 判 员  闫信良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江满意书 记 员  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