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53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保税港区绿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两路寸滩保税港区管理委员会综合大楼8-2-2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0891405198。法定代表人：顾晓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煜潇，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水源，男，197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朝阳洞建材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7309640122。法定代表人：胡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立华，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重庆文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绿地海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滨江路**（重庆海关驻涪陵办事处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5748337656。法定代表人：金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仕明，重庆禾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邬青，重庆禾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保税港区绿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小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水源、中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八局三公司）、重庆绿地海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海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民初18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地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王煜潇，被上诉人何水源，被上诉人中铁八局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立华、杨文，被上诉人绿地海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仕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地小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绿地小贷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均由何水源、中铁八局三公司、绿地海域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第一，一审判决对借款利率的计算错误，本案借款利率应当自当期借款利息逾期次日，即2016年2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第二，承诺书加上项目部印章，再结合绿地小贷公司举示的相关证据及本案事实，已经充分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定构成要件，涉案四方协议应当对中铁八局三公司具有约束力。第三，本案借款并非新借款和额外借款，而是实际用于工程项目的两笔借款自始至终没有偿还。第四，绿地小贷公司延迟办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既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违背常理，相关质押登记合法有效。第五，一审违反法定程序，遗漏绿地小贷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追加张一江的法定继承人张铮为一审被告并审理和判决。何水源辩称，对一审判决不认可，不应由何水源承担还款责任，涉案《应收账款质押四方协议》合法有效，应由中铁八局三公司、绿地海域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中铁八局三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水源在四方协议上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绿地小贷公司并非善意第三人。四方协议缺乏合同成立要件，协议未成立，中铁八局三公司从未履行过任何义务或追认，该协议对中铁八局三公司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四方协议的登记违反了法律规定，未在主债权履行期限内登记。绿地海域公司辩称，绿地海域公司签订四方协议属实，但中铁八局三公司未认定其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的效力，因此绿地小贷公司能否有权在中铁八局三公司应收账款范围内优先受偿，以法院认定为准。另，绿地海域公司与中铁八局三公司的涉案工程未结算，剩余的工程款尚未确定。绿地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何水源归还绿地小贷公司借款本金600万元，支付从2016年2月20日起至2017年8月19日的逾期利息218.8万元，并自2017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确认绿地小贷公司在中铁八局三公司对绿地海域公司的应收账款857万元范围内就前述第一项本息金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判令绿地海域公司直接向绿地小贷公司支付；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及绿地小贷公司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由何水源、中铁八局三公司、绿地海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2日，绿地小贷公司（乙方）与何水源（甲方）签订《循环贷款合同》（2014）重绿贷字第0011号，贷款金额600万元、贷款期限12个月、固定年利率14.4%、每月20日结息，还款日期为2015年1月22日，本合同项下贷款有保证人绿地海域公司签订的（2014）重绿保字第0011号保证合同以及何水源、中铁八局三公司的（2014）重绿保字第0011号质押合同为担保。2014年1月24日，绿地小贷公司向何水源账户转款600万元。2015年1月20日，绿地小贷公司（乙方）与何水源（甲方）签订《贷款合同》（合同编号：[2015]重绿贷字第014号），该合同主要约定何水源向绿地小贷公司借款600万元用于流动资金；贷款期限为2015年1月20日起至2016年1月20日止，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按年利率18%执行，定期付息，到期还本，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本合同项下贷款为中铁八局三公司和乙方签订的（2015）重绿抵（质）字第014-1号抵（质）押合同。绿地小贷公司陈述，该合同项下贷款实际用于偿还2014年的借款。2016年1月18日，绿地小贷公司（乙方）与何水源（甲方）签订《贷款合同》（合同编号：[2016][渝]绿贷字第G00003号），借款金额600万元，贷款仅限用于借新还贷，借款期限未2016年1月20日至2017年1月19日；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按年利率18%执行；本合同项下贷款仅限用于借新还旧；本合同项下贷款采用定期付息、到期还本；如出现任何一期未按期还款，甲方承诺除按本合同约定继续支付贷款利息外，还应根据贷款余额的实际违约天数，每月按合同约定贷款利率的5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直至贷款本金和利息全额清偿为止；乙方因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及评估拍卖费），均由乙方承担等内容。绿地小贷公司提交了一份2016年2月17日的《贷款借据》，借据编号2016G00003-1号，借据上载明：收款人何水源、借款合同编号[2016][渝]绿贷字第[G00003]号、借款期限12个月、贷款利率18%、贷款用途借新还旧、贷款到期日2017年1月19日、贷款金额人民币陆佰万元正，该借据上有何水源的签名。绿地小贷公司出示了一份《应收账款质押四方协议》，协议的甲方为中铁八局三公司、乙方为绿地小贷公司、丙方为绿地海域公司、丁方为何水源，约定：为确保乙、丁双方签订的[2016][渝]绿贷字第[G00003]号《贷款合同》的履行，甲、丁双方同意用甲、丙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尚未收到的工程款项为丁方向乙方借款形成的债务向乙方提供质押，质押的工程款金额最低不低于人民币857万元。该份协议的甲方处盖章为“中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绿地海域·澜屿项目部”。2017年3月23日，绿地小贷公司将该份协议所涉质押款项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登记。绿地小贷公司提交了一份《承诺书》，加盖有中铁八局三公司的印章，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15日，承诺内容为：我司承诺绿地海域公司应付我司的工程款用于支付涪陵绿地海域·澜屿项目部在贵公司的贷款陆百万元整，同时同意由中铁八局三公司涪陵绿地海域·澜屿项目部何水源与贵公司签订贷款协议。中铁八局三公司质证认为《承诺书》仅是对2014年借款的认可，但2014年的借款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中铁八局三公司不应再就2016年的600万元借款承担责任。庭审中，何水源陈述支付过部分利息但未举证证明具体支付情况。绿地小贷公司表示，针对本案的600万元借款，认可何水源已经支付了2016年2月19日前的利息，故本案借款利息从2016年2月20日起算。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何水源与绿地小贷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属实，绿地小贷公司出示的《贷款借据》证明其向何水源支付了出借款项，双方形成了合法的借贷关系。现借款期限已满，何水源对尚欠借款本金600万元无异议，一审法院对绿地小贷公司要求何水源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绿地小贷公司要求何水源从2016年2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何水源不同意承担该项逾期利息。《贷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标准为年利率18%，逾期后何水源应根据贷款余额的实际违约天数，每月按合同约定贷款利率的50%向绿地小贷公司支付违约金，故绿地小贷公司此项逾期利息的请求实际包含了合同约定利息和违约金。何水源虽辩称因绿地海域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导致借款，但何水源和绿地海域公司的经济纠纷与本案《贷款合同》系不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何水源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何水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还款情况，一审法院对绿地小贷公司自认的何水源支付利息至2016年2月20日前的事实予以确认。由于绿地小贷公司未提交合同期限内向何水源催款的证据，2016年2月20日起至借款期满即2017年1月19日的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年利率18%计算，2017年1月20日起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绿地小贷公司要求绿地海域公司、中铁八局三公司依据《应收账款质押四方协议》承担连带责任，由于在该份协议上签章的系中铁八局三公司的下属项目部，仅凭《承诺书》不能证明中铁八局三公司授权项目部或者何水源与绿地小贷公司签订协议，《承诺书》也只载明同意2014年借款600万元，何水源在2015年及2016年与绿地小贷公司达成的借款合意，借新还旧，实际已经是新的合同关系，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中铁八局三公司对绿地小贷公司本次起诉所涉的2016年的600万元借款予以认可。绿地小贷公司在《贷款合同》约定的贷款期限届满后才对《应收账款质押四方协议》中载明的应收账款进行登记，也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仅凭项目部印章不能充分证实中铁八局三公司对《应收账款质押四方协议》予以确认，故对绿地小贷公司要求绿地海域公司、中铁三局三公司依据《应收账款质押司方协议》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何水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绿地小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2016年2月20日至2017年1月19日的利息以年利率18%为标准计算，自2017年1月20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二、驳回绿地小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116元，由何水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绿地小贷公司向法庭举示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3民终1057号民事判决书壹份，拟作为二审新证据证明何水源有权代理中铁八局三公司签署经济合同，其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应由中铁八局三公司承担责任。经组织质证，何水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中铁八局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绿地海域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否达到证明目的由法院认定。本院认为，绿地小贷公司举示的该份证据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亦不能达到绿地小贷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何水源向法庭举示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2民初7858号民事判决书壹份，拟作为二审新证据证明何水源系中铁八局三公司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有权代表中铁八局三公司。经组织质证，绿地小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中铁八局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绿地海域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否达到证明目的由法院认定。本院认为，何水源举示的该份证据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亦不能达到何水源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本院查明如下事实：何水源（甲方）与绿地小贷公司（乙方）于2016年1月18日签订的编号为【2016】【渝】绿贷字第G00003号的《贷款合同》中第十二条就违约责任约定了如下条款：“12.3出现下列情形之一，即属于违约情况，乙方有权立即停止或终止发放本合同项下任何一期或全部贷款本金，并要求甲方立即偿还所有已提贷款、应付利息及其他费用，同时依法采取相应的措施。乙方要求甲方偿还前述款项之日即为本合同项下的债务提前到期之日。12.3.1甲方没有按期偿还本合同项下的任何一期贷款本金、利息或其他应付款项的。”二审中，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的利息支付方式是否正确；2.中铁八局三公司及绿地海域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责任；3.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是否遗漏了绿地小贷公司的诉讼请求。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及已查明事实，首先，绿地小贷公司与何水源签订的《贷款合同》约定：贷款期限为2016年1月20日起至2017年1月19日止，贷款利率按年利率18%执行，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定期付息，到期还本。何水源已经支付了2016年2月19日前的期内利息，但未按约支付2016年2月20日起至2017年1月19日止的期内利息，则绿地小贷公司要求何水源偿还该期未付利息之日即为《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前到期之日，并在此前提之下，绿地小贷公司依合同可以要求何水源继续支付贷款利息，并根据贷款余额的实际违约天数每天按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的50%支付违约金，直至贷款本金和利息全额清偿为止，但应以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之和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但是，绿地小贷公司并未举示任何已向何水源主张要求偿还前述未付期内利息的证据，故本案债务提前到期之日的条件并不具备，借款期内的利息仍应按约定利率标准执行。据此，绿地小贷公司主张本案借款利率从当期借款利息逾期次日即2016年2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诉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的利息支付方式并无不当。其次，涉案《应收账款质押四方协议》虽在首部列明甲方（总承包方）为中铁八局三公司，但在该协议落款部分甲方签章处加盖的却是“中铁八局三公司绿地海域·澜屿项目部”的印章，即中铁八局三公司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确认。绿地海域·澜屿项目部作为中铁八局三公司的下属项目部，其本身并不能代表中铁八局三公司，现并无证据证明中铁八局三公司授权该项目部签署《应收账款质押四方协议》，亦无证据表明中铁八局三公司对《应收账款质押四方协议》进行了追认，故不能认定中铁八局三公司作出了以其对绿地海域公司的应收账款为何水源向绿地小贷公司借款提供质押担保的意思表示。同时，绿地小贷公司举示的《承诺书》仅仅只能针对何水源2014年向绿地小贷公司的借款600万元产生效力，与本案所涉何水源2016年向绿地小贷公司借款600万元并无关联，亦不能证明中铁八局三公司同意以应收账款为本案债务提供质押担保。此外，《应收账款质押四方协议》的本质属性系提供担保，担保法律关系的性质明显不同于其他法律关系性质，应严格适用有关担保的法律规定，而不能在担保法律关系中参照比对并简单适用买卖合同、借款合同等其他法律适用规则，故绿地小贷公司主张何水源在《应收账款质押四方协议》上加盖项目部公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涉案《应收账款质押四方协议》对中铁八局三公司并不产生法律约束力，绿地小贷公司对该协议所约定的应收账款质押担保的登记时间先后，亦不影响该协议对中铁八局三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事实认定，其要求中铁八局三公司及绿地海域公司根据该协议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绿地小贷公司上诉所称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及遗漏诉讼请求的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在案证据，案外人张一江并非本案借款人，故绿地小贷公司要求追加张一江的法定继承人张铮为本案被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绿地小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69116元，由上诉人重庆保税港区绿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彭海波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德亮书 记 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