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0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琳，女，195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莹，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梅，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大房地产开发建设（武汉）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世彩里**。法定代表人：张宏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丽，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鹏威，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赵琳、利大房地产开发建设（武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大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3民初4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利大公司赔偿上诉人全部财产损失7295962.6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利大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火灾的发生是利大公司安装不合格空调、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所致。利大公司对起火点的夹层享有绝对控制权，夹层内空调安装不合格，线路混乱，高功率线路裸露，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2、火灾的发生时，房屋消防设施设置不符合标准，消防设备未保持完好有效，消防监控室无操作人员24小时值守，为此，消防管理部门对利大公司进行了行政处罚。3、利大公司未按设计图纸建设烟道、风道，使用材料违反建筑规范，存在安全隐患。利大公司未按照建设规范的要求在隔火区域用阻燃材料进行分离，用铁皮代替砼砌块建设烟道、风道，且二层房屋未安装窗户。4、火灾发生后，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利大公司通过暴力拆装、运输的方式，将上诉人财产进行了转移，对财产造成了损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利大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且对夹层有绝对控制权，事后对上诉人财产进行了转移，其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针对赵琳的上诉，利大公司辩称，同本方上诉意见一致。利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琳的诉请。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审理程序违法。1、起火原因系赵琳在其承租店铺内铺设的线路故障导致引燃堆积商品所致。2、汉来广场出租时已通过消防验收；火灾发生时，消防设施合格，处于工作状态，并不存在安全隐患；火灾发生后，处理及时、妥当，对损害的扩大不存在过错。3、夹层并非违章建筑，具有规划许可、产权证明等有效证明。4、上诉人提供空调合格证，空调不存在安全隐患。5、夹层内的烟道、电线施工符合国家规范要求，不存在安全隐患。二、一审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意见不应被采信。重新鉴定不能的原因是赵琳一方不配合提供鉴定所需材料所致，赵琳应承担鉴定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一般侵权案件，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况，赵琳应对侵权事实及上诉人的过错承担举证责任。火灾事故认定书性质上属于证据，不是当事人提供的唯一证据，更不是认定侵权责任成立与否的唯一证据。针对利大公司的上诉，赵琳辩称，同本方上诉意见一致。赵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商铺租赁及服务管理合同》中有关夹层租赁条款无效；2、利大公司返还赵琳租金及相关费用109039元；3、利大公司返还赵琳履约保证金101500元；4、利大公司赔偿赵琳因火灾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300万元（暂定，具体数额以司法鉴定数额为准）；5、本案诉讼费由利大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待司法评估意见作出后，赵琳庭审中撤回第一、二、三项诉请，保留第四、五项诉请，将第四项诉请变更为“利大公司赔偿赵琳因火灾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7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琳租赁利大公司所有的位于“汉来广场”一楼A028号商铺，用于经营武汉市江汉区美雅汉来灯饰经营部灯饰。2016年8月23日9时，赵琳经营的商铺发生火灾。2016年8月30日，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区分局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为汉来灯饰广场1楼A028号商铺（武汉市江汉区美雅汉来灯饰经销部，经营者：赵琳）一层夹层内东靣仓库靠北侧，起火原因为电器线路故障，产生电火花，引燃周围可燃物发生火灾。2016年12月7日，武汉市公安消防局经赵琳申请复核作出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复核决定撤销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区分局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调查认定书》，并由江汉区分局消防大队重新作出认定。2017年3月24日，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区分局消防大队作出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为汉来灯饰广场1楼A028号商铺（武汉市江汉区美雅汉来灯饰经销部）一层夹层内东侧仓库的东北角处，起火原因可以排除遗留火种和放火，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发生火灾。2017年7月7日，武汉市公安消防局经赵琳申请复核作出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维持了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同时对原火灾事故认定进行补充说明：火灾起火部位位于汉来广场1楼A028号商铺夹层内，夹层内同时设置有该商户的电气线路及汉来灯饰广场中央空调系统的电气线路，尚无法确定具体归属。火灾发生后，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区分局消防大队对利大公司作出了《临时查封决定书》，查封场所范围为汉来灯饰广场楼，查封期限为一个月。一审审理中，赵琳对火灾导致财产损失（含停业损失）申请评估，法院依法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进行评估。2018年3月20日，该公司作出民司评【2018】保字第02司法评估意见书，评估结论：评估标的赵琳位于武汉市汉来广场A128号商铺因火灾导致财产损失的合计评估金额为7295962.60元。利大公司对该评估意见书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法院于2018年9月14日重新委托评估，经武汉光谷联合产权交易所摇号选择上海泛华天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为评估机构。2019年5月14日，上海泛华天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评估工作无法继续进行为由作出退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认定火灾起火部位位于赵琳承租商铺的夹层内，起火原因可以排除遗留火种和放火，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发生火灾，夹层内同时设置有该商户的电气线路及汉来灯饰广场中央空调系统的电气线路，尚无法确定具体归属。在无法确定具体侵权行为人的情况下，综合考虑赵琳、利大公司作为商铺使用人和所有人在火灾事故中的责任，赵琳作为商铺的经营使用者对商铺安全具有日常管理和维护的贵任，利大公司作为商铺的所用者，应对出租商铺的整体安全具有监督和管理的责任。因无法确定导致火灾发生的直接责任人，且赵琳、利大公司均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法院根据法律规定推定双方均有过错，认定赵琳、利大公司对火灾发生各承担50%的责任。赵琳及利大公司均称火灾系由对方行为引发的意见，因起火原因系由公安消防部门经现场勘查及专业分析进行认定，在公安消防部门未能具体明确起火原因的情况下，对赵琳及利大公司的上述意见法院不予釆纳。侵权行为侵害他人财产权利造成损失时，应当赔偿财产损失。本案中赵琳诉请利大公司赔偿因火灾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作出的评估结论：评估标的赵琳位于武汉市汉来广场A128号商铺因火灾导致财产损失的合计评估金额为7295962.60元，法院予以认定。据此，根据赵琳、利大公司在本次火灾中的责任承担比例，利大公司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计3647981.3元（7295962.60元×50%），另50%的损失由赵琳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利大房地产开发建设（武汉）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琳损失共计3647981.3元；二、驳回赵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900元，由赵琳负担31450元，利大房地产开发建设（武汉）有限公司负担31450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1、2016年6月16日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区分局消防大队作出汉公（消）行罚决字（2016）10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6年6月8日，对利大房地产开发建设（武汉）有限公司建设的汉来灯饰广场进行消防监督检查时，发现汉来灯饰广场南侧消防车通道被石墩堵塞，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给予利大房地产开发建设（武汉）有限公司责令改正，并处罚款人民币10010元；2、2016年9月7日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区分局消防大队作出汉公（消）行罚决字（2016）11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利大公司消防设施设置不符合标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消防设施未保持完好有效，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消防控制室无操作人员24小时值守，违反了《湖北省消防条例》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以上事实有《消防监督检查记录》（【2016】第87658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2016】第C087号）、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给予利大房地产开发建设（武汉）有限公司（汉来灯饰广场）罚款人民币100000元整；3、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区分局消防大队于2016年9月19日解除对汉来广场2—4层的查封，并于于2016年10月10日解除对汉来广场1层的查封；4、火灾发生后，2017年12月10日利大公司在赵琳一方不同意的情况下，对其财产进行搬离清场。其他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依据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为商铺夹层，起火原因可以排除遗留火种和放火，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发生火灾。对利大公司而言，起火点所处商铺夹层由利大公司修建管理，夹层内有配电线、空调大直径冷水管、中央空调设备及线路，其中配电线和中央空调线路铺设复杂、杂乱，具有较大安全隐患，作为管理方利大公司未履行适当的管理义务并及时消除隐患。火灾发生后，消防管理部门对利大公司作出行政处罚，认定利大公司汉来广场“消防设施设置不符合标准”“消防设施未保持完好有效”“消防控制室无操作人员24小时值守”。从上述处罚中事实认定看，在日常管理中，利大公司作为商铺的出租方及管理方，未尽到防火安全保障义务。火灾发生后，利大公司在赵琳一方不同意的情况下，对其财产进行搬离处理，对财产损失的扩大具有一定过错。综合以上分析，利大公司对火灾的发生及损害结果的扩大具有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其50%的赔偿责任不妥，二审调整酌定为80%。就赵琳一方而言，事发现场存有赵琳的自用电线，不排除其自用电线故障引起的火灾，且对于事发夹层存在的安全隐患，赵琳亦疏于通知管理人或行政管理部门予以消除，亦具有一定过错，故其应自负20%的赔偿责任。关于财产损失评估报告的问题，一审采信的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作出的司法评估意见系人民法院委托的，具有中立性。该鉴定主体适格，程序合法，结论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之规定，一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妥。对于利大公司上诉提出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作出的司法评估意见书不应被采信的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二审认定的责任比例及司法评估确认的财产损失总额，利大公司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计5836770.08元（7295962.60元×80%），另20%的损失由赵琳自行承担。综上所述，赵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3民初47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赵琳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3民初47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利大房地产开发建设（武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琳经济损失共计5836770.0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900元，由赵琳负担12580元，利大房地产开发建设（武汉）有限公司负担50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984元，由赵琳负担7197元，利大房地产开发建设（武汉）有限公司负担287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行审判员 万 军审判员 何义林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熊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