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56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先圣，男，汉族，1970年10月2日出生，住合肥市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有平，安徽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凯，安徽征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继华，男，汉族，1976年9月27日出生，住南京市下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选，安徽威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万振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太湖东路**。法定代表人：李士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选，安徽威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肥西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肥西县上派花木城法定代表人：丁学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丽，安徽皖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先圣、蔡继华、合肥万振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肥西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3民初3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先圣上诉请求:1.撤销（2018）皖0123民初36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万振公司、蔡继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支付王先圣工程款3104873.96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以1537404．1元为本金计息至2017年12月24日，自2017年12月25日起以3104873.96元为本金计息至款清之日止，利息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振公司、蔡继华和城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先圣与蔡继华签订的合同因双方均无资质，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合同中约定的违约条款及收取管理费的比例均系无效。蔡继华收取的22%的管理费，因合同无效，该条款亦属无效。因为管理费系有资质企业对配套分包企业收取的工程配套管理利润费用，由于蔡继华无资质，故收取该费用无法律依据。考虑确有一定的管理行为，但又提不出因实施管理的具体花费，故王先圣按同业市场行情，同意按8%计费，应支付569989.04元。一审按22%计取显然有失公允，一审多扣减应得工程款1139978.08元。2.未做工程造价733017.66元不应在王先圣的工程款中扣除。这些未做部分，并没有包括在分包合同中，一审将该部分扣除没有依据。请二审依法改判。蔡继华、万振公司辩称，1.上诉状的第二页，第一大点第五小点计算的依据、方法以及为什么要收取22%的管理费的原因。具体如下：王先圣应支付决算价22%的管理费为984344.18元（4474291.738元×22%）（见《建设工程施工安装专业分包合同》15.1结算条款）。王先圣转包给他人的工人食宿的食堂、活动板房，以及办公室均是蔡继华提供的；王先圣方安装施工的水电、垂直电梯和地面运输工具也是蔡继华提供的；王先圣方使用的安装辅助材料砂石、水泥等也是蔡继华提供的。在庭审时王先圣自认和王先圣提供的证据九可以证实。故该管理费包括了2#安装措施费、辅材费、水电费、税金和上交甲方的管理费等费用，上诉人在实际施工中实施了管理行为，因此该管理费综合比例是合理的。原审法院对该管理费的比例给予了认定，但对应的工程款基数确认是错误的，应以可得工程款为基数计算管理费即4474291.738元×22%=984344.18元。王先圣关于此节上诉的理由是不能成立，万振公司和蔡继华具体实施了管理，提供了相关的辅材等。2.关于王先圣的第二个上诉理由，王先圣未完工程造价经审计为733017.66元，原审认定为672673.11元是完全错误的。原审法院调取的安徽明珠建设项目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未完工程量扣减补充报告”2#楼安装扣减内容“单位工程造价汇总表”，非常明确地载明2#楼安装未完工程扣减金额为733017.66元。而原审法院擅自作主认为“补充报告中显示的规费15634.02元、人工费调整20538.88元和税金24171.65元并非属于工程项目”。殊不知，规费、人工费调整和税金是工程量清单计价的组价的组成部分，属于工程款必不可少的，也是工程款计算的常识。这个价格在中标文书以及中标的技术标工程量清单以及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均载明了未做工程部分均属于王先圣应当施工的范围，而王先圣没有进行施工，应当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将该工程造价的733017.66元当中包含的总价部分，规费15634.02元、人工费用调整20538.88元和24171.65元从该组价中扣除，明显违反了工程造价的组价结构的原则，王先圣关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城投公司辩称，1.本案工程通过招投标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万振公司，按照建设施工合同，双方已经履行了合同的全部义务，包括整个工程的价款支付，包括质保金，城投公司均已经支付完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解书。2.将城投公司纳入本案的被上诉人无法律依据，王先圣并非是整个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仅是分部分项的分包人，不能将城投公司纳入被上诉人。蔡继华、万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皖0123民初字3624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先圣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先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王先圣应得工程款金额是错误的，已超额支付了王先圣的工程款。关于无效合同涉案工程款的结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有明确规定，合同无效但工程验收合格，可以“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据此，现将涉案工程款计算情况汇总如下：1.合同固定价款为7124863元。见《建设工程施工安装专业分包合同》第六条。2.王先圣未完工程造价为733017.66元，原审认定为672673.11元完全错误。原审法院调取的安徽明珠建设项目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未完工程量扣减补充报告”2#楼安装扣减内容“单位工程造价汇总表”，非常明确地载明2#楼安装未完工程扣减金额为733017.66元。而原审法院认为“补充报告中显示的规费15634.02元、人工费调整20538.88元和税金24171.65元并非属于工程项目”。规费、人工费调整和税金是工程量清单计价的组价的组成部分，属于工程款必不可少的。这也是工程款计算的常识。3.由上可知，涉案工程已完工程价款应为7124863元-733017.66元（未做）=6391845.34元。4.王先圣可得工程款为4474291.738元（6391845.34元×70%）。此依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安装专业分包合同》13.2条结算工程款条款进行计算。5.王先圣应支付决算价22%的管理费为984344.18元（4474291.738元×22%）（见《建设工程施工安装专业分包合同》15.1结算条款）。王先圣转包给他人的工人食宿的食堂、活动板房，以及办公室均是蔡继华提供的；王先圣安装施工的水电、垂直电梯和地面运输工具也是蔡继华提供的；王先圣使用的安装辅助材料砂石、水泥等也是蔡继华提供的。在庭审时王先圣方自认和王先圣提供的证据九可以证实。故该管理费包括了2#安装措施费、辅材费、水电费、税金和上交甲方的管理费等费用，蔡继华在实际施工中实施了管理行为。因此该管理费综合比例是合理的。原审法院对该管理费的比例给予了认定，但对应的工程款基数确认是错误的。应以可得工程款为基数计算管理费即4474291.738元×22%=984344.18元。6.蔡继华已付工程款应为365万元（不含已退还的20万元保证金）而不是原审认定的345万元。无论从王先圣诉状来看，还是从王先圣提供的十四组证据来看，王先圣既没有请求返还保证金的主张，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蔡继华收到了4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蔡继华收到了40万元保证金并退还是错误的。7.原判认定人工费调增20万元明显过高。在房屋建筑工程中，水电安装人工费的消耗占整个工程人工费的比例极小，原审法院认定调增20万元人工费明显过高，上诉人认可10万元。8.基于上述各项，王先圣应得工程款为：4474291.738元－984344.18元－365万元+10万元=-60052.442元。蔡继华已超额支付了王先圣工程款。二、原审法院支持王先圣诉请的工程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本案支付工程款利息的基础事实不存在。案涉工程至重审期间，王先圣仍拒不承认涉案工程没有完工，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无法取得一致意见。其次，参照双方合同约定，涉案工程需要决算，对涉案工程价款没有决算并取得一致意见时，未完工程和已完工程价款不能确定，王先圣要求给付利息的基础事实不存在。还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合同无效但工程验收合格，可以“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该规定排除了无效合同项下可以获得利息的权利。三、原审支持王先圣10万元工程奖励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先圣非法承包涉案工程，且工程没有完工。王先圣实际没有能力完成涉案工程，而是将工程转包给莫厚刚和王国祥。莫厚刚和王国祥也没有全面完成涉案工程。另外在保修期内对安装工程施工所造成的质量问题拒不维修，王先圣已违背了基本的诚信，这些不诚信行为极大地损害了蔡继华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对于王先圣的非法行为和不诚信的行为，运用“公平合理”原则给予高度保护，违背了民事法律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最基本原则。另外，本案工程奖励评价只是对主体工程及外网、管线、灯饰和环境建设而言，与涉案的水电安装没有任何关联。原审法院违法认定和支持王先圣10万元工程奖励款不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与情理相悖。四、原审重审回避了王先圣不具有实际施工人地位等程序问题。王先圣不具有实际施工人地位和相应的特殊的法定权利。王先圣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对涉案工程实施了施工行为并全面履行了涉案工程的施工任务。相反，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的王国祥和莫厚刚的《承诺书》、王先圣自己在一审中提交的认可的莫厚刚系实际承包人“证据目录”以及王先圣和莫厚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安装专业劳务分包合同》等，足以证实了王国祥和莫厚刚二人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既然王先圣没有实际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安装专业分包合同》，王先圣就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确定的实际施工人特殊的法定地位，其不能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索要工程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先圣也没有权利起诉万振公司和城投公司，更无权要求两公司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回避了这一不应忽略的程序问题，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综上，原审法院违背工程价款组价常识认定未完工程价款，违法认定王先圣有取得工程奖励款的权利，过高地认定人工费调增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地认定给付工程款利息和退还保证金，且回避王先圣不具备实际施工人地位的事实。蔡继华已超额支付了王先圣工程款。请二审查明案件事实，支持蔡继华、万振公司的上诉请求。王先圣辩称，一、关于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款为7124863元，无异议。但对方上诉状提出的第一大点的第2、3、4小点，王先圣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已经提交法院的证据及王先圣本人在法庭所作陈述显示，王先圣已经完成双方约定的实际施工部分且经验收，所谓未完成的工程并非王先圣当初承包的工程范围，故涉案工程款的本金不应将未施工部分（672673.11元）从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款中减去，即工程款仍应当为7124863元。二、关于管理费的问题，争议双方在签订的分包合同中约定了管理费问题，但是管理费的产生是建立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的前提下才能计算，否则，应当结合王先圣在实际施工中实际享受的蔡继华提供的管理及服务酌定管理费。结合庭审王先圣及蔡继华所述以及合同第十五条第4款的约定（甲方无偿提供乙方必要的生活用房、生活水电、材料堆放场所等），其真实产生的管理费不应当按照无效的合同约定的来计算，而应当按照市场同时期的价格计算，即管理费7124863×8%=569989.04元。该比例计算出的管理费包含了国家法定的各项税金，符合国家税务的相关规定及市场实际行情，合法合理，望二审采纳。三、关于40万元保证金问题。由于双方约定保证金的退还时间是涉案工程结构封顶。本案于2015年12月24日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应当从已付工程款里优先返还40万元保证金，故已付工程款仍为原审法院认定345万。四、关于人工费增调20万无，原判认定事实无误，由于合同第十五条第2款对此作了明确约定，王先圣根据合同约定向蔡继华等主张人工费增调符合合同约定且未超过合同约定的同步调整幅度，故20万元的人工费增调合法合理，望二审法院支持。因此，王先圣实际应得工程款为：7124863（工程款）-3450000（已支付工程款）-569989.04（管理费）+200000（人工费增调）+100000（奖励款）=3404873.96元。五、关于工程款利息的给付请求，由于王先圣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量且工程经验收，故王先圣提出的给付利息的事实存在，鉴于此事实及合同的约定，应当支付利息，即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六、关于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王先圣与王国祥、莫厚刚签订的是劳务分包合同，二人仅是提供部分劳务服务，其劳务工资等由王先圣发放，故工程实际施工人仍是王先圣。王先圣在合同签订后按质按量施工，且经验收合格，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实际施工人就是王先圣，与事实相符。综上，王先圣是实际施工人，且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量，应当获得全部工程款。蔡继华、万振公司提出的诸多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其中管理费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应按照市场行情，即8%来认定，而非合同载明的22%。鉴于此，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纠正错误的判决。城投公司辩称，万振公司把我们列为被上诉人没有理由，我们已经按照合同规定支付了工程款，我们之间双方没有争议。王先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振公司和蔡继华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6571807.62元，逾期付款利息暂计162715.27元，合计6734522．89元（从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以后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判令万振公司和蔡继华支付王先圣调整的人工费用20万元；3、判令万振公司和蔡继华支付王先圣工程奖励款10万元；4、判令万振公司和蔡继华支付王先圣代垫的工伤事故费用12万元；5、判令城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蔡继华、万振公司、城投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6日，王先圣作为承包方，蔡继华作为发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安装专业分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合肥新型工业示范园新型家园I标段2＃楼安装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及招标文件范围内的安装工程（电梯除外）；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总价款为7124863.00元；工期和质量要求为执行发包方与业主签订的总承包合同要求。合同价款结算与支付为：王先圣垫资至结构封顶，蔡继华在结构封顶后即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的60％，此后进度款每月按实际工程量的65％支付给王先圣，每月25日王先圣上报本月完成工程量，下月5日前蔡继华支付进度款。蔡继华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给王先圣至合同价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4个月外（一天）付至决算价的95％，余款在工程质保期满后付清（付款比例与业主付款给蔡继华的比例相同）。王先圣同意在进场施工时支付给蔡继华40万元诚信保证金，蔡继华在结构封顶时全额退还，但双方对逾期给付工程款如何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未进行具体约定。合同第15条第1款约定，蔡继华按决算价款的22％收取王先圣管理费，此管理费包括税金及蔡继华应上交公司管理费等其他一切费用。合同第15条第2款约定，如业主方同意给予甲方人工费调整，则甲方必须同时给予乙方进行人工费调整，调整幅度与甲方实际调整幅度相同。一审另查明，合同签订后，双方对合同进行了实际履行。王先圣按合同约定和要求，组织了施工，案涉工程于2015年12月24日办理了竣工验收手续。截至2016年2月5日，蔡继华、万振公司主张其共计已支付王先圣工程款385万元（包含王先圣缴纳的40万元诚信保证金）。合肥新型工业示范园新型家园一标段2＃楼工程建设单位为城投公司，施工总包单位万振公司，蔡继华系挂靠万振公司承建涉案工程，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再查明，城投公司委托第三方机构安徽明珠项目管理股份公司就案涉工程未做部分作出的工程造价为733017.66元，该733017.66元款项由五个部分构成，分别如下：（1）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合计为666526.88元；（2）措施项目清单计价合计6146.23元；（3）规费15634.02元；（4）人工费调整20538.88元；（5）税金24171.6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以及工程款的给付主体；二、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如何确定。一、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及工程款的给付主体问题本案中，蔡继华与万振公司均认可蔡继华系挂靠万振公司承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蔡继华承接案涉工程后再以自己名义将工程分包给王先圣，双方签订了《设工程施工安装专业分包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蔡继华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万振公司并以个人名义与王先圣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安装专业分包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同时，因案涉工程已竣工并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蔡继华与王先圣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安装专业分包合同》无效，不影响王先圣依据合同约定主张相应的工程款。由于蔡继华与万振公司系挂靠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中关于“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关于“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规定，蔡继华与万振公司应对王先圣依据合同约定应获得的款项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城投公司责任的承担，因其系案涉工程的发包单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关于“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城投公司依法应在欠付被告万振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城投公司虽然主张（2018）皖0123民初3706号案件已调解结案，其已按民事调解书的约定履行完毕，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了万振公司，一审对其抗辩主张不予认定。关于万振公司、蔡继华提出的将莫厚刚、王国祥追加为第三人的诉讼主张，因该两人是否参与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内容及裁判结果，故不予采纳。二、关于工程款具体给付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围绕王先圣提出诉讼请求的具体内容，结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及举证、质证情况，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和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对工程款项目金额的计算依次分析如下：1.关于王先圣实际施工的工程总决算造价款的确定。王先圣提供的工程造价决算书显示的工程总价款为10021807.62元，因该工程造价决算书系由王先圣单方制作，且蔡继华、万振公司不予认可，故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王先圣主张据此认定工程总价款，不予采信。同时，王先圣与蔡继华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安装专业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总价款为7124863元，因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工程造价鉴定，亦均未对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总价款7124863元提出异议，王先圣实际施工的工程决算造价款可由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总价款扣除王先圣未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进行确定。关于王先圣未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经该院依法调取的安徽明珠建设项目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合肥新型工业示范园新型家园住宅工程一标段（2#楼）结算审核（未完成工程量扣减）补充报告》显示，案涉工程中2#楼安装工程未做的工程项目内容为两项：一是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合计为666526.88元；二是措施项目清单计价合计6146.23元。两项合计为672673.11元，这两项内容为王先圣实际未施工部分的工程项目，应从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中予以扣除。安徽明珠建设项目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该补充报告中显示的规费15634.02元、人工费调整20538.88元以及税金24171.65元，这三项从内容上看并非属工程项目，不属于王先圣未施工的工程内容，故不应扣除。同时，该补充报告系依据发包人城投公司与万振公司签订的《合肥新型工业示范园新型家园I标段2＃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量清单、工程招标文件及投标文件、工程技术联系单、工程施工图纸、竣工图纸及工程验收相关文件等材料作出，王先圣提出的报告中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和措施项目清单的部分工程项目因不在合同和招标文件范围内而不应扣除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据此，王先圣实际施工的工程总决算造价款应计算为6452189.89元（7124863-672673.11）。2.关于王先圣主张的人工费用调整20万元。由于《建设工程施工安装专业分包合同》第15条第2款对此作了明确约定，且发包人城投公司亦确实给予万振公司2#楼人工费调整1785269.21元（2#楼合同中标价为53763626元）。按照合同约定，蔡继华应按比例向王先圣支付人工费调整费用，王先圣主张人工费用调整20万元，符合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且未超出合同约定的同步调整幅度，予以支持。3.关于王先圣主张的工程奖励款10万元。因案涉合肥新型工业示范园新型家园住宅工程一标段成功创合肥市“双示范工程”，发包人城投公司在工程款之外另行给予万振公司奖励款1075272.54元（合同价的2%）。虽然王先圣与蔡继华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安装专业分包合同》中并未对奖励款预先作出约定，但能否获得合肥市“双示范工程”在签订合同时系不确定事项，且现有证据亦未显示发包人城投公司与万振公司之间就合肥市“双示范工程”奖励款事宜作出约定。同时，万振公司能得到发包人支付的奖励款与案涉工程各标段施工主体的共同努力是分不开的，王先圣实际施工的工程作为案涉工程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王先圣在客观上为案涉工程创合肥市“双示范工程”亦作出了一定的贡献。现发包人给予的合同外的奖励款时，王先圣作为实际施工主体适当分享一定的奖励款，符合公平合理的原则。考虑到王先圣施工工程量占2#楼合同中标价的比例以及万振公司获得的奖励款金额，王先圣主张工程奖励款10万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4.关于王先圣主张的工伤事故代垫费用12万元。由于蔡继华、万振公司不同意支付该项费用，且王先圣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涉及到工伤事故的查明、赔偿金额的确定以及工伤事故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等问题，而这些问题并非本案审理对象，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对此项诉请，不予支持。本案中，截至2016年2月5日，蔡继华、万振公司已支付王先圣385万元，该款项中含有王先圣预先缴纳的40万元诚信保证金，故应认定王先圣实际收到的工程款为345万元。蔡继华、万振公司以王先圣提起诉讼，违反诚信为由，主张该40万元不予退还，于法无据，一审不予采信。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安装专业分包合同》第11条第3款中关于“蔡继华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给王先圣至合同价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4个月外一天）付至决算价的95％，余款在工程质保期满后付清（付款比例与业主付款给蔡继华的比例相同）”的约定，蔡继华、万振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即2015年12月24日）后应付款至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总价款的70％，即付至4987404.1元（7124863元×70％）。截至2016年2月5日，蔡继华、万振公司向王先圣支付的工程款合计达到345万元，支付的工程款进度不符合合同约定，其逾期支付工程款的金额为1537404.1元（4987404.1-3450000）。王先圣主张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案涉工程质保期已于2017年12月24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两年）届满，按照合同约定，蔡继华、万振公司应于2017年12月24日将下欠的全部款项支付给王先圣。同时，根据合同约定，应扣除决算价款的22％作为管理费，也即1419481.78元（6452189.89×22%）。因此，截至2017年12月24日，蔡继华、万振公司总计向王先圣支付的工程款本金应计算为：7124863元（合同约定的总工程价款）-672673.11元（未施工部分）+20万元（人工费调整款）+10万元（奖励款）-345万元（已付工程款）-1419481.78元（管理费），也即1882708.11元。关于利息计算，201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24日止的利息应以1537404.1元为本金进行计算；2017年12月24日之后的利息应以1882708.11元为本金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合肥万振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和蔡继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支付王先圣工程款1882708.1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以1537404．1元为本金计息至2017年12月24日，自2017年12月25日起以1882708.11元为本金计息至款清之日止，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肥西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就上述债务在欠付合肥万振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王先圣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王先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882元，由王先圣负担43882元，合肥万振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蔡继华共同负担18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判所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王先圣的实际施工人地位。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安装专业分包合同》系蔡继华与王先圣签订的，王先圣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价款等并无不当，且本案中未有他人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主张权利，即使王先圣与他人另行签订了协议，亦不影响王先圣主张权利。蔡继华、万振公司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工程价款的确认。王先圣与蔡继华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安装专业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总价款为7124863元，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工程造价鉴定，亦未对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总价款7124863元提出异议，故王先圣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可由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总价款扣除王先圣未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进行确定。城投公司委托第三方机构安徽明珠项目管理股份公司就案涉工程未做部分作出的工程造价为733017.66元，该733017.66元款项由五个部分构成，分别如下：（1）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合计为666526.88元；（2）措施项目清单计价合计6146.23元；（3）规费15634.02元；（4）人工费调整20538.88元；（5）税金24171.65元。安徽明珠建设项目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合肥新型工业示范园新型家园住宅工程一标段（１#、2#楼）结算审核（未完成工程量扣减）补充报告》中单位工程造价汇总表明确显示2#楼安装工程合同内扣减金额合计733017.66元，由上述五个部分组成，规费、人工费调整及税金均属工程量计价的组成部分，一审认定“该补充报告中显示的规费15634.02元、人工费调整20538.88元以及税金24171.65元，这三项从内容上看并非属工程项目，不属于王先圣未施工的工程内容，故不应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王先圣实际施工的总价款为6391845.34元（7124863元-733017.66元）。因上述补充报告明确注明该733017.66元是2#楼合同内扣减项，故王先圣提出该部分工程本身未分包给王先圣，故扣减无依据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王先圣可得工程款的比例问题。蔡继华、万振公司主张按应得工程款的70%支付，再扣除管理费及已付款365万元等，故已超付工程款。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12月办理了竣工验收，按合同约定，质保期已届满，应支付全部应得工程款。关于王先圣提出22%的管理费过高，同意按8%计费的意见。蔡继华、万振公司则称：食堂、活动板房、办公室均是蔡继华提供的，王先圣安装施工的水电、垂直电梯和地面运输工具是蔡继华提供的，王先圣使用的安装辅助材料也是蔡继华提供的。故该管理费包括了2#楼安装措施费、辅材费、水电费、税金和上交甲方的管理费等费用，万振公司和蔡继华具体实施了管理，因此该管理费综合比例是合理的。本院认为，双方合同中对管理费的标准作出了明确约定，现王先圣不认可该标准依据不足，本院确认应扣除的管理费为1406205.97元（6391845.34元×22%）。关于保证金。合同约定王先圣进场时支付给蔡继华40万元诚信保证金，在结构封顶时全额退还。蔡继华、万振公司共支付王先圣385万元，各方无异议，王先圣起诉主张蔡继华已付工程款345万元，系在扣除40万元保证金情况下计算的，蔡继华上诉主张王先圣无证据证明蔡继华收到了40万元保证金，但（2016）皖0123民初3556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蔡继华、万振公司与王先圣对40万元系退还给王先圣的诚信保证金均无异议，蔡继华、万振公司以王先圣提起诉讼属违反诚信为由主张该40万元不退还于法无据”，两者有矛盾之处，蔡继华、万振公司关于保证金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人工费调整。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安装专业分包合同》作了明确约定，且发包人城投公司给予万振公司2#楼人工费调整1785269.21元。按照合同约定，蔡继华应按比例向王先圣支付人工费调整费用，一审判决人工费用调整数额，符合合同约定，蔡继华、万振公司上诉只认可10万元，未提出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工程奖励款。虽无合同依据，但一审按公平原则予以考虑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不予变更。另一审判决支付利息并无不当，蔡继华、万振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蔡继华、万振公司共应支付给王先圣的价款是：7124863元-733017.66元+20万元+10万元-345万元-1406205.97元=1835639.37元。根据合同约定，蔡继华、万振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即2015年12月24日）后应付款至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的70％，即付至4987404.1元（7124863元×70％）。截至2016年2月5日，蔡继华、万振公司向王先圣支付的工程款计345万元，其逾期支付工程款的金额为1537404.1元（4987404.1元-345万元）。王先圣主张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案涉工程质保期已于2017年12月24日届满，蔡继华、万振公司应将下欠的全部款项支付给王先圣。关于逾期付款利息，201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24日止的利息以1537404.1元为基数进行计算，之后的利息以1835639.37元为基数计算至款清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综上所述，王先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蔡继华、万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撤销（2018）皖0123民初36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肥西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就上述债务在欠付合肥万振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王先圣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撤销（2018）皖0123民初36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变更（2018）皖0123民初36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合肥万振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和蔡继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支付王先圣工程款1835639.3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以1537404．1元为基数计息至2017年12月24日，自2017年12月25日起以1835639.37元为基数计息至款清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王先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882元，由王先圣负担43882元，合肥万振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蔡继华负担1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543元，由王先圣负担16543元，合肥万振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蔡继华负担2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长海审判员  方玮韡审判员  马枫蔷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姚 静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