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90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市温馨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前进路正阳花园小区14，15栋-1-2层39号。法定代表人：祖艳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冬梅，196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军，黑龙江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市温馨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馨岛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冬梅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9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馨岛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9166号民事判决书，查清案件事实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温馨岛物业公司与刘冬梅之间的供暖合同纠纷一案，温馨岛物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撤销原判，支持温馨岛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温馨岛物业公司的请求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温馨岛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06年至2016年期间热费未超诉讼时效，温馨岛物业公司主张连续性合同于法无据，但温馨岛物业公司认为其已经提交了足以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且供暖合同的连续性是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温馨岛物业公司提交的物业费及包烧费催缴通知完全可以证明温馨岛物业公司履行了催缴义务，另外刘冬梅在一审提交的录音内容也可以印证，温馨岛物业公司一直通过大成站站长王长春履行催缴义务，2006年至2016年热费不超出诉讼时效。从供暖合同的性质来看，供暖合同在技术上具有整体性、持续性的特点，供暖方不能因某一户拒交热费而停止供暖。本案中刘冬梅享受了供暖服务后，不仅未依照政府文件及双方之间形成的事实合同关系主动向温馨岛物业公司缴纳热费，而且在温馨岛物业公司催交后，以激烈的方式拒绝缴纳热费，温馨岛物业公司无奈甚至报警处理，根本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未催费的状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六条规定，因双方的供暖合同并未明确合同履行的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无法确定具体的履行期限，而且至今刘冬梅依然表示同意履行义务，只是以供暖不达标，物业服务不到位为由，拒绝拖延缴纳热费，另外每年的供暖期物业公司都在持续供热，供热费的缴纳具有周期性，通常是按年度缴纳，如果供热服务未终止或中断，则不涉及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供热服务自2017年8月31日终止，诉讼时效期间也应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才开始起算，即2017年8月31日起计算，至今未超诉讼时效。根据2005年《黑龙江供热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温馨岛物业公司的权利在其持续索要及多次立案中一直在受到侵害，非因温馨岛物业公司原因未能得到保护的情况下，认定其超出诉讼时效，即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又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六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刘冬梅未按约定履行义务给温馨岛物业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经济损失的违约责任，因此温馨岛物业公司主张违约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刘冬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予以维持,本案是基于供暖服务合同关系产生的供热费纠纷。刘冬梅在大成街涉案小区内有数套房屋，自2006年接手供暖后，因供暖温度及锅炉噪音扰民等问题，双方发生矛盾，鉴于温馨岛物业公司一直未予解决，刘冬梅就开始拒缴热费，直到2017年8月份，温馨岛物业公司终止供热。在供热的十余年间，温馨岛物业公司明知刘冬梅拒交热费，却从未向刘冬梅催缴过，刘冬梅也从未见过温馨岛物业公司的主要管理人员，反倒是刘冬梅不断地找住在小区的管理员，要求解决温度和噪音问题，工作人员一直采取回避态度，不予理睬，双方一直处于僵持状态。十余年间，刘冬梅一直居住在小区内，但却从未见过温馨岛物业公司上门催缴。2009年5月份，温馨岛物业公司起诉索要2006-2017年度的热费，是退出供暖服务两年之后，一审中温馨岛物业公司为了弥补时效问题向法庭提供了书证和证人证言，其中几份张贴于房门上的催收单因无原件且无具体门牌号，一审判决未予采信。提供的三份证人证言因均系温馨岛物业公司的在职职工，不具有可信度。因此一审判决也未予采信。一审判决基于证据和法律规定，准确的认定温馨岛物业公司诉请的2006至2016年度的热费债权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双方未签订过书面供热合同，对供热标准、供热期限、热费缴费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均未达成过合意。根据供热条例44条之规定，每一个供热期为一个独立的缴费期，即用户应于每年12月31日前开始缴纳当年热费，最迟应于供热期结束即次年的4月21日进行结算。在无书面合同特殊约定的情况下，因供热产生的债权债务始于每年10月份，终止于每年四年4月份。因欠费产生的债权时效起算点应当为每年4月份。2017年10月份以前诉讼时效按两年计算，2017年10月以后按三年计算时效。本案起诉时间为2019年5月份，只有2016年至2017年度的热费在法定时效期内，其余丧失胜诉权。一审判决准确地适用了法律规定。多年来锅炉房噪音严重，干扰刘冬梅的生活，双方发生争执，但自2008年以后，问题仍未解决，刘冬梅才开始拒缴热费，也就是自2009年开始。温馨岛物业公司已明知刘冬梅不会再缴纳热费，由此可见，即使从2009年开始起算诉讼时效，2016年以前欠缴的热费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刘冬梅认为温馨岛物业公司作为供暖企业，与用户无书面供热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双方矛盾未能解决时，在明知刘冬梅已经拒缴热费的情况下，完全有能力及时通过合法途径主张权利，也完全有能力通过合法有效的方式催缴热费，维护其债权的有效性，包括采取公证、邮寄、公告等合法的方式。温馨岛物业公司的诉请为2006年至2017年度热费，该小区原供热物业管理单位为黑龙江金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双方在2006年7月份经核算，用部分应得的煤款冲抵了涉案房屋的物业报销费用，其中2009年之前的热费和物业费已经缴清，不存在欠费。综上，刘冬梅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温馨岛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冬梅立即给付2006年至2017年止的包烧费7,030.53元，违约金15,263.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31日，哈尔滨金世纪而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温馨岛物业公司签订物业管理移交合同，由温馨岛物业公司继续为南岗区大成街156至158号提供物业服务。温馨岛物业公司为大成街（156-158号）小区花店的业主刘冬梅供暖，但刘冬梅欠缴2006年至2017年期间的热费7,030.53元。双方形成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温馨岛物业公司系供热单位已向刘冬梅供热，双方形成事实合同关系。刘冬梅作为用户应向温馨岛物业公司交纳热费。温馨岛物业公司主张包烧费共计7,030.53元，但刘冬梅以时效作为抗辩，温馨岛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2006年至2016年期间热费未过诉讼时效，故认定温馨岛物业公司主张的2006年至2016年期间热费已过诉讼时效。温馨岛物业公司主张双方形成的合同系连续性合同，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温馨岛物业公司主张的2016至2017年度的包烧费634.38元，予以支持。温馨岛物业公司主张违约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刘冬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温馨岛物业公司支付2016-2017年度热费634.38元；二、驳回温馨岛物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7元，减半收取179元，由刘冬梅负担50元，温馨岛物业公司负担12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温馨岛物业公司提交书面证言一份，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性质，证人无正当理由不出庭作证，不予采信。刘冬梅提交的2008年11月3日哈尔滨市南岗区环境监测站检测报告系复印件，本院无法认定证据的真实性且此问题与本案供用热力合同纠纷无关，不予采信。刘冬梅提交的黑龙江金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证明属单位证明性质，该证明中无出具人或法定代表人签字不具备证据形式要件，且证据中的内容也不足以体现与本案房屋的直接关联性，不予采信。温馨岛物业公司与刘冬梅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供用热力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规定，二审法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系：1.温馨岛物业公司诉请的2006年至2017年止的供热费用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温馨岛物业公司诉请的违约金应否支持。本案中，温馨岛物业公司与刘冬梅之间已经建立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刘冬梅主张供暖温度不达标的问题，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应当支付对应的供暖费用。一审法院依据涉案房屋面积及热费标准计算的供暖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供热单位属于社会公用企业，履行供热义务不仅是基于合同约定，而且是基于有关行政规章和国家政策的规定，同时，供热在技术上系整体供热，在采暖方欠费时，供热单位难以行使一般民事合同的履行抗辩权，停止向特定供暖方供热，而是必须履行供热合同。因此，供热合同具有不同于其他民事合同的公共服务性、行政强制性和强制继续履行的特点，供热合同中供热方与采暖方的权利义务失衡。并且由于实际采暖单位与个人众多、居住分散，供热单位在主张权利方面处于不利地位。温馨岛物业公司与刘冬梅产生冲突亦是为了收取供热费，且温馨岛物业公司工人作证多次向刘冬梅主张过权利，故温馨岛物业公司没有明显怠于行使权利的故意，故一审法院认定2006年至2016年止的供热费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温馨岛物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无合同约定，且即使参照《黑龙江省物业供热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也仅能以日千分之一计算30日的滞纳金，故温馨岛物业公司主张以日千分之一计算365天的违约金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此项诉请，并无不当。刘冬梅主张噪音的问题不属于其拒交供热费的法定理由，其享受供热服务的同时应当承担给付热费的义务，且噪音是否存在、是否侵害刘冬梅权益均不属于供用热力合同纠纷审理范围。刘冬梅主张2009年前的热费已经折抵问题，其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足，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温馨岛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91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91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冬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哈尔滨市温馨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2006年至2017年止的供热费用7,030.53元；三、驳回哈尔滨市温馨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9元，由哈尔滨市温馨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29元，由刘冬梅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7元，由哈尔滨市温馨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57元，由刘冬梅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丹   晖审判员 王秀丽审判员侯守东（）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吴浩松书记员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