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民终15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世平，男，196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秀英、万彬彬，湖北思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监利县瑞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监利县容城镇玉沙大道**。法定代表人：李晶晶，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诗勇，湖北荆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世平因与被上诉人监利县瑞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监利县人民法院（2018）鄂1023民初2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世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秀英、万彬彬，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世平上诉请求：1、撤销（2018）鄂1023民初282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退还上诉人缴纳的诉讼保全费用；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案外人李斌之间形成了新的民间借贷关系，原、被告之间的债务因此而消灭”、“原告转让土地给被告后就未付价款100000元，应该向案外人李斌主张权利”，从而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欠款及利息的合理诉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013年4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其中约定上诉人以总价160万元将上述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协议签订时支付80万元，签订后20日内再付80万元。协议签订的整个过程中，李斌一直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接洽，协议上也有李斌签名，故上诉人有充分理由相信李斌是被上诉人的代理人。2013年5月7日，被上诉人因无法支付余款25万元，便由李斌代表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在同一张纸上打了一份20万元的借条和一份5万元办理土地使用费用的收条，庭审中被上诉人未对收条表示异议，且称“已经向行政主管部门申报相关资料，相关部门正在办理之中”，即被上诉人认可李斌打收条的代理权，却认为同日在同一张纸上写的借条为李斌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这一行为是为了逃避债务，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便以借条为李斌书写认定债务发生移转，与案件客观事实不符。借条上所欠20万元系被上诉人购买土地使用权应付的购地款，李斌不是新的土地使用权人，他在没有获取相应利益的情况下，背负20万元债务不合理，也有违权利义务对等的基本法律原则；借条上没有关于转移债务的约定，三方没有就未支付土地款达成任何转让协议，被上诉人主张债务已转移给李斌个人承担，既无口头约定，也无书面协议，实乃诡辩；上诉人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李斌为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自始至终都是李斌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协商，合同上虽盖有被上诉人的公章，但李斌在合同上也签了名，剩余款项未支付时，李斌是在一张纸上打了借条与收条，打收条是代表公司打的，打借条是李斌个人借的，在三方当事人没有合意的情况下，上诉人根本无法判断哪一行为是个人行为，哪一行为是公司行为；庭审中李大明作为被上诉人方证人，承认其是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已支付的135万元土地价款均由李大明经手支付，故李斌打借条以后，李大明向上诉人转款10万元，该笔款项的性质实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还款；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李斌与原告龙世平订立借款合同后，李斌委托李大明向龙世平还款100000元”，该认定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因为被上诉人在整个一审过程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李斌以个人名义委托李大明向上诉人还款，更没有提供该10万元系李斌个人财产而非被上诉人公司财产的证据。2、一审法院以“双方对于办理期限未作约定，且办理产权证需要经国家行政部门审批”为由，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为各产权人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合理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协议书中特别约定了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事项，此为协议书的主给付义务，被上诉人却拖延至今仍未履行，该行为严重违背社会经济秩序和诚实信用原则，协议虽未约定具体办理期限，但被上诉人应秉持契约精神，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径行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3、原审法院收取了上诉人的诉讼保全费用，却未依照法律规定采取诉讼保全措施，程序严重违法，应当退还该笔费用。监利县瑞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1、本案不是表见代理，而是债务转移。表见代理是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对外从事活动。本案中，案外人李斌向上诉人出具借条，是以自己的名义出具，所以该行为不是表见代理。在出具借条前，上诉人、答辩人、案外人李斌已达成了合意，上诉人接收了案外人李斌出具的借条，且在收到20万元借条后，又收到了李斌10万元的还款，一系列的行为可以充分地说明债务转移的事实，上诉人与案外人李斌之间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上诉人与答辩人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故答辩人不应再承担清偿责任。2、答辩人在为上诉人积极办理证件，没有故意拖延，更没有表示可以永远不为上诉人办证。答辩人已经按约定在为上诉人积极办理产权证，并且已经向有关部门提交了办证所需的资料和相关费用，因为颁证只能由有关职能部门完成，又因职能部门机构改革等各方面的原因导致办证迟缓，但是并不是答辩人的原因造成的，且需要办证的五户中有三户的证件已经办妥，故答辩人并没有任何违约行为。龙世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欠款200000元及利息53083.33元（按年息4.9%自2013年5月8日算至2018年10月7日，以后损失另算），合计253083.33元；2、判令被告立即为原告及其前期开发房屋各产权人办理土地使用权证；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协议书将其所购买的位于监利县××镇××路××市场××一块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1294.2平米）以16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用于房地产开发，合同约定土地转让的1600000元分两次付清，签协议时付800000元，合同签订后二十天内再付800000元，被告支付1400000元后拖欠原告200000元，由案外人李斌于2013年5月7日向原告出具借条，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另查明，案外人李斌与原告龙世平订立借款合同后，李斌委托李大明向龙世平还款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对于合同约定的土地转让价款已经大部分按期履行，剩余200000元经原、被告协商，由案外人李斌出具借条，将被告监利县瑞祥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债务200000元，以李斌向原告借款200000元的形式转移于李斌个人，再此过程中，原、被告及案外人李斌意思表示真实，原告也接受借条，因此原告与案外人李斌之间形成了新的民间借贷关系，原、被告之间的债务因此而消灭。原告在庭审中辩称，案外人李斌系被告监利县瑞祥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与被告监利县瑞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也是李斌代表该公司签字的，因此，原告认为李斌是可以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被告监利县瑞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该继续履行给付土地价款的义务。本案中，案外人李斌代表被告监利县瑞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原告订立合同系委托代理行为，但被告监利县瑞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显示的控股股东为李晶晶和朱晓红，李斌并非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案外人李斌在出具的借条上借款人署名为“李斌”，并非署名为“监利县瑞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行为并非委托代理行为，因此不构成表见代理。原告接受李斌以个人名义出具的借条充分说明原告认可债务转移并与案外人李斌形成新的民间借贷关系，此后，李斌委托李大明向原告龙世平还款100000元，均充分说明原、被告之间的债务已经转移于李斌。因此，原告转让土地给被告后就未付价款100000元，应该向案外人李斌主张权利。原告还主张要求被告立即为各产权人办理相关权证，因双方对于办理期限未作约定，且办理产权证需要经国家行政部门审批，因此，对于产权证的办理期限有待原、被告双方进一步协商达成协议，本院对于原告要求立即办理各产权人土地使用权证的请求不予支持。为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保护公民合法的财产权益，本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龙世平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龙世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中被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对其委托李大明向上诉人转款进行调查，经查李大明于2013年6月22日、7月19日分二次各转款5万元，上诉人承认收到10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在催讨被上诉人所欠25万元土地转让款过程中，被上诉人的该项目负责人李斌在同一纸张上书写了“借条”和“收条”，一审认定是李斌个人借款并委托李大明还款1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一直与被上诉人该项目的负责人李斌接洽、经办，从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中“申请人曾委托李大明向被申请人龙世平转账”、一审庭审中答辩“我司已经通过我司财务李大明向原告转款10万元”、“我司实际控制人李斌欠原告20万元”可以看出李斌、李大明的行为均是代表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偿还上诉人10万元欠款，并从最后一次付款次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9%承担违约损失。关于请求判令被告立即为原告及其前期开发房屋相关人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诉讼请求，因上诉人没有清楚表明需办证地块、面积、权利人等具体信息，还涉及请求为其他人办证，该项诉讼请求不明确具体，一审驳回其诉请结果正确，但理由错误，二审予以纠正；关于请求一审退还诉讼保全费的上诉请求，该项上诉请求不属于二审案件审理范围。综上所述，龙世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监利县人民法院（2018）鄂1023民初2829号民事判决；二、监利县瑞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龙世平给付10万元，并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9%承担违约损失；三、驳回龙世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96元，由龙世平负担2596元，监利县瑞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一审法院审查决定。二审案件受理费5096元，由龙世平负担2596元，监利县瑞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元亮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陶齐学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江媛书记员邱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