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3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龚群生，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红中，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彤，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康，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男，汉族。上诉人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4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303民初422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李康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李康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所销售的洋酒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不应当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关于什么样的食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安全法》第二章对食品安全标准有明确规定。其中，《食品安全法》第24条规定：“制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以保障公众身体健康为宗旨，做到科学合理、安全可靠”。这是从宏观角度说明食品安全标准制定的实质依据是能否对公众身体健康造成侵害。同时，《食品安全法》第26条对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具备的内容进行了罗列，从微观上看，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依据主要有危害人体健康的物质是否超过限量规定、营养成分是否达标、食品添加剂使用是否符合规范、卫生是否达标等。这也是从食品实质上能否对人体造成危害来判断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此外，《食品安全法》第36条规定：“食品生产加工小作坊和食品摊贩等从事食品生产经营活动，应当符合本法规定的与其生产经营规模、条件相适应的食品安全要求，保证所生产经营的食品卫生、无毒、无害，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应当对其加强监督管理。”该条规定一方面说明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主要判断依据是是否卫生、无毒、无害，同时也说明食品生产加工小作坊和食品摊贩等从事食品生产经营活动的主体生产的食品虽然一般是没有标签的，但是只要不危害人体健康，也是被允许的。综上，我国《食品安全法》是从食品实质上能否对公众身体健康造成危害来判断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本案中，涉案洋酒是当事人在罗湖海关免税店通过正规渠道购得，虽然外包装上没有中文标签，但是其实质上不会对公众身体健康造成危害，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不应当承担惩罚性损害赔偿责任。二、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证明涉案洋酒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徐胜利的证言，并且涉案洋酒酒瓶上印有“中国关税未付”的字样，足以证明涉案洋酒是在罗湖海关免税店购得，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也予以认可。免税店是处于海关监管之下的正规店铺，是在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海关规章规定的条件下设立的，相较于一般的店铺，其准入门槛更高。有理由相信，免税店所销售的商品不会存在质量问题，符合相关食品安全标准。此外，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在中国大陆境内购买的全中文标签的与涉案洋酒相同品牌和规格的洋酒。经比对，两者并无太大差异，特别是涉案洋酒的配料表经翻译与全中文标签的洋酒配料表是一致的。这说明，涉案洋酒与全中文标签的洋酒本质上并无差异，是完全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不可能对公众身体健康造成危害。综上，结合涉案洋酒是在罗湖海关免税店购得，以及涉案洋酒无论从外形还是配料表都与全中文标签的相同的洋酒一致的事实。根据《民诉法解释》第108条第1款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证明涉案洋酒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三、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可能承担行政责任，但是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食品安全法》本质上是一部行政监管法律，调整的是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与生产经营者之间的法律关系。该法第九章关于法律责任的规定共27条，除了第148条规定了民事赔偿责任外，其余法条都是关于罚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没收违法所得、吊销许可证、拘留等行政处罚的规定。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销售的洋酒没有张贴中文标签，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97条的规定，违反该条规定的法律后果规定在《食品安全法》第125条第2项，可能承担的法律后果为“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没收违法所得和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并可以没收用于违法生产经营的工具、设备、原料等物品”。该项法律后果为行政处罚事项。因此，并非所有违反《食品安全法》的行为都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涉案洋酒本质上不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只是不符合行政监管的规定，可能承担行政责任，但是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四、本案应当适用《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2款的但书条款。《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2款的但书条款规定：“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不应当承担惩罚性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出售的洋酒并非没有任何标签，瓶身上贴有英文标签。并且，通过视频可以看出李康在购买洋酒前仔细检查过洋酒上的标签，李康是故意购买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洋酒，对标签存在瑕疵已经有充分认识，因此，李康也并未被误导。综上，本案完全符合《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2款的但书条款的规定，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不应当承担惩罚性损害赔偿责任。五、司法实践中，对于以牟利为目的打假行为要求价款十倍惩罚性赔偿的请求人民法院大多不予支持。以（2017)苏05民终2952号、（2016)粤0606民初9807号等民事判决书为例，人民法院均以购买者并非以生活消费为目的，而是以牟利为目的购买商品为由，判决驳回了十倍惩罚性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于2017年5月19日在《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第三条中明确表示：“从目前消费维权司法实践中，知假买假行为有形成商业化的趋势，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职业打假人、打假公司（集团），其动机并非为了净化市场，而是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或借机对商家敲诈勒索。更有甚者针对某产品已经胜诉并获得赔偿，又购买该产品以图再次获利。上述行为严重违背诚信原则，无视司法权威，浪费司法资源，我们不支持这种以恶惩恶，饮鸩止渴的治理模式。”由此可见，“知假买假”有违民法的基本原则，司法实践大多持否定的态度。况且，本案的洋酒并非所谓的假冒伪劣产品，只是没有中文标签本质上并不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判决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惩罚性损害赔偿责任不能实现遏制制假售假等社会价值。综上所述，依据事实与法律，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不应当承担惩罚性损害赔偿责任。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64条的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李康的诉讼请求，并判决李康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李康针对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答辩如下：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刚才的说法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对法律理解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10倍赔偿的前提是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当庭递交的（2019）0025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与李康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涉案产品无中文标签，无生产日期，被查证属实，无合法来源，其不能提供任何合法手续和合格证明。且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强制性规定和食品国家安全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条款的强制性约定。显然不属于瑕疵，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即对社会存在巨大的食品安全问题。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康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退还李康购物款1560元，十倍赔偿李康15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2017年12月17日，李康在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HennessyVS0P洋酒2瓶，价格合计1560元。上述产品的外包装标签内容均为外文，未标注中文的境内代理商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且该产品尚未开封。二、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主张涉案产品系其在中国海关监管的免税店购买，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并向法院申请鉴定。2019年2月，法院曾于另案中向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分别发函，询问能否对进口洋酒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进行鉴定。上述单位向法院复函，均称无法对进口洋酒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李康、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案涉食品为进口食品，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未能提供案涉食品经过我国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的相关证明或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已经明确“食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在案涉产品并无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的情况下，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作为销售者依法应当举证证明其销售的案涉产品符合质量标准。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案涉产品符合相关质量标准之要求，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作为食品销售者，向消费者提供经检验合格、包装符合规定及有合法来源的食品，是其法定基本义务。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足以认定其在提供产品时主观上存在明知。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出售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其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惩罚性赔偿的规定，依法应当向李康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基于上述理由，李康有权解除双方买卖合同，解除合同后，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应将货款返还李康，李康应将货物退还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康货款1560元（李康应于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退款时返还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未开封的HennessyVSOP洋酒2瓶，如无法返还上述货品的应当折抵相应的货款）；二、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康赔偿金156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5元，由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李康已预交的11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由法院予以退回。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115元，拒不缴纳的，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期间，李康提交了（2019）0065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原件及“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上面显示：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销售两瓶无中文标签的HennessyVSOP洋酒2瓶，并受到行政处罚。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无关。经本院二审认定，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是否应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李康曾提起过多起同类案件诉讼，且其对购买过程同步录像，进而提起诉讼请求获得“退一赔十”的惩罚性赔偿的行为，表明其在购买商品之前就对涉案商品有所了解，购买目的也并非出于消费或净化市场，而是以牟利为目的有计划地购买商品，上述事实表明李康并非因受到误导并基于错误的意思表示而购买商品，本案不存在误导及欺诈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中，虽然涉案商品无中文标签，但李康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商品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或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涉案商品无中文标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情形，李康仅以未加贴中文标签为由要求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涉案商品无中文标签，确实存在瑕疵。李康要求退货退款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42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42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上诉人李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5元（李康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元（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共计345元，由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5元，李康负担300元，李康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深圳市满上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1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勇  忠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晓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