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01民终16338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彭文庆，男，196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白凤英，女，195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杨倩，女，197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华，男，197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系杨倩丈夫。上诉人彭文庆、白凤英因与被上诉人杨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再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文庆、白凤英，被上诉人杨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华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文庆、白凤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再17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杨倩的起诉；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三份借款合同均明确约定：“借款人一次提取全部借款。出借人将款项打入借款人指定账户：彭文庆4100623710263691招商银行”，而杨倩自述涉案款项转入案外人毛丹账户或在郑州市管城区远大材料商行POS机刷卡消费系彭文庆的指定，但彭文庆从未指定第三人代收涉案巨款。该书面证据效力明显高于杨倩的自述，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实际发生是错误的。其次，一审法院查明的，2014年10月21日，2014年12月10日中牟县公证处对涉案借款合同进行了公证并制发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与事实相违背。杨倩在一审时辩称：“整个公证过程均有录音录像，询问到场的出借人夫妻双方和借款人夫妻双方，并分别作了谈话笔录，彭文庆、白凤英是在杨倩的见证下亲笔签字的”，但本案历经执行证书强制执行、民间借贷审理均未出示该录音录像。彭文庆在上述时间未去过中牟县公证处，也未向中牟县公证处申请公证，更未在公证处作出任何承诺。再次，涉案三份借款合同的出借资金已在毛丹等人非吸案件中登记，并被法院认定为非法集资款，根据杨倩提供的转账明细，所谓的借款分六次转出，其中四次在郑州市管城区远大材料商行消费（经查询工商信息显示该商行的负责人是肖军强，其系河南中投信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之一），另两次转给毛丹，而毛丹系河南中投信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因该公司非吸被羁押于看守所）。据查询刑事卷宗该公司非吸期间毛丹招商银行卡吸收款高达三亿余元。另，杨倩所诉借款的转款时间、金额与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办理的（2016）豫0105刑初1480号非吸案件二卷中投信达客户登记（表附件一）登记的集资资金基本一致。本案中涉案款项不可能涉及到两个法律关系，既是非吸资金又是民间借贷。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杨倩已履行合同义务与事实严重不符。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彭文庆、白凤英再审立案后，了解到涉案款项系河南中投信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毛丹等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的集资款，刑事卷宗显示杨倩系河南中投信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集资客户，由于该刑事案件未全部结案，承办法官不予复印与本案事实相关的卷宗。彭文庆、白凤英向合议庭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该证据未调取，综上，杨倩所诉借款未向彭文庆、白凤英履行出借义务且实为集资款，恳请贵院查清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杨倩答辩称,1.借款合同虽然约定是招商银行，但是在实际××款××和郑州市远大装饰材料商行，是在彭文庆同意的情况下才打这几笔款项。因为有中牟县公证处公证的《借款合同》借据、收据、还款计划等文书，还有房屋作抵押，所以杨倩才同意他们的要求打这几笔巨款，其实彭文庆收到此款后在新疆投资承包几百亩地，法院可以调查。如果当时彭文庆、白凤英没有收到此款，当时他为什么不要回公证书，直到杨倩去法院上诉追回此款项，彭文庆、白凤英才应对此事，这是不符合常理和逻辑的。所以杨倩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出借义务，即使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汇入彭文庆账号，并不影响借款使用，也不影响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到法律保护，所以法院应驳回彭文庆、白凤英的要求，维持原判。2.案卷里有中牟县公证处谈话笔录、承诺书、三份《借款合同》、借据、收据、还款计划书，都是在中牟县公证处公证下，由彭文庆、白凤英亲自签字，并按上指印，有中牟县公证处盖的公章，并在公证处公证下才办理的，中牟县公证处作为国家的行政机关，办理公证都是按照法律的规定程序办理的，双方当事人必须到场才能办理公证，所以彭文庆、白凤英诉说未向中牟县公证处申请公证，纯属说谎。所以法院应驳回彭文庆、白凤英的要求，维持原判。3.杨倩是在中牟县公证处公证的下才签的承诺书、三份《借款合同》借据、收据、还款计划等文书，都是在彭庆、白凤英亲笔签字，并且按指印，有中牟县公证处盖的公章，并在公证处公证下才办理一对一的借款合同。所以杨倩的借贷关系是受到法律保护、支持，只是通过河南中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认识彭文庆、白凤英才形成自己借款，当时彭文庆、白凤英为了保险，要求在公证处公证，并且要求房屋在房管局抵押情况下才放款的。所以此借款合同属于一对一的合理合法的借贷关系，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应该维持原判。彭文庆、白凤英向一审法院提出再审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888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驳回杨倩的起诉；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倩全部承担。杨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彭文庆、白凤英偿还借款295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从2015年1月8日至起诉日止，按月利率1.8%计息，以后利息继续主张至一审法院确定的还款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用由彭文庆、白凤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一、1983年彭文庆、白凤英登记结婚；二、2014年10月21日，杨倩（出借方）与彭文庆（借款人）签订编号为JK20141021号借款合同两份，分别约定借款金额为70万元（彭文庆、白凤英以牟房权证字第**房产抵押给杨倩）、55万元（彭文庆、白凤英以牟房房权证字第**产抵押给原告）、借款期限均为8个月，自2014年10月21日起至2015年6月20日止，借款月利率均为1.8%；三、2014年10月21日，彭文庆（借款人）出具借据两份，分别显示：1、今借到杨倩人民币7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0月21日至2015年6月20日，借款内利率按编号JK20141021号的借款合同约定执行；2、今借到杨倩人民币5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0月21日至2015年6月20日，借款内利率按编号JK20141021号的借款合同约定执行；四、2014年10月21日，彭文庆（借款人）出具借据两份，分别显示：1、借款人彭文庆于2014年10月21日收到出借人杨倩出借款人民币70万元；2、借款人彭文庆于2014年10月21日收到出借人杨倩出借款人民币55万元。五、杨倩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2014年10月21日，杨倩通过尾号为8849的账户向毛丹尾号为5599的账户转账255000元；2014年10月21日，杨志典通过尾号为2366的账户向毛丹尾号为5599的账户转账750000元；2014年10月21日，尾号为2365的账户在郑州市管城区远大装饰材料商行消费170000元；六、2014年12月12日，杨倩（出借方）与彭文庆（借款人）签订编号为JK20141211号借款合同一份，借款人民币170万元（彭文庆、白凤英以牟房权证字第27391、27××20、27397号房产抵押给原告），借款期限为7个月，自2014年12月11日起至2015年7月10日止，借款月利率为1.8%；同日，彭文庆出具借据一份，显示：今借到杨倩人民币17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2月11日起至2015年7月10日，借款内利率按编号JK20141021号的借款合同约定执行；同日，彭文庆（借款人）出具收据一份，显示：借款人彭文庆于2014年12月11日收到出借人杨倩人民币170万元；七、杨倩提供的银行凭证显示：2013年10月24日，杨志典有一笔70万元的支出；2013年10月24日，杨倩通过尾号为2365的账户消费437600元；2014年5月7日，杨志典2366的账户有一笔478000元的支出；八、2017年7月25日，杨志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我叫杨志典，身份证号，受杨倩委托于2013年10月21日、2014年10月21日、2013年5月7日刷卡（卡号62×××66）向彭文庆刷卡70万、75万、478000元”；九、后经杨倩催要所欠借款无果，酿成诉讼；十、开庭审理中，杨倩明确实际出借金额为2790600元，并主张利息自2015年1月8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收款人毛丹系彭文庆指定的收款会计，通过POS机在郑州市管城区远大装饰材料商行刷卡支付款项是彭文庆指定的。一审法院认为，彭文庆、白凤英经原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现有证据作出裁判。杨倩与彭文庆、白凤英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据、收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对于本金，根据杨倩提供的借据、收据及银行凭证，一审法院认为杨倩已经履行了《借款合同》中出借款项的义务，而彭文庆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还本付息，故对于杨倩以彭文庆违反《借款合同》的约定，要求彭文庆返还所借款项27906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杨倩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主张自2015年1月8日起按照月利率1.8%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一审判决：彭文庆、白凤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倩借款本金2790600元及利息（以27906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8日起按照月利率1.8%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1、2014年10月21日，杨倩与彭文庆、白凤英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彭文庆向杨倩借款70万元，期限为8个月，自2014年10月21日起至2015年6月20日止，利率为月利率1.8%。彭文庆、白凤英提供位于中牟县××都大街北侧的房产（房产证号：牟房权证字第**）作抵押。同日，中牟县公证处对该借款合同进行了公证，制发了（2014）牟证经字第1424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15年6月23日，中牟县公证处签发了（2015）牟证执字第13号执行证书。2015年6月24日，杨倩向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执行证书，该院以杨倩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自己向彭文庆交付了约定的借款，于2016年6月24日裁定对（2014）牟证经字第1424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不予执行；2、2014年10月21日，杨倩与彭文庆、白凤英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彭文庆向杨倩借款55万元，期限为8个月，自2014年10月21日起至2015年6月20日止，利率为月利率1.8%。彭文庆、白凤英提供位于中牟县××都大街北侧的房产（房房产证号：牟房权证字第**）抵押。同日，中牟县公证处对该借款合同进行了公证，制发了（2014）牟证经字第1421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15年6月23日，中牟县公证处签发了（2015）牟证执字第14号执行证书。2015年6月24日，杨倩向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执行证书，该院以杨倩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自己向彭文庆交付了约定的借款，于2016年6月24日裁定对（2014）牟证经字第1421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不予执行；3、2014年12月10日，杨倩与彭文庆、白凤英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彭文庆向杨倩借款170万元，期限为8个月，自2014年12月11日起至2015年7月10日止，利率为月利率1.8%。彭文庆、白凤英提供位于中牟县××都大街北侧的房产（房产房产证号：牟房权证字第**、××****）作抵押。同日，中牟县公证处对该借款合同进行了公证，制发了（2014）牟证经字第1706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15年7月13日，中牟县公证处签发了（2015）牟证执字第12号执行证书。2015年7月13日，杨倩向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执行证书，该院以杨倩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自己向彭文庆交付了约定的借款，于2016年6月24日裁定对（2014）牟证经字第1706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不予执行；4、杨倩提交的2014年12月10日《承诺书》显示，杨倩、彭文庆、白凤英自愿申请办理借款合同公证，为保障公证文书的真实、合法性，我们以真实的身份和真实的意思向公证机构作出如下承诺……三人均签字按印。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公民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及借款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认借据的证明力。本案中，彭文庆向杨倩出具有《借据》《收据》，且双方签订有《借款合同》，足以证明双方具有借款合意。另，根据杨倩提交的转款凭证、刷卡记录及案外人杨志典出具的《证明》，与上述《借款合同》及《借据》中金额相互印证，且杨倩亦认可实际出借金额为2790600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对彭文庆、白凤英再审称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不予采纳。彭文庆、白凤英再审称本案借款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系向河南中投信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杨倩被确定为刑事案件中集资参与人或受害人，本案借款为集资款，即彭文庆、白凤英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借款已被生效判决予以处理，故原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再审判决：维持一审法院（2017）豫0105民初8880号民事判决。原一审案件受理费36536元，保全费5000元，由彭文庆、白凤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彭文庆、白凤英提交彭文庆和杨倩之间借款合同三份、杨倩和案外人之间借款合同十份，（2016）豫01民终10164、14473号民事判决书两份，均系复印件。证明涉案款项系非法吸收公众资金案件里面所涉及的款项，应驳回杨倩起诉，彭文庆的借款合同上的签字不是彭文庆本人签字。杨倩对此证据的意见是：与本案无关。双方之间是在公证处公证的一对一的借款合同，彭文庆一审自认是其签字。另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彭文庆、白凤英的申请调取了（2016）豫0105刑初1480号案件中河南中财德普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书》相关材料，并组织本案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杨倩对其在该刑事案件中登记情况予以认可，但杨倩认为彭文庆、白凤英是河南中投信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介绍的，杨倩就在公安机关进行了登记，借款主体是彭文庆、白凤英而不是河南中投信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彭文庆、白凤英对该证据材料的意见是：杨倩的案涉三笔款项并没有给彭文庆、白凤英，该款项属于河南中投信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非法集资款项。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案涉三笔款项在（2016）豫0105刑初1480号案件河南中财德普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书》中已登记。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所涉杨倩的三笔借款已在（2016）豫0105刑初1480号案件中进行登记，且杨倩提交的证据并未显示其将款项支付给了彭文庆、白凤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本案所涉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故应依法裁定驳回杨倩的起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再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倩的起诉。原一审案件受理费36536元，退回杨倩，保全费5000元由杨倩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536元，退回彭文庆、白凤英。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成 锴审判员 李剑锋审判员 王 怡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张彩娟书记员王一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