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03行初375号原告：湄潭县中明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明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湄潭县永兴镇桐梓园村桐梓园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8MA6DL89G4X。法定代表人：熊中明，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雷小强，贵州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欢，贵州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湄潭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湄潭县湄江镇天文大道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李勰，县长。委托代理人：张仁忠，县司法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陈其斌，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告中明公司诉被告湄潭县人民政府行政强制执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法定代表人熊中明及委托代理人雷小强、刘欢，被告湄潭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张仁忠、陈其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明公司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移出原告种植的经济林木（紫薇）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系湄潭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和湄潭县林业局批准成立的合法企业，具有生产经营造林苗木、经济林苗木、城镇绿化苗木、花卉、紫薇、桂花、罗汉松、茶花的合法资质。2017年8月至10月，原告因生产经营需要，在租赁的土地上种植经济林木紫薇近五千株。因湄潭至石阡高速（湄潭段）项目建设，被告对原告种植紫薇的土地进行征收，被告以原告种植的紫薇属于抢种抢栽为由，不予补偿。并于2019年4月26日，强制移出原告种植的经济林木“紫薇”。被告对原告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未履行任何法定程序，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营业执照及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证明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及具备相关资质。第二组：农村土地租赁合同四份，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六份；证明目的：原告依法取得了案涉土地使用权。第三组：涉案林木被强制移出前的现场照片、相关部门组织人员强制移出时现场照片。证明目的：2017年8月至10月，原告因公司生产经营需要，在租赁的土地上种植经济林木紫薇。被告湄潭县人民政府答辩称：1、答辩人移出原告抢栽抢种苗木是为了公共利益需要。湄石高速是根据《省发展改革委关于湄潭至石阡高速公路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黔发改交通〔2017〕1717号）文件开工建设的一项重要工程。被告就湄石高速湄潭段项目建设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了《关于遵义机场高速公路东线工程（湄潭段）建设项目征地搬迁有关事宜的通告》并对该通知进行了张贴。项目实施单位湄潭县兴隆镇人民政府根据上述通告，也于当年3月20日制作并张贴了《关于湄石高速公路工程（湄潭兴隆段）建设项目征地有关事宜的通告》。该两份通告均规定从公告之日起，在正线征用土地范围内不得变更土地使用权，不得再种植多年生植物，不得抢栽抢种，正线两侧30米范围内不得再审批新建各类住宅建筑物，已批未建的一律停建。2、原告属抢栽抢种行为，其与当地农户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时，有意将流转土地的时间提前到上述通告发布之日前面。3、答辩人发现原告的抢栽抢种行为后，于2019年3月18日、3月19日两次召集包括原告在内的行为人进行法律、政策宣讲，要求自行移出相关苗木。3月25日，答辩人召集原告对苗木进行清点，原告共计抢栽抢种苗木4567株。由于原告拒不配合，2019年4月23日，兴隆镇人民政府作出并向原告送达了《关于湄潭至石阡高速公路建设（兴隆段）苗木限期移出通知书》，要求原告在4月25日前自行将苗木移出。原告收到该通知后未履行义务，湄潭县人民政府、兴隆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26日通知原告到现场后，将案涉苗木予以移出并按原告要求进行放置。原告事后将苗木部分出售，部分另行种植。被告湄潭县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黔发改交通（2017）1717号》文件、《关于规范湄潭至石阡高速公路使用名称的报告》、《湄府发（2018）14号》文件；证明目的：湄石高速是国家的一项重要工程，湄石高速、新石高速是同一条高速的事实，同时证明湄潭县兴隆镇人民政府是县人民政府指定的湄石高速公路工程（湄潭兴隆段）建设项目的实施单位的事实。第二组：《关于遵义机场高速公路东线工程（湄潭段）建设项目征地搬迁有关事宜的通告》、《关于湄石高速公路工程（湄潭兴隆段）建设项目征地搬迁有关事宜的通告》、通告张贴图片，证明目的：县人民政府、兴隆镇人民政府对抢栽抢种时间、范围做了界定。第三组证据：土地租赁合同2份、调查笔录5份。证明原告抢栽抢种的事实。第四组证据：会议签到册、会议记录、图片。证明被告发现原告抢栽抢种行为后，对其座谈、政策法律宣讲及要求其自行移出的事实。第五组根据：林木登记调查表，证明原告抢栽抢种苗木为4567株的事实。第六组证据：移出苗木通知书，证明被告方已书面通知原告限期移出抢栽抢种苗木的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原、被告出示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中明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26日，2018年4月26日，原告获得湄潭县林业局颁发的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有效期从2018年4月26日至2023年4月26日，生产地点为：湄潭县永兴镇桐梓园村桐梓园组，经营种类为：造林苗木、经济林苗木、城镇绿化苗木、花卉、紫薇、桂花、罗汉松、茶花。2017年3月13日，湄潭县人民政府发布《关于遵义机场高速公路东线工程（湄潭段）建设项目征地搬迁有关事宜的通告》。同年3月20日，湄潭县兴隆镇人民政府发布《关于湄石高速公路工程（湄潭兴隆段）建设项目征地有关事宜的通告》，两级政府在上述通告发布后在辖区范围内进行了张贴公告。通告主要内容为：湄石高速公路正线设计规划区及正线两侧30米范围内属拟征收土地范围，该范围内不得变更土地使用权，不得再种植多年生植物、不得抢栽抢种，不得再审批新建各类住宅建筑物，已批未建的一律停建，擅自种植或继续建造扩大损失的一律不予补偿。上述通告还规定了其他相关事项。2017年11月14日，贵州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湄潭至石阡高速公路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黔发改交通〔2017〕1717号），同意建设湄潭至石阡高速公路。2018年1月11日，贵州新石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向遵义市高速公路建设工作领导小组提出书面报告，提出因为省发改委已经在上述批复中将项目名称正式确定为湄潭至石阡高速公路，请求该领导小组协调相关单位停止使用其他不规范名称，将项目名称予以统一。2018年3月27日，湄潭县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对湄潭至石阡高速公路（湄潭段）建设项目区域内土地、房屋及建筑物、构筑物、附着物等实施征收得决定》（湄府发〔2018〕14号），该征收决定同时附有相关安置补偿方案。征收过程中，被告向流转给原告土地的农户进行调查，认为原告系抢栽抢种，且故意将合同的签订时间签订在被告发布通告之前，故双方为此发生纠纷。2019年3月，被告组织原告等类似情形的群众进行座谈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4月23日，湄潭县兴隆镇人民政府向原告发出《关于湄潭至石阡高速公路建设（兴隆段）苗木限期移出通知书》（以下简称通知书），限原告于2019年4月25日前自行将案涉苗木移出，在规定期限内不移出的，将视为废弃物进行处理。原告于当日签收上述通知书并在通知书中注明“不认可属抢栽抢种。”因原告未在上述期限内自行移出苗木，2019年4月26日被告组织相关单位将原告苗木移出。庭审中被告主张其实施行政强制执行的依据为兴隆镇人民政府作出的通知书。另查明，2019年3月25日，相关单位对原告案涉苗木进行统计并制作了《湄潭至石阡高速公路（湄潭段）零星林木调查登记表》，经过统计，原告共计种植苗木4567株，原告在该登记表上签字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国土资源部《关于印发关于完善征地补偿安置制度的指导意见》第九项规定，在征地依法报批前，当地国土资源部门应将拟征地的用途、位置、补偿标准、安置途径等，以书面形式告知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在告知后，凡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在拟征土地上抢栽、抢种、抢建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征地时一律不予补偿。湄潭县人民政府作为当地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的上级机关，有权将拟征收土地的用途、位置等信息予以公告。本案，湄潭县兴隆镇政府2019年4月23日向原告作出通知，认定其种植案涉苗木的行为属抢栽抢种，要求其限期自行移出案涉苗木，该行为属行政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十三条规定：“依照本法规定，责令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必须立即停止施工，自行拆除；对继续施工的，作出处罚决定的机关有权制止。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对责令限期拆除的行政处罚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期满不起诉又不自行拆除的，由作出处罚决定的机关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费用由违法者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据此，即使原告的行为属抢栽抢种的行为，应当由行政机关责令其自行拆除。当事人对行政机关的处理决定既不起诉，又不履行自行拆除义务的，行政机关可以在起诉期限届满后三个月内，依照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申请人民法院非诉执行。被告湄潭县人民政府直接自行对原告苗木实施强制清理，属超越职权，程序违法。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本案被告实施的行政强制执行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属违反法定程序。最后，行政行为应当具有合理性。本案湄潭县兴隆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23日向原告作出限期移出的决定，4月26日被告就组织相关单位对原告苗木进行强制清理，即从被告下属的兴隆镇人民府作出处理决定到被告的强制执行行为中间仅有3天时间，该时间过于短暂，不利于当事人依法维护自身权益，不具备行政行为必要的合理性。由于被告的强制执行行为已经实施完毕，无法撤销，故被告的行为依法应当确认违法。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湄潭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26日强制移出原告苗木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湄潭县人民政府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伟人民陪审员  佘大其人民陪审员  李成书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博书记员王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