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5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立强，男，1962年10月10日出生，住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芝元，男，1966年2月6日出生，住贵州省绥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税远平，贵州名城（桐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蔡立强因与被上诉人胡芝元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4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蔡立强、胡芝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税远平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立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胡芝元支付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费用合计274591.47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芝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双方系提供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明显错误。我从事“背背蔸”行业，2018年2月6日经刘某介绍，为胡芝元提供劳务，在其购买的位于遵义市××新区中建幸福城A区4栋2单元201号房屋内干杂工，具体从事打墙、砌砖、搬运装修废弃物等工作，从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5月16日零零散散为胡芝元提供劳务十天左右，工钱均为300元每天，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胡芝元将墙体拆除承包给我的事实。我与胡芝元从未达成过任何墙体拆除协议，一审认定“墙体拆除协议达成后由蔡立强自行拆除，胡芝元不负责安全管理和具体指挥义务”错误。我在一审中提交的电话录音能够证实双方系劳务雇佣关系。二、一审法院证据审查不严，判决内容前后矛盾，违背逻辑。胡芝元提供的照片仅为打印件，无法提供原件，也不能提供照片拍摄的器材及存放载体证明照片拍摄的时间，该照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胡芝元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与其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陈述不相一致，与胡芝元陈述相互矛盾。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中我将诉讼保全申请书及担保材料提交给一审法院，但一审法院未作出保全裁定，侵犯了我的合法权利。胡芝元提供的照片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实，涉嫌伪造证据。四、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加工承揽关系，但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前后矛盾。胡芝元辩称，蔡立强主张其从事“背背蔸”行业，做一些杂工工作与事实不符，在一审中已查明蔡立强系专业从事墙体拆除和在地面开挖线槽的工作，为了自己工作方便还购买了专门工具。正是因为蔡立强在墙体拆除方面有多年工作经验和专业技能并且配备了专门工具，不会让我为工具操心，我才将这项工作交给他做。双方关于报酬的约定是按照工作量确定报酬，蔡立强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后才能支付劳动报酬，工作过程由其自主决定，我并非在工地整天监督、看管其工作，我们之间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特征。双方对报酬的约定并非按照300元每天计算，而是按照工作量计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说理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立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芝元立即支付我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74591.47元；2.所有诉讼费由胡芝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前，胡芝元因装修遵义市××新区幸福城A区4栋2单元201号房屋需拆除墙体，与蔡立强达成协议约定：1.胡芝元向蔡立强支付一定报酬，由蔡立强将胡芝元指定的墙体进行拆除；2.拆除墙体工具由蔡立强自行准备；3.胡芝元指定需拆除墙体，交待完工作任务后由蔡立强具体进行墙体拆除，胡芝元不负责具体指挥；4.拆除墙体安全事项由蔡立强自行负责。协议达成后蔡立强就胡芝元指定拆除墙体进行拆除，2018年7月15日左右，蔡立强在使用铁锤拆除墙体的过程中，因蔡立强未佩戴护目镜，飞溅的墙体瓷砖碎片击中蔡立强右眼导致蔡立强右眼受伤。蔡立强受伤后要求胡芝元将其送往医院进行治疗，胡芝元认为责任应由蔡立强承担拒绝将蔡立强送医治疗，2018年7月16日，蔡立强自行前往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7月24日，蔡立强于2018年7月16日报警要求胡芝元承担责任处理未果，经诊断蔡立强所受伤为：1.右眼球破裂，2.右眼外伤性白内障，住院治疗中蔡立强要求胡芝元支付医疗费，胡芝元予以拒绝，蔡立强自行支付了医疗费5412.2元。出院后蔡立强为进行治疗另行支付医疗费142.8元并前往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检查。2019年2月13日蔡立强所受伤经鉴定为七级伤残，误工期为60-120日，护理期为15-30日，营养期为15-30日，为此，蔡立强支付鉴定费13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蔡立强与胡芝元就拆除墙体达成的协议看，因本案工具由蔡立强自行提供、具体作业事宜由蔡立强自主负责、安全事项由蔡立强负责、胡芝元支付报酬是为了让蔡立强完成墙体拆除的工作任务，蔡立强与胡芝元之间应认定为承揽关系。本案无胡芝元增加蔡立强作业风险的情形存在，蔡立强未举证证明胡芝元存在过错，且本案蔡立强受伤系其自行准备工具未佩戴护目镜拆除墙体中瓷砖碎片飞溅造成，系其自身过错造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本案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依法判决驳回蔡立强的诉讼请求。因本案蔡立强所受伤害系其自身过错造成，依法不应判决由胡芝元公平补偿蔡立强，分担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蔡立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蔡立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蔡立强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有良陈述：“装修本案案涉房屋之前，我曾帮胡芝元装修过另外的房子，装修之前房子的时候就是请的蔡立强打脚线。胡芝元在装修案涉房屋时找到我，请求我介绍蔡立强继续给他做工装修房屋。胡芝元当时和我说‘你叔叔（蔡立强）做活路还可以，你把他叫过来’。蔡立强具体负责打脚线、打墙，双方谈的工钱是300元一天，谈的时候我在现场。蔡立强做工使用的工具都是他自己的。”。蔡立强质证认为：证人证言进一步证明本案双方系提供劳务关系。胡芝元质证认为：我方认可蔡立强是经证人介绍来做工的。但证人关于报酬为300元每天的证言不真实，遵义装修行业工资都是按照承包的方式给付。本院二审中查明，胡芝元与蔡立强未签订书面协议。蔡立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通话录音中，胡芝元陈述其支付蔡立强报酬按300元每天计算，胡芝元对该录音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本案双方系何种法律关系；2.蔡立强因本次事故遭受损失的金额及双方应承担责任的比例。关于双方的法律关系问题。因双方系口头约定，发生纠纷后双方对约定内容各执一词，但从现有证据来看，蔡立强提交的通话录音和刘某证言相互印证，证明双方就报酬问题约定为300元每天，胡芝元主张报酬按工作量支付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系按做工天数支付报酬，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规定承揽合同的特征。一审认定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蔡立强与胡芝元之间成立提供劳务关系。关于蔡立强因本次事故遭受损失的金额及双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医疗费，蔡立强主张5623.2元，有相应票据支持，且胡芝元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残疾赔偿金，经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院鉴定中心鉴定，蔡立强受伤致右眼球萎缩评定为七级伤残，胡芝元虽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并进行充分说明，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确认，蔡立强主张残疾赔偿金为：29080元/年×40%×20年=232640元，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按80元/天计算9天，为720元；营养费，按30元/天计算15天，为450元；护理费蔡立强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证明，其主张按照居民服务行业工资标准计算，本院予以支持15天，为38568/年÷365天×15天=1584元；误工费，蔡立强主张按照建筑行业工资标准计算，但从其陈述看，其并非长期稳定地从事建筑行业，本院按居民服务行业工资标准计算60天，为38568/年÷365天×60天=6340元；交通费，蔡立强主张500元，本院根据蔡立强受伤后到四川华西医院检查的实际情况予以相应支持；鉴定费1300元，系为查明伤情的必要支出，本院予以支持。蔡立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12000元，因本次事故其具有主要过错，本院对该项赔偿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蔡立强因本次事故遭受损失合计为249157.2元。本次事故发生原因系蔡立强在打墙时由于未佩戴防护设施，瓷砖碎片飞溅到右眼球导致受伤，本院认为，蔡立强自述其长期从事“背背蔸”、做杂工的工作，并配备有砸墙工具，其应对砸墙过程中可能发生的危险存在一定认知，并采取合理措施防止危险发生，但其在事故发生时并未佩戴防护工具，故其对自身遭受的损害存在过失，应承担主要责任。胡芝元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为蔡立强提供安全施工环境和必要的防护设备，其主张事故发生前已及时督促蔡立强佩戴防护眼镜，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但案涉房屋系胡芝元购买的私人住房，胡芝元作为装修业主，相较于长期从事装修行业的蔡立强而言，其应尽之安全防范义务较小，应承担次要责任。本院根据双方对本次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酌定由蔡立强自行承担70%责任，由胡芝元承担30%的责任。胡芝元应赔偿蔡立强各项损失合计金额为249157.2元×30%=74747.16元。此外，蔡立强主张一审法院未对其保全申请作出处理存在程序错误，本院认为，是否裁定保全由人民法院依法审查，与案件的实体审理并无关联。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蔡立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4484号民事判决；二、限胡芝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蔡立强损失74747.16元；三、驳回蔡立强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5元，由蔡立强承担584元，由胡芝元承担2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0元，由蔡立强承担1169元，由胡芝元承担5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露露审判员  李玉振审判员  蔡一雷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赵凯书记员周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