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2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奇俊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礼嘉镇武阳村。法定代表人：陈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常州市钟楼区现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永巨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北港街道北港村委项家85号。法定代表人：董永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巍、滕铁瑛，江苏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俊瑞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新城第一街270号。法定代表人：徐茜。上诉人常州市奇俊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永巨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巨公司）、常州市俊瑞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瑞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2民初5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奇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及错误。1、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钢材买卖购销合同与对账单、增值税发票编号、单价、数量、结算价、开票价、产品规格型号、合同金额、发运单等必须作为相互印证的证据材料均没有，且均未得到相互印证。因此，被上诉人主要凭协议载明内容和租赁合同便用以达到本案主张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2、被上诉人提供的部分增值税发票与上诉人无关，资产评估报告与本案法律关系的诉请主张无关，故均不应作为证据支持。3、本案被上诉人在签订租赁合同后，一直未间断正常使用至今，故不存在无法租赁使用的事实情况。故被上诉人所述不符合事实。4、根据本案事实，上诉人不应与俊瑞公司共同承担给付货款责任。永巨公司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协议和租赁合同是基于客观事实，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因双方交易周期长，数额大，双方基于客观事实进行多次、全面对账，然后产生了2015年5月5日的《协议》，并按《协议》实际履行。2016年11月1日进一步达成租赁费抵债的《租赁合同》，2017年4月1日又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因此，一系列行为完全是双方真实意思的延续。同时，上诉人和俊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陈俊，陈俊个人还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因此，上诉人的陈述是为了逃避债务，违背诚信和狡辩，没有事实依据。二、上诉人出租的场地两次被法院评估拍卖，严重影响被上诉人的正常使用。我公司出于互谅互让和收回货款，才同意以租抵债。同期同地段同面积的厂房租金才70多万元左右。上诉人的场地高达100万每年。而且，出租场地两次被法院评估拍卖，严重影响我公司的实际正常使用。2018年11月，我公司提前全部离场，不存在使用至今的情况。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俊瑞公司未发表意见。永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奇俊公司、俊瑞公司偿还所欠款项2784908.31元，并承担该款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奇俊公司、俊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巨公司与奇俊公司、俊瑞公司系长期的业务合作关系，由永巨公司供给奇俊公司、俊瑞公司各类钢材。2015年5月5日，永巨公司作为甲方与奇俊公司、俊瑞公司共同作为乙方、及陈俊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2015年1月1日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协议一份，根据该协议约定的各项款项及利息计算方式，截止2015年4月30日，乙方共结欠甲方各项款项本息计7974168.31元。丙方陈俊同意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直至本息全部还清为止。由于陈俊将其位于常州市钟楼区（建筑面积225.62平方米）店面房一套转让给董永健所有，转让价为5189260元。甲方永巨公司同意在乙方结欠甲方上述款项中予以扣除，扣除后，乙方尚欠甲方款项2784908.31元，该款由乙方和丙方共同于2015年6月30日前归还280000元，后每月底前支付280000元，分10个月付清。上述归还款项必须是现金，如承兑汇票必须按市场价格承担贴息费用。如乙方和丙方未能按期足额归还款项，则甲方有权自乙方和丙方逾期还款之日起要求一次性归还款项，并自2015年5月1日起按月息18.83%的标准支付利息。奇俊公司愿意以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武集用（2010）第1204043号作为对以上欠款的抵押担保，甲方有优先受偿权。上述协议签订后，奇俊公司、俊瑞公司未按约支付所欠款项及相应的利息。时至2016年11月1日，奇俊公司作为甲方、常州钢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作为乙方（该租赁合同最后一页乙方落款处有永巨公司加盖印章）签订租赁合同一份，该租赁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出租给乙方的场地、设备位于武进区礼嘉镇武阳村，使用面积（土地面积）9591.2平方米，甲方出租区域为进厂门开始的全部区域及该区域内所有设备，详见附件1：场地平面图及四至、2：设备清单。第二条约定：所租场地的用途为金属制品加工、金属材料堆放。第三条约定：租赁期限3年，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第四条租金及租金的支付：4.1条：租赁场地及设备的年租金为每年100万元。租赁期间乙方在生产过程中所涉及的所有费用，含设备维修保养及生产生活中使用的水、电费由乙方承担；4.2条：租金的支付：双方同意甲方将上述场地及设备出租给乙方，3年租金为300万元。由于甲方结欠乙方280万元（俊瑞公司欠永巨公司280万），尚有20万元由乙方在租赁期内第三年支付完毕，如果三年没有租满，按4.1条款按实结算租金，甲方结欠乙方的余款应该在一个月内付清。同时，双方还对其他方面进行了约定。在该租赁合同最后一页的落款乙方处，由本案永巨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即常州钢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加盖了印章。上述合同签订后，永巨公司即进入租赁厂房开始对外经营并使用该厂房及相关设备。时至2017年底，因奇俊公司结欠他方货款未付，一审法院依法对奇俊公司的部分厂房、集体土地使用权（有土地使用权证）依法予以拍卖（评估价为628.48万元）。2017年12月27日，奇俊公司被拍卖的上述厂房、土地集体土地使用权由案外人常州富之源某公司以531万元的价格拍得。2018年1月15日，一审法院出具了（2017）苏0412执1720号之二的执行裁定书，裁定：奇俊公司在常州武进区礼嘉镇武阳村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和厂房归买受人占有、享有。奇俊公司的设备、及其余厂房、土地使用权仍在永巨公司与奇俊公司签订的租赁范围内。另查明，2017年7月，常州钢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作为原告要求俊瑞公司、奇俊公司支付货款130余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一审法院以（2017）苏0412民初5223号案件立案受理，经依法审理后，于2018年2月6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俊瑞公司二十日内给付常州钢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301311.11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4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奇俊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因俊瑞公司、奇俊公司均未履行判决义务。权利人常州钢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作为申请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俊瑞公司、奇俊公司履行判决义务。一审法院以（2018）苏0412执2227号立案执行。该院依法对被执行人奇俊公司名下的房屋、土地使用权、设备依法进行了评估，评估价分别为：房屋评估价230.44万元、土地使用权评估价63.27万元、设备评估价133.71万元，合计427.42万元。目前已进入司法拍卖阶段。一审法院认为，永巨公司与奇俊公司、俊瑞公司关于钢材买卖事实客观存在，且合法有效，有三方于2015年5月5日通过结算后签订的协议一份、及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等证据为证，应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奇俊公司、俊瑞公司结欠永巨公司的货款数额，依照三方签订的协议、及租赁合同中约定，确认奇俊公司、俊瑞公司结欠永巨公司的欠款金额为2784908.31元。因2016年11月1日，奇俊公司、俊瑞公司与永巨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用租金抵算结欠的货款，该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依法予以确认。对于租金计算的方法，按租赁合同的约定及租赁财产被二次分别拍卖的时间节点分段计算如下：1、自2016年11月1起至2018年1月15日期间，按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年租金1000000元计算，经核算上述时间段的租金为1208300元；2、对于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2018年11月16日间，因租赁的财产范围减少（前后二次被司法拍卖），故相应的年租金也应减少，按照前后二次被司法拍卖的评估价的比例来确定年租金金额，对于租赁结束时间（2018年11月16日），根据租赁财产的评估工作已结束，为便于租金计算的方便，酌情确定租赁结束的时间节点为2018年11月16日。经核算，租赁财产范围减少后以年租金404800元来计算，上述时间段的租金经核算为337300元。以上二个时间段的租金合计1545600元，该租金可依租赁合同的约定来抵算所欠永巨公司的货款。经抵算后，奇俊公司、俊瑞公司尚结欠的款项为（2784908.31元-1545600元）1239308.31元，依照涉案三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4.2条：“如果三年没有租满，按4.1条款按实结算租金，甲方所欠乙方的余款应该在一个月内付清”的约定，奇俊公司、俊瑞公司应当在一个月内向永巨公司清偿上述款项。对于永巨公司主张的欠款利息请求，虽原协议中有欠款利息计算的约定，但因涉案三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以租金抵算所欠货款，该租赁合同中没有对欠款利息作出约定。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按月息0.6%计算所欠款项的利息，时间从2015年5月1日起，自租金抵算欠款后分段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奇俊公司、俊瑞公司共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永巨公司尚欠的货款1239308.31元，并承担因所欠货款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16日止按月息0.6%分段计算的利息512100元，并由奇俊公司、俊瑞公司继续承担所欠货款1239308.31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息0.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永巨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4080元，由永巨公司负担10598元，由奇俊公司、俊瑞公司共同负担2348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对账确认函等函件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一方当事人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永巨公司提供其与奇俊公司、俊瑞公司及陈俊于2015年5月5日签订的《协议》，该《协议》具有对账的性质，该协议约定在扣除抵债房屋款后，奇俊公司、俊瑞公司尚结欠永巨公司2784908.31元。奇俊公司、俊瑞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由于双方交易周期长，一审中，永巨公司提供了开具给俊瑞公司的部分增值税发票加以证明。而且，奇俊公司、俊瑞公司与永巨公司在2016年11月1日的《租赁合同》中提及俊瑞公司欠永巨公司280万元。签订该《租赁合同》的目的就是为了以租金抵扣结欠永巨公司的款项。所以，通过上述一系列证据，可以认定奇俊公司、俊瑞公司结欠永巨公司2784908.31元，奇俊公司、俊瑞公司在《协议》中承诺共同归还，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奇俊公司及俊瑞公司已付款项的问题。本案中，《协议》签订后，奇俊公司及俊瑞公司分文未付。为了给付货款，奇俊公司、俊瑞公司与永巨公司及常州钢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欲通过租金抵扣货款。该《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按实结算。而租赁厂房于2018年1月15日因他案被一审法院部分拍卖，剩余厂房及租赁设备也因他案进入评估拍卖程序，影响永巨公司的承租使用，租金应当扣减。关于扣减比例，由于两次评估均是司法程序中的行为，两次的评估报告均是对相应厂房及设备价值的客观反映，可以作为本案扣减租金的依据。一审法院据此核算实际租金为1545600元，并无不当。该款是奇俊公司及俊瑞公司的已付货款。综上所述，奇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80元，由常州市奇俊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裕华审判员  赵玉兵审判员  钱 锦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顾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