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06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华，男，195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二书，女，1955年4月4日出生，汉族，系刘新华妻子，现住址。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环，男，198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林娟、刘岩伟，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二魁，男，1962年7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卫卫，平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刘新华、王环因与被上诉人刘二魁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新华上诉请求：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9）冀0131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二魁对上诉人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刘二魁受伤不是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的，被上诉人王环对被上诉人刘二魁的侵权也不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的，刘二魁受伤完全是因为他与王环共同造成的，因此刘二魁的损失与上诉人无关。1、刘二魁是临时性的在上诉人处干活，有活儿需要人的时候就通知他工作，否则就不需要他。2019年5月1日，也就是事发的前一天，工地负责人孙某安排刘二魁加班，从晚上九点左右开始加班到两三点，考虑到安全问题，孙某告知他加了班就再记一个工，第二天他就不用来工地了。事发当天开工点名的时候刘二魁并没有在场，工地负责人孙某当天也没有见过他，也没有给他安排工作。刘二魁上午去平山县平山镇新安村的亲戚家赶庙路过工地，被工地的技术人员赵某看见，在中午喝酒以后上诉人不知道怎么他又去了工地，赵某还看见他乘坐在王环驾驶的钩机铲斗摔伤的过程。刘二魁虽然是在上诉人的工地受伤，但是并不是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当时并没有为上诉人提供劳务，他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2、2019年5月1日，钩机挖沟的工作就已经结束，也就是王环承包的活儿已经完成，工地也已经通知了他。5月2日，南关中学与大公路接口处的顶管工程已经由顶管队的承包，王环在他承包的工程完工以后立即撤场，他在工地私自开机其实是为了多走字（承包费用以字多少有关），为了多挣上诉人的钱。王环与上诉人之问并不是雇佣关系，而是承包关系，王环承包挖沟工程，完成作业以后上诉人为其支付承包费，王环导致刘二魁受伤时并不是在从事雇佣的过程中。3、刘二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乘坐钩机铲斗的危险性还仍然乘坐，王环作为钩机司机明知钩机操作规范，铲斗内禁止载人还允许刘二魁乘坐，正是因为二被上诉人的共同过错才导致事故的发生，因此该事故的发生与上诉人无关，刘二魁所遭受的损失应当由他和王环共同承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不是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而是被上诉人王环对刘二魁侵权的纠纷，刘二魁的损失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按照提供劳务的法律规定判今上诉人承担损失是错误的。上诉人与王环之间是承包关系，并不是雇佣关系，王环应当对刘二魁的损失承担责任与上诉人无关，法院按照雇佣的法律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也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二魁针对刘新华诉请答辩称，一、一审查明事实正确。刘二魁与刘新华系同村村民，刘二魁受刘新华雇佣提供劳务活动，这是全村人尽皆知的事实，不容置疑，结合刘新华的垫付款可以认定刘二魁是在为刘新华提供劳务过程中跌落受伤。一审中因证人孙某与证人赵某证言互相矛盾，且其本人与上诉人刘新华有利害关系，而对其证言未采纳是正确的。二、王环在本案中有“重大过失”。王环作为本案钩机驾驶人员，对于钩机操作规程是明知的，其应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操作钩机，但是其明知钩机非运输工具，运送人员存在极大不安全性的情况下，仍使用钩机铲斗运送人员，对于本次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三、关于垫付款问题。刘二魁只收到刘新华3000元和王环2000元垫付款，其余款项并没有收到，且其余款项属刘新华和王环二者之间结算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如一方有疑问，可以向法院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环针对刘新华诉请答辩称，1、该工程为刘新华承包的供热管道工程，王环是刘新华雇佣，听从刘新华工作安排，按照刘新华的要求从事工作；2、刘新华与王环结算支付工资，工资包含车辆使用费和司机费用，工资依据为王环工作时间按小时计算，故刘新华与王环之间也是雇佣关系，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清楚；3、王环与刘二魁同是刘新华雇佣的工作人员，二人均听从刘新华及工地人员的安排，王环用钩机铲斗运送人员和刘二魁乘坐翻斗，二人都是听从于刘新华指挥，不存在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责任。如法院最终认为二人有责任，二人的责任应当相当；4、现有录音可证实王环一直在刘新华处工作到2019年5月9日。 王环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9）冀0131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告主体错误。上诉人本名“王环”，而判决书中自始至终使用“王欢”二字，而且没有载明上诉人的身份等信息，属于被告主体不适格，故上诉人对判决内容不认可。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为：“对于被告刘新华与王欢之间的关系……，故应认定二者之问为雇佣关系……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原审法院对于“重大过失”的认定错误，事实是上诉人的行为受被上诉人刘新华和工地相关指挥人员赵某指挥，上诉人是在履行职责，由此造成损害的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不应担责。本次事故发生，受害人有重大过错，上诉人听从指挥、正常操作，符合相关的操作规范。本次事故发生时，在钩机上还有另外一名工人与被上诉人刘二魁同在钩机上作业，在钩机尚未停稳时，被上诉人刘二魁作为成年人，在没有确认安全的情况下跳向地面导致事故发生，应当承担一半以上的责任。而另一名工人尽到了一名成年人的注意义务，没有造成任何的人身伤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扣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刘二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该尽到最起码的安全注意义务，但是由于其个人没有尽到义务造成损害发生有过错，在没有确认安全的情形下就强行跳下，致使本次事故的发生，其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上诉人听从指挥，不是私自施工，不存在重大过失，原审法院对于“重大过失”的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应承担本次事故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存在严重错误。三、关于本案上诉人的垫付款，二被上诉人应当返还，原审法院不予理睬错误。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与工地工人积极协助救治被上诉人刘二魁，将被上诉人刘二魁送至医院，上诉人将2000元现金交到被上诉人刘二魁妻子手中，之后未经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刘新华私自将上诉人工资11280元垫付给被上诉人刘二魁治病，上诉人共垫付13280元，因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无重大过失、无责任，故要求二被上诉人返还垫付款，原审法院不予理睬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和程序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公正判决，还上诉人一个公平正义。 刘二魁针对王环诉请答辩称，王环在本案中有重大过失，王环作为本案钩机驾驶员对钩机操作规程是明知的，其应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操作钩机，但是其明知钩机非运输工具，运送人员存在极大的不安全性的情况下仍使用钩机铲斗运送人员，故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 刘新华针对王环诉请答辩称，王环说的不对，我没有让他使用钩机也没有让他干活，至于他为什么用钩机拉人我也不清楚。 刘二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赔付原告医疗费（含救护车转运费1100元）共计66113.77元；2、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原告刘二魁受被告刘新华雇佣在其承包的供热管道工程中提供劳务，被告王环为钩机司机，王环驾驶其所有的钩机在该工程中从事挖掘工作。2019年5月2日下午，原告刘二魁在工地沟底乘坐在王环驾驶的钩机铲斗内上升过程中跌落沟底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平山县中山医院住院治疗，住院三天，花费4679.01元，诊断为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双侧创伤性湿肺；肺挫裂伤，双侧少量胸腔积液，右侧少量胸腔积气。2019年5月6日转入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21天，花费63334.76元，诊断为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血气胸，双肺挫裂伤，右肾囊肿，原告在转院时向河北优爱医疗救援中心支付费用1100元。原告受伤后，被告王环给付原告妻子现金2000元，原告在中山医院住院期间被告刘新华垫付医药费3000元。原被告双方对于原告住院费用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对于二被告垫付的上述费用无异议。庭审中被告刘新华提供工地管理人员孙某及另一技术人员赵某出庭作证，称，事发当日未安排原告进行工作，钩机是承包的王环的，每小时200元；赵某称，事故当天见原告去赶庙了，下午在工地见其干活，看到钩机铲斗提升过程中晃动，原告掉落沟底了。另对于被告陈述的垫付医药费13280元，原告称该费用不包括在原告起诉范围内。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刘新华承包的供热管道工程中提供劳务，被告称为临时性劳务，但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劳务雇佣关系，故对二者之间存在劳务雇佣的事实应予认定。对于被告刘新华提供的两个证人出庭作证，二证人证言存在矛盾，对被告刘新华辩称原告非在为其施工过程中受伤的辩解依法不予采信。对于被告刘新华与王环之间的关系，被告刘新华陈述为二者之间为承包关系，系按小时为被告王环进行结算，庭审中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被告王环予以否认，陈述为二者之间为雇佣关系，对于二被告之间约定按小时结算只是双方约定的钩机使用的结算方式，并不因此而认定双方之间为承包关系。二被告之间按双方约定，工作量是按照小时进行结算，该费用中包括车辆使用费用及司机费用，按照实际操作过程中施工时间、施工地点、施工方式应接受工地指挥人员安排，钩机并非自行安排独立作业，故应认定二者之间为雇佣关系。对于原告受伤后住院治疗医药费认定，原告在平山县中山医院住院期间花费4679.01元，被告刘新华陈述该费用中垫付了3000元，原告无异议，应予认定，对于被告王环给付的2000元现金，原告无异议，称给付时未约定该款项的用途，应按一般常规理解，即给付的为部分医药费用，对于河北省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费用63334.76元费用，被告王环提出，该费用中包括了治疗原告肾囊肿用药，但右肾囊肿只是检查结果，在住院过程中并未对此进行治疗，无需扣除相应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被告刘新华雇佣被告王环、原告刘二魁为其提供劳务，被告王环作为本案钩机的驾驶人员，对于钩机操作规程应当是明知的，应当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操作钩机，然在明知钩机非运输工具，运送人员存在极大不安全性，仍使用钩机铲斗被运送人员而导致本次事故发生，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重大过失；被告王环称运送人员系受工地指挥人员指挥，但庭审中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采信；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为被告刘新华提供劳务的过程中，以其自身认知能力亦可得知乘坐钩机铲斗进行沟内提升过程存在风险，仍然乘坐钩机提升而导致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亦应承担部分责任，综合本次事故各方责任，原告刘二魁应当承担其损失的10%，对于二被告之间，因雇佣人员王环对本次事故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被告刘新华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刘二魁就本次事故的各项损失中包括的1100元转院运输费用，虽然原告提交的为收据非正式发票，根据原告伤情及实际情况，确属必要支出费用，应当予以认定，原告因本次事故住院支出费用共计为69113.77元（含刘新华垫付3000元，原告诉求中未包括该部分垫付款项），原告自行垫付款项为66113.77元（含王环给付2000元），其自行负担数额为6611.37元，剩余部分59502.4由被告刘新华予以负担，被告王环对该给付承担连带责任，对于二被告垫付款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刘新华赔付原告刘二魁医药费用59502.4元，被告王环对上述给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5元，减半收取计363元，被告刘新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王环提供录音证据一份，用以证实其受雇于刘新华，在工地工作是听从刘新华及刘新华工地上工作人员的指挥，且5月1日至5月9日一直在工地上工作。刘二魁、刘新华均以该证据非新证据为由不予质证。 本院认为，关于刘新华、王环应否承担刘二魁受伤的赔偿责任及应当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刘新华诉称因王环与其是承包关系非雇佣关系且刘二魁受伤前一日王环承包的工作已完工，刘二魁也不是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故其不应承担刘二魁受伤的赔偿责任之主张，以及王环诉称其是在刘新华及工地指挥人员赵某指挥下使用钩机车铲斗运送刘二魁且刘二魁本人未尽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尽的注意义务，其不应承担刘二魁受伤的赔偿责任之主张，因二上诉人均未提供确实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刘新华与王环、刘新华与刘二魁均系雇佣关系，王环违反操作规范使用钩机车铲斗运送刘二魁致使刘二魁跌落受伤，刘二魁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受伤亦存在过错，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扣除刘二魁自行负担的损失后剩余部分损失由刘新华负担，王环对该给付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王环主张的13280元垫付款问题。王环诉称其支付了刘二魁2000元现金垫付款，刘新华又将其工资11280元私自垫付给了刘二魁，主张刘二魁、刘新华返还上述款项。刘新华认可将王环工资垫付给刘二魁的事实但无法确认具体金额，刘二魁仅认可收到2000元现金垫付款但否认收到其他垫付款，王环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鉴于王环对扣除刘二魁自行负担的损失后剩余损失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王环原审未就返还该垫付款提起反诉，故王环主张刘二魁、刘新华返还垫付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环主张的主体错误问题。因平山县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7月22日出具（2019）冀0131民初2155号民事裁定书，将一审判决书所载的“王欢”更正为“王环”，故王环以一审判决书中其名字错误为由主张主体错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新华、王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5元，由上诉人刘新华、王环分别负担36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清振 审判员  靳建军 审判员  李 祥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 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