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9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小晗，女，197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法定代理人：韩万华（系郑小晗之母），女，194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科，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明，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玲，女，196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佳，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佳明，男，194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郑小晗因与被上诉人李小玲及原审第三人郑佳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3民初6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小晗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3民初6289号民事判决；2.在本院认为中认定郑小晗没有处置涉案房产民事行为能力；3.在本院认为中认定2015.12.19李小玲系郑小晗监护人；4.在本院认为中认定李小玲作为郑小晗的监护人，为了争夺郑小晗涉案房产，将郑小晗赶出卧室50余天、迫使郑佳明妥协而签署260万元合同，李小玲的行为违反民法通则第18条监护人应当保护被监护人人身、财产和其他合法权益的强制性规定；5.确认2015.12.19李小玲、郑佳明、郑小晗签署的260万元房产转让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李小玲作为监护人损害被监护人郑小晗涉案房产的非法目的且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6.诉讼费用由李小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郑小晗没有处置涉案房产民事行为能力这一关键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其认定郑小晗与李小玲单独签署的48万元合同变更了两个监护人主导签署的260万合同；二、一审判决对2015.12.19李小玲是郑小晗监护人的事实认定不清；三、一审判决对李小玲作为监护人为了争夺被监护人涉案房产，将被监护人赶出卧室50余天迫使郑佳明妥协，260万元合同系李小玲用合法形式掩盖其损害被监护人涉案房产非法目的事实认定不清，导致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即使存在侵犯被监护人权利”李小玲也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1.本案应当适用民法通则第58条第7款、合同法第52条第3款的规定，判决涉案260万元合同无效，一审判决没有适用系法律适用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最高院关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司法解释系法律适用错误。五、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一审法官在回避复议期间作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是依据48万元合同无效案错误判决“结出”的又一“毒树之果”。李小玲辩称，郑小晗的第二项上诉请求应在特别程序中解决，第二、三、四项诉讼请求均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不予审理。李小玲支付了全部价款，郑小晗已经交付房屋并办理过户，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郑小晗称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郑佳明述称，对郑小晗的上诉予以认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按照法律处理。郑小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5年12月19日李小玲与郑佳明代理郑小晗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返还财产；2.由李小玲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小晗系精神分裂症患者，一直与其父亲即其监护人郑佳明共同生活。郑佳明与李小玲系再婚夫妻。在郑佳明与李小玲结婚后，三人共同居住于天心区新姚南路169号九峰小区3区3栋202房。2015年12月19日，郑小晗及郑佳明、李小玲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约定：“郑小晗自愿将名下的九峰小区三区三栋202室的房屋以260万元整的价格卖给李小玲。李小玲260万元购房款与郑小晗办理房产的过户手续同时进行。购买房屋产生的税款等各负担一半。”郑小晗、李小玲、郑佳明均在该合同上予以签字。同时，郑佳明与李小玲签订《离婚协议》。2016年4月27日，李小玲将购房款260万元付至郑小晗长沙银行南城支行账号62×××52内。2016年5月5日，郑小晗、李小玲、郑佳明一起去长沙房产交易大楼房屋产权登记管理中心办理九峰小区三区三栋202房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在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过程中，郑小晗与李小玲没有提交《房屋买卖协议》作为办理转移登记的材料，而是重新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了买卖双方的姓名、标的、房屋交易价格、税费缴纳、房屋交付、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等条款，其中第三条约定房屋成交总价为48万元。郑小晗与李小玲在该合同上签字。其后，李小玲取得了九峰小区三区三栋202房的产权证书。另查明，2016年9月20日，郑小晗向一审法院起诉李小玲要求确认双方于2016年5月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2016)湘0103民初535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决：一、签订于2016年5月5日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交易价格的第三条条款无效；二、驳回郑小晗的其他诉讼请求。郑小晗不服（2016)湘0103民初5355号民事判决书，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湘01民终6811号民事判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除价格条款外，郑小晗与李小玲于2016年5月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其他条款合法有效，应予维持。该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2017年3月17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7]精鉴字2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郑小晗“目前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据此作出（2016）湘0103民特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宣告郑小晗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中国残疾人联合会于2017年5月31日向郑小晗颁发《残疾人证》，该证件载明郑小晗为精神残疾，等级为三级。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申请人韩万华要求宣告被申请人郑小晗在2015年12月19日至2016年5月5日期间（含当日）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0103民特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申请人韩万华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郑小晗与李小玲为买卖九峰小区三区三栋202房而先后于2015年12月19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2016年5月5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第二份合同除价格条款为了规避国家税收政策而故意将购房价格约定为48万元外，其他内容与第一份合同相同，且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郑小晗与李小玲以2016年5月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取代了2015年12月1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第二份合同的效力已由生效的判决书确认，且无效部分即价格条款，双方已按2015年12月1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的价格实际履行完毕，双方就上述房屋买卖形成的合同，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合同权利义务终止。郑小晗请求确认2015年12月19日签署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因该份协议已被后合同取代，后合同已实际履行，双方不存在就该买卖协议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郑小晗认为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第三人非为其利益处分其财产，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认定该合同无效，但该条款中“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监护人非为被监护人利益处分被监护人财产并不当然导致合同无效，即使存在损害被监护人利益的后果，也应由监护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郑小晗要求确认2015年12月19日签署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郑小晗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7600元，由郑小晗承担。本院二审期间，郑小晗向本院提供了3份证据：1.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被鉴定人郑小晗为精神分裂症（衰退型）患者，2015年12月19日，2016年5月5日以及处置房屋前后时段，被鉴定人郑小晗无民事行为能力；2.2015年11月21日录音文字整理，拟证明李小玲为争夺涉案房产，采取拆卸郑小晗床铺，乱扔她的东西，将她赶出卧室，强占她的房屋，无休止的吵闹，营造紧张氛围、制造不安环境等措施，以其病情恶化来胁迫郑佳明；3.2015年12月19日录音文字整理，拟证明李小玲以继续加害郑小晗，来胁迫67岁患有心脏病、高血压的郑佳明，违背自己真实意愿，同意李小玲字字口述郑小晗被动抄写260万协议后，郑小晗才回到卧室。其中2015年11月21日、2015年12月19日的录音文字整理，一审时已经提交，但不完整。李小玲质证认为，郑小晗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的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内容不客观，鉴定结论无证据支持，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应在本案中解决，应在特别程序中解决。李小玲在一审中已证明郑小晗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故请求对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不予采信。证据2、3不是新证据，坚持一审意见。郑佳明质证认为，对郑小晗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可，对李小玲说郑小晗有民事行为能力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郑小晗的法定代理人韩万华向本院提供的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内容显示，系本案二审期间由长沙市残疾人联合会委托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郑小晗有无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鉴定时仅郑小晗的家属在场，未通知法院及被上诉人李小玲参加，且该鉴定意见表述为“2015年12月19日，2016年5月5日以及处置房屋前后时段，被鉴定人郑小晗应为无民事行为能力”，其中使用了推测性词语，不足以表明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确定无疑，故该鉴定意见不宜采信。郑小晗的法定代理人韩万华向本院提供的两份录音文字整理资料，其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1.李小玲、郑佳明、郑小晗于2015年12月19日签署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否无效，案涉房屋是否应予返还；2.一审的审理程序是否违法。郑小晗的法定代理人韩万华主张郑小晗没有处置涉案房产的民事行为能力，但其未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郑小晗2015年12月19日签署房屋买卖协议时无民事行为能力，其主张2015年12月19日李小玲系郑小晗的监护人及李小玲作为监护人损害被监护人郑小晗利益等主张均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采信。2016年5月5日，郑小晗与李小玲另行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该两份合同内容除购房价格不一致外，其他内容均相同。本院已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湘01民终6811号民事判决确认双方于2016年5月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除价格条款无效外，其他条款合法有效，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2015年12月19日签署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案涉房屋系根据郑小晗与李小玲于2016年5月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办理了过户登记，郑小晗的法定代理人韩万华要求确认2015年12月19日签署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并返还案涉房屋的诉请，于法无据，原审判决驳回郑小晗的诉讼请求正确。郑佳明、郑小晗于2019年6月17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对审判长陈泽春提出回避申请，因郑佳明、郑小晗提出的回避申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院长决定口头驳回郑佳明、郑小晗的回避申请，郑佳明、郑小晗又申请复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复议期间，被申请回避的人员，不停止参与本案的工作，故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判决，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郑小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上诉人郑小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何 芳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姚沐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