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5民终4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市锦溪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锦溪镇葛墓村。法定代表人：江海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华，江苏柏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斌，江苏柏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久隆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锦溪镇葛墓村。法定代表人：蒋恒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华，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沈勇，男，196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原审第三人：楼月梅，女，194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书霞，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杜毅，男，196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书霞，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市锦溪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市久隆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隆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沈勇、楼月梅、杜毅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锦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锦溪公司的上诉请求；2.诉讼费用由久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租赁合同》应被认定无效。1.《租赁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无效。久隆公司未获主管部门的气瓶充装许可，但其通过《租赁合同》的安排，从事气瓶充装活动，违反《特种设备安全法》的规定，而应认定无效。2.《租赁合同》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久隆公司无经营许可，从事液化气充装和经营的能力，将对公共安全造成严重威胁，故该合同因违反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3.《租赁合同》因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而无效。合同约定50万元年租金显著低于市场行情，导致债权人利益受损。4.《租赁合同》存在通谋虚伪表示而无效，根据2016年5月15日的《协议书》，明确双方目的是通过租赁经营，最终达到整体收购锦溪公司全部资产的目的，低价且长期整体资产租赁仅是为了对抗债权人。二、即便《租赁合同》有效，本案也不构成利用关联交易损害久隆公司利益的情形，《补充合同》也应当合法有效。1.上海宝麓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麓公司）及杜毅、沈勇、楼月梅对《补充合同》是知晓并认可的，不存在宝麓公司故意隐瞒的情形；各方当事人实际履行了《补充合同》；杜毅等主张对《补充合同》不知情，与事实不符，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蒋恒泉的陈述与事实不符，蒋恒泉的签名并没有被划去。2.《补充合同》签订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交易程序不合法。3.《补充合同》所涉及的关联交易对价公允，交易符合一般商业目的，具有正当性。三、2017年12月4日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四、久隆公司违约，理应支付50万元违约金。五、法院应严格审查久隆公司内部人员之间的证言真实性。六、法庭对姜志会作的调查笔录，一审法院未征询过锦溪公司的意见，剥夺了锦溪公司的诉讼权利，属严重程序错误。久隆公司辩称，锦溪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且其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另外二审应当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原审第三人楼月梅、杜毅二审陈述，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沈勇二审未作陈述。锦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锦溪公司与久隆公司于2016年5月15日签订的《液化气储配站整体租赁合同》已经于2017年11月1日解除；2.判令久隆公司立即搬离锦溪公司位于昆山市的厂区；3.判令久隆公司向锦溪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4.判令诉讼费由久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5日，锦溪公司（甲方、出租方）与久隆公司（乙方、承租方）签署《液化气储配站整体租赁合同》，该合同载明如下等内容：1.本合同项下租赁物是目前甲方所拥有的液化气储配站的整体资产以及相应的房屋、场地的使用权。2.甲方同意乙方将本合同项下租赁物用于乙方独立经营的液化气充装、批发及零售等相关业务。相关经营资质证书由甲方配合乙方办理。3.租赁期限为20年，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36年5月31日止。合同生效5日内，甲方即将租赁物完全交付乙方，并向乙方移交与储配站资产有关的全部手续。4.租赁期内，本合同项下租赁物的每年租金为50万元，前5年租金不变，第6年起每三年递增1次，递增率为5%。租金每年支付一次，先付后租，乙方应于本合同所约定的租赁期限起算5个工作日内付清第1年租金50万元，乙方另外支付给甲方储配站租赁履约押金50万元。5.乙方在租赁期内可自行将租赁物部分或全部进行转租，所有收益归乙方所有。6.本合同生效后，如果本合同一方与第三方合并组成新的企业，则该新企业自动替代合并的一方成为本合同的当事人，承继合并的一方在本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7.经本合同双方共同协商一致并订立书面协议的，可以补充、变更、中止、提前终止或解除本合同。未经双方协商一致并订立书面协议的，任何一方不得单方变更合同内容。2016年5月15日，蒋恒泉作为甲方、杜毅作为乙方，锦溪公司及久隆公司作为确认方，各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包括：1.甲方是锦溪公司最大的债权人代表，且锦溪公司同意将其拥有的液化气储配站整体出租。2.乙方是久隆公司的法人代表，且久隆公司有意承租锦溪公司的液化气储配站。3.锦溪公司与久隆公司于2016年5月15日签署《液化气储配站整体租赁合同》，并已经生效。4.现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共同租赁锦溪公司液化气储配站以及逐步收购储配站资产的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共同租赁经营及分配比例。1.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锦溪公司与久隆公司于2016年5月15日所签署的《液化气储配站整体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甲方或甲方指定方承担51%，乙方或乙方指定方承担49%。二、久隆公司债权债务及液化气业务的约定。1.甲、乙双方对外的液化气经营，可以用久隆公司的名义进行，自本协议书生效之日前，久隆公司的原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本协议书生效后久隆公司的债权债务由甲、乙双方按共同经营的投资比例承担。2.关于久隆公司现有液化气业务，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在将锦溪公司储配站资产注入久隆公司的同时，以2016年7月份久隆公司的实际财务报表的营业额和利润额，确定一个转让价格，由改制后的久隆公司收购。三、收购锦溪公司资产的约定。1.甲、乙双方共同租赁经营锦溪公司的储配站，因考虑到甲方是锦溪公司的最大债权人，锦溪公司也有意向全部出售其所有资产，甲、乙双方都有意向通过协议或司法途径全部收购锦溪公司的全部资产，因此，甲、乙双方的目的是通过租赁经营，最终达到整体收购锦溪公司全部资产的目的。2.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并经锦溪公司确认该液化气储配站的整体资产作价人民币2250万元，甲、乙双方通过改制久隆公司，逐步将锦溪公司的整体资产注入到久隆公司，目前确认的收购后的久隆公司股份比例为甲方或甲方指定方51%，乙方或乙方指定方49%，收购锦溪公司资产前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由甲方协同锦溪公司处理锦溪公司的收购前的债权债务。具体操作办法，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办理，签订补充协议书。3.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给予锦溪公司授权代表桑芜英在收购后的久隆公司里保留10%的股份，甲、乙双方同意按各自的股份比例相应缩减股份。4.根据甲、乙双方关于锦溪公司储配站资产注入久隆公司的约定，如果最终甲、乙双方无法完成约定，则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继续共同租赁经营。四、久隆公司共同管理约定。1.就目前共同租赁经营久隆公司的期间，甲、乙双方按《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进行运作。2.久隆公司甲方占51%股份，董事长（法人代表）由甲方担任；久隆公司乙方占49%，总经理由乙方担任，久隆公司由董事会领导下的总经理经营负责制，甲方另外委派财务总监和副总经理各一名参与久隆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工作。3.本协议书签订生效后，甲、乙双方在5日内共同到昆山市市场监督局办理久隆公司的股份及法人代表的变更手续。4.具体管理细则方案另定。五、锦溪公司的债权债务约定。1.本着员工工资优先给付的原则，甲、乙双方约定，锦溪公司原拖欠的员工工资甲、乙双方按共同租赁比例承担，乙方按比例只承担员工工资30万元的额度，超过部分由甲方单独承担。2.锦溪公司其他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处理，如需实际支付的，甲、乙双方按租赁利润分配比例支付，乙方支付的金额，在以后锦溪公司注入储配站资产的时候与甲方结算，由甲方承担，如果注入资产不成功，则乙方垫付的该费用，在甲方应该分配的租赁利润中予以抵扣。2016年7月22日，宝麓公司成立。其股东包括蒋恒泉、陈志民、朱进龙、姜志会、朱悦等人。法定代表人系姜志会。2017年7月10日，蒋恒泉股权转让给其子顾骏。2016年7月25日，久隆公司召开股东会，原股东同意增资。增资后久隆公司股权结构为沈勇、楼月梅、杜毅占49%，宝麓公司占51%，蒋恒泉任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杜毅任公司总经理。姜志会系副总经理。杜毅掌管公章。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久隆公司设经理一人，经理由执行董事聘任，经理对执行董事负责，经理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组织实施执行董事的决定；组织实施公司年度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等。锦溪公司原股东为上海沈巷液化气有限公司、上海青浦震申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2017年6月27日变更为上海宝麓实业有限公司（占99%）及许娟英（占1%），随后许娟英将股权转让给了宝麓公司。宝麓公司成为锦溪公司唯一股东。2017年10月11日，宝麓公司将其持有的锦溪公司股权转让给了荣格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江海军。2017年7月10日，锦溪公司（甲方）与久隆公司（乙方）签署了《关于的补充合同》，该合同内容为：鉴于甲乙双方于2016年5月15日签署了《液化气储配站整体租赁合同》，2017年6月27日，甲方原股东上海沈巷液化气有限公司经过股权转让，将甲方的全部股权和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变更，现甲方已经领取了新的营业执照。甲方的液化气储配站现已理顺了经营和产权的关系，目前处于正常状态。现甲乙双方经协商达成补充合同如下：1.自2017年7月16日起，甲方的液化气储配站整体租赁费调整至每年350万元，租赁费每年上涨15万元。2.租赁费每年支付一次，先付后租；租赁费也可以直接冲抵乙方代甲方垫付的所有欠款；冲抵结束后再行支付。3.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根据其实际情况，可以单方面终止《液化气储配站整体租赁合同》，但甲方必须提前两个月书面通知给乙方，要求终止《液化气储配站整体租赁合同》，乙方在接到甲方要求终止《液化气储配站整体租赁合同》的书面通知后一个月内，应无条件与甲方结清所有费用，移交还甲方所有资产（包括但不限于甲方的储配站资产）。否则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应承担违约金50万元。4.本补充合同与《液化气储配站整体租赁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5.本补充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经甲乙双方盖章，法定代表人签名后生效。该补充协议上甲方加盖了锦溪公司印章，并由其时任法定代表人陶风启签名。乙方加盖了久隆公司，并由蒋恒泉签名。三锦溪公司对该补充协议上久隆公司盖章真实性提出异议。后经一审法院摇号确定由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经鉴定该补充协议中加盖的印章系久隆公司此前日常使用并由杜毅保管的印章，三锦溪公司主张该印章系由宝麓公司私盖，且该协议并非经过股东协商形成。因此产生争议。三锦溪公司为此支出了鉴定费。2017年7月31日，蒋恒泉签收了锦溪公司发出的通知，通知内容为：现我公司决定，自2017年10月1日起终止与贵司的《液化气储配站整体租赁合同》。后蒋恒泉等人利用蒋恒泉在久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将久隆公司公章挂失并刻制了新的公章。锦溪公司将久隆公司驱离，目前，锦溪公司在经营燃气业务。久隆公司尚有部分物品存放于锦溪公司场地。2017年12月4日，锦溪公司（甲方）与久隆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主要包括：1.甲方已提前两个月，于2017年7月31日通知乙方解除租赁合同，因此双方确认租赁合同于2017年10月1日正式解除。2.乙方已于2017年11月10日起停止向储配站内进行供气，同时也停止向客户进行液化气的充装。该协议书还载明搬离等相关事宜。该协议书加盖蒋恒泉等人新刻制的久隆公司印章。针对签订《关于的补充合同》及相关事宜，蒋恒泉在公安机关陈述，多年前我从事了燃气行业工作，认识了案外人徐经建。其因生意需要向我及我身边做液化气生意的朋友借钱。他向我借了450万元。他的债权人除了我还有陈志民、姜志会等总计六人，就是宝麓公司股东六人。2016年，因徐经建无力偿还债务，我们几人到法院起诉徐经建。后经处理，其应当还钱。但是其没有钱还。于是最终由徐经建经营的锦溪公司抵押。我们后来了解到锦溪公司有很多债权人，都来要债。谁付钱才能进驻锦溪公司。我们对锦溪这边人生地不熟。经过介绍，与久隆公司进行了谈判。确定了第一份合同，也就是租期20年的合同，每年租金50万元。这个合同是在不断有债权人过来讨债的情况下签署的，而且当时我们也已经谈好准备将锦溪公司股权卖给久隆公司的几个股东。并确定接下来我们六个债权人会成立一个公司，入股久隆，由我作为法人。我们六个人成立的公司就是宝麓公司，宝麓公司入股久隆公司，我做了法定代表人。经营由裘碧如、杜毅等人经营。然后由朱悦作为我们六个人的债权人代表和裘碧如他们谈判，谈办理股权转让手续问题。当时谈好4000万元转让给裘碧如等人。接下来，按照法院调解协议，我们宝麓公司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锦溪公司的大股东，占股99%。后来股权转让给了荣格公司。随即与裘碧如他们产生了矛盾。《关于的补充合同》是姜志会和宝麓公司派驻久隆公司的财务总监苏利清拿盖好久隆公司公章的文件给我签字的。将租金修改为350万元一年。我看了《补充协议》后，我说这个350万元谁想出来的，姜志会说是他想出来的，而且说这就是市场价，我说这有什么用呢？本身就是要卖给他们的，这么写有什么意义呢？他说多收一些租金。后我签好了字，我记得当时《补充协议》是一式四份的。后来我知道锦溪公司要卖给荣格公司，我觉得不对劲，我就说我不同意。《补充协议》我不签字了，要求他把补充协议拿出来，我把字划掉，姜志会拿出了三份，我划掉了三份，就是把我签字的名字划掉，当时我说全部拿出来，姜志会只拿出了三份，并说只有三份。把锦溪公司转让给荣格公司后，因为杜毅他们不愿意将久隆公司公章和营业执照等拿出来，后来就刻制了久隆公司新公章。姜志会在公安机关询问中陈述，我跟蒋恒泉、陈志民等六人是锦溪公司最大的债权人，占有锦溪公司全部股权。2016年时，我们六人因为不在锦溪生活，就想把燃气站转掉。通过介绍，认识了久隆公司的三个股东裘碧如、沈勇及杜毅。于是我们就谈股权转让的事，最终确定是久隆公司先经营，逐步进行股权转让。同时，我们六个债权人入股久隆，占股51%，且由蒋恒泉出任久隆公司法人。事情开始发展的挺顺利，后来谈好锦溪公司以4000万元转给裘碧如他们。谈的是挺好，但是裘碧如他们一直拖延，合同也不签，钱也不付，感觉他们没有诚意。后来我们就找了其他几个下家谈，最终和荣格公司达成了协议。于是跟裘碧如他们发生了纠纷。杜毅他们就把久隆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等控制起来，法人蒋恒泉就成了摆设。于是宝麓公司几个股东就决议由蒋恒泉作为久隆公司法人，补办久隆公司全部印章、证照。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传唤了姜志会，了解涉案情况。其陈述：锦溪公司的老板徐经建当时欠我们（宝麓公司的股东）钱，徐经建在上海企业经营不景气，而且被政府部门查封了，我们知道了这个情况就着急问他要钱，他没有经济来源，他在福建的温泉经营也不景气，我们上海的债权人找他协商，他同意将锦溪燃气这块资产转让给我们，我们也同意给锦溪公司承担其他的债务。经过朋友介绍就打算和沈勇、裘碧如、杜毅合作，上海几个股东指的就是蒋恒泉和我等6人，我们打算待锦溪公司经营正常之后再转让。我们成立了宝麓公司，是我们6个人专门去成立的。后面就和裘碧如他们一起去做久隆公司，久隆公司在锦溪公司内经营，经营的场地其实就是锦溪公司。当时签订20年的租赁合同是为了对抗外面的债务，因为徐经建外面的债务太多了，锦溪公司当时对外也有债务。租金50万元不是市场价，当时的市场价300万元到500万元。当时正常经营以后，即久隆公司实际经营锦溪公司之后，锦溪公司实际上没有经营，就是久隆公司在经营。后来宝麓公司的几个股东和杜毅、沈勇和裘碧如谈买卖。后来我们开会，他们三人是想买的，但是很多手续他们都不履行。当时开过会说要签合同，已经谈妥了，价格是4000万元，买卖必须要解除租赁合同，但是他们一直拖延没有签合同。钱付不出来，我们也找其他人谈，找了好几家谈。签订补充协议是大家开会协商达成的，杜毅和裘碧如、沈勇也参加开会的，当时谈要买卖锦溪公司需要4000万元，买卖同时需要解除租赁合同，所以我们就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大概有三四份，具体不是太清楚。久隆公司经营期间是盈利的，年利润在300万元左右。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关于的补充合同》以及解除通知是否有效，久隆公司是否应该搬离。一审法院认为，综合一审法院情况，应当认定该《关于的补充合同》无效。理由如下：1.该补充协议由久隆公司与锦溪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签订。签订协议时，锦溪公司股东为宝麓公司及许娟英，宝麓公司占股99%，随后股权全部变更为宝麓公司。此时，宝麓公司系锦溪公司的控制方。且事实上该补充协议利于宝麓公司。此时，宝麓公司同时系久隆公司股东，占股51%。即补充协议系由关联公司之间签订。2.久隆公司与锦溪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对久隆公司经营存在重大影响，按照《公司法》第20条、第21条、第148条规定，公司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利益。该补充协议系关联交易，从庭审及姜志会陈述来看，久隆公司经营期间是盈利的，该补充协议将损害久隆公司利益。对公司经营存在重大影响的关联交易应当召开股东会，利益关联方应当回避表决，方产生效力。3.从蒋恒泉的陈述来看，其签字是由姜志会及苏利清将盖好章的补充协议交由其签字，其询问了姜志会为何会提高租金等事宜。蒋恒泉同时陈述其签字后才知晓锦溪公司要转让给其他人，他不同意便要回了三份补充协议并划掉了签名，该事实与本案中仅出现一份补充协议原件的事实相符。该陈述说明久隆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恒泉事先对该补充协议内容不知情，补充协议并未经过宝麓公司和三锦溪公司召开股东会审议决定。4.从姜志会的陈述来，其陈述签订补充协议是经过宝麓公司股东与三锦溪公司开会确定的，原因是准备将锦溪公司转让给三锦溪公司，需先签订补充协议解除租赁合同。该陈述与常理相悖。理由为：宝麓公司及久隆公司形成诸多意见多有会议纪要等材料，而解除租赁合同转让锦溪公司，既无会议纪要，亦无相关记录，无法说明该补充协议是经过久隆公司股东会决议；解除租赁合同完全可以与转让锦溪公司一并进行，无需专门就解除租赁合同形成补充协议。且姜志会与蒋恒泉的陈述补充协议形成过程并不一致。5.锦溪公司与久隆公司在法律上虽然分属不同主体，但是签订补充协议时，锦溪公司受宝麓公司绝对控制，故相对于久隆公司来说，锦溪公司并非不知情的第三人，而是必定知晓补充协议涉及久隆公司利益并进而影响各股东利益。锦溪公司并非善意第三人。6.从此后各方行为来看，宝麓公司刻制久隆公司公章意欲停止久隆公司经营以及各方后续发生的多次冲突，说明三锦溪公司对签订补充协议解除租赁合同是不认同的。7.虽然补充协议上印章经鉴定系杜毅保管的久隆公司公章，但作为重大关联方的宝麓公司并未就补充协议如何形成，具体由谁加盖等情况说明清楚，且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蒋恒泉与作为高管的姜志会陈述不一致，补充协议难以体现久隆公司意思。退一步讲，即便印章是杜毅加盖，该补充协议直接关系到久隆公司的经营，也应按法定程序召开股东会，不能损害久隆公司及沈勇、楼月梅的利益。8.久隆公司股东通过协议约定方式由蒋恒泉出任法定代表人，由杜毅管理公章，其目的亦是要共同经营和管理，蒋恒泉签署补充协议未能与三锦溪公司协商，本身亦是属于未遵守约定，属恶意。综上，该补充协议应当认定因宝麓公司与锦溪公司恶意串通而无效。锦溪公司基于补充协议于2017年7月31日发出的解除通知亦属无效。双方租赁合同不应当认定解除。锦溪公司基于租赁合同解除要求久隆公司搬离并主张迟延搬离违约金50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锦溪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锦溪公司负担。二审中，锦溪公司向本院提交其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确认《租赁合同》无效的起诉书及受理案件通知书、传票。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本案一审判决，并于2019年4月23日受理锦溪公司起诉的（2019）苏0583民初9269号民事案件，该案中，锦溪公司以久隆公司为被告，起诉请求：确认锦溪公司与久隆公司于2016年5月15日签订的《液化气储配站整体租赁合同》无效。二审中，本院要求锦溪公司明确其就《液化气储配站整体租赁合同》效力的意见，其明确表示认为该合同应认定无效，亦确认未向一审法院主张变更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锦溪公司本案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解除《液化气储配站整体租赁合同》，但一审判决后其另行起诉要求确认该《液化气储配站整体租赁合同》无效，且于二审中明确表示其认为该合同应认定无效。因解除合同与确认合同无效属于不同的诉讼请求，且该两项诉讼请求存在冲突，不能同时主张，现锦溪公司已明确选择主张合同无效，且其已另案诉讼，故应驳回锦溪公司的一审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6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昆山市锦溪燃气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退还昆山市锦溪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昆山市锦溪燃气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韩小安审判员  冯月青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 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