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13民再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维中，男，汉族，1963年1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县。被申请人（一审第一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力奇珠宝工艺礼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尾市海丰县城科技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王盛华，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第二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石头王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广东省海丰县城科技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王盛华，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以上两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元、刘志坚，广东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惠州市江北经济发展总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江**小区。法定代表人：黄邦祥。再审申请人李维中因与被申请人广东力奇珠宝工艺礼品有限公司、广东石头王珠宝有限公司以及惠州市江北经济发展总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粤13民终793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6日作出（2017）粤民申689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维中、被申请人广东力奇珠宝工艺礼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奇工艺公司”）、广东石头王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头王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维中申请再审称，一、请求依法撤销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3民终793号民事判决；二、判令三被申请人连带支付申请人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8270元＝3130.8元／月×25月（暂按二级确定伤残级别，具体以司法鉴定为准）；三、判令三被申请人连带支付申请人伤残津贴319341.6元＝3130.8元／月×12月×10年×85％（暂按二级确定伤残级别，具体以司法鉴定为准）；四、判令三被申请人连带支付申请人已支付的医药费9387.4元；五、判令三被申请人连带支付申请人2015年3月25日至2015年4月10日期间的护理费2400元＝150元／天×16天及伙食补助费1600元＝100元／天×16天；六、判令三被申请人连带支付申请人被抚养人生活费90109.8元＝8343.5元／年÷2人×6年×0.9＋8343.5元／年÷2人×18年×0.9；七、判令三被申请人连带支付申请人残疾赔偿金210047.4元＝11669.3元／年×20年×90％（暂按二级确定伤残级别，具体以司法鉴定为准）；八、判令三被申请人连带支付申请人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0元（暂按二级确定伤残级别，具体以司法鉴定为准）；九、判令三被申请人连带支付申请人后续治疗费500000元（具体金额以司法鉴定为准）；十、由三被申请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以上合计1301156.2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将法律上独立的不同主体等同于债务承担主体，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为当前证据不能证明申请人职业病晋级与三被申请人存在因果关系，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三、申请人再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和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之规定。1.二审法院有意规避被申请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明的事实，错误认定惠州惠城力奇宝石厂（以下简称“惠城力奇厂”）与力奇工艺公司、石头王公司为完全独立不承担责任的不同主体，没有因果关系，是适用法律错误。2.二审期间，被申请人力奇工艺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惠城力奇厂和其投资方力奇珠宝有限公司与李维中关于职业病赔偿一事进行调解的协议书中甲方明显是惠城力奇厂，并与申请人李维中关于职业病四级伤残赔偿进行了调解的事实。这充分证明了惠城力奇厂是与李维中所患职业病之间存在赔偿关系，二审法院规避这一重要事实，导致错误判决。3.李维中职业病赔偿是有因果关系的。根据二审的证据二力奇珠宝有限公司老总王盛华的《承诺书》，若深圳力奇厂与惠城力奇厂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盛华就不会与惠城力奇厂的上级主管单位惠州江北办事处一起与李维中协商当时职业病矽肺四级伤残的赔偿了。再加上江北办事处的调查函，充分证明了惠城力奇厂与深圳力奇厂两者之间关于职业病赔偿的因果关系，形成证据链。因此，申请人根据惠城力奇厂2014年12月搬离惠州到海丰县时力奇工艺公司出具的见证承诺书以及和惠州法院审理力奇职业病人赔偿的生效判决中，法院经过事实认定了力奇工艺公司和石头王公司是人格混同的赔偿主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申请人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力奇工艺公司辩称，一、李维中与力奇工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李维中所患职业病从何而得。根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得知，李维中只与深圳力奇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且只存续至1995年11月止。李维中2000年12月24日检查患“双肺栗粒性××”，2003年3月12日检查出职业病贰期矽肺，需要明确的是“双肺栗粒性××”并不属于职业病，那么李维中从1995年11月离职至2003年3月检查出职业病，整整过去了近8年的时间。其中近五年时间是在监狱里度过，而监狱中要从事高强度的劳动生产作业，完全有可能接触粉尘，李维中无罪释放后，力奇工艺公司也举证证明其参加建筑工程工作，也同样会接触到粉尘，因此，李维中根本无法证实其职业病是因何工作所得，这也正是其一直无法作出工伤认定的原因所在。李维中矽肺贰期时，经过仲裁、一审、二审、再审均无法得到法院的支持，原因之一是过了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更为关键的是其无法作出工伤认定，因为其无法证实是哪个用人单位工作患职业病，在监狱工作时得病也是完全有可能。三、李维中的工伤赔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社会保障部门的工伤认定是工伤赔偿的重要依据，如果没有工伤认定，那么李维中起码也需证明是在力奇工艺公司单位工作期间，因工作缘故患职业病，但李维中本与力奇工艺公司无任何关系，就算是与当年的深圳力奇厂存在过事实劳动关系，但是李维中也无法证实是在深圳力奇厂工作期间患职业病，因此李维中起诉要求力奇工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任何依据。具体的赔偿标准必须要有资质的权威机构出具的伤残等级鉴定或者劳动能力鉴定为依据，李维中不仅没有工伤认定结论，也无伤残等级鉴定或者劳动能力鉴定结论，其一二审及再审请求完全没有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依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维中对其提出的受损无任何证据予以支持，对其受损是否应该由力奇工艺公司承担更是没有证据支持。因此，李维中应承担该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理由充分。四、李维中的工伤赔偿问题已经彻底解决，该诉讼行为属重复主张。李维中从2003年5月始，经过仲裁、一审、二审、再审四次裁判，均不支持李维中的诉讼请求。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6）深中法民六再字第13号再审判决书中，明确了李维中的维权行为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维持了原一二审判决。因此李维中的再次起诉同样不应该得到支持，否则将会推翻前面的判决。力奇珠宝有限公司在李维中丧失胜诉权的情况下，仍然从人道主义的角度出发，主动一次性赔付了李维中二十万元的工伤赔偿。再审判决确认，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可认定双方已就该案解决了纠纷；另，力奇工艺公司提供了广东省高院再审裁定也同样认定调解协议是真实有效的。调解协议第一条便明确约定李维中永久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向力奇珠宝有限公司提出任何索赔要求及法律责任要求，既然都不能向力奇珠宝有限公司提起诉讼，更没有理由向力奇工艺公司提起诉讼；协议第二条对该赔偿款所赔付范围进行了明确，包括了此后治疗、诊断晋级、病情加重、死亡等，如今李维中以诊断晋级为由再次提起诉讼，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属于重复主张，是李维中不诚信、不尊重法律的表现。诉讼时效的设立目的，一是为了促使当事人及时行使自己的权利，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不让法律关系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法律关系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将导致整个社会无法前行，当事人无法预见自己行为的法律后果，法律关系稳定性得不到体现。李维中2005年签署该协议时，已经对自己的权利处分完毕，如今反悔再次起诉，如得到法院支持，那么当初双方所签署协议的意义何在。因此，请求法院驳回李维中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被申请人石头王公司答辩意见与力奇珠宝公司一致。被申请人惠州市江北经济发展总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维中是否能向力奇工艺公司、石头王公司、惠州市江北经济发展总公司主张因其职业病晋级请求赔偿的问题。现评析如下：一、李维中是否能向被申请人力奇工艺公司、石头王公司主张因职业病晋级请求赔偿的问题。首先，力奇珠宝有限公司（甲方）与李维中于2005年3月12日签订《调解协议书》，落款由惠城力奇厂盖章，可以初步认定惠城力奇厂愿意承担深圳力奇厂与李维中因劳动关系所负的工伤赔偿责任；且惠州市人民政府江北办事处于2003年2月19日作出的《关于要求对张××等九人作出职业病诊断的函》，明确了深圳力奇厂是惠城力奇宝石厂的前身，故深圳力奇厂与惠城力奇厂在对李维中工伤赔偿差额的责任上存在承继关系。其次，根据力奇工艺公司于2004年12月10日作出的《承诺书》称，该公司自愿代香港力奇珠宝有限公司承担惠城力奇厂在经营期间和搬厂前后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含依法直接支付职业病赔偿的款项）。因此，虽然李维中的用人单位为深圳力奇厂，但因深圳力奇厂主体消灭，于2005年与惠城力奇厂达成调解，而力奇工艺公司承诺承担惠城力奇厂的因依法直接支付职业病赔偿的款项；再根据已生效的（2012）惠中法民四终字第351号民事判决，认定力奇工艺公司与石头王公司实际上为同一公司，属于公司人格混同；那么，李维中向力奇工艺公司、石头王公司主张赔偿因职业病晋级而产生的工伤赔偿差额并无不当。二、李维中职业病晋级是否与其在深圳力奇厂工作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本案中，李维中提交了2015年4月20日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出具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认定李维中原工作单位深圳力奇厂，晋级诊断为矽肺叁期。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申请人李维中已经完成其职业病晋级与其在深圳力奇厂工作具有因果关系的举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2011）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职业病诊断有异议的，可以向作出诊断的医疗卫生机构所在地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申请鉴定。”被申请人对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有异议，可依前述规定向有关部门申请鉴定。另，被申请人认为李维中职业病晋级非因在深圳力奇厂工作时患病所致亦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结合前述关于二被申请人与深圳力奇厂、惠城力奇厂之间的主体关联关系，原一二审认定李维中职业病晋级与二被申请人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当。三、关于李维中已经与力奇珠宝有限公司（盖章为惠城力奇厂）达成调解协议，是否能再次起诉的问题。李维中与惠城力奇达成调解协议约定，李维中自领取赔偿款20万后，与甲方不再以任何形式发生经济纠纷，李维中不再向甲方提出任何索赔要求及法律责任要求。本案中，李维中由原矽肺贰期晋级到矽肺叁期，其调解协议约定的数额明显低于法律规定应予的赔偿的数额，该调解协议约定的该条款显失公平，应为无效条款。李维中可以就其职业病晋级向用人单位主张赔偿。综上所述，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粤13民终793号民事判决及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5）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95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杨举添审判员  龚 敏审判员  胡毅妹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三日二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任婷婷书记员刘丽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