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41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费训，男，197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晨，女，197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训，男，系岳晨之配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浙中大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仁和街39号1栋1层7号。 法定代表人：余海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思然，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弘，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费训、上诉人岳晨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浙中大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中大地产”）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6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费训、岳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第四项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浙中大地产赔偿案涉房屋装修差价暂计1万元（具体金额以装修造价评估鉴定结果为准）；3.放弃一审起诉书第2、3、5项请求；4.浙中大地产赔偿因其未在文件和宣传材料中对案涉房屋“公寓”性质进行如实表达而误导费训、岳晨买错房造成的损失暂计1万元；5.浙中大地产出示案涉房屋装修工程竣工验收证明并赔偿相应损失；6.浙中大地产承担一二审的所有诉讼、鉴定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多处错误：1.案涉房屋装修款是房款的有效构成，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费训、岳晨主张的款项性质为房款，装修款不是房款的有效构成（一审判决书第7页）；2.应让行业鉴定机构鉴定，一审法院武断认定7000元/平方米不具有操作性（一审判决书第8页）；3.在签订购房合同时，浙中大地产没有按规定在正式文件和宣传资料中对“公寓”进行如实表达的行为是欺诈行为，且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费训、岳晨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采光不符合标准（判决书第9-10页）；4.浙中大地产所谓的竣工合格证明只包含了案涉房屋的装修部分，但至今也未出示过案涉房屋装修工程部分的竣工验收的相关证明，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涉房屋取得的竣工合格证明包含装修工程。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错误，未同意费训、岳晨对室内装修进行鉴定的申请，致使审理需要的主要证据未能收集。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返还赔偿装修差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2.关于欺诈行为，应该依据欺诈行为的四个构成要件进行认定，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进行赔偿。四、上诉请求第四项为新增。二审调查中，费训、岳晨将此项变更为：上诉请求第五项为新增。五、一审法院未参考费训、岳晨提交的南京市参考案例。 浙中大地产辩称，一审判决不存在应予回重审或改判的法定情形，应当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无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所谓“装修款”名目是房款的构成部分，符合费训、岳晨的上诉观点“装修款房款的有效构成”；2.鉴定只是对事实层面、技术层面的定量确定，但并不是替代审判和先决于审判，一审认定造价评估鉴定不具有操作性和参考性正确；3.在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四条第（二）款中，作为开发商的浙中大地产已经清晰地打勾【√公寓】，而并没有签作【住宅】，连笔误都谈不上，欺诈就更不成立。故一审法院对于“公寓”问题的处理正确；4.一审法院没有错误认定竣工合格证明包含装修部分，对此根本就没有涉及，费训、岳晨错误解读了一审判决书的行文，生造了一个“错误”来上诉和反驳。二、一审法院对费训、岳晨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无误。1.关于返还赔偿装修差价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不构成赔偿装修差价的依据，该等法条所称的法律后果“赔偿损失”“损失赔偿”的前提是“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但浙中大地产没有此类情形；2.关于“公寓”的欺诈问题，浙中大地产无欺诈的事实，也无欺诈的赔偿。四、上诉请求第四项并不是新增，第五项才是新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4条的规定，浙中大地产明确表示对该请求拒绝调解，故在本二审程序中不应予以裁判处理。五、其他各地法院，各有判决存在，各自影响后果亦不同，江苏省城市房地产交易管理的规定并不是“法律”，本案二审法院应根据成都的情况依法独立裁判。 费训、岳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浙中大地产返还套内装修差价暂计1万元（具体金额以装修造价评估鉴定结果为准）；2.浙中大地产3倍赔偿套内装修差价3万元（具体金额以装修造价评估鉴定结果为准）；3.浙中大地产返还公摊建筑面积部分装修款23.954万元；4.浙中大地产赔偿未完全告知该商品房不利因素而造成的损失共计76.65万元；5.浙中大地产赔偿多交的税费暂计0.74862万元（具体金额以装修造价评估鉴定结果为准计算）；6.浙中大地产承担本案全部造价评估检测费用暂计1万元（具体金额以实际费用为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3日，浙中大地产取得项目名称为“中大·文儒德”3号楼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证载房屋用途为“住宅、公寓、商业”。 2016年9月，浙中大地产（甲方，出卖人）与费训、岳晨（乙方，买受人）签订《中大·文儒德认购书》，约定乙方认购甲方建设的中大文儒德项目3栋2单元501号房屋，总价3678616元。其中第9条约定：甲乙双方一致确认，在签订本认购书时乙方已详细阅读本认购书及甲方所提供并公示的《中大·文儒德认购须知》《付款方式》、平面图、装修标准、《前期物业服务协议》《临时管理规约》和《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等所有合同、文件。且双方已根据各自的要求和实际情况对本认购书及前述文件之所有条款予以充分协商。 2016年10月10日，费训、岳晨（买受人）与浙中大地产（出卖人）签订《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以下简称《预售合同》）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费训、岳晨购买浙中大地产建设的位于成都市高新区近慈路66号“中大·文儒德”3幢2单元5层501号的房屋。《预售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1.第四条“商品房基本情况”：该商品房预测建筑面积185.55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151.33平方米，分摊的共有建筑面积34.22平方米，签订本合同时，该商品房的规划用途为公寓，装修水平为全装，装修标准7000元/平方米；2.第八条“计价方式与价款”：双方按照套内建筑面积计算房屋价款，房屋单价为每平方米人民币24308.57元，房屋总价3678616元，买受人于2016年10月10日前支付首期房屋价款人民币1108616元，余款2570000元申请贷款支付，期限30年；3.房屋交付时间：2018年3月31日前；4.第二十条第三款“装饰装修及设备标准”载明：“该商品房使用合格的建筑材料、构配件和设备，装置、装修、装饰所用材料的产品质量符合国家的强制性标准及双方约定的标准，不符合前项标准的，买受人有权要求出卖人按照如下三种方式处理：及时更换、修理，出卖人可使用同等品质的材料、设备进行更换、修理，出卖人整改完毕后，买受人应进行确认，买受人未在出卖人通知的期限内进行确认的，视为买受人对整改无异议。” 其次，《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六条“关于房屋交付的特别约定”第11款载明：“买受人如对出卖人交付的商品房有异议，应自交付日或视为交付之日起15日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且书面异议需详细、具体、有理有据，否则，视为买受人无异议。对于商品房存在的质量问题，除依照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不能交付的以外，由出卖人按照《住宅质量保证书》的约定进行修复和整改。” 再次，补充协议附件一《文儒德室内装修标准》，该附件载明案涉房屋装修包括公共部分与户内部分，以表格形式列明材料与设备具体种类及品牌，如客厅地面显示所用材料及设备品牌为“天然石材”。同时，备注栏载明：“1.本装修标准对小部分部件不作描述；2.以上装修标准中，如由于市场供货原因或其他客观因素，开发商可以用同等档次品牌代替……4.天然石材具有色差、细微裂缝及瑕疵等特征，买受人同意且承诺不得因此提出任何异议。”尾部载明：“本套户型装修采用新古典风格”。 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费训、岳晨依约向成都浙中大支付了相应款项，双方对款项的支付没有异议。 2017年4月29日，费训、岳晨签字确认《文儒德精装修提升明细》，对原装修方案、存在问题、优化后装修方案以及优化后优势予以明确。 2017年8月1日，案涉楼栋规划验收合格；同年12月8日竣工验收备案完成。 2018年3月12日，浙中大地产出具《入伙通知书》，通知费训、岳晨案涉房屋将于2018年3月29日起交付。 2018年3月30日，费训、岳晨向浙中大地产提交《申请》，内容为：“本人申请自行办理中大文儒的项目3栋2单元501号房屋的所有权证书，不再委托贵司办理。就该房屋所有权证书办理事宜，由本人承担全部责任，本人不向贵司主张任何责任。” 2018年7月31日，案涉房屋取得初始产权登记。 另查明以下事实： 1.根据《民用建筑设计通则》，成都属于三类气候区中的大城市。 2.根据《城市居住区规划设计规范》规定，三类气候区中的大城市中住宅建筑日照标准为大寒日不小于2个小时。 3.成都市2005年11月1日起实施的《关于“公寓”建设管理的若干规定》对于“公寓”作出明确：（1）“公寓”指除日照要求外均满足《住宅建筑设计规范》其他强制内容的一类特殊的生活单元；（2）“公寓”只能在规划的住宅用地（含兼容住宅用地）上建设，国土部门自办理土地手续时按住宅办理……（5）建设单位应在涉及“公寓”的建设项目规划报建材料及图纸中，逐套标注“公寓”，凡未标注“公寓”的住宅建筑按住宅标注进行规划管理，并且建设单位应在各种正式文件和宣传材料中对“公寓”进行如实表达。 一审法院认为，费训、岳晨与浙中大地产之间签订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以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焦点在于以下几点：1.双方交易的标的、计价方式以及装修款的性质；2.是否应该以造价评估来确定案涉房屋装修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标准；3.浙中大地产在签订合同之时是否存在欺诈。 一、双方交易的标的、计价方式以及装修款的性质 根据双方签订的《预售合同》第四条“商品房基本情况”：“该商品房预测建筑面积185.55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151.33平方米，分摊的共有建筑面积34.22平方米，签订本合同时，该商品房的规划用途为公寓，装修水平为全装，装修标准7000元/平方米”之约定，双方交易的标的为带装修的商品房，而非清水房以及其上的装修，双方之间只有商品房预售合同法律关系，而不存在之外的装饰装修法律关系。 根据该《预售合同》第八条“计价方式和价款”：“双方按照套内建筑面积计算房屋价款，房屋单价，房屋总价3678616元”之约定，双方已经明确案涉交易的标的总价为3678616元，其构成方式是以单价为每平方米24308.57元乘以套内建筑面积151.33平方米，装修以及公摊面积并未作为计价依据而纳入计价。至于成都浙中大向房管部门报送的价格备案表，只能视为其接受行政管理之时向行政主管部门所作的价格拆分，而不应该直接视为商品房买卖交易双方的价格构成，费训、岳晨与成都浙中大之间的价格依然应该以双方之间的合同作为依据，因此，费训、岳晨所主张的装修款项从性质上仍然为房款。 二、是否应该以造价评估来确定案涉房屋装修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标准 双方主要聚焦于实际交付的房屋其装修的价值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7000元/㎡。 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对此的具体约定为：“装修水平是全装，装修标准是7000元/平方米。”但是在此处约定的装修标准虽然明确为7000元/平方米，但是“装修标准”本身这一术语并没有明确，即是装修所花费材料与人工造价之和，还是装修所花费材料与人工造价之和外加开发商应得利润，利润又应该考虑多少没有明确，而且装修所花费材料是按个体购买市场价标准计算还是按开发商集中采购价计算，人工成本又应该按照独户装修计算还是大规模工装标准计算，这些都没有明确，因此，上述约定貌似明确却实质上不具有操作与参考性。 其次，双方在合同之中第七章“商品房质量与保修责任”第（三）项“装饰装修及设备标准”中进行了进一步约定：“该商品房使用合格的建筑材料、构配件和设备，装置、装修、装饰所用材料的产品质量符合国家的强制性标准及双方约定的标准。关于装饰装修及相关设备标准的约定见附件六”。附件六对起居室的装修标准约定为“详见装饰装修标准附件”即《文儒德室内装修标准》。 对于房屋装修标准是否达到7000元/平方米，通过双方的约定，具化为装修应该是否符合补充协议附件一《文儒德室内装修标准》以及《文儒德精装修提升明细》，因此，上述标准即是双方通过合同对装修标准7000元/平方米的具化与明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对于案涉房屋装修是否符合《文儒德室内装修标准》以及《文儒德精装修提升明细》，对此费训、岳晨未提出异议。 因此，对于费训、岳晨要求以装修造价评估来确定案涉房屋装修是否符合合同约定7000元/㎡的标准，并主张退还差价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其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同时对于其主张的造价评估费用以及因房款存在差价而赔偿多交费用的诉请亦不予支持。 三、浙中大地产在签订合同之中是否存在欺诈 根据费训与岳晨的诉请，此焦点包括两部分： 第一，《文儒德室内装修标准》过于模糊，合同注明装修7000元/平方米，而实际不能达到。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合同中没有将样板房作为装修标准，因此，样板房本身就不是标准，交付的房屋装修情况与之不一致，不能视为欺诈；其次，关于装修标准的问题已在前文中作出了阐述，不再赘述；最后，《文儒德室内装修标准》虽对于装修材料和设备没有明确到具体型号，但是仅是合同约定的细化程度问题，且实际交付的房屋装修亦与该《标准》载明的品牌等一致，故不存在欺诈。 第二，案涉房屋为公寓，费训、岳晨明确要求购买的是住宅，产权性质不明，同时，未告知案涉房屋采光不利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用建筑设计通则》《城市居住区规划设计规范》以及成都市《关于“公寓”建设管理的若干规定》，案涉房屋所在的成都市属于三类气候区中的大城市，对于大寒日日照小于2个小时的住宅，因其除日照要求外均满足《住宅建筑设计规范》其他强制内容，对于这类生活单元，成都市称其为公寓，即生活中所称的“住宅性公寓”。按成都市《关于“公寓”建设管理的若干规定》，此类公寓：“只能在规划的住宅用地（含兼容住宅用地）上建设，国土部门自办理土地手续时按住宅办理。”因此，案涉物业产权性质明确并非费训、岳晨所称商业性公寓存在产权不明的情况，同时，双方在签订合同之时，明确勾选了“公寓”一项，不存在隐瞒、欺骗的情形。因此，不存在费训、岳晨所称的欺诈情形。 关于未告知采光这一不利因素问题，首先，案涉房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证明其设计、施工是合格并符合规划的，而费训、岳晨未举证证明存在采光不符合标准的证据；其次，案涉房屋住宅性公寓性质本身即已经说明其采光要弱于一般住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费训、岳晨对此承担证明不力的责任，故对其诉请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 驳回费训、岳晨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86元，由费训、岳晨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费训、岳晨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1：2017年12月8日案涉房屋竣工验收备案后现场装修照片；证据2：交房现场视频截图；证据3：交房验收表；证据4：U盘：2017年12月8日、2018年1月6日、2018年1月14日、2018年2月4日装修现场照片、2018年4月1日现场交房视频。证明目的：竣工报告里不包含装修，装修工程没有竣工报告；装修与清水房是分开的；费训、岳晨对2018年3月30日收房有意见。浙中大地产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照片，由于是局部，无法核实真实性，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双方的交房日期是2018年3月30日，故浙中大地产只需在该时间前完善即可，在该时间之前的修建过程不具有任何意义。且该组照片与费训、岳晨主张造价方面的质价不符，是没有关联性的。对证据2、3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据目的与本案的诉讼请求没有关联性，因为本案并不是质量维修或相关损失的诉讼，与装修部分是否存在质价不符的问题无关。证据4的意见同上。浙中大地产没有提交新证据。 费训、岳晨对一审查明的“2017年8月1日，案涉楼栋规划验收合格；同年12月8日竣工验收备案完成”有异议。浙中大地产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无补充。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预售合同》第四条“商品房基本情况”中约定“……（二）签订本合同时，该商品房的规划用途为【×住宅】【×办公】【×商业】【×车位】【√公寓】……”。 2018年3月30日，岳晨在房号为3栋2单元501号《室内设施设备明细表》《成都·文儒德治安、消防安全责任书》《邮件（快递）代收协议》上签字。 2018年3月30日，费训在《钥匙委托管理承诺书》上签字。二审调查中，费训陈述其在2018年3月30日拿了房屋钥匙，浙中大地产是有房屋交付行为。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的主要焦点，一是案涉房屋的装修款是否能从房款中分离出来单独计算；二是浙中大地产是否存在欺诈。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关于案涉房屋的装修款是否能从房款中拆分出来单独计算的问题。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预售合同》第四条，案涉房屋的装修水平是全装，装修标准7000元/平方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交易的标的为带装修的商品房，双方之间只有商品房预售合同法律关系，而不存在之外的装饰装修法律关系，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其次，该《预售合同》第八条“计价方式与价款”中约定“双方按照套内建筑面积计算房屋价款，房屋单价为每平方米人民币24308.57元，房屋总价3678616元……”，费训、岳晨亦按此条约定的计价方式与价款向浙中大地产支付相应款项，对此事实，双方在一二审中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费训、岳晨所主张的装修款项的性质仍为房款，并无不当。第三，费训、岳晨主张案涉房屋的装修款能从房款中拆分出来单独计算，但其在二审调查中陈述“合同没有约定”。故费训、岳晨主张案涉房屋的装修款能从房款中拆分出来单独计算既无法律依据也无合同约定；其要求鉴定机构对装修工程部分进行鉴定亦不具有必要性，一审法院不同意其进行鉴定并无不当，也不存在对返还赔偿装修价差的适用法律错误问题。同时，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依法裁判，费训、岳晨主张未参考其提交的南京市参考案例的上诉请求不成立。 关于浙中大地产是否存在欺诈的问题。费训、岳晨主张在签订购房合同时，浙中大地产没有按规定在正式文件和宣传资料中对“公寓”进行如实表达的行为是欺诈行为。费训、岳晨在二审调查中明确表示是其二人一起去签合同的，在案涉《预售合同》第四条“商品房基本情况”中有“……（二）签订本合同时，该商品房的规划用途为【×住宅】【×办公】【×商业】【×车位】【√公寓】……”的约定。浙中大地产已对“公寓”进行如实表达，不存在隐瞒、欺骗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浙中大地产不存在费训、岳晨所称的欺诈情形并无不当，也不存在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由此，费训、岳晨主张其本想买“住宅”结果错买成了“公寓”的后果应由费训、岳晨自行承担，其主张的按采光权受损进行计算的损失也应由其自行承担。 另外，关于费训、岳晨在二审中新增的要求浙中大地产出示案涉房屋装修工程竣工验收证明并赔偿相应损失的诉请，浙中大地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4条的规定明，确表示对该请求拒绝调解。浙中大地产拒绝调解所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已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公布施行后废止，但不影响其拒绝调解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之规定，本院已在二审调查中向费训、岳晨释明。 综上所述，费训、岳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费训、岳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引千 审判员  夏 伟 审判员  何广智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马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