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粤执复658-660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深圳丰富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8849356K，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麻雀岭工业村。法定代表人：孙健娟。异议人：深圳市吉鼎多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F6P0Q3X，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西田社区第一工业区荣华工业区C栋5楼。法定代表人：王友娥。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华，广东竞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597519X，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建设路2016号南方证劵大厦A、B栋18楼。负责人：陈勇强。复议申请人深圳丰富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富公司）不服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源中院）（2019）粤16执异10、11、1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河源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下称东方公司）与被执行人丰富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三案[（2019）粤16执恢32、33、34案]过程中，深圳市吉鼎多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吉鼎多公司）向该院申请变更其为该三案的申请执行人。河源中院查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0）深中法经调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确定：一、丰富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利息及逾期利息按合同和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付，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已付利息从中扣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清结。逾期则按民诉法有关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金田公司为丰富公司偿还原告贷款本息及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田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丰富公司追偿。该判决生效后，东方公司向深圳中院申请执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11月30日作出（2003）粤高法执指字第145号指定执行决定书，将上述案件指定本院执行，本院于2003年12月22日立（2004）河中法执字第6号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吉鼎多公司向河源中院提出异议申请将其申请变更为（2019）粤16执恢32、33、34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人东方公司原名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于2016年12月8日变更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东方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17日、2018年11月26日在《经济日报》刊登公开竞争处置不良资产公告。吉鼎多公司报名竞买，经过竞价后成功竞得东方公司对丰富公司享有的不良债权。随后，吉鼎多公司于东方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资产转让协议》内容显示，甲方：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乙方：深圳市吉鼎多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日期：2018年12月12日。协议第1项：甲方享有广东省深圳市区内1户不良资产；第2项：转让方现拟将上述其所享有的不良资产对外转让，标的资产详见本协议附件1《标的资产清单》；第3项：转让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约定转让且乙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约定受让本协议项下的标的资产。协议第19.5：本协议自甲方和乙方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其授权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双方公章之日起成立并生效。协议签订后，吉鼎多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转让款。东方公司与吉鼎多公司联名在2018年12月20日的《经济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公告内容为：根据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转让方”）与深圳市吉鼎多实业有限公司（“受让方”）于2018年12月12日签署的《资产转让协议》，转让方已将其在下表所列债权项下的全部权益依法转让给受让方，由受让方合法取代转让方成为下列债务人的债权人。据此，请有关债务人自公告之日起尽快向受让方履行相应合同约定的还本付息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河源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且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该第三人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案中，申请执行人东方公司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转让给了吉鼎多公司，且书面认可吉鼎多公司取得该债权，并已在《经济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的形式告知了债务人，吉鼎多公司申请变更其为申请执行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关于三案涉及的债权转让通知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应理解为在债权转让通知书未送达债务人时，债务人对债权转让人的清偿仍发生债务清偿的法律效果，但并不影响债权受让人取得受让债权，而且东方公司与吉鼎多公司也在《经济日报》以公告方式告知债务人。关于丰富公司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提出三案债权转让不能以报纸方式进行公告送达，但该规定只是对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情形进一步明确送达方式，不能据此认定东方公司以报纸公告送达违反法律规定。2019年9月2日，河源中院作出（2019）粤16执异10、11、12号执行裁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变更申请人吉鼎多公司为三案的申请执行人。丰富公司对河源中院上述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河源中院（2019）粤16执异10、11、12号《执行裁定书》。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原审法院未能查明，复议被申请人东方公司将其对复议申请人丰富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复议被申请人吉鼎多公司的过程中，有关债权转让公告内容严重不实的事实。工商资料显示，吉鼎多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22日，注册资本人民币50万元。吉鼎多公司成立后，东方资产于2018年10月开始处置丰富公司债权资产；2018年12月，东方资产与吉鼎多公司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吉鼎多公司以1200万的价格收购了东方资产对丰富公司的债权，现向丰富公司追索债权本金约2281万元。2018年10月17日、2018年11月26日东方资产在官网、报纸上发布的有关债权转让公告均显示：其对丰富公司的债权本金2281.42万元、利息余额9635.6万元（合计11917.02万元）。丰富公司“资产状况”一栏为“停业”，这完全不符合事实。丰富公司自开业至今，始终在工商注册的地址办公，从未变更经营场所，且始终正常经营，从未停止营业（可向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办等单位了解）。第二，原审法院未能查明，东方公司将其对丰富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吉鼎多公司的过程中，有关程序存在严重违规违法行为的事实。财政部下发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资产公司资产处置应坚持效益优先》[财金(2008)85号）]第四条规定：“资产公司资产处置应坚持效益优先、严控风险、竞争择优和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按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第十九条规定：“资产公司转让资产原则上应采取公开竞价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招投标、拍卖、要约邀请公开竞价、公开询价等方式。其中，以招投标方式处置不良资产时，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规定组织实施。以拍卖方式处置资产，应选择有资质的拍卖中介机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的规定组织实施。招标和拍卖的底价确定按资产处置程序办理。以要约邀请公开竞价、公开询价等方式处置时，至少要有两人以上参加竞价，当只有一人竞价时，需按照公告程序补登公告，公告7个工作曰后，如确定没有新的竞价者参加竞价才能成交。资产公司未经公开竞价处置程序，不得采取协议转让方式向非国有受让人转让资产。”吉鼎多公司及东方资产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东方资产在该次债权转让中遵守了上述规定，且不能排除该次债权转让可能存在暗箱操作、压价处置资产的可能性。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该次债权转让行为真实有效，东方公司也未按法律规定通知丰富公司，对丰富公司不发生效力。首先，丰富公司在此声明，截至今日，丰富公司从未收到过东方资产或吉鼎多公司的任何通知（包括但不限于该次债权转让事宜）。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丰富公司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提出本案债权转让不能以报纸方式进行公告送达，但该规定只是对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情形进一步明确送达方式，不能据此认定东方公司以报纸公告送达违反法律规定。”（第六条规定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0条第1款规定的通知义务。”）丰富公司认为，原审法院错误理解、适用了上述法律规定。该规定针对的是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的情形，系为了对国有资产进行特殊保护而特别设立的一项应急措施，对于一般债权转让通知不具有普遍适用性。而东方资产向私营企业转让债权，显然不属该规定之列，不能使用报纸公告送达的方式。而且，《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公告送达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可见，即使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其前提条件为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直接送达、邮寄送达等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方可公告送达。在丰富公司注册地址始终有效，公司始终正常营业的情况下，东方资产和吉鼎多公司对丰富公司进行公告送达，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与立法原意不符。因此，即使该次债权转让行为真实有效，东方资产也未按法律规定通知丰富公司，对丰富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丰富公司已向原审法院书面发表了上述意见，但原审法院完全不予理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出现错误。吉鼎多公司答辩称，一、东方公司将其对丰富公司的债权转让给答辩人合法有效。二、东方公司采用公告的方式通知丰富公司债权转让信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三、答辩人作为债权的合法受让人有权要求丰富公司向其履行清偿义务。经审查，本院对河源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河源中院裁定变更吉鼎多公司为三案的申请执行人是否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且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该第三人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案中，申请执行人东方公司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涉案债权转让给第三人吉鼎多公司，且书面认可吉鼎多公司取得该债权，同时双方又联名在《经济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通告涉案债权转让情况，现吉鼎多公司申请变更其为该三案的申请执行人，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丰富公司认为有关债权转让程序和转让公告内容严重不实、东方公司未通知其涉案债权转让行为故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河源中院（2019）粤16执异10、11、12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复议申请人丰富公司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深圳丰富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6执异10、11、12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蒋先华审判员  李昙静审判员  庄绪义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杨军书记员温星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