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6民终70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玲，女，196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元启（陈玲的叔叔），男，住安徽省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昊智，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恒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开发区外环路与淮海南路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王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强，该公司法务部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斌，该公司办公室副主任。 原审被告：梁会芹，男，196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 上诉人陈玲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恒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锦公司）、原审被告梁会芹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604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元启、魏昊智、被上诉人恒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强、朱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梁会芹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玲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恒锦公司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错误。涉案土地系原前岭煤矿所有，后该矿因经营不善进入破产程序。在破产程序期间，恒源煤电股份公司对涉案土地的处置未经债权人会议，违反程序，应属无效。恒锦公司取得涉案土地管理权不合法，不能成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2.一审判决对涉案土地的地上附属物所有权的认定存在错误。梁会芹租赁土地前，涉案土地上没有任何附属物。涉案土地租赁期间，原前岭煤矿对涉案土地未进行过管理，也没有建设地上附属物。涉案土地的地上附属物均系陈玲所建，陈玲对其享有完全的所有权。3.一审判决对地上附属物形成符合添附认定错误。涉案土地的地上附属物围墙、房屋、地坪等均可以拆除，显然不构成一审判决认定的符合型添附，恒锦公司不应对其享有所有权。陈玲作为上述地上附属物的所有权人，依法有权对其进行拆除，如难以拆除的，恒锦公司应依法折价赔偿陈玲。 恒锦公司辩称，1.前岭煤矿破产，皖北煤电集团享有债权的受让权利，皖北煤电集团将涉案土地的管理权交由恒锦公司管理，其有权要求陈玲和梁会芹从涉案土地迁出。2.从双方签订的几份合同可以看出，涉案土地上本来就存在煤球厂，围墙在租赁时就已存在，其在租赁期间可能存在添附，恒锦公司并不知情。其无权要求恒锦公司给予补偿或赔偿。3.陈玲无正当理由占用涉案土地拒不迁出，侵犯了恒锦公司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梁会芹未经恒锦公司同意，擅自将涉案土地交给陈玲使用，违反了合同约定，共同构成对恒锦公司的侵权和违约，依法应驳回陈玲的上诉请求。 恒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会芹支付其土地使用费95000元（自2008年12月31日至2018年6月1日按每年10000元计算，此后继续计算至迁出为止）；2.判令梁会芹返还其土地，并从该房地产中迁出；3.诉讼费用由梁会芹承担。 陈玲向一审法院请求：确认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人是陈玲，标的物上所有的财产（包括地下填土、填石）价值2934768.21元，均是其合法财产，恒锦公司应对其进行合理合法的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梁会芹原系安徽省皖北煤电集团前岭煤矿职工，与陈玲系夫妻关系，两人在家里经营煤球厂，1998年两人离婚，约2000年梁会芹在前岭煤矿南边的空地内经营煤球厂，因两人关系缓和，遂共同投资经营矿南煤球厂。期间梁会芹、陈玲占用场地逐步向西向北扩展，扩展过程中两人投入了人力财力。期间场地东、南面围墙形成，后围墙有部分修补。院内东南角平顶房屋及院内东北角贴东墙的房子也形成于该时间段。 2005年1月9日，前岭煤矿（甲方）与梁会芹（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甲方原煤球厂以西磅房以东围墙（原篱笆厂以南围墙范围用地）；承包期限三年，从2005年元月至2008年元月；乙方每年支付甲方租赁费壹万元，于每年6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乙方依法经营，自负盈亏，按章纳税，不得转租；在承包期内甲方不得擅自收回乙方的承包权，乙方不得擅自放弃经营权，任何一方不得单方中止合同，合同到期后，甲方继续对外承包，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承包权。该合同期内西围墙形成，后前岭煤矿推倒西围墙东移重建；北围墙形成，后前岭煤矿在墙上加设铁丝网。院内西北角房屋及一套洗煤设备为梁会芹、陈玲于该时间段建造。场内留有生产煤球用的红土一堆。 2008年12月10日，前岭煤矿与梁会芹续签租赁合同，约定梁会芹租赁前岭煤矿原煤球厂以西磅房以东围墙（原篱笆厂以南围墙）范围用地，租赁期限从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租赁费每月1000元于2009年3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 2010年1月13日，前岭煤矿与梁会芹续签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从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租赁费每月1500元于2010年3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租赁土地范围未变。大门东北方的房屋形成于该时间段。 以上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续签租赁合同，陈玲继续占用场地至今。第三人主张租金交付至2014年，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恒锦公司自认梁会芹租金交付至2008年12月。 2005年5月1日，梁会芹给陈玲出具“协议”称：梁会芹与陈玲原为夫妻关系，于1998年离婚后在前岭煤矿南门附近共同出资合伙开办精选煤场，由于经营、家庭等多方面原因，梁会芹离开精选煤场，经协商梁会芹愿意无条件把精选煤场及场地给于陈玲，场内一切物品与梁会芹无关。2017年5月3日，梁会芹在该协议书左下角书写：关于精选场地的一切赔偿事宜由陈玲处理。 2015年7月21日下午，恒源煤电股份公司在前岭煤矿二楼会议室召开前岭煤矿遗存资产、留守人员移交专题会议，决定在资产移交过程结束后，权属保持不变，恒锦公司应妥善保管资产。 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受理前岭煤矿破产案件，于2015年8月26日裁定宣告前岭煤矿破产，2016年4月12日因前岭煤矿破产财产不足以支付破产费用，无财产可供分配，裁定终结破产程序。 现在涉案场地内有四周围墙、房屋若干间、炼焦残窑三处、红土一堆、洗煤设备一套（含水泥池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土地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为梁会芹，其给陈玲出具的“协议”未经出租方同意，不对出租方产生约束力，整个用地期间梁会芹仍然享有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合同期满后，出租人随时可以要求梁会芹从涉案土地上搬出并交还土地，但应给梁会芹留出适当的搬出时间，因此对恒锦公司要求梁会芹返还恒锦公司土地，并从该房地产中迁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期满后梁会芹未将涉案土地交还出租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继续支付租金，恒锦公司要求梁会芹从2009年1月1日起按每年10000元的标准给付土地使用费，不超过梁会芹应承担的合同义务，予以支持。 梁会芹、陈玲在租赁合同签订前后占用涉案土地，对土地进行整理并在土地上增建房屋等资产，均是为了满足自己生产经营之需而对土地进行的添附，添附财产的价值已在合同期满前以折旧的形式转入生产成本，梁会芹、陈玲因合同期满及资产价值的完全转移而不具有损失，恒锦公司无赔偿义务，因此陈玲要求确认恒锦公司应对其进行合理合法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据梁会芹出具的“协议”及梁会芹的陈述，可以认定2005年5月1日以后，涉案土地系陈玲实际使用、梁会芹已将自己的权利转让给陈玲。红土一堆、洗煤设备中的机器部分均为未与土地形成附合的添附，应归陈玲所有，但陈玲并不享有优于梁会芹合同权利的权利，合同期满后，恒锦公司有权基于合同和物权要求梁会芹和陈玲清除，梁会芹、陈玲应当于交还土地前清除。 签订合同之前，梁会芹使用土地无需支付租金，各方未举证证明形成于该时间段的围墙和房屋系何人投资、用后如何处置，因围墙和房屋已与土地形成附合型添附，应当认定所有权归土地所有人。合同履行过程中，梁会芹、陈玲增建的房屋、炼焦残窑及洗煤设备土建部分，已与土地形成附合，两人不具有附合物的所有权。北围墙形成于租赁合同期间，前期投资主体不明，处置权约定不明，前岭煤矿最后添附铁丝网，围墙已与土地形成附合，应当认定所有权归土地所有人。梁会芹、陈玲整理场地所填充的材料，已与土地形成附合，梁会芹、陈玲不具有填充物的所有权。因此对陈玲要求确认添附中已形成附合的材料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一、梁会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从该房地产中迁出，并将涉案土地返还恒锦公司；二、梁会芹应按照每年10000元的标准，给付恒锦公司从2009年1月1日至迁出之日的土地使用费；三、2005年5月1日以后，涉案土地为陈玲实际使用，红土一堆、洗煤设备中的机器部分归陈玲所有；四、驳回恒锦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陈玲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梁会芹负担；第三人之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第三人陈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恒锦公司作为一审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涉案土地上有哪些附属物，该附属物应归谁所有。 关于焦点一，前岭煤矿因被法院宣告破产，由于其破产财产不足以支付破产费用终结破产程序，其作为法人的资格已经消灭，其作为诉讼主体资格亦因此灭失。在破产案件审理期间，前岭煤矿的上级主管单位明确恒锦公司应妥善保管资产，因此恒锦公司对涉案土地有管理权，一审判决认定其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为梁会芹，其与恒锦公司在2005年1月至2010年12月期间就涉案土地租赁先后签订了三份合同，其给陈玲出具的“协议”未经出租方同意，一审认定该“协议”不对出租方产生约束力，整个用地期间梁会芹仍然享有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并无不妥。一审认定在上述租赁合同签订前，梁会芹就占用涉案土地经营煤球厂，并建有东、南面围墙及院内东南角平顶房屋和院内东北角贴东墙的房子。租赁合同履行期间，梁会芹、陈玲建造了西北角房屋，场地内一套洗煤设备及生产煤球用的红土一堆为梁会芹、陈玲所有。对于上述涉案地上附属物的认定，恒锦公司和梁会芹作为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的双方均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其对上述事实的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规定“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财产所有人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对在涉案土地上增添附属物没有约定，梁会芹、陈玲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租赁土地上建筑围墙和房屋是经原前岭煤矿同意的，上述围墙和房屋拆除后，并不影响涉案土地的使用，且恒锦公司拒绝就上述附属物给予补偿，故梁会芹在迁出涉案土地前，应自行拆除其所建院东、南两面围墙、院内东南角平顶房屋、院内东北角贴东墙的房屋和西北角房屋。 综上，陈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对涉案土地地上附属物的所有权认定不妥，但其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志猛 审判员  刘 静 审判员  化启武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倩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