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6民终7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子爱，女，1990年10月7日生，朝鲜族，住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峰，吉林郭新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苑婷婷，女，1990年4月3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丽，辽宁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子爱因与被上诉人苑婷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吉0623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子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金子爱与苑婷婷之间不存在利息约定；2、请求二审法院重新认定5万元现金支付事实；3、一、二审诉讼费由苑婷婷负担。主要理由为：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是否支付现金5万元时，事实及证据适用不当。双方从2015年8月24日开始存在借贷关系，往来借款还款次数多达29次。双方大额存取发生在金子爱、郑娜、刘海涛（系郑娜司机）三人之间，该款均出借给金仙华用于信用卡诈骗。金子爱等人将钱款转给金仙华，金仙华再将高息转至金子爱等三人帐户，再转至苑婷婷卡中。为留下交易轨迹，故交易均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处理，从未出现支付现金或书写收条情况，所以出现2016年1月12日一笔现金支付，并由苑婷婷书写收条这种情况是合情合理的。苑婷婷庭审时口述1万元2天利息是200元，那么15万元2天利息3000元，3万元2天利息600元，至2015年9月30日，4天利息应当是7200元而不是5800元。之后苑婷婷为迎合数字，又将利息说成1万元4天200元，而借条中的利息约定为日息5%。既然前期有利息，为何后期没有支付利息而苑婷婷未提出过异议或要求？因此合理的解释是金子爱返还的均为本金。金仙华返还多少钱款，金子爱和郑娜再如数返还给苑婷婷，返还的是本金，不存在利息。苑婷婷与金子爱、郑娜、刘海涛之间不断产生20多笔借贷，苑婷婷不断收取高额利息。根据《两高审理非法从事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的规定，出借人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营业性等特征，所签的民间借贷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本案苑婷婷明知借款用途，在没有办理合法贷款的批准手续的情况下放贷，是违法的。故苑婷婷与金子爱之间的借贷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 苑婷婷辩称，1、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符合合同的构成要件，是合法有效的。2、金子爱根据多次的银行交易记录即认定双方借贷合同系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但金子爱没有明确是多少笔银行交易流水，更没有证明这些交易对应的是几笔借款，所以金子爱的该项主张的基础不存在，也不应该据此认定合同无效而不还钱。一审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应予支持。 苑婷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金子爱返还借款11万元并自2017年1月22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庭审中，苑婷婷变更诉讼请求为返还借款11万元并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事实与理由：2015年9月25日，金子爱在苑婷婷处借款15万元，在2015年9月27日，又借了3万元。金子爱在2015年9月29日给苑婷婷写了18万元借条一张，借款期限到2015年10月8日。2015年10月31日，苑婷婷又借给金子爱1万元，没有借条。苑婷婷一共借给金子爱19万元。苑婷婷按约定足额提供借款，借款期限届满后，金子爱以种种理由和借口，只还给苑婷婷8万元，还有11万元未还，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5日，苑婷婷借给金子爱15万元，2015年9月27日借给金子爱3万元，2015年10月31日借给金子爱1万元，以上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金子爱于2015年9月29日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现借苑婷婷拾捌万元整于10月8日归还拾捌万柒仟贰佰元整。”金子爱通过本人及郑娜的账户于2015年9月30日返还5800元、2015年10月12日返还10800元、2015年10月17日返还3600元、2015年11月15日返还2万元、2016年1月11日返还1万元、2016年1月12日返还2万元、2016年6月13日返还2万元、2017年1月22日返还1万元。 苑婷婷于1月12日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金子爱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苑婷婷要求金子爱返还借款本金11万元，并自2015年9月25日起至借款还清时止以1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自2015年9月27日起至借款还清时止以3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自2015年10月31日起至借款还清时止以1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合理，应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金子爱主张在本案诉争的借款之前苑婷婷与金子爱之间存在多笔高息借贷，且苑婷婷在明知该借款用于金鲜花诈骗案件高利转贷亦将钱款出借给金子爱，该借款合同无效，但金子爱针对上述主张只提供了苑婷婷与金子爱、郑娜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无证据证明苑婷婷知晓该借款用于金鲜花诈骗案件高利转贷，亦无法证明苑婷婷出借给金子爱的钱款来自非法吸收他人资金，苑婷婷分三次转账给金子爱19万元，金子爱给苑婷婷出具一张借条，双方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 关于金子爱于2015年9月30日返还的5800元、2015年10月12日返还的10800元、2015年10月17日返还的3600元，在庭前双方对账过程中苑婷婷曾表示该三笔钱为金子爱返还的借款利息，但是同意将该三笔钱算作本金，苑婷婷与金子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锋共同签字予以确认，在庭审中，苑婷婷主张因本人存在误解现重新主张该三笔还款为利息，本院认为苑婷婷在庭审中主张该三笔还款为利息，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根据金子爱在2015年9月29日出具的借条中双方约定利息为日利率0.5%，按日利率0.5%的计算方式利息数额与其在2015年10月12日返还的10800元、2015年10月17日返还的3600元的数额相吻合，因此该三笔金额算作利息更符合客观事实，但因其约定的日利率0.5%远超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按照法律规定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当事人没有约定时，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先利息后主债务的顺序予以抵充，因此多支付的利息应按返还的本金予以计算，从2015年9月25日至2015年10月17日期间产生的利息金额应为3720.18元，多支付的16479.82元（5800元+10800元+3600元-3720.18元）应视为金子爱返还的借款本金。 苑婷婷与金子爱对2015年11月15日返还本金2万元、2016年1月11日返还本金1万元、2016年1月12日返还本金2万元、2016年6月13日返还本金2万元、2017年1月22日返还本金1万元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金子爱主张于2016年1月12日返还苑婷婷现金5万元，并出具苑婷婷出具的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金子爱50000元”，日期为“12/1”，金子爱自述“是苑婷婷和她奶奶到金子爱的母亲家取的现金，当时金子爱在福建，为了防止出现纰漏又让其母亲到苑婷婷饭店书写的收条”，苑婷婷对该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5万元收据是对“金子爱于2015年11月15日、2016年1月11日和2016年1月12日偿还的借款本金共计5万元进行的确认，在金子爱的要求下出具了这样一份收据，这5万元并不是金子爱另行支付的”，金子爱主张“既然是合计对前期的钱款打的总条，应当将前期支付的70200元都写在收条里，而不是单写5万的收条，对于多余的20200元不予书写，这不符合逻辑”，经过法庭审理，2015年9月30日返还的5800元、2015年10月12日返还的10800元、2015年10月17日返还的3600元这三笔钱共计20200元均为利息，而2015年11月15日返还的2万元、2016年1月11日返还的1万元、2016年1月12日返还的2万元为本金，结合苑婷婷与金子爱在此份收据的前后所有的资金往来均是通过银行转账，不存在现金支付方式，且在2016年1月11日金子爱通过郑娜的账户以银行转账的方式返还苑婷婷1万元，2016年1月12日金子爱通过郑娜上述同一账户转给苑婷婷2万元，而当天郑娜的账户在转给苑婷婷2万元后又转给他人5万元，如金子爱当天要另外还给苑婷婷5万元可一次性将该7万元转给苑婷婷，采用转账2万元，给付现金5万元的方式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金子爱主张本人经营生意，日常及银行账户往来均有大量现金，但针对自己的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银行账户的资金往来亦不能证明现金情况，现金子爱无证据证明5万元现金的来源，综合以上情况，仅凭一张收条无法证明金子爱另外返还苑婷婷现金5万元的事实，对金子爱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苑婷婷主张于2015年10月31借给金子爱的1万元要求从2015年10月31日起至借款还清时止以1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金子爱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该1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因该1万元并不在金子爱2015年9月29日出具的借条金额中，且苑婷婷无证据证明该1万元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或逾期利率，因苑婷婷于2019年4月18日提起诉讼，因此该1万元应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该1万元结清时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 综上所述，苑婷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借给金子爱19万元，金子爱共返还苑婷婷2015年9月25日至2015年10月17日期间的利息3846.58元，本金96479.82元（16479.82元+20000元+10000元+20000元+20000元+10000元），尚余借款本金93520.18元（190000元-96479.8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金子爱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苑婷婷借款本金93520.1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支付方式：1、自2015年10月18日起至2015年11月15日止以163520.1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自2015年11月16日起至2016年1月11日止以143520.1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2016年1月12日当天以133520.1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自2016年1月13日起至2016年6月13日止以113520.1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自2016年6月14日起至2017年1月22日止以93520.1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自2017年1月23日起至83520.18元借款本金结清时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2、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1万元借款本金结清时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50元，由苑婷婷负担185.84元，由金子爱负担1064.16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苑婷婷与金子爱系亲属关系。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苑婷婷与金子爱之间发生多笔金钱往来，但金子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苑婷婷明知金仙华信用卡诈骗而将款项借给金子爱以获取高利息，且苑婷婷已将借款通过银行转帐方式向金子爱给付，金子爱亦为苑婷婷出具借据，故苑婷婷与金子爱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金子爱主张双方借贷合同属无效合同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金子爱为苑婷婷出具的借据能够证明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日息0.5%，金子爱于2015年9月30日偿还的5800元，于2015年10月12日偿还的10800元，于2015年10月17日偿还的3600元，与双方约定的利息数额基本吻合，金子爱主张双方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的理由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金子爱主张苑婷婷出具的5万元收条，系金子爱委托母亲以现金给付方式向苑婷婷偿还的借款，但未提供其2016年1月12日当日或之前支取现金的证据，且其与苑婷婷在1月12日前后和当日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付借款，金子爱额外以现金方式向金子爱偿付借款不符合常理，故金子爱主张苑婷婷出具收条的5万元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金子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金子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希海 审 判 员 马立清 审 判 员 苏义君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于 琦 书 记 员 潘冉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