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民再324号 抗诉机关：江苏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曹建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彦，江苏睿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季小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桥华（系季小明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俊，泰兴市河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申诉人曹建东因与被申诉人季小明资产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泰中民四终字第00427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江苏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以苏检民（行）监［2017］3200000023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7）苏民抗2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杨海东、检察官助理牟凡出庭。申诉人曹建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彦，被申诉人季小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桥华、周福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泰中民四终字第0042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是： （一）本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原审判决认定梁桥华的报案行为系季小明主张权利的行为，而受害人向公安机关报案不受民法诉讼时效的限制，从而认定该案从公安机关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之日起，至季小明起诉之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但前述规定适用的前提是报案时诉讼时效未届满，如果诉讼时效已届满，就谈不上中断。本案中，案涉转让协议明确约定曹建东需在2008年7月25日一次性付清所有款项，该日即为曹建东与季小明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应当从此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自2008年7月25日至梁桥华2011年4月25日向公安机关报案之日，早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季小明虽主张曾多次向曹建东催要款项，但除了梁桥华在公安机关对此予以陈述之外，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梁桥华系季小明丈夫，亦系泰兴市华明减速机械配件厂（以下简称华明厂）实际控制人，也是转让协议的实际签订人，与季小明、本案之诉有相当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证据。故季小明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梁桥华曾向曹建东提出履行债务的要求，无法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在梁桥华向公安机关报案之前已经届满，原判决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错误。 （二）现有证据能够确信“曹建东给付118万元转让款”这一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1.手写收条真实有效，应当具有法律效力。季小明、梁桥华、鞠某1均陈述该收条系鞠某1所写，梁桥华陈述是其让鞠某1向曹建东出具该收条。梁桥华作为华明厂实际控制人及季小明丈夫，让副厂长鞠某1向曹建东出具收条，符合常理。虽然收条落款为华明厂而非梁桥华或季小明，但与买卖协议中注明的甲方（华明厂，即为卖方）一致，亦符合转让双方的交易习惯。季小明虽主张“手写收条是为了办理工商登记而出具”，但除了利害关系人鞠某1、梁桥华的证言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手写收条仅系为了工商登记而出具，原审判决认为该份收条不能作为季小明收到曹建东款项的证据，认定事实错误。 2.打印收条与手写收条内容基本一致，能够相互印证，也与工商变更登记档案中季小明签字的《转让协议》第2条“乙方已将上述转让金在2008年7月25日前一次性支付给甲方”这一内容相互印证，且季小明作为具有一定社会经验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知出具收条的法律后果，其自愿出具收条，打印收条应对其产生法律效力。即使出具打印收条的目的之一是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不应影响收条证实交付事实的这一功能。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打印收条不是季小明收到曹建东款项证据错误。 3.曹建东提交的借条与其主张不存在矛盾，能够佐证其已支付转让款。原审判决认为2008年8月20日梁桥华出具给曹建东的借条中注明“如不按时偿还，保证以厂里货物作为废品抵算”，与曹建东主张的已付清转让款的主张存在矛盾。申请监督期间梁桥华、曹建东均陈述，转让华明厂时厂内除了机械设备和箱体产品，还存放了成品减速机。转让协议中虽表述将华明厂整体、所有产权卖给曹建东，但又以“见附表”对“所有产权”作出限定，附表中项目明确，没有其他概括事项，应认为包括了所有买卖标的物，故厂区内当时存放的减速机不在买卖范围，不能依据借条中的“以货物抵债”的陈述推定曹建东未支付款项。反之，在曹建东未依协议支付转让款项的情况下，梁桥华再向曹建东借款并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进一步降低了季小明、梁桥华陈述的可信度。 4.转让款项构成、来源等细节方面的矛盾不影响曹建东整体陈述的可信度。关于13万元债权是否抵扣问题，曹建东在一审庭审中的初始陈述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存在矛盾，但并不足以影响曹建东的整体陈述可信性。梁桥华在公安机关多次陈述中均称转让华明厂之前还欠曹建东9.6万元，与曹建东所主张的13万元的数额差距不大，曹建东的主张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关于款项来源问题，曹建东提供了证人周射章、卢某,4的借款情况说明，法院亦向诸新英调查了借款情况，虽诸新英陈述的提出借款时间早于曹建东陈述的时间，但双方对于借款数额、借款用途等重要要素表述均一致，该细节矛盾不足以否定曹建东主张的款项来源可信度。 综上，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泰中民四终字第0042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现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曹建东申诉称，（一）原审认定季小明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案涉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转让款支付时间为协议签订当天（2008年7月25日），应当从此开始计算季小明主张转让款的诉讼时效。自该日起至季小明丈夫梁桥华报案之日（2011年4月25日）止，已经超过两年时间，季小明、梁桥华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向公安机关报案前向曹建东主张过权利，因此，季小明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审认定曹建东未实际支付转让款，认定事实错误。曹建东与梁桥华达成以118万价格转让华明厂的协议后，扣除梁桥华欠曹建东的借款13万元，曹建东已将剩余105万元转让款于2008年7月25日以现金方式交付梁桥华，梁桥华亦出具了事先准备好的收条，原审认定曹建东未支付118万元，认定事实错误。1.鞠某1与梁桥华相互串通，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不应被采信。2.叶琴、叶某,4虽然没有看到转让款的交付，但不能以此推定梁桥华没有收到转让款。3.原审认定两份收条均不能证明曹建东已实际支付转让款的事实，缺乏充足理由。4.曹建东对转让款的多次陈述并不矛盾，原审不予采信，明显不当。5.2008年8月份，梁桥华还在向曹建东借款并出具借条，如果曹建东未支付转让款，正常情况下梁桥华应当将借款抵扣转让款后出具收条。6.梁桥华曾给曹建东发手机短信承诺还钱，原审对曹建东提交的手机短信记录未予采信，明显错误。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季小明的诉讼请求。 季小明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季小明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案涉转让协议签订后，华明厂实际控制人梁桥华于2019年1月前后，向曹建东主张过转让款，当时梁桥华邀请本村村民鞠某2在场为证。此后，梁桥华一直在主张权利，2011年4月25日梁桥华向泰兴市公安局报案，泰兴市公安局于2013年4月19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至季小明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本案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二）曹建东并未实际支付转让款。1.季小明签字的打印收条和鞠某1出具的盖有华明厂财务专用章的手写收条，均是为了办理工商登记过户先行出具的，不能证明季小明实际收到曹建东支付的转让款。鞠某1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亦陈述两份收条均用于办理工商登记，季小明虽在收条上签字但并未收到118万元转让款。2.刘陈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叶琴在接受检察院调查时陈述，办理案涉手写收条见证时，仅有曹建东一人到场。叶琴的陈述足以证明曹建东所称手写收条系其与梁桥华一同进行见证，并非事实。3.曹建东关于交付转让款的金额、时间、地点以及款项来源等的多次陈述前后矛盾，且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已实际支付118万元转让款。综上，请求驳回曹建东的申诉，维持原判。 2014年3月21日，季小明向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起诉称：2008年7月25日，季小明与曹建东签订协议，约定季小明将其所有的华明厂的厂房、设备等转让给曹建东，价款为118万元。后季小明将华明厂过户至曹建东名下，但曹建东至今未给付转让款，经多次催要未果，请求判令：1.曹建东支付季小明资产转让款118万元；2.诉讼费用由曹建东承担。 曹建东一审辩称：1.在转让协议签订当天，其已将协议约定的118万元转让款，现金交付季小明夫妇。季小明丈夫梁桥华向曹建东借款13万余元，至今未还。2.季小明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依法驳回季小明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季小明与梁桥华系夫妻关系，华明厂登记在季小明名下，梁桥华系华明厂的实际控制人。 2008年7月25日，季小明（甲方）与曹建东（乙方）签订买卖协议约定：“甲方将华明厂整体卖给乙方……三、付款方式：2008年7月25日乙方以总价118万元一次性付清购买甲方所有产权；4.华明厂及梁桥华本人的所有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由梁桥华本人承担。……”，季小明、曹建东及各自配偶在协议上签名，协议上甲方签名处加盖“泰兴市华明减速机械配件厂”印章。季小明向曹建东出具打印的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曹建东有关泰兴市华明减速机械配件厂产权转让金计人民币壹佰壹拾捌万元整，落款时间为“二○○八年七月二十五日”，上述内容均为打印；季小明在打印的“收款人”处签名。案外人鞠某1在2008年7月25日手写收条一份，收条内容与前述打印收条相同，收款人处为手写“泰兴市华明减速机械配件厂”，加盖有方形“泰兴市华明减速机械配件厂财务专用章”印章。 2008年8月6日，原泰兴市刘陈镇鞠垛村村民委员会向曹建东发出告知书一份，并于2009年10月8日与曹建东签署“关于原华明减速机配件厂相关债务的处理意见”。 2011年4月25日，梁桥华向泰兴市公安局报案，称曹建东欺骗季小明将华明厂出卖给曹建东，但未向季小明支付转让款，涉嫌诈骗。公安机关对梁桥华、曹建东、鞠某1形成询问笔录七份。2013年4月19日，泰兴市公安局作出兴公（经）不立字[2013]4号不予立案通知书。 2014年3月21日，季小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曹建东支付转让款11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季小明、曹建东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季小明依据合同约定将华明厂的资产交付曹建东，并按约定将企业变更至曹建东名下，曹建东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 （一）关于118万元转让款有无实际交付问题。结合庭审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对曹建东辩称已经实际交付转让款的陈述不予采信，理由如下： 首先，从证据效力来看，公安机关作为有权机关，在季小明丈夫梁桥华报案后，依法对梁桥华、曹建东、鞠某1进行了询问，调查形成的笔录可信度较高。案外人鞠某1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与叶琴、叶某,4的陈述吻合，没有矛盾之处。 其次，从曹建东提供的证据来看，其主张已经支付转让款的主要证据系其持有的两份收条。1.落款时间为2008年7月25日的打印收条，案外人鞠某1陈述该收条系为了办理工商登记，应工商部门要求，打印好后由季小明签名的；而曹建东陈述该收条是在交付转让款后由季小明当场出具，且曹建东两次陈述的转让款交付地点均在其驾驶的汽车上，而当场（在车上）打印收条是不可能的。季小明在未确定转让款准确交付时间的情况下，就预先打印好收条的做法明显违背正常交易习惯，不合常理。2.落款时间为2008年7月25日的手写收条，根据鞠某1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该收条也是为了办理工商登记，由其根据梁桥华的要求在刘陈工商所书写，后因手写收条不符合工商部门的要求而未被采用；该收条上收款人为手写的“泰兴市华明减速机械配件厂”，并加盖财务专用章，而泰兴市华明减速机械配件厂是登记在季小明名下的个人独资企业，企业的转让发生在季小明与曹建东个人之间，以原企业名义出具收条以证明收到转让款的做法，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综上，曹建东持有的两份收条不能作为认定转让款支付的依据。 再次，曹建东对于转让款的相关陈述存在明显矛盾。1.曹建东对于转让款交付的陈述前后矛盾。曹建东在公安机关陈述，转让款交付时只有他和梁桥华在场，而一审庭审中曹建东陈述，转让款是直接交付季小明的，交付时季小明、梁桥华均在场。2.曹建东对于转让款构成的陈述前后矛盾。曹建东在公安机关陈述，转让款由两部分构成，即13万元债权和105万元现金；而在一审第一次、第二次庭审中，曹建东均陈述梁桥华向曹建东借款13万元尚未归还的情况下，其向季小明夫妇交付了118万元现金。曹建东的陈述前后矛盾，可信度极低，依法不予采信。 最后，对曹建东提供的手机短信，季小明、梁桥华不予认可，主张该手机号码并非梁桥华使用，梁桥华也未向曹建东发过该短信。一审认为，电子证据本身具有可随意编辑的特性，且一审法院联系的多家物证鉴定机构及电信运营商均表示，在时隔5年的情况下，无法对短信形成时间和信息源进行确定。在曹建东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该手机短信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 综上，曹建东提交的收条并不足以证明其已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对季小明要求曹建东支付118万元资产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二）关于季小明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转让协议的实质主体为季小明丈夫梁桥华和曹建东，案涉协议签订后，华明厂实际控制人、季小明丈夫梁桥华于2011年4月25日到泰兴市公安局报案，该行为应当认定为主张权利的行为，自泰兴市公安局于2013年4月19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至季小明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故对曹建东主张季小明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曹建东支付季小明资产转让款118万元。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曹建东负担。 曹建东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季小明的诉讼请求。（一）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08年7月26日起计算2年，梁桥华直至2011年4月25日才向泰兴市公安局报案，此前季小明从未向曹建东主张过权利，因此，季小明起诉要求曹建东支付转让款明显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二）季小明签名的收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证明力明显大于其他证据。季小明提供的证据无法推翻其本人签名的收条。一审法院以收条的形成过程不合理为由否定收条效力，认定曹建东未实际支付转让款，认定事实错误。 季小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曹建东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季小明一直在向曹建东主张权利，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公安机关对鞠某1、梁桥华的询问笔录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案涉收条系季小明为了办理工商过户手续，应工商部门要求而出具。收条不能证明曹建东已实际支付转让款。（三）对于款项给付等主要事实，曹建东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与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漏洞百出，进一步证明曹建东并未实际支付118万元转让款。 二审中，曹建东提交下列证据：1.证人卢某,4和周射章自书的情况说明，证明曹建东118万元购厂款的资金来源。2.梁桥华、鞠某1向曹建东出具的借条6份（鞠某1出具的借条系代梁桥华借款），借条时间均在2008年7月25日之后，证明梁桥华于2008年7月25日资产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又向曹建东借款，反证曹建东未付转让款不是事实。 季小明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曹建东在一审多次庭审、询问中均表示其无证据提供。证据1，证人卢某,4、周射章与曹建东有利害关系，且证人未出庭作证，证据形式不合法。证据2，梁桥华出具的借条与本案无关，但2008年8月20日的借条上注明“若不按时偿还，保证以厂里的货物作废品抵算”，能够证明华明厂里的货物仍然归梁桥华所有，曹建东并未按照转让协议约定支付118万元转让款。 二审法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季小明与曹建东签订的资产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协议签订后季小明已按约将华明厂的资产交付给曹建东，并配合曹建东将该企业变更至曹建东名下，曹建东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相应的资产转让款。 （一）关于曹建东有无将协议约定的118万元转让款实际支付季小明问题。首先，一审法院结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经缜密分析，对曹建东辩称已经实际支付转让款的陈述不予采信，说理详尽，二审法院不再赘述；其次，关于曹建东为何会持有两份收条，曹建东所称“两份收条就是证明我给了钱，没有别的作用”的解释，明显不符合买卖合同的正常交易习惯，令人难以信服；而季小明关于“两份收条是为了办理工商登记过户出具的，不是收到曹建东款项证据”的意见，与鞠某1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工商部门工作人员叶某,4的陈述相互印证，符合情理，可信度较高；再次，曹建东一审中称，协议当日交付现金118万元，说明其签订协议前已有充分准备。从双方签订协议时，要求双方配偶均现场签名来看，表明曹建东对该资产转让非常慎重。二审中，曹建东陈述在其车中向对方交付100余万元，却未要求收款人梁桥华签名，且两份收条中均无梁桥华签名，明显不符合曹建东的行为习惯；最后，二审中曹建东虽以买卖协议签订后，梁桥华又数次出具借条向其借款，来佐证其已给付转让款，否则梁桥华应当出具收条而不是借条，但从曹建东提供的2008年8月20日借条所约定的“如不按时偿还，保证以厂里货物作废品抵算”分析，该笔借款发生时“厂里货物”应当仍然属于季小明夫妇所有，而根据买卖协议及附表，双方买卖的是包括厂房、设备、货物等在内的该厂所有资产，如曹建东已付清转让款，则包括“厂里货物”在内的所有资产均已属于曹建东所有，不可能再由梁桥华用于抵偿借款。借条约定与曹建东主张存在明显矛盾，故上述借条并不能必然推导出曹建东已支付转让款的结论。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曹建东已按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曹建东给付季小明资产转让款118万元，并无不当。 （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问题。资产买卖协议签订后，梁桥华以受害人身份于2011年4月25日到泰兴市公安局报案，认为曹建东涉嫌诈骗财产，公安机关受理并进行了初查，该报案行为应当认定为季小明一方主张权利的行为，而受害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并不受民法诉讼时效的限制。自泰兴市公安局于2013年4月19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之日起，至季小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对曹建东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二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曹建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曹建东负担。 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一）再审中，季小明申请证人鞠某2、鞠某3到庭作证，证明其于2009年元旦前后、2010年秋向曹建东主张过权利。 1.证人鞠某2陈述：其与曹建东、季小明及梁桥华是一个村的，平时与梁桥华、曹建东联系不多，2009年元旦后春节前，梁桥华让其帮忙协调找曹建东要118万元转让款的事情，其电话联系曹建东后与梁桥华、曹建东及曹建东带来的一个人一起到“小南海酒店”协商。曹建东说梁桥华之前的借款还没还，欠款是9.6万元，加上利息是13万元，只有把这个钱还了后才能将118万元转让款给梁桥华。梁桥华说他现在确实没钱，所以没法还欠曹建东的借款，曹建东把118万元转让款先付了，他才能还款。 2.证人鞠某3陈述：其原系村委会主任，与梁桥华、曹建东认识。2010年秋天，梁桥华、鞠某2、叶金余在鞠晓峰（与鞠某3系兄弟关系）开的浴室洗澡时，谈到华明厂闲置的事情，鞠晓峰得知后向鞠某3表示如果鞠某3想盘下华明厂，他愿意出钱。2010年底，梁桥华、曹建东、叶金余、鞠某2及鞠某3就转让华明厂的事情又谈了一次，当时梁桥华出价70万元，鞠某3认为华明厂的设备少了很多，所以还价50万元，两者差距太大。曹建东当时说：“你（梁桥华）卖你的，反正我没有钱给你。”此后，鞠某3找曹建东就买厂事宜谈过一次，但没有成功。鞠某3认为华明厂是梁桥华的，但因曹建东称华明厂是他的，后来才找曹建东谈的。 曹建东质证认为，1.证人鞠某2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2009年春节前梁桥华和鞠某2确实约曹建东在“小南海酒店”见过面，但并不是梁桥华找曹建东索要转让款，而是梁桥华谎称要还款给曹建东。2009年至今相隔10年之久，据鞠某2陈述其与梁桥华、曹建东接触并不频繁，但其对2009年元旦前后发生的事情记忆完整，对细节陈述清楚，不符合常理。且2009年时，梁桥华已向曹建东另行出具多份借条，鞠某2关于“只有梁桥华支付曹建东9.6万元后，曹建东才会给118万元”的陈述，明显与事实矛盾。一、二审中梁桥华并未申请鞠某2到庭作证，再审中鞠某2的证人证言极有可能系梁桥华针对检察院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诉意见而作出的证据准备。2.证人鞠某3的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梁桥华是否向曹建东主张过转让款及转让款是否已实际支付的事实。 （二）关于105万元资金的来源： 1.2011年7月14日，曹建东在公安机关笔录陈述：用于购厂的105万元是向亲戚借的，向浙江大姨夫女儿新燕（诸新英）借了65万元，向周射章借了25万元，向妻姐借了15万元。 2014年4月22日，曹建东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陈述：资金是向三个人借的，向我三个姨夫借的，三人分别叫周三章、黄鹏、朱慧，具体多少钱记不清了，我从他们那儿拿的现金，现在这些债务已经还掉了。 2014年5月12日，曹建东在一审法院谈话中陈述：出借人是大姨夫女儿诸新英借款65万元，三姨子卢照兰借款20万元到30万元左右，四姨子路亚平借款15万元左右。 2017年5月27日，曹建东在检察机关会见笔录中陈述：向我老婆的两个姐姐和侄女借的，向诸新英借款65万元，向老婆四姐卢亚平借款15万元，向连襟周射章借款25万元。65万元现金是我和老婆去拿的，25万元、15万元现金是我老婆去拿的。65万元后来分三四次还清了。卢亚平之前向我老婆要了点钱，剩下的我通过银行转账到卢亚平卡上的。周射章的钱是他在上海买房时我老婆一次性现金给他的。 2.2014年12月26日，诸新英在一审法院调查时陈述：2008年曹建东买企业向我借款65万元，曹建东夫妻开车过来拿的现金，我借钱给他一开始叫他写借条，但我妈跟我吵，他拿了钱就回泰兴了。大约到2013年5、6月左右这些钱还清了。 2017年6月4日，诸新英在检察机关调查笔录中陈述：2008年暑假时曹建东借款的。曹建东两夫妻打电话给我，说买厂房什么的，要65万元，我一开始没有答应。后曹建东夫妻开车过来拿的现金，当时没有让曹建东写借条，他说很快，三四个月就还。后2010年初给了15万元，是我去拿的，后来几次也是我去泰州拿的，最后一次是2013年我妈拿了15万元。 3.2017年6月3日，卢亚平在公安机关调查笔录中陈述：2008年下半年曹建东向我借了15万元，是曹建东和我妹妹一起去我家拿的，说是买个厂，还差钱，我给的现金。钱是后来分几次还的，前面给的现金，2013年底，我女儿女婿买车，打了8万元到我卡上。 4.2017年6月3日，周射章在检察机关调查笔录中陈述：2008年下半年，曹建东向我借钱，我说家里没有这么多现金，后来我小姨子找我，我就凑了些钱给他，用的现金。后来还给我老婆的，具体怎么还的记不清了。当时让他打的借条，后来还钱后借条给他了。 （三）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无异议：1.鞠某1系华明厂副厂长，案涉手写收条系鞠某1根据梁桥华指示，向曹建东出具。2.2008年7月31日，工商部门核准变更登记申请，华明厂投资人变更为曹建东。3.华明厂在泰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档案材料中，存有案涉打印收条扫描件，以及案涉转让协议一份。4.2008年7月31日，梁桥华向曹建东出具借条，借款2.6万元；2008年8月20日，梁桥华向曹建东出具借条，借款12.5万元，借条注明“如不按时偿还，保证以厂里货物作废品抵算”；2008年8月31日、10月10日、10月26日、11月10日，鞠某1代梁桥华向曹建东出具借条4份，共计5.5万元，借条注明用途为“代梁桥华还王红兵的借款”。 再审另查明，曹建东在一审中提供的两份收条，其中由鞠某1书写的收条上盖有“泰兴市刘陈法律服务所”印章，由季小明签字的打印收条没有盖“泰兴市刘陈法律服务所”印章。2008年7月28日，泰兴市刘陈法律服务所向曹建东出具收据，写明收款事由见证费。 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一、季小明的起诉有无超过诉讼时效；二、曹建东有无支付案涉转让款。 本院再审认为。 一、季小明起诉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经查，证人鞠某2陈述其于2009年元旦前后陪同梁桥华向曹建东索要过案涉转让款，证人鞠某3陈述2010年秋梁桥华曾对其表示愿以70万元的价格转让华明厂，与曹建东、鞠某2等人进行过商谈，曹建东表示没钱给梁桥华。对此，虽然曹建东认可曾于2009年元旦前后及2010年秋与鞠某2、鞠某3等人会面的事实，但否认其间梁桥华曾向其主张过转让款。因鞠某2、鞠某3与梁桥华、季小明以及曹建东均系同村关系，与本案当事人之间并无利害关系，也与本案所涉纠纷无利益关系，现曹建东在认可曾于2009年元旦前后及2010年秋与鞠某2、鞠某3、梁桥华等人见面的情况下，否认二人证言内容，但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鞠某2、鞠某3的证言应予采信。梁桥华在向公安机关报案之前，已经向曹建东主张过权利，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2011年4月25日，梁桥华向泰兴市公安局报案，泰兴市公安局于2013年4月19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此期间属诉讼时效中断期间。至2014年3月21日，季小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检察机关认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曹建东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一、二审法院对本案诉讼时效认定并无不当。 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曹建东已经交付118万元转让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曹建东主张其已向梁桥华支付118万元转让款，款项由13万元借条及105万元现金组成，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具体理由如下： （一）曹建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以13万元借款冲抵转让款的事实成立。曹建东称梁桥华先前向其借款13万元未还，其在支付118万元转让款时，将该13万元欠款抵扣后，给付梁桥华105万元现金，梁桥华收回13万元借条。对此，梁桥华不予认可。而对于曹建东与梁桥华之间如何借款、如何还款、如何冲抵的事实，只有曹建东个人单方的陈述，并无其他证据证明，且转让协议中载明是“一次性付清”、案涉两份收条均未载明存在冲抵款项13万元的内容。因此，曹建东关于以13万元借条抵扣支付部分转让款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不能成立。 （二）曹建东所持有的分别由季小明、鞠某1出具的两张收条不能证明曹建东实际支付了转让款。 1.落款时间为2008年7月25日由鞠某1书写并加盖有华明厂财务专用章的收条不能证明曹建东支付了转让款。经查，关于该收条的形成过程，鞠某1在公安机关陈述：协议签好后第二天，我和曹建东、梁桥华到刘陈工商所，刘陈工商所叶某,4讲要出具买卖协议上总价值的收条才好过户，梁桥华让我手写了收条，收条写好后，交给了曹建东，曹建东提出要公证一下，我有事先走了。手写收条系梁桥华让鞠某1书写的，也是为了办理华明厂过户而出具的，后因手写形式不符合工商部门的要求而未被采用；手写收条并不是为了办理转让款交接而出具的；梁桥华没有收到这118万元。 鞠某1证言可以证明以下事实：首先，鞠某1出具收条是为办理工商过户手续，并非用于款项交付，且鞠某1也没有见到款项实际交付的事实。其次，鞠某1所书写收条载明内容，收款人是华明厂，而非季小明、梁桥华，与转让协议约定交易主体不同。本院再审中，曹建东确认没有就鞠某1书写收条再支付款项，也没有向华明厂支付款项，也与鞠某1的证言证明事实相吻合。因此，鞠某1所书写收条不能证明曹建东向季小明、梁桥华支付了转让款。 2.季小明签名的收条不能证明曹建东支付了转让款。经查，针对2008年7月25日季小明签名的打印收条形成的过程，有以下证人证言证明，（1）鞠某1在公安机关陈述：案涉转让协议签订后，曹建东和梁桥华商量将华明厂营业执照先转到曹建东名下，转好后曹建东付60万元，余款过段时间付清；……（出具手写收条）又过了两天，我和曹建东到泰兴市审批中心变更营业执照，审批中心的人讲，手写的收条没有用，要打印的收条才能办理变更。我和曹建东找梁桥华，在梁桥华姨子家，我将打印好的118万元收条让季小明签字，季小明不签字，说是没有拿到钱，不好签字，曹建东讲“我又不是骗你家的，人家借我60万元，马上到期，到期后我先付60万元”，梁桥华也做工作，后来季小明便在打印好的收条上签字。我和曹建东便将过户手续带到审批中心过户的。营业执照转好后，曹建东没有按照约定先付60万元。大约过了十多天，曹建东找到我、梁桥华，讲“现在人家都知道厂过户到我的名下，你要先出去躲债，要不然时间长了，债主知道了，你跑都跑不出去”，后来曹建东安排车将梁桥华送走的。季小明出具收条时没有收到118万元；（2）泰兴市刘陈法律服务所叶琴在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陈述：当时曹建东是一个人来办理案涉协议见证的，曹建东讲梁桥华在政府外面的车上，因为梁桥华外债太多不敢露面。见证的时间是开收据的时间（2008年7月28日），见证当天其没有看到双方之间交接转让款；（3）原刘陈镇工商所工作人员叶某,4在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陈述：当时梁桥华、曹建东到我办公室将企业过户资料给我，我发现整套资料是梁桥华签字，这不符合要求，我和梁桥华讲，必须企业负责人本人签名。梁桥华讲季小明在北门一个庄上，当时，我和梁桥华一起去北门找到季小明，季小明当时在哭，一开始不肯签字，我和她讲同意转让就签字，不同意就不要签字，后来她还是把字签了，（叶某,4确认是）打印的收条，签字过程中没有看到交付资金。（4）曹建东本人在公安机关陈述：我交给梁桥华105万元，并提出另外他欠我13万元，刚好118万元，……。付钱后，梁桥华从包里将收条和买卖协议拿了出来，并讲他老婆已经签字了，并叫我在上面签字，我签好后，……，我们两人又到泰兴的快乐人，叫我老婆签字，协议签好后，我们两个人一起到刘陈法律服务所，找到叶琴，当时叶琴问梁桥华有没有收到钱，梁桥华讲收到了，问好后，叶琴给我们盖了法律服务所章，我们就分手了。本院再审中，曹建东陈述：在签协议前梁桥华将季小明签字的条子给我，季小明当我面签署的打印条子。 首先，通过上述证人证言可以看出，证人鞠某1、叶某,4的证言均证实季小明签字的收条形成时间并非2008年7月25日，而是在转让协议签订之后的时间；鞠某1、叶某,4证言还证实季小明出具该打印的收条是为办理工商登记需要出具，出具收条时并没有发生款项的实际交付；叶琴证言和泰兴市刘陈法律服务所收据相互印证并证实，2008年7月28日，曹建东一个人至泰兴市刘陈法律服务所办理见证事项，梁桥华并未到场。因此，曹建东在公安机关陈述称叶琴询问梁桥华款项已付清的事实，显然不能成立。 其次，曹建东在一审中提交的两张收条，由鞠某1手写盖有华明厂财务章的收条盖有泰兴市刘陈法律服务所印章，由季小明签字的打印收据没有盖泰兴市刘陈法律服务所印章。该节事实和证人鞠某1、叶某,4证言印证，证明曹建东至泰兴市刘陈法律服务所叶琴处见证时，尚不存在季小明签字的收条，这也与鞠某1、叶某,4证实的季小明签名的打印收条并非2008年7月25日形成，而是事后所形成的陈述相吻合，表明季小明签字的收条不能证明2008年7月25日发生转让款交付的事实存在。而曹建东一直主张2008年7月25日签订协议当日现金交付转让款并取得季小明签名的收条，显然与鞠某1、叶某,4、叶琴的证言、泰兴市刘陈镇法律服务所收据等证据证明的事实存在明显矛盾，曹建东也未提供其他证据排除相应的矛盾。因此，曹建东所提交的由季小明签名的打印收条不能证明曹建东于2008年7月25日交付了转让款118万元的事实存在。 （三）曹建东关于实际交付了现金105万元的陈述存在矛盾，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1.曹建东关于2008年7月25日当日向梁桥华交付105万元现金的陈述，梁桥华一直不予认可。经查，2011年7月14日，曹建东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后来我带了105万元现金接到梁桥华后，在河失一个化工厂的路边，我交给梁桥华105万元，并提出他欠我13万元，刚好118万元。……，付钱后梁桥华从包里拿出收条和买卖协议。2014年4月22日，曹建东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在河失康泰医药化工厂南边公路边，在我的汽车里（将款项）交给本案原告（季小明）的，当时除了我们三个人以外没有别人在场。曹建东二审中的陈述：2008年7月25日下午在我的车里，我给钱他（梁桥华）给我的（收条），同时梁桥华将13万元借条要走。……，我突然想起来我向梁桥华买厂，应当让厂里出具一份收条，我打电话给梁桥华，梁桥华让我到厂里，由副厂长鞠某1出具的手写的收条给我。其在车上将转让款支付给梁桥华，付款后梁桥华出具了事先准备好的打印收条。2017年5月27日曹建东在泰州市人民检察院会见笔录中陈述：7月25日我打电话给他（梁桥华）的……，我在河失化工厂东边的马路附近，在车上给了他105万元现金和13万元借条，当时就我们两个人，给了钱后，他叫我把他送到北新那个地方。本院再审中，曹建东陈述：钱是在河失镇的马路上给的梁桥华，马路没有名字，给钱的时候季小明不在。我老婆签好合同以后，当天下午在厂里见到季小明的，钱是下午去星火路之前给的，签署协议前，梁桥华将收条给我了，（问：签订转让协议前就将钱给梁桥华？）不是签署协议前，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反正在下午，我们两份协议签好了，收条也给我了，我将钱给他，他让我去星火路，让我老婆签字。 本院认为，从曹建东本人数次陈述的向梁桥华交付转让款过程来看，交付现金地点既有在车上，又有在路上的情形；在场人既有曹建东和梁桥华两人，也有曹建东和梁桥华、季小明三人在场情形；交付顺序既有曹建东交钱后，梁桥华将协议和收条交给曹建东就结束，也有梁桥华将协议交给曹建东后曹建东才将现金交付梁桥华，然后再找曹建东妻子签字情形。曹建东关于实际交付现金具体过程的多次陈述，前后存有矛盾，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本案中，曹建东主张向梁桥华交付现金的事实仅有其单方陈述，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本人在多个重要环节上陈述存有前后矛盾的情形，实难令人相信，且也不为对方当事人季小明认可，因此曹建东关于交付现金105万元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曹建东105万元资金来源问题。经查，曹建东主张其在购买华明厂前分别向卢某,4、周射章、诸新英借款15万元、25万元、65万元，但上述借款事实仅有相关人员调查笔录、当事人陈述，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周射章在检察机关的调查笔录中也无具体借款数额的陈述。卢某,4、周射章、诸新英虽与曹建东是亲戚关系，但曹建东向其三人借款合计金额高达105万元，却没有相应的借款、还款的交付凭证，难以令人信服。况且，即便上述出借人有相应的支付能力，也不足以证明曹建东所借款项用于支付转让款。此外，曹建东在公安机关、一审法院开庭时对出借人主体的陈述存有矛盾。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曹建东所主张借款105万元支付转让款的事实成立。 综上，检察机关关于季小明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曹建东已实际支付案涉转让款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曹建东申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泰中民四终字第0042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祥 审 判 员  关 倩 审 判 员  鲍颖焱 法官助理  潘 雁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