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6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弟。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国潼，江苏四善律师事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善军。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波，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波，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力高房产有限公司。上诉人邹弟因与被上诉人吴善军、李明月、昆山力高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高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2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涉案房屋的抵偿事实错误分配了证明责任。抵偿事实是否存在关系到邹弟是否善意、合法地占有涉案房屋，关系到吴善军、李明月与力高公司之间就涉案房屋订立的买卖合同的效力。如力高公司确已将房屋抵偿给锦溪装璜公司，又与吴善军、李明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显然为一房二卖。从吴善军、李明月为力高公司办公室、工程部员工的身份以及二审陈述知晓房屋被占有的情况，显然二人是在知道房屋已抵债的情况下购买，不适用善意取得，而是恶意串通损害邹弟的利益。邹弟提供了与锦溪装璜公司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及相应付款资料、锦溪装璜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祥根的证言、2001年至今水电等生活费用缴费的资料，初步证明了房屋抵偿事实，并提交了案外人陆阿东以类似方式购得小区其他房屋的资料。在可合理怀疑存在抵偿事实，并可通过调取力高公司财务资料确认的情况下，一审坚持认为应由邹弟进一步举证抵偿事实，并认定邹弟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二、一审法院对于邹弟提交的陆阿东等相关交易资料证据，未依法组织质证及认证。邹弟、陆阿东均是与锦溪装璜公司签订合同在先，陆阿东接受力高公司加价才办妥房屋过户登记。吴善军、李明月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力高公司未作答辩。邹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吴善军、李明月与力高公司之间关于昆山开发区樾城花园46号楼301室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吴善军、李明月、力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弟与锦溪装璜公司于2001年2月25日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锦溪装璜公司因承包昆山力高房产有限公司开发的樾城花园住宅房的门窗工程业务，同意以该工程款抵偿取得的46号楼301室转让给邹弟，转让总价305000元。锦溪装璜公司向邹弟出具收据三张，证明邹弟已向锦溪装璜公司结清樾城花园46号楼301室款项，收款方式为现金。邹弟自装修入住后一直以自己的名义缴纳水电等相应费用。邹弟提交吴祥根《情况说明》一份：“2000年前，我公司（锦溪装璜公司）与昆山力高房产有限公司建立合作关系，昆山力高房产有限公司在昆山樾城花园开发商品房的门窗由我公司负责施工安装，所做的门窗工程款全部用住宅按当时的房价作抵扣。最后一次合作是在2001年左右，我公司又承包了昆山力高房产有限公司开发的樾城花园门窗工程业务，付款方式是用住宅房抵门窗工程款，共抵了约五、六套住宅房，其中有一套是46号楼301室转让给了邹弟，邹弟已全额付款，但昆山力高房产有限公司迟迟没有能给邹弟办理产权证。”吴善军与李明月于2004年3月4日登记结婚且均系昆山力高房产有限公司员工。2004年5月28日，李明月（买受人）与昆山力高房产有限公司签署《樾城花园合同确认单》，载明：“房号46幢301室；合同面积132.48平方米；合同单价2000元；合同总价264960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首付30%，第二期30%，余款交房时一次性付清（或用银行贷款付）。2005年1月19日，李明月（乙方、买房）与昆山力高房产有限公司（甲方、卖方）签订《昆山市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买受人李明月向出卖人购买位于昆山市开发区，商品房为预售商品房，房屋建筑面积为132.48平方米，房屋单价2000元/平方米，总金额264960元。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首付15%为39744元，余款一次性付清。合同还对房屋交付、产权登记及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05年1月20日，昆山力高房产有限公司向李明月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樾城花园46幢301室预售房款40000元，收款方式为现金。2006年11月2日，昆山力高房产有限公司又向李明月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樾城花园46幢301室房款100000元，收款方式为现金。2017年11月20日李明月通过转账方式向昆山力高房产有限公司支付124960元。2017年11月17日昆山力高房产有限公司向李明月开具三张增值税发票，内容为樾城花园46幢301室购房款，金额分别为79488元、92736元、92736元，合计264960元。2017年11月20日，李明月交纳昆山市开发区房屋契税5299元。涉案房屋于2017年12月5日进行不动产权属登记，不动产权证号：苏（2017）昆山市不动产权第0168666号，登记权利人为李明月，吴善军为共同共有人，房屋坐落昆山开发区樾城花园46号楼301室，房屋登记建筑面积为132.48平方米。2017年9月14日，昆山力高房产有限公司向邹弟发出《告知书》：“昆山市开发区房屋占有人，贵方在无任何法律及合同之合法依据的情况下，非法占有本公司开发的位于昆山市开发区（建筑面积132.48平方米）房屋至今。本公司曾于2006年6月3日张贴通知要求提供占有房屋的依据并协商处理未有回复，并于2006年7月29日再次张贴公告要求在公告张贴之日起一个月内立即清理出该房间内的所有物品并归还房屋。但贵方至今未有回音。现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为维护本公司之合法权益，再次请贵方在本告知张贴之起30天内协商归还房屋事宜。逾期仍不归还的，本公司将通过法律程序依法处理并追究贵方非法占有之侵权责任和赔偿本公司的房屋占有使用收益损失。敬请贵方慎重考虑并及时联系回复！以免造成不可挽回之重大损失。如有异议，请贵方持身份证件和相关占有依据在本告知书告知的期限内向本公司书面提出。”2017年9月16日，昆山力高房产有限公司在《扬子晚报》上刊登此《告知书》。2017年12月20日，李明月在涉案房屋大门处张贴《告知书》：“昆山市开发区房屋占有人：位于昆山市开发区房屋由第三人出售给本人，本人已于2017年12月5日合法取得该房屋所有权[产权证号：苏（2017）昆山市不动产权第0168666]。现特告知你方在告知书张贴之日起七日内清理出该房屋所有物品并归还房屋，逾期未归还的，则本人将通过法律程序依法收回该房屋，并追究你方非法占有之债权责任和赔偿本人的房屋占有使用收益损失。敬请你方及时搬出该房屋，以免造成不可挽回之损失。如有异议，可咨询昆山力高房产有限公司或昆山市不动产管理中心。”另查明：吴善军、李明月与邹弟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审理中追加昆山力高房产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吴善军、李明月诉请邹弟搬离涉案房屋，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日作出（2018）苏0583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认定李明月与昆山力高房产有限公司签订《昆山市商品房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李明月向昆山力高房产有限公司支付了购房款，涉案房屋登记在李明月、吴善军名下。吴善军、李明月基于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要求邹弟搬离房屋于法有据，本案予以支持。对邹弟关于其从案外人锦溪装璜公司购买涉案房屋而合法占有，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案外人锦溪装璜公司有权出卖涉案房屋的抗辩不予采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邹弟限期搬离涉案房屋。邹弟不服提出上诉，中院予以了维持。又查明：本案中邹弟出具一份陆阿东情况说明、陆阿东与昆山力高房产有限公司签订的《昆山市商品房购销合同》、吴祥根向陆阿东出具的收条、陆阿东名下房产证、陆阿东所购房屋的IC卡水表用户卡、昆山有线电视用户证、供用气协议书等，证实案外人陆阿东以与邹弟相同的方式，从锦溪装璜公司处购买了昆山力高房产有限公司抵债给锦溪装璜公司的房屋，该房屋与涉案房屋处于同一小区，交易情况类似。陆阿东在房屋无产证的情况下实际居住约十年后，因向昆山力高房产有限公司支付了额外的价款，力高公司配合其办理了产证，办理产证所用合同为倒签。由此可知，力高公司所称的无抵债情况发生、合同并非倒签，均为虚假陈述；涉案合同系吴善军、李明月与力高公司恶意串通损害邹弟利益而倒签。吴善军、李明月与力高公司质证认为首先陆阿东没有到庭作证，且证据为陆阿东购房的有关材料，与本案无关联，且陆阿东与昆山力高房产有限公司签订了购房合同，支付了购房款，而邹弟并未与昆山力高房产有限公司签订过合同，也未支付过购房款，更没有证据证明邹弟占有涉案房屋的合法性，也不能证明邹弟所称的存在买卖合同无效的法定事实。以上事实由情况说明、锦溪装璜公司工商简档信息、房屋转让协议、购房款收据、涉案房屋自来水缴费卡、水费发票、电费自动转账付款授权书、昆山市商品房购销合同、不动产权利证书、民事判决书、陆阿东情况说明、陆阿东与昆山力高房产有限公司签署的昆山市商品房购销合同、吴祥根向陆阿东出具的收条、陆阿东名下房产证、水表用户卡、有线电视用户证、供用气协议、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几种合同无效法定情形，其中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邹弟认为吴善军、李明月与力高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所签订的《昆山市商品房购销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但是从一审法院审理的吴善军、李明月与邹弟、昆山力高房产有限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中可知，一审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吴善军、李明月与昆山力高房产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认定合法有效。邹弟在本案中申请法院调查昆山力高房产有限公司2001-2002年间与案外人锦溪装璜公司之间的门窗工程款价款结算的相应财务资料，昆山力高房产有限公司在涉案合同项下向吴善军、李明月收取的购房款的相应财务资料，昆山力高房产有限公司银行流水明细。一审法院认为，邹弟申请调取证据的证明目的是昆山力高房产有限公司与锦溪装璜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以房抵价，昆山力高房产有限公司与李明月、吴善军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结算，有无收取李明月、吴善军额外款项。但是不论昆山力高房产有限公司与锦溪装璜公司是否存在以房抵价的约定，系昆山力高房产有限公司与锦溪装璜公司之间合同履行的债权债务关系；邹弟要求一审法院向昆山力高房产有限公司调取证据，证实昆山力高房产有限公司与李明月、吴善军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办理过户登记，损害其利益，该调查取证，不在一审法院取证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邹弟应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交证据证明，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锦溪装璜公司有权处分涉案房屋，因锦溪装璜公司无权处分涉案房屋，邹弟也无法基于锦溪装璜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而合法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其主张吴善军、李明月与昆山力高房产有限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也无诉请的基础。故一审法院对邹弟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邹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邹弟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邹弟主张吴善军、李明月与力高公司系恶意串通签订《昆山市商品房购销合同》，损害其合法权益，合同应为无效。对于恶意串通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也即对于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法律规定提高证明标准，当事人应提供充分的证据以达到足以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否则其主张的恶意串通的待证事实便难以认定。本案中，首先，在吴善军、李明月与邹弟、力高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审中，邹弟已在一、二审提出两方恶意串通签订合同的观点，但本院生效判决已认定吴善军、李明月与力高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邹弟主张恶意串通的证据不足。其次，吴善军、李明月与力高公司签订合同及付款的事实已由生效判决予以确认。邹弟要求在本案中调取力高公司向吴善军、李明月收取购房款的财务资料本院不予准许。再次，邹弟提交的其与锦溪装璜公司的协议书、付款收据、吴祥根的情况说明以及陆阿东购买、使用其他房屋的证据不能证明锦溪装璜公司有权处分涉案房屋。邹弟在本案中申请法院调查力高公司2001-2002年间与案外人锦溪装璜公司之间门窗工程款结算的相应财务资料。但不论力高公司与锦溪装璜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以房抵工程款的约定，均不足以证明吴善军、李明月明知这一情况而恶意与力高公司签订合同、损害邹弟利益。吴善军、李明月陈述签订合同时知道房屋被人占用也非认定其恶意串通的充分依据。因此，邹弟对于其主张的吴善军、李明月与力高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以达到足以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邹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邹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维佳审判员  曾雪蓉审判员  沈军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陆晓婷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