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20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汉族，山西省娄烦县人，现住太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汉族，山西省方山县人，现住方山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3，男，1949年11月6日生，汉族，山西省方山县人，现住吕梁市，系二上诉人的爷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4，男，汉族，山西省方山县人，现住吕梁市。监护人：李某3，基本信息同上一致。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汉族，山西省方山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汉族，山西省方山县人，系被上诉人王某之妻。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4与被上诉人王某、刘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晋1128民初256号民事判决书，王某、刘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晋11民终213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晋1128民初16号民事判决，李某1、李某2、李某4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李某2、李某4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8民初16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于2015年2月偿还利息28800元无证据证实，依法不应予以认定。2.关于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于2015年12月偿还60000元本金问题。首先，因案涉借款发生于上诉人母亲牛林平在世期间，根据当时的借贷习惯，诸多借款均由出借人自己记录，但上诉人查阅借贷记录一直没有关于被上诉人偿还该60000元的丝毫信息。其次，虽然被上诉人主张的案涉60000元所谓还款记录中的“牛林平”签字经鉴定为与其他检材中的“牛林平”，签字系同一人所写，但上诉人认为，个人签名的可模仿性程度极高，与个人指纹不同，具有唯一性。加之牛林平已逝，真实性无从对质，仅凭该鉴定结论认定该笔所谓还款属实，有违客观实际。上诉人从母亲牛林平生前的借款记录中发现，上诉人母亲与被上诉人之间除案涉借款之外，还有一笔300000元的借款，所以本案所涉的60000元究竟哪笔借款纯属被上诉人的良心账，如果被上诉人趁此机会混淆视听，上诉人自然无能为力。3.关于一审认定从2015年2月被上诉人还款后双方将不再计息的问题。上诉人母亲生前从未向上诉人交代过任何一笔借款不存在利息的问题。一审仅凭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所谓的交易习惯和证据链就认定双方关于停止计算利息的约定实则令人难解，令上诉人疑惑的是：一审所认为的民间借款交易习惯从何而来，认定的标准是什么，所谓的证据链具体是什么？一审判决未释明。综上，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特别是对于所谓2015年2月之后双方再无利息约定的认定理由牵强、逻辑倒置，其中的公正无从谈起。为此，特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主持公道。王某、刘某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母亲牛林平的借款纠纷一案已经法院审理达一年之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法庭牛林平生前记录的证据，二审发回重审后，一审又委托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对牛林平的收款签字进行了鉴定，自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母亲的借款纠纷亦经人民法院审理并根据民间借贷中的交易习惯及本案形成的证据链，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提起上诉属无理诉争。2.上诉人在上述状中称被上诉人与其母亲还有300000元的一笔借款记录，纯属胡编乱造，被上诉人从未与上诉人母亲有过300000元的借款。3.上诉人在上述状中称上诉人母亲从未向上诉人交代过任何一笔借款不存在利息的问题，上诉人都是孩子，其家里的账目均由其母亲掌握，至于与何人有经济往来难道还与孩子交代不成？其母亲在被其父亲杀死前如有预兆，交代其借款利息的话，会被害死吗？4.一审通过笔迹鉴定、开庭审理后作出判决，适用法律准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某1、李某2、李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王某、刘某夫妻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20000元及利息25600元，共计1456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牛林平系原告李某1、李某2、李某4的母亲。2012年6月23日被告王某、刘某因种树苗向牛林平借款120000元，并书写借据，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借款发生后，被告王某分别于2013年1月偿还利息16800元，2014年1月偿还利息26800元，2015年2月偿还利息28800元，共计偿还利息72400元。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晋光司鉴【2019】文痕鉴字第1900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牛林平的签字笔迹作出鉴定意见：检材（JC）书写有“2015付牛林平借款陆万元正”内容纸条末端处“牛林平”的签字笔迹与样本（YB）中牛林平的签字笔迹是同一人所写。2017年8月18日，原告李某1、李某2、李某4的母亲牛林平、父亲李金平意外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被告王某于2015年12月偿还牛林平60000元是否属实；二、被告王某2015年7月偿还的30000元，2016年4月树苗款抵顶的5000元，2017年4月树苗款抵顶的16000元属于本金还是利息；三、因鉴定笔迹被告给付的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56.5元应由谁承担。关于被告王某于2015年12月偿还牛林平60000元是否属实。根据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晋光司鉴【2019】文痕鉴字第1900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牛林平的签字笔迹作出的鉴定意见：检材（JC）书写有“2015付牛林平借款陆万元正”内容纸条末端处“牛林平”的签字笔迹与样本（YB）中牛林平的签字笔迹是同一人所写。原审认为，该司法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足，原告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司法鉴定存在不合法的情形，故该鉴定意见的证明效力应予确认，可以证明被告王某于2015年12月偿还牛林平60000元。原告在庭审中诉称，该笔还款系被告王某偿还的其它借款，但其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原审不予采信。关于被告王某2015年7月偿还的30000元，2016年4月树苗款抵顶的5000元，2017年4月树苗款抵顶的16000元属于本金还是利息。从2012年6月23日至2015年7月23日止，被告王某、刘某应偿还牛林平利息120000×37×2%=88800元。借款发生后，被告王某分别于2013年1月偿还利息16800元，2014年1月偿还利息26800元，2015年2月偿还利息28800元，共计偿还利息72400元。而被告王某于2015年7月偿还牛林平30000元，明显高于其应偿还的利息88800-72400=16400元。根据民间借贷案件先还息再还本的交易习惯以及本案形成的证据链，应认定为2015年2月被告王某向牛林平偿还利息28800元时将不再计利息，以及被告王某2015年7月偿还的30000元，2015年12月偿还的60000元，2016年4月树苗款抵顶的5000元，2017年4月树苗款抵顶的16000元属于本金，共计110000元。关于因鉴定笔迹被告给付的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56.5元应由谁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被告王某为证明付款条据上收款人签名是否系牛林平所为的笔迹鉴定，是证明2015年7月还款60000元的事实是否客观存在的证明，故由此产生的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56.5元应由被告王某承担。综上所述，被告王某、刘某于2012年6月23日向原告李某1、李某2、李某4的母亲借款120000元，并书写借据，双方建立借贷合同关系，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原告李某1、李某2、李某4的母亲牛林平、父亲李金平于2017年8月18日意外死亡，故牛林平对被告王某、刘某的债权依法由原告李某1、李某2、李某4共同继承。本案中，借款发生后，被告王某、刘某已偿还全部利息以及借款本金111000元，故被告王某、刘某应偿还原告李某1、李某2、李某4借款本金120000-111000=9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http:?/??/?baike.baidu.com?/?view?/?438776.htm""http:?/??/?baike.baidu.com?/?view?/?_blank?)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http:?/??/?baike.baidu.com?/?view?/?438776.htm""http:?/??/?baike.baidu.com?/?view?/?_blank?)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判决:（一）被告王某、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李某1、李某2、李某4借款本金9000元；（二）驳回原告李某1、李某2、李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12元,由原告负担3162元、被告负担50元。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牛林平个人记录明细，其中有保平300000元收回，上诉人认为60000是还的300000元里面的,而不是归还的本案诉争的款项。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是牛林平自己记载的，不予认可，之前的债务均以还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对2015年2月已付利息28800元有异议，对于该笔费用，在上诉人提交的利息记录中记载：“2012年、12万元、2012年6月23日收回28800元，至2015年2月份应收28800元，2015年7月份收回30000元”，上诉人认为利息记载中记载的“收回28800元应是收回的2013年1月23日至2014年1月23日一年的利息，而不是2014年1月至2015年1月的利息28800元”。对此，首先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原件中书写“6月23-1月23号=7月×2400付利息=16800元。收一年利26800元”，借条原件中书写收取利息与牛林平利息记录中的“收回28800元”的金额不一致；其次，在本案原二审及发回重审中上诉人均对2015年2月已收利息28800元的事实认可，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2015年2月未实际收取2880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2015年12月被上诉人支付的60000元，上诉人主张是归还的之前的另外一笔300000元的债务，并提交了牛林平记载的“保平30万，收回”，主张2015年2月归还的60000元系归还的该300000元，被上诉人认为该记载是牛林平个人记载无被上诉人的签字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故被上诉人归还的60000元应认定为归还的本案诉争的120000元中的款项。关于2015年2月之后应否计算利息，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在此之后双方对利息已免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四）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现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在2015年7月23日偿还28800元后双方之间再无利息约定，故被上诉人在2015年7月23日后还的款项应先扣除利息后再抵扣本金（附计算明细），被上诉人还应支付上诉人54187元及利息。综上所述，李某2、李某4、李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8民初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李某1、李某2、李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8民初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王某、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李某1、李某2、李某4借款本金54187元及利息（利息以54187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24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4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12元,由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4负担2017元，被上诉人王某、刘某负担11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95元，由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4负担690元，被上诉人王某、刘某负担11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付晓晨计算明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