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赣02民再5号抗诉机关：江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廷茂，男，197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操丰收，男，197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申诉人徐廷茂因与被申诉人操丰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赣02民终68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江西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赣检民（行）监[2018]36000000102号民事抗诉书，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民抗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织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景德镇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夏海峰、检察官助理张文恬出庭。申诉人徐廷茂、被申诉人操丰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2民终68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终审判决认定徐廷茂因业务需要在操丰收处购买木材，货款共计47770元，该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首先，相关证据不足以证实徐廷茂与操丰收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关系一般可分为缔约、履行等环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操丰收主张其与徐廷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只有操丰收出具的一张存在争议的“欠条”，操丰收既未提交任何证明双方缔结了买卖合同关系的如合同书、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等书面证据，也没有证人证言或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虽然操丰收在二审庭审中陈述：“除了欠条，还有个本子记录交易情况，每次交货后都有打欠条，每隔一段时间会形成一张总欠条，由于时间久远，之前的欠条、交易记录本都已灭失，无法提供”。但该陈述操丰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徐廷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徐廷茂对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予认可。徐廷茂一直主张系石加明因工程需要经介绍向操丰收购买了木材，买卖合同当事人实为石加明与操丰收，其本人不是买卖合同当事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二审法院在只有操丰收本人陈述又无其他相关证据，且徐廷茂对上述主张不认可的情况下，认定操丰收与徐廷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明显不当。（二）终审判决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清情况下判决徐廷茂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该案中，操丰收主张其与徐廷茂间存在木材买卖合同关系，且其已向徐廷茂交付了木材，而徐廷茂未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故操丰收负有两项举证责任，一是举证证明与徐廷茂的木材买卖合同关系订立并生效的事实，二是举证证明其已向徐廷茂履行了交付木材义务的事实。然而，操丰收原审中仅提供了一份有徐廷茂签字的内容为“今欠操丰收共计人民币47770元”的“欠条”，其作为木材商家，经营木材生意较长，应当持有账目、送货单等证据，其未提供上述证据，所以操丰收负有的举证证明责任未完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操丰收尚未完成上述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终审判决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在操丰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判决徐廷茂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三）检察机关查明事实证实徐廷茂不具备与操丰收订立买卖木材合同的基础，而石加明更具有与操丰收订立购买木材合同的合理性。本案中，案涉买卖合同购买的木材用于石加明承包的乐平市凯旋华府地下室人防工程项目没有争议，争议的焦点是买方是徐廷茂还是石加明。徐廷茂与石加明签订的乐平市凯旋华府地下室人防工程《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明确：“甲方为石加明，乙方为徐廷茂…甲方应结合工地材料情况需要，确保所供材料及时进入施工现场。”该合同书明确材料供应由甲方石加明负责。因劳务结算纠纷，徐廷茂将石加明诉至法院，法院经审理查明，石加明将其承包的乐平市凯旋华府木工工程的劳务转包给徐廷茂承包。在该案庭审期间，证人徐某、陶某均出庭作证凯旋华府地下室人防工程是石加明供应材料，石加明对此没有异议。2016年5月17日，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02民终123号民事判决书，该终审判决书认定双方应按其结算的点工数量计算工程量，工价每个工人民币200元计付报酬。上述证据均能证明徐廷茂承包的凯旋华府地下室人防工程只提供劳务，不需要供应材料，徐廷茂不具备与操丰收签订买卖合同购买木材的基础。而石加明在该工程项目中属于材料供应方，且其还向操丰收支付过一万元的木材款，认定石加明与操丰收存在购买木材的合同关系更具有证据优势。徐廷茂称，请求法院撤销原判。事实和理由：1.申诉人与被申诉人操丰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木材是其介绍案外人石加明购买，其承包的工程系包工不包料，工程所需材料由石加明负责，其不需要购买木材。2.欠条内容系伪造，只书写了“徐廷茂”三个字，当时是在空白的纸上写的，之后的内容系操丰收添加上去的，其对欠条内容不知情。当时是操丰收说要其出具说明，方便操丰收向石加明索要货款，而其不会写说明，故先签了一个名，由操丰收来写说明内容。欠条存在明显伪造的情形。欠条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31日，而这一天明显不存在，这是操丰收伪造欠条时所犯的错误。操丰收辩称，请求维持原判。事实是徐廷茂向其购买木材并转卖给石加明从中获取差价利益，其与徐廷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欠条是其先写内容再由徐廷茂签字的。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具体理由如下：一是本案中徐廷茂与操丰收之间的买卖合同如何形成、如何履行等基础事实有待进一步查明。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徐廷茂与操丰收是否存在买卖关系。但操丰收除了持有一张只有徐廷茂签名且未写明是木材款的欠条外，并未提供任何证明买卖关系成立和生效以及将木材交付给徐庭茂的证据。根据徐廷茂与案外人石加明在另一起劳务合同纠纷查明的事实，徐廷茂承包乐平市凯旋华府地下室人防工程系包工不包料，其不需要为该工程购买木材，而案外人石加明为乐平市凯旋华府工程所需，负责购买木材。操丰收辩称徐廷茂系向其购买木材后加价转卖给石加明，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主张。二是案外人石加明支付货款的原因、经过有待进一步查明。一审期间，操丰收自认本案诉争款中有一万元已由案外人石加明先行向其支付。根据双方认可的事实以及另案已经认定的事实，石加明是项目工程的发包人，本案诉争木材款所购买的木材正是用于其项目工地。石加明支付木材款是代为支付，还是作为买方直接支付，该事实有待于进一步查明。三是有新的证据出现，可能影响对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再审庭审中，操丰收提供了一张石加明出具给他的数额为42600的木材款欠条，并解释：石加明不欠他的货款，实际情况是石加明欠徐廷茂的款，石加明不愿意向徐廷茂还款而愿意向其打欠条，该解释是否属实，既然本案木材系由徐廷茂购买，那么为什么石加明又因木材款向操丰收出具了欠条。本案中案外人石加明支付货款以及向操丰收出具欠条的原因、经过与本案基本事实有直接关系，有待进一步查明。综上，本案基本事实仍未查明，故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赣02民终685号民事判决及乐平市人民法院（2017）赣0281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乐平市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何静华审 判 员 周淑文审 判 员 舒 亚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代书记员 程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