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2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杨，男，198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株洲市芦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薇，女，198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翔，湖南一星（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志，男，199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晓如，株洲市荷塘区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被告：株洲百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红旗中路******。负责人：唐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晴，湖南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张杨、刘薇与被上诉人易志、原审被告株洲百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和物业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3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杨、刘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翔、被上诉人易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晓如、原审被告百和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杨、刘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易志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易志承担本案的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易志是在进行收尾工作时摔伤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易志的后续治疗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且与事实不符；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易志受伤当天系按照上诉人张杨、刘薇的指示进行及原审被告百和物业公司对此次事故无过错也与事实不符；4、上诉人张杨在本次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刘薇更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不能因为上诉人张杨、刘薇是夫妻关系，就适用夫妻共同担责的相关法律条款。易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百和物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杨、刘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费用234469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4日，被告张杨聘请原告易志、案外人游谦二人为株洲百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管理的杉木塘五金机电灯饰市场2栋灯饰城过道安装雨棚，完工后，株洲百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被告张杨支付费用8700元。该雨棚要求搭的较高，易志需站在2.5米高的架子上操作，同时需有其他工友配合才能完成工作，但易志并未系安全带。在安装进行收尾时，游谦在未与易志打招呼的情况下就从架子上跳下来，致使架子侧翻，易志从架子上摔倒受伤。受伤后，张杨、游谦送易志到株洲市三三一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3582.39元，由被告张杨垫付。因伤比较重，转送到株洲市中医伤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31天，出院诊断为：L1椎体爆裂性骨折继发性椎管狭窄（2度）。出院医嘱：1.避风寒、慎起居、适劳逸、调情志、饮食营养，2.继续绝对卧床休息2个月，支具保护下坐立吃饭上厕所，加强腰背肌功能锻炼，3.定期我院门诊复查（1、3、6、9个月），4.一年后视骨折愈合情况绝对具体取出内固定实际，5.不适随诊。住院期间，共支付医疗费46149.71元，其中，被告张杨垫付46000元。住院期间被告夫妇还支付易志生活费800元，购买生活用品200元。2019年4月1日，经鉴定，株洲市公众司法鉴定所出具株公众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易志损伤评定为因九级伤残；2、伤后误工18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3、后续治疗费12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系农业户口，自2017年8月6日至今租住在株洲市芦淞区龙泉办事处早禾坪村茶园组宁智勇私房。原告在本次受伤前从事安装服务业。一审法院再查明，被告张杨、刘薇于2013年12月23日登记结婚，本案事故发生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刘薇系家庭妇女，无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损失数额，及责任承担问题。现分析如下：一、原告的损失数额。根据原告的诉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原告的各项损失核定为：1.医疗费49732.1元，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确认及原被告庭审陈述；2.住院伙食补助费1860元，原告的主张合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3.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本院结合原告伤情及鉴定意见中营养期90天的意见酌情按20元/天计算，对于原告请求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4.后续治疗费12000元，根据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书确认；5.护理费9000元（100元/天×90天），本院结合原告伤情及鉴定意见书中护理90天，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酌情予以计算；6.误工费30613.5元，因原告在本次受伤前从安装服务业，本院参照湖南省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227元的标准计算，关于误工天数，参照鉴定意见中误工180日；经计算，误工损失为78296.97元（61227元/年÷12月÷30天×180天）；7.交通费310元，原告因伤需住院、鉴定、诉讼等，必然需要花费交通费，但原告主张合理，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8.伤残赔偿金146792元（36698元/年×20年×20%）；原告虽为农村户口，但其自2017年8月6日后即居住在城镇，考虑到其受伤前在株洲市区从事安装服务业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精神，本案原告虽然农村户口，但在城市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根据鉴定意见，原告的伤情构成九级伤残，原告诉请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精神抚慰金10000元，原告因伤构成九级伤残，其诉请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可；10.鉴定费2200元；综上，原告易志的各项损失合计为264307.6元。二、本案责任的承担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张杨雇佣原告从事不锈钢雨棚安装工作，所安装雨棚虽系被告百和物业公司要求定作、安装，但其并非直接与原告易志联系，被告百和物业公司与张杨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其虽为定作人，但对本次事故发生并无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被告百和物业公司无需承担责任。原告及案外人游谦事发当天的具体工作指示均系按照被告张杨指示进行，并由张杨支付报酬，被告张杨未能为原告所从事的劳务活动提供相关安全防护措施，故本案原告易志系在从事被告张杨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中自身受到损害，被告张杨作为雇主，未提供相关安全防护措施，案外人游谦未经与原告易志沟通，便从脚手架上跳下，导致脚手架侧翻，原告易志受伤，游谦对原告易志的伤害结果存在重大过失，根据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规定，被告张杨与案外人游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张杨在履行赔偿义务后，可向游谦追偿。另原告主张被告刘薇系共同雇主，要求被告刘薇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杨与刘薇系夫妻关系，被告张杨系为生产经营所负债务，被告刘薇作为家庭妇女无工作，被告张杨收入作为家庭生活主要经济来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张杨的上述债务，应属于被告张杨、刘薇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原告易志在安装过程中安全防范意识薄弱，未系安全带，其长期从事安装服务业，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且疏于防范、过于自信，未能有效避免损害发生，其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原告对其自身的损害发生应承担30%的责任，故被告张杨、刘薇应承担的具体赔偿数额为原告损失的70%，即185016.32元（264307.6元×70%），扣除被告张杨、刘薇已支付的50582.39元（800元＋200元＋46000元＋3582.39元），被告张杨、刘薇还需向原告易志支付赔偿款134433.9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杨、刘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易志因本次伤害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34433.93元；二、驳回原告易志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818元，减半收取2414元，由原告易志负担919元，被告张杨、刘薇负担149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二审争议焦点分述如下：1、赔偿标准应按城镇还是农村标准。被上诉人易志虽为农村居民，但其在一审中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其在受伤前连续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考虑到被上诉人易志受伤前在株洲市区从事安装服务业的实际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精神，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可以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2、一审判决中误工费、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金额是否正确。误工费的计算问题，被上诉人易志受伤时间是2018年12月24日，株洲市公众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时间是2019年4月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故被上诉人易志的误工时间应认定为97天。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易志误工时间为180天，认定错误，二审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易志在一审中未提供收入情况的相关证据，本案事故发生在2018年，故应当参照上一年度即2017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5745元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227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错误，二审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易志的误工费为：35745元/年÷365天×97天=9499.36元。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均计算正确，二审予以确认。3、上诉人张杨、刘薇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张杨雇佣被上诉人易志、案外人游谦从事不锈钢雨棚安装工作，事发当天被上诉人易志和案外人游谦的具体工作指示均系按照上诉人张杨指示进行，并由张杨支付报酬，上诉人张杨未能为被上诉人易志所从事的劳务活动提供相关安全防护措施，案外人游谦未与被上诉人易志沟通，便从脚手架上跳下，导致脚手架侧翻，被上诉人易志摔下受伤，游谦存在重大过失。故上诉人张杨与案外人游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张杨在履行赔偿义务后，可向案外人游谦追偿。上诉人张杨上诉称被上诉人易志是因为玩手机游戏时走路没注意，不慎踩空而摔伤，其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张杨在一审、二审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故对于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张杨与刘薇系夫妻关系，上诉人张杨系为生产经营所负债务，上诉人刘薇作为家庭妇女无工作，上诉人张杨收入作为家庭生活主要经济来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上诉人张杨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属于与上诉人刘薇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易志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973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60元、营养费18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9499.36元、交通费310元、伤残赔偿金14679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2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243193.46元，由上诉人张杨、刘薇承担70%即170235.42元，扣除上诉人张杨、刘薇已支付的50582.39元，上诉人张杨、刘薇还应支付被上诉人易志119653.03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部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3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易志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变更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3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张杨、刘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易志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9653.0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18元，减半收取2414元，由易志负担919元，由张杨、刘薇负担14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89元，由易负担896元，由张杨、刘薇负担2093元。审 判 长 刘焦平审 判 员 段郴雯审 判 员 王 虹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慧娟书 记 员 王菁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