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16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庚秀，女，生于1951年1月12日，汉族，住鹤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湖北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松，男,1976年2月14日出生,住鹤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1973年4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鹤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湖北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峰县公路管理局，住所地：湖北省鹤峰县容美镇九峰大道15号，组织机构代码42216010－0。法定代表人：肖红胜，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凤，湖北新理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峰县应急管理局（原鹤峰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湖北省鹤峰县容美镇一中路四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282873912196XD。法定代表人：田武昭，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荣，男，1990年11月11日出生，土家族，系鹤峰县应急管理局工作人员。上诉人付庚秀、李伟因与被上诉人鹤峰县公路管理局、鹤峰县应急管理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2018）鄂2828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0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庚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和易松、上诉人李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被上诉人鹤峰县公路管理局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凤、被上诉人鹤峰县应急管理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庚秀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2018）鄂2828民初37号民事判决，判决李伟向上诉人付庚秀支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229628.5元×90%）206314.65元，被上诉人鹤峰县公路局承担连带责任；2.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李伟、鹤峰县公路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以自然灾害为由减轻被上诉人李伟70%的赔偿责任，且判决被上诉人鹤峰县公路管理局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的案由应当确定为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而不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法〔2011〕42号，本案的案由应当确定为第九部分中的侵权责任纠纷：335.物件损害责任纠纷：（1）类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2.脱落、坠落损害纠纷的归责原则为过错推定，即被上诉人李伟、鹤峰县公路管理局有义务证明其对本案的损害后果没有过错，否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案中，李伟、鹤峰县公路管理局提供的证据都不足以证明其没有过错。本案的天气原因虽然对本案事故发生起了一定的作用，但只能适当减轻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不宜超过10%。（1）被上诉人李伟的水池是导致事故路段出现滑坡主要原因。李伟在公路建筑控制区内建造水池属于违法行为，该建造行为发生时就已经给公路安全造成隐患；根据7.19事故分析报告以及庭审中上诉人代理人的发问，李伟建造的水池没有设置排水口，没有委托有资质的单位进行设计、施工，水池底部没有钢筋与外墙链接，水池基脚下在松软的泥土上，故该水池本身存在质量安全隐患；参照《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与本案水池类似的建设工程保修期限一般为五年，截止本案7.19事故发生时，李伟的水池已经使用11年以上，并且该水池本身存在质量安全隐患，李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水池进行了定期检查、维修；7.19事故发生前后出现连续降雨天气，李伟的水池装满了水，在这种情况下，李伟并没有采取及时放水等排险措施，给水池的坠落造成重大隐患；在7.19事故发生的相邻路段，其他未建造水池的地方未发生滑坡。（2）受李伟委托的朱玉平分析，在本案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一条，朱玉平的分析属于当事人陈述。朱玉平是接受李伟单方面的委托，根据李伟单方面提供的材料作出的分析，朱玉平是否达到过事故现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分析存在客观性、片面性。此外，李伟也放弃了申请朱玉平出庭的权利。（3）水池的违法建造者与对公路边坡采取排险措施不足的公路管理者鹤峰县公路局在本案中存在无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李伟、鹤峰县公路管理局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中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死者没有系安全带，也没有国家规定如7.19事故分析报告所指出的司机朱美琼有法定义务督促车上所乘人员系安全带，朱美琼与死者没有法律上的过错。综上所述，一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李伟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2018）鄂2828民初3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请；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此次事故中不存在侵权行为。（1）上诉人李伟修建水池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修建水池用于生活取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七条及《取水许可和水资源费征收管理条例》第四条之规定，水池设计及施工标准未违反现行任何法律规定，亦未被任何行政单位通知整改，且修建11年，历经多次风雨及安全隐患排查均未发现质量问题。（2）上诉人李伟修建的水池与道路边距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李伟2005年所修建的水池距S245省道用地边缘15米多，符合《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十一条之规定，尔后因该道路未经公示而被整改扩宽方致使现距仅为14.64米。期间，上诉人李伟并未收到任何行政单位要求对水池进行整改的通知，水池修建在前，道路扩宽在后。（3）上诉人李伟修建水池与此次事故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本案并无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意见，仅出现了两份专家分析意见，一份是安监局委托的非地质专家所出具的分析意见，该意见载明特大暴雨是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而上诉人李伟修建水池的设计和施工存在不当是导致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另一份则是上诉人李伟委托的地质专家所出具的分析意见，该意见却载明此次滑坡系因极端暴雨所致，且滑坡又必然会损坏水池外侧墙。两份专家分析意见截然不同，按照第一份意见，水池外侧墙需非常坚固方能抵挡滑坡，只要不能抵挡，即存在责任，试问一个农村取水池需以何种标准修建方能抵挡此次滑坡？如果本次事件中不是暴雨而是地震，那水池外侧墙是否需要达到能抵挡地震的坚固程度，否则仍会有责任？水池的设计和施工如果有法律规定的标准，也肯定不会是一个视自然灾情大小而反复随之变化的标准，很明显，该份出现次要原因字样的意见缺乏法律和专业依据，忽略了客观存在的地质变化问题；而第二份意见则较为客观，通过地质安全系数测算所分析得出的结论更具权威性和严谨性；（4）上诉人李伟在此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安监局认定本次事故属于自然灾害事故而并非生产安全事故，比照“在能够预见或者能够防范可能发生的自然灾害的情况下，因生产经营单位防范措施不落实、应急救援预案或者防范救援措施不力，由自然灾害引发造成人身伤亡或者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属于生产安全事故”的规定，不难得出结论，即存在人为过错的自然灾害事故才是生产安全事故，自然灾害事故不存在人为过错一说，否则安监局的事故定性和原审法院的认定都将陷入自相矛盾境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各级地方人民政府应当采取措施，加强对公路的保护。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应当认真履行职责，依法做好公路保护工作，并努力采用科学的管理方法和先进的技术手段，提高公路管理水平，逐步完善公路服务设施，保障公路的完好、安全和畅通。”作为对道路负有畅通养护及安全保障义务的公路局尚不能预见危险，也不认为存在危险，更加说明了上诉人李伟所修建的水池与道路边距符合规定，上诉人李伟不存在任何过错。2.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适用侵权责任法的前提为存在侵权行为，而侵权行为的四大构成要件缺一不可。本案中，既无违法行为，也无过错，更无因果关系，明显不属于侵权，不能适用侵权责任法。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判决道路管理人公路局无责就意味着公路局履行了相应职责不存在过错，相当于是认定了水池与道路边距不足15米属于允许的范围内且水池对道路无任何妨害。公路局无责，上诉人当然无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鹤峰县公路管理局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本案的定性正确，判决结果应依法予以维持。鹤峰县应急管理局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维持。付庚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伟向付庚秀赔偿因侵权导致付庚秀亲人(易某)死亡的各项费用共计229268.5元（其中丧葬费21608.5元、死亡赔偿金1776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鹤峰县公路管理局和鹤峰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由李伟、鹤峰县公路管理局、鹤峰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鹤峰县容美镇观音坡村村民李伟于2005年初在靠近S245公路（即湖北省省道巴鹤线）184KM＋300m处（晒日坪）山体上方(李伟自家承包地内)修建有长8.85米、宽5.60米、高2.5米，容量125.45立方米的砂浆块石砌体结构水池一座。2016年6月19日至7月20日，鹤峰县容美镇观音坡村多次强降雨，其中6月19日、6月20日、7月19日为大暴雨，2016年7月19日日降雨量达219.7毫米，10时至11时降雨量为30.3毫米，11时至12时降雨量为24毫米。2016年7月19日10时30分，朱美琼为五里乡田先凯娶亲而驾驶鄂Ｑ×××××号吉利牌小型客运汽车载严开礼、易某、付承亚以30公里时速自李伟自建水池下方公路经过，其中付承亚坐副驾驶位置，严开礼、易某坐后排。此时，水池因暴雨长时间冲刷，致使水池靠公路一侧外墙基础处泥土松动，并整体下滑，导致水池靠公路一侧的外墙失去平衡，水流将水池靠公路一侧外墙冲垮并与地表浮土、树木一起滑向公路，将正从此经过的鄂Ｑ×××××号吉利牌小型客运汽车冲下公路20米处，造成乘坐人付承亚、易某被抛出车外死亡，驾驶员朱美琼、乘坐人严开礼受伤的事故。事故发生后，鹤峰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委托二级安评师、注册安全工程师张英、周自祥，三级安评师、注册安全工程师杨安成组成事故调查技术组对事故进行调查，并形成了《鹤峰县容美镇观音坡村一组晒日坪“7.19”事故原因分析报告》及《鹤峰县容美镇观音坡村一组晒日坪“7.19”事故原因分析补充报告》，事故调查技术组认为鹤峰县容美镇观音坡村晒日坪“7.19”事故是一起因暴雨引起的山体滑坡自然灾害事故，不属于生产安全事故。事故原因为三个方面：1、因长期降雨尤其是事故当天出现的强降雨导致事故路段出现滑坡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2、水池外墙为砂浆块石砌体结构，仅用直径6毫米的钢筋没有加强筋，底部没有钢筋与外墙连接，外墙基脚没有下到坚硬的岩石上，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3、驾驶员没有督促车上所乘人员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佩戴安全带也有一定责任。事故发生后，李伟也委托注册安全工程师朱玉平作出了《鹤峰县容美镇观音坡村晒日坪（S245公路184KM+300米处）滑坡计算与机理分析》，在该分析报告中，朱玉平工程师认为：（1）在正常天气情况下无论该边坡上部有无水池，边坡安全系数均远大于规范允许的安全系数；（2）极端暴雨天气是造成边坡失稳的原因。对边坡失稳的原因其进一步分析为：（1）基岩面倾向坡外且直接临空，为上部土体顺层滑坡提供了良好的边界条件；（2）极端暴雨是导致本边坡滑坡的外在条件。本边坡为土质边坡，坡体厚度不大，上部残积土层物理力学参数总体较好，且基岩面起伏，正常天气和一般降雨条件下具有较强抗滑动能力，稳定性较好；极端暴雨条件下，地表水大量入渗，既增加表层坡体重度又显著降低了土地的抗剪强度，削弱土地的抗滑能力；在长时间暴雨条件下（6-7月持续暴雨），暴雨大量下渗至岩土结合的基岩面（漂岩面），且有大量地下水涌出到基岩面，导致地下水顺着基岩面流动，一方面地下水携带走大量的土颗粒，不断淘蚀上部土体，另一方面基岩面的地下水流又形成了良好的润滑剂。多种原因联合作用，一旦贯通，就导致了本滑坡的发生。滑坡导致水池外侧墙的地基顺着滑坡体滑掉。水池外侧墙为砌体结构，失去地基自然随之垮塌，而其他各侧墙因地基完好而得以保存。事故发生后，经鹤峰县公路管理局组织现场测量，李伟所建水池与公路外沿水平距离为14.64米。另查明，死者易某，男，生于1949年10月5日，系湖北省燕子镇楠木村九组村民，系付庚秀之夫。本案审理过程中，易某的子女易松、易银娥均表示不参加诉讼，不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经朱玉平工程师确认，李伟所建水池外侧墙为砌体结构，因强降雨引起公路边坡滑坡导致其失去地基自然随之垮塌。经鹤峰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委托注册安全工程师张英、周自祥、杨安成调查认为：李伟所建水池外墙只用直径6毫米的钢筋，没有加强筋，底部与外墙没有钢筋相连接；更为严重的是外墙基脚没有下到坚硬的岩石上，而是下到松软的泥土层，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综合以上分析可以确认，李伟在位于公路上方且靠近公路边坡的地段修建水池时，其外墙基脚部分构筑在泥土之上，无其他加固、稳固措施，对由此而给水池下方S245公路上通行的车辆及人员造成的安全隐患未尽到注意义务，在遭遇极端强降雨天气时亦未对水池采取必要的加固或防范措施，致使公路边坡发生滑坡时其自建水池外墙因基脚失去支撑而发生断裂、垮塌。本案审理过程中，李伟作为水池的所有人在本案中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因此，李伟应对本次事故承担相应责任；虽然鹤峰县公路管理局在行使管理职责时存在瑕疵,但这并非法律规定的其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形，故对于付庚秀要求鹤峰县公路管理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另经鹤峰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委托注册安全工程师调查，此事故不属于安全生产事故。鹤峰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对于付庚秀要求鹤峰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自然灾害作为免责的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且作为对损害后果免责的事由，应具有唯一性，即该不可抗力属于造成损害后果的唯一原因。通过本院查明的事实，自然灾害并不是造成易某死亡的唯一原因，故对于李伟认为此次事故全部系因不可抗力造成，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虽然长期极端强降雨天气不是造成“7.19”事故的唯一原因，但其属于事故发生的重要外在原因力之一亦不可否认，尤其是“7.19”事故当天降雨为近年来所罕见，破坏性极强。《鹤峰县容美镇观音坡村一组晒日坪“7.19”事故原因分析报告》将强降雨引起滑坡确认为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的分析意见，该院予以采纳。该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庞启林在庞永红房屋近处挖井对该房造成损坏应按相邻关系原则处理的复函》中确定的自然灾害与当事人过错共同作用致人损害的情况下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的原则性意见，该院酌定减轻李伟70%的赔偿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朱美琼作为汽车驾驶员，未督促乘车人员按照规定使用安全带，应承担5%的责任，但在庭审中付庚秀明确表示放弃对朱美琼主张权利。本案受害人易某坐于汽车后排，未系安全带，致使其在事故中被抛出车外死亡，其自身安全意识淡漠，应自担5%的责任。综上，李伟应对易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该院结合付庚秀的诉讼请求确定如下：1、丧葬费，原告付庚秀所主张的21608.5元未超过2016年度湖北省在岗职工6个月平均工资标准，该院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虽易某系农村户口，但在“7.19”事故中同车死亡的付承亚的死亡赔偿金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根据法律规定，易某的死亡赔偿金也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故对付庚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本院按照《2016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应为：27051×（20年－6年）=378714元。但付庚秀只要求李伟赔偿死亡赔偿金17766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该院予以确认；易某的死亡无疑给赔偿权利人造成了精神上的伤害，该院酌定由李伟给付庚秀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此部分系考虑李伟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后确定）。综上，经合议庭合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伟赔偿原告付庚秀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5853.7元；二、驳回原告付庚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6元，由被告李伟负担298元，原告付庚秀负担998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有二，一是极端的暴雨天气，二是李伟水池外墙的垮塌。但究竟是极端暴雨天气冲跨水池外墙进而导致本次事故发生，亦或是水池外墙垮塌后与暴雨一起导致的本次事故，即导致本次事故形成的直接原因问题。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本次事故形成的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了解情况后，认为该事故发生距今时间较长，无法对该事故进行鉴定，并建议组织专家评审出具专家评审意见，本案二审经询问各方当事人，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没有进行专家评审的必要。故，本案事故形成的直接原因或主要原因无法通过鉴定或专家评审来确定。但在本案事故发生后，鹤峰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委托二级安全评价师张英、安全评价师周自祥、杨安成组成事故调查技术组，形成了《鹤峰县容美镇观音坡村一组晒日坪“7.19”事故原因分析报告》，该报告虽不具有司法鉴定意见的效力，但该报告系行政机关委托专门技术专家出具的，经过了细致勘察分析，对事故的认定具有相当的客观性。况且，根据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均对该报告无异议，认为该报告客观真实。因此，该报告将强降雨引起滑坡确认为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的分析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李伟修建的水池虽然不存在明显的违法建设情形，但李伟作为水池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在极端暴雨天气期间，应当考虑到水池遭遇暴雨冲刷垮塌或者大量水溢出后会威胁到公路上过往车辆、行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及时排除该安全隐患，但李伟却怠于履行义务，这无疑也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这也符合“谁所有、谁管理、谁收益、谁负责”的精神，符合权利义务相一致和公平的法律原则。因本次事故不属于安全生产事故，鹤峰县应急管理局（原鹤峰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对本次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鹤峰县公路管理局虽在行使管理职责时存在瑕疵,但这并非法律规定的其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形，亦对本次事故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量自然灾害及水池垮塌对本次事故的作用大小，以及受害人自身的责任，确定李伟应对易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适当。综上所述，付庚秀、李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2元，由上诉人付庚秀承担1296元,上诉人李伟承担9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胡 明审判员  覃恩洲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胡丹书记员刘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