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纳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百川街**。法定代表人：BIWANGJACKJIANG。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雄飞，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江苏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苏净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玉山路**。法定代表人：胡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庆，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丽，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苏州纳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苏净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净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8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纳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苏净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依据纳微公司工作人员2018年3月29日发送的电子邮件中部分内容确认纳微公司认可苏净公司所承建的污水站工程达标，与事实不符。双方工作人员一直对污水站是否达到验收条件进行了多次的邮件沟通，其中，2017年12月5日苏净公司发邮件给纳微公司申请进行验收；2017年12月12日纳微公司回复苏净公司不具备验收条件，并列明了理由；2018年2月24日纳微公司邮件通知苏净公司污水站存在废气问题，并要求苏净公司解决问题；2018年3月29日，纳微公司邮件通知苏净公司告知其污水站工作中废水处理部分进出水基本达到合同指标要求，但废气部分仍然存在严重问题。同时废水部分稳定运行的时间相对较短，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污水在长时间稳定排放的标准，并要求苏净公司立即整改；2018年4月12日纳微公司邮件通知苏净公司废水处理部分出现了严重问题。二、一审法院在无环保专业技术人员到场，又无相关专业环保监测设备的情况下，仅凭现场废水处理设备在运转，作出废水处理设备合格的判断，实属错误。三、案涉《补充协议》包含废水、废气两个部分，苏净公司在该协议上已确认由于其自身工艺流程、项目施工设计的原因导致已建成的废水处理工程始终不能达到双方签订的污水处理工程合同的质量标准，一审法院忽略了该书证的证明力。对于废气处理部分，苏净公司提供的废气处理系统未达合同约定的GB14554-1993的强制标准。四、苏净公司提供的废水处理设施无法达到每天净化50吨且水质为每毫升12000毫克污水的合同标准，纳微公司被迫斥资委托第三方处理高浓度废水。五、纳微公司一审中未申请鉴定的原因系双方已于《补充协议》中确认废水处理设备不符合原合同的质量标准，但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废水设备合格，故申请二审法院依法委托专业环保设备设施检测机构对苏净公司提供的废水处理设备作出专业的检测报告。苏净公司辩称，苏净公司提供设备都已达标，谱尼测试不存在前后矛盾的问题。因整个设备于2017年12月已经转交纳微公司，纳微公司管控使用该设备至今，在此期间内，设备的运行情况会发生一些变化，与当时调试的情况可能不一样，再次鉴定已无任何意义。因此，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纳微公司支付苏净公司合同款936000元及利息（以未付款93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纳微公司付清款项之日止），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苏净公司（乙方）与纳微公司（甲方）签订《苏州纳微科技有限公司蛋白类生物药工业分离纯化介质等微球生产项目污水处理站工程合同书》，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建其蛋白类生物药工业分离纯化介质等微球生产项目污水处理站工程（项目名称：废水处理设备，包括从废水集水池入口处至计量排放池出口处范围内的所有设备、管道、电气控制系统的施工、安装、调试）。乙方负责本设备的工艺流程设计、项目施工设计、系统安装、调试运行交付使用，并负责对甲方操作人员、维修人员的培训、提供竣工资料（包括操作流程、电气设计说明书）、工程的售后服务、配合甲方完成本项目的环保验收工作等。甲方合同责任主要包括：提供施工现场所需临时水源、三相动力(动力电源)、照明电源及调试所需人员、药剂以满足施工、调试的需要；按设计要求按时完成与本项目相关的给排水、动力、照明（将自来水管道、三相动力接到本项目废水站区域内，并完成临时照明）；如污水处理站调试完成，出水水质达到标准后，经组织与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甲方应按付款要求支付验收相关费用。乙方合同责任主要包括：按时提供与本项目有关的工艺图、电气图、设备施工图等；指派工地项目经理，负责项目管理和施工，履行协议中的各项工作，精心设计施工，确保项目质量，按协议规定的时间及时完工并交付使用；竣工验收后提供全部竣工资料、技术文件，交甲方存档；配合甲方完成本项目的环保验收工作；合同生效后，乙方不能交货（逾期超过15天视为不能交货），或交货不合格从而影响甲方按期正常使用的，应向甲方偿付合同总价款5%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补偿损失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补足；乙方逾期交货的，应在交货前与甲方协商，甲方仍需求的，乙方应立即发货并应按照逾期交货部分货款的每天万分之四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同时承担甲方因此遭致的损失费用。协议第三条约定了项目质量标准的原水水质（纳微公司在生产上排出的初始废水）指标与出水水质（经过污水处理设备处理后排出的废水）指标：废水原水水质指标如下：CODcr≤15000mg/L、BOD5≤4000mg/L、TN≤80mg/L、TP≤5.0mg/L、甲苯≤10mg/L、二甲苯≤10mg/L、电导率≤1000mg/L、pH值在5-7之间；出水水质指标如下：CODcr≤500mg/L、BOD5≤300mg/L、氨氮≤45mg/L、磷酸盐（以P计）≤8mg/L、甲苯≤0.5mg/L、二甲苯≤1.0mg/L、SS≤400mg/L、pH值在6-9之间。协议第五条约定的项目款支付方式：项目总价为974000元，（1）合同签订后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本合同款的20%为预付款，即194800元；（2）设备到达安装现场后，甲方支付合同款的20%，即194800元；（3）乙方在25天内完成工程安装，系统调试结束，出水水质经检测验收合格后7天内，甲方支付乙方本合同款的55%为调试款，即535700元；同时，乙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4）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即48700元；在废水处理设备正式开始进水调试后15个月内支付。协议第六条约定了项目验收方法：“设备调试运行合格后，乙方向甲方提供调试合格报告，甲方在收到乙方调试合格报告后3个月内进行验收工作；如甲方在收到乙方调试报告后3个月内不组织进行验收，则视为甲方默认该项目已通过验收，并自动接收该设备。设备调试运行后，由乙方单方面向甲方提供调试合格报告。在乙方配合甲方组织验收条件下，如出水水质经环保局认定的第三方检测机构检测合格报告，视为该项目正式验收合格。自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本合同项目即视为完全移交至甲方”。如属工艺、设备、安装等乙方原因造成验收不合格，乙方负责按要求限期整改至合格，整改增加的费用，由乙方负责；如实际排放废水的水质、水量及出水要求超出本合同的范围，需要整改时，所增加的费用由甲方承担，所延长的工期由甲方负责。2015年5月18日，苏净公司与纳微公司双方签订《苏州纳微科技有限公司蛋白类生物药工业分离纯化介质等微球生产项目污水处理站自动控制项目》，确定该协议为上述《苏州纳微科技有限公司蛋白类生物药工业分离纯化介质等微球生产项目污水处理站工程合同书》的补充追加内容，追加工程项目价款为86000元，合同签订后7天内，甲方支付乙方本合同款的20%为预付款17200元；自控系统达到安装现场后，甲方支付20%合同款17200元；乙方在25天内完成工程安装，系统调试结束，出水水质经检测合格后7天内，甲方支付乙方本合同款的55%为调试款47300元；同时，乙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4300元，在废水处理设备正式开始进水调试后15个月内支付。上述协议订立后，苏净公司已将污水处理站相关组成部分交付并安装至纳微公司厂区内。2015年6月25日，纳微公司向苏净公司支付设备款212000元；2015年12月4日，纳微公司向苏净公司支付设备款212000元。2016年11月8日，纳微公司工作人员祝雄飞发送电子邮件给苏净公司工作人员李宇庆，认为“我公司废水处理系统调试工作已经进行了4、5个月的时间，目前进水浓度COD基本维持在5000mg/L左右，处理水量约40吨/天，COD指标与合同要求还存在很大的差距……公司高层领导对现在污水能力表示出了不满，……请贵公司根据目前调试工作的实际情况，拟定一个切实可行的调试进度计划……”。2017年5月3日，苏州工业园区国土环保局出具的《行政处理通知书》告知如下事项：查实你单位“污水处理站15米高3号排气筒臭气浓度样品分析数据为23442（无量纲），超出使用你单位相关排放标准”，据此作出如下决定：“立即对你单位污水处理站配套的废气处理设施进行整改，确保废气达标排放。并于2017年5月5日前将整改报告报苏州工业园区环境监察大队”。2017年7月3日，苏净公司（乙方）与纳微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确认了签订的背景为“甲方委托乙方承建其蛋白类生物药工业分离纯化介质等微球生产项目污水处理站工程（以下简称“废水处理工程”），并与乙方曾于2015年5月签署《苏州纳微科技有限公司蛋白类生物药工业分离纯化介质等微球生产项目污水处理站工程》（合同编号NM2015WSXL）和《苏州纳微科技有限公司蛋白类生物药工业分离纯化介质等微球生产项目污水处理站自动控制项目》（合同编号NM2015WSXLFJ1），以下简称“原工程合同”，合同总价款人民币106万元，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已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0%，即人民币42.4万元。因乙方工艺流程设计、项目施工设计等原因，导致废水处理工程一直未能达到原工程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对甲方正常的生产经营造成严重影响，特别是废水处理费用大幅增加”，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甲方同意乙方对原工程合同所设计方案进行改进，……乙方须在本《补充协议》签署7天内向甲方提供正式的废水处理工程改造方案并得到甲方书面认可……改造后的废水处理工程除达到原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外，污水站废气处理单元排气筒污染因子（氨、硫化氢、臭气浓度）和污水站周边臭气浓度达到《恶臭污染物品排放标准》GB14554-1993标准和环评推荐标准限制要求;第二条、若乙方提出的废水处理工程改造方案得到甲方认可，甲方同意在原工程合同价款的基础上追加工程款30万元，作为乙方实施的改造工程所增加投入的补偿，实施的改造工程在超出增加投入部分，由乙方全部承担;第三条、为降低原废水处理工程难度，在改造工程中甲方同意将原工程合同“项目质量标准”条款所约定的原水水质CODcr≤15000mg/L调整为CODcr≤12000mg/L，其它标准不变;第四条、乙方承诺，在改造方案得到甲方书面认可之日150天内，完成全部改造工程，项目改造工程完工后，由乙方技术人员指导甲方操作人员调试，在原水水质水量稳定满足运行条件、操作人员按要求规范操作运行条件下，废水处理系统能够正常稳定达到合同指标要求后，向甲方申请项目验收检测，由甲方负责联系第三方检测机构进行检测，若各项指标达标并由甲方签字盖章视为验收合格，检测费用由甲方负责；若存在因乙方原因导致的不达标情况，检测费用由乙方负责，并视为验收不合格，双方均应对导致不合格的因素进行分析，如是乙方原因则由乙方承担整改责任，如是甲方原因则由甲方承担(最终检验、验收方法);第五条、改造工程按本协议约定时间验收，验收合格后乙方向甲方提供结算发票3个工作日内，甲方承诺将工程价款（含第二条所约定的追加工程款）支付至总价款的95%，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第六条、乙方同意自改造工程验收合格之日后的15个月为质保期，按原工程合同提供质保服务;第七条、若乙方未能按照第四条之约定日期完成改造合同，自应完工验收日期之次日起计逾期时间，乙方同意赔偿逾期期间给甲方造成的废水处理损失，具体计算方法为（∑（逾期期间甲方废水原设计处理水量-逾期期间甲方废水实际处理能力）×委托第三方处置的价格），赔偿金直接从原工程合同价格中扣除,若逾期时间达到30天，视为乙方无力交付改造工程。双方同意终止废水处理工程相关的所有合同关系，乙方在废水处理工程已实施的所有工程、设备、文档资料等全部移交给甲方和归甲方所有；甲方已支付给乙方的款项不再退回，未支付款项无需继续支付，视为乙方违约金和因未完成废水处理工程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的赔偿金;第八条、本协议作为原工程合同之变更和补充，与原工程合同条款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关于《补充协议》的订立，苏净公司称纳微公司厂区废气处理系统经环保部门认定不达标，因此纳微公司希望苏净公司能够为其增加废气处理系统，而原合同不涉及废气处理单元，因此双方订立《补充协议》；纳微公司称原合同已存在关于恶臭气体收集与处理设备的交易内容，苏净公司交付的设备的废水处理系统与废气处理系统均无法达到先前签订的合同约定的设备质量标准，双方就整改内容磋商并签订《补充协议》作出新的约定。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苏净公司已经将合同项下的设备交付并安装至纳微公司厂区内。2017年12月5日，苏净公司工作人员李宇庆发送电子邮件给纳微公司工作人员祝雄飞，告知“废水站改造和调试工作已经完成，按照双方2017年7月3日签定的《补充协议》第四条，项目改造工程完工后，由乙方技术人员指导甲方操作人员调试，在原水水质水量稳定满足运行条件、操作人员按要求规范操作运行条件下，废水处理系统能够正常稳定达到合同指标要求后，向甲方申请项目验收检测，由甲方负责联系第三方检测机构进行检测”。2017年12月7日，苏净公司为纳微公司提供废水废气处理系统的培训工作，培训内容包括“1废水废气系统的介绍和基本操作说明，2系统和个单元的控制要点，3设备的保养与维护，4现场安全与急救，5污水站日常工作的部分总结”。2017年12月12日，纳微公司工作人员祝雄飞发送电子邮件给苏净公司工作人员李宇庆，认为设备现场调试时出现系统运行不稳定、厌氧池的漂泥、跑泥情况依然严重等问题，上述不具备申请验收的条件。2018年2月24日，纳微公司工作人员祝雄飞发送电子邮件给苏净公司工作人员李宇庆，认为园区领导带领检查污水站时提出了“厂区能明显闻到污水站异味、污水站周边也有明显臭味”等问题，希望苏净公司能够及时解决“全面排查污水站异味来源；提升污水站尾气处理效率，不能对周边产生影响，特别是臭味”。2018年3月29日,纳微公司工作人员祝雄飞向苏净公司工作人员李宇庆发送电子邮件：“根据2017年与贵公司的《补充协议》，约定于2017年底完成我公司的污水站工程，包括污水站废单元达标改造。截至目前，废水处理单元基本达到《补充协议》的相关指标要求，但废气单元仍未达到相关指标要求，在2017年底政府环境监察大队采样检查中，发现污水站废气有指标超标现象。相关情况，我也于2018年2月通报到了贵公司，……现要求贵公司抓紧制定改造方案和计划，4月底前完成整改工作，使之符合《补充协议》相关要求。如贵公司延误整改，我公司将视贵公司违约，解除与贵公司的合同，并将委托其他第三方公司进行改造，相关费用将从原合同中扣除”。2018年4月12日，纳微公司工作人员祝雄飞发送电子邮件给苏净公司工作人员李宇庆，告知“12月8日，酸化池搅拌维修好后，厌氧池出现严重的酸化现象，过程中持续加大液碱投加量，目前从检测结果看，厌氧池出现恶化现象”。2018年6月1日，纳微公司工作人员祝雄飞发送电子邮件给苏净公司工作人员李宇庆，认为污水站运行过程中出现诸如“水解酸化池污泥几乎完全流失，整池水都是清水；UASB产气量增大，池面不断翻起较大的气泡；经检查发现可能是三相分离器其中的一根排气管堵塞，导致产生的沼气直接从三相分离器外部逸出；出现问题后，大量厌氧污泥流入好氧池，导致好氧池发黑，好氧池活性污泥也出现恶化的情况”等问题。2018年7月3日，纳微公司向苏净公司发送《告知函》，认为苏净公司未能如约履行合同约定，告知“按约终止协议并承担给我公司造成的损害和责任”。苏净公司对纳微公司上述解约行为持有异议，故诉讼来院。2019年1月30日，一审法院组织苏净公司与纳微公司双方工作人员对位于苏州工业园区百川街2号纳微公司厂区内对该案所涉交易标的物现场勘验，经纳微公司工作人员指引至勘验现场，可见该厂区污水处理区域内，存在污水处理区的规划设置，污水处理区内放置有污水的塑料桶若干，亦有现场工作人员在该区域内抽水作业，水调节池地面上方安装有物化处理装置及储罐4个，在物化处理装置运行下方可以观测到水解酸化装置的设置，该设备在勘验时处于使用状态；水解酸化池通过管道连接至厌氧池，厌氧池通过管道连接至缺氧-好氧池；缺氧-好氧池内有液体流动，液体上方漂浮大量的白色悬浮填料；缺氧-好氧池旁为沉淀池，沉淀池旁为废水在线监控室，房内的检测设备显示排水数据为320mg/LCOD;缺氧-好氧池及沉淀池旁设置有排气筒，排气筒处于使用状态。关于勘验的设备运行原理，苏净公司与纳微公司双方一致确认为废水装置是经调节池配水，再由调节池进入物化装置，通过在物化装置中加入药剂，进行被分排污处理，出水进入水解酸化池，经处理后进入好氧厌氧进水池，通过升温经污水泵输送至厌氧池，厌氧处理后的污水接入缺氧—好氧池，最后经终沉池后排出；纳微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因水解酸化池、调节池、厌氧进水池、厌氧池、物化装置、缺氧池产生的废气接入尾气处理进行处置。一审诉讼中，纳微公司称其于2016年已使用苏净公司交付的设备，在使用苏净公司交付的设备，但认为苏净公司交付设备的运行效率低、工作运行范围狭窄，致设备使用效能偏低，不能满足合同约定的标准；虽然在收取《苏州工业园区国土环保局行政处理书》后已经将整改报告报送给苏州工业园区环境监察大队，后期环保部门亦派员至现场进行观察，但未作取样检测，也未给出结论性意见；纳微公司称其目前仅能够对浓度较低的污水进行处理，如以更高数值（在合同约定的浓度范围内）的入水排污的话不仅会使出水数据超标，也会损害数据线，故未进行以上操作，虽然曾经短期达标，但随即出现数据降低的情形，入水浓度则是通过纳微公司单方检测测定，而没有装置在线监测的仪器,经纳微公司自行测定浓度较高的污水则委托其他公司代为处理。普尼测试集团江苏有限公司分别向苏净公司与纳微公司出具了不同的《检测报告》。其中，由其提供给苏净公司的《检测报告》载明，受托单位接受委托单位苏净公司于2017年12月22日对纳微公司厂区内污水站臭气浓度、硫化氢、氨气、非甲烷总烃进行采样检测，经检测数据显示未见违反合同约定内容；由其提供给纳微公司的《检测报告》载明，受托单位接受委托单位纳微公司于2018年8月14日对厂区内污水站废气排口的非甲烷总烃进行采样，检测结果为排放浓度为238mg/立方米,排放速率为0.48kg/h，该报告未明确记载存在超标情形。一审诉讼中，苏净公司与纳微公司均未能通知鉴定机构来院就相应情况进行说明，苏净公司则认为普尼测试集团江苏有限公司向纳微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中检测的内容不在《补充协议》约定范围之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定作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定作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承揽人，定作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苏净公司与纳微公司先后订立《苏州纳微科技有限公司蛋白类生物药工业分离纯化介质等微球生产项目污水处理站工程合同书》、《苏州纳微科技有限公司蛋白类生物药工业分离纯化介质等微球生产项目污水处理站自动控制项目》、《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苏净公司与纳微公司承揽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苏州纳微科技有限公司蛋白类生物药工业分离纯化介质等微球生产项目污水处理站工程合同书》、《苏州纳微科技有限公司蛋白类生物药工业分离纯化介质等微球生产项目污水处理站自动控制项目》中未见关于废气处理的约定，其订立时间早于苏州工业园区国土环保局出具的《行政处理通知书》，《补充协议》的订立晚于《行政处理通知书》形成时间，除对原合同内容中确定的质量标准进行部分变更，亦增设了废气处理设施的交易内容，因此苏净公司向纳微公司提供的废水废气处理系统设备应当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经查，苏净公司已经履行了设备的交付、安装义务，纳微公司工作人员于2018年3月29日发送的电子邮件确认“根据2017年与贵公司的《补充协议》，约定于2017年底完成我公司的污水站工程，包括污水站单元达标改造。截至目前，废水处理单元基本达到《补充协议》的相关指标要求”的事实，经一审法院工作人员现场勘验，苏净公司交付的废水处理单元设备尚在运行状态，现场勘验过程中未见数据异常情况出现，纳微公司虽主张废水处理单元不符合合同标准，但未提交有效的运行记录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苏净公司交付的废水处理单元设备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质量标准。另，双方对苏净公司提供的废气单元处理系统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发生争议，为证明各自的事实主张，均提交了由各自分别委托普尼测试集团江苏有限公司制作的《检测报告》，但均未能通知该检测单位来院就相应情况作出说明，经查，纳微公司委托制作的《检测报告》中仅存在对非甲烷总烃的检测内容，检测数据与苏净公司委托制作的《检测报告》的数据记载不一致，该检测内容非甲烷总烃未在双方订立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内容范围之内，难以认定纳微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的检验验收方法及时进行设备检验验收，且纳微公司未能提交国家相关主管部门出具的工作场所内废气不达标及不达标原因的书面材料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佐证，纳微公司于诉讼中关于废气单元处理系统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缺乏相应的事实基础，据此，苏净公司交付的废气处理单元设备质量应当视为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质量标准。在《补充协议》订立后，苏净公司于2017年12月7日为纳微公司提供废水废气处理系统的培训工作，故苏净公司有权主张纳微公司支付合同项下的合同预付款、设备安装款、调试款，但结合既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合同中约定的质量保证金已届付款期限，苏净公司以纳微公司要求解约为由主张设备款提前到期的权利主张，缺乏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苏净公司有权要求纳微公司承担的到期设备款总额为1292000元，纳微公司已清偿设备款424000元，故苏净公司有权主张的到期设备款金额为868000元，苏净公司要求纳微公司支付到期设备款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以未付到期设备款为基数，自2018年7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纳微公司付清款项之日止，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纳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净公司设备款86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款868000元中未付部分为基数，自2018年7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苏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60元，由苏净公司负担955元，纳微公司负担1220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纳微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危险废物委托处置合同》复印件一份，甲方为纳微公司，乙方为镇江市和云工业废水处置有限公司，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4月24日，合同有效期为2019年4月24日至2020年4月23日；时间分别为2019年5月9日和2019年6月6日的用款审批单复印件两份、时间分别为2019年5月7日和2019年6月6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两份、2019年6月27日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一份。以上证据证明纳微公司自2016年开始一直委托第三方处理污水，且于2019年继续委托第三方处理废水的事实。证据二、《恶臭污染物排放标准》GB14554-1993标准复印件一份，证明苏净公司提供的废气设备未达合同约定标准，且对苏净公司单方委托谱尼测试出具的检测报告不予认可。苏净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纳微公司排放的废水浓度本就特别高，其一直是委托第三方处理的，苏净公司委托处理污水的行为与污水单元是否符合合同标准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氨、硫化氢及废气浓度的指标均达到了该GB14554-1993标准，且苏净公司已于2018年1月9日通过邮件附件的形式将该废气检测报告发送给了纳微公司。苏净公司向本院提交邮件打印件一份，该邮件发件人为李宇庆，抄送人为祝雄飞、华晓锋，密送人为朱欣成，发送时间为2018年1月9日，邮件内容为：“我司于2017年12月5日发出项目验收申请后，贵司当时反馈的意见是要稳定一段时间看看，现在经过一个月的观察，系统出水稳定达标排放，期间我司对贵司操作人员进行了培训，同时准备了验收材料和售后联系方式（详见附件），后来我司又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前来取样检测废气浓度，同样是合格排放，详见附件。基于以上情况，我司认为现在系统已经具备验收条件了，请贵司正式安排项目验收，谢谢。”该份邮件证明苏净公司已提出验收申请，纳微公司不予配合。纳微公司质证意见：因苏净公司对纳微公司一审第三次庭审时提交的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纳微公司对苏净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该份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亦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因案涉全部邮件反映了双方交涉的真实过程，本院对该份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纳微公司认可其已收到苏净公司2018年1月9日向其发送的邮件。《恶臭污染物排放标准》GB14554-1993标准中关于恶臭污染物厂界标准值控制项目共九类，分别为：氨，三甲胺，硫化氢，甲硫醇，甲硫醚，二甲二硫，二硫化碳，苯乙烯，臭气浓度，无非甲烷总烃控制项目指标。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纳微公司主张苏净公司提供的废水和废气处理设备未达约定标准进而拒付剩余款项的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纳微公司与苏净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首先，关于废水设备部分，苏净公司虽于《补充协议》中认可由于工艺流程设计、项目施工设计等原因导致废水处理工程一直未达到原工程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但双方于《补充协议》中已就原水水质标准作出下调的约定，而纳微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苏净公司提供的废水处理设备依然无法达到《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原水水质的处理能力。苏净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发出验收申请后，双方通过邮件就废水设备部分存在的问题以及是否符合验收条件反复沟通，因纳微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的邮件中确认废水处理单元基本达到《补充协议》的相关指标要求，结合一审法院现场勘验过程中废水单元正常运转及排水数据合格的事实，应视为该设备已经检验合格并正常使用，故对纳微公司于二审中就废水设备部分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纳微公司主张其持续委托第三方处理高浓度废水，但未能举证证明该委托事项与案涉废水设备未达标之间存在关联。因此，纳微公司关于废水设备部分未达到合同质量标准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其次，关于废气设备部分，《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废气处理单元排气筒污染因子（氨、硫化氢、臭气浓度）和污水站周边废气浓度需达到《恶臭污染物排放标准》GB14554-1993标准和环评推荐标准限制要求。苏净公司于2017年12月22日单方委托谱尼测试对废气指标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显示氨、硫化氢、臭气浓度的指标均已达到GB14554-1993标准，其于2018年1月9日通过邮件附件的形式将该检测结果告知纳微公司，纳微公司确认收到该份邮件但未明确对该检测结果提出异议。纳微公司后于2018年8月单方委托该相同的谱尼测试机构仅对非甲烷总烃一项指标进行了检测，而该非甲烷总烃既非双方《补充协议》中约定的项目亦非GB14554-1993标准中规定的项目，且纳微公司未能对其未检测《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氨、硫化氢、臭气浓度三项指标作出合理解释。因此，纳微公司关于废气设备部分未达到合同标准的抗辩意见，亦不能成立。综上，纳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4元，由苏州纳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安审 判 员 冯月青审 判 员 李晓琼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蒋 超书 记 员 郭聪敏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