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0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区黎里镇华朗净化设备厂，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金家坝金贤路。经营者：严中兴，男，198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该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泉，江苏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江苏尚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宝康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钻石路**。法定代表人：袁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亮，北京天驰君泰（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江区黎里镇华朗净化设备厂（以下简称华朗设备厂）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宝康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朗设备厂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案件受理费由宝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导致合同无效中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是管理性规定，违反该条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人民法院对于当事人即便存在违反强制性管理性规范行为，在认定合同效力时也持区别及谨慎态度，需在鼓励交易的原则前提下，结合交易具体情况作出认定，案涉合同应属有效。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准确。宝康公司系购买无证柜台，用途广泛，并非仅用于医疗领域，因此不能参照医疗器械的标准来要求和管理，宝康公司对此也是明知的。本案双方之间的交易与宝康公司与思博特公司的交易不同。三、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不当。即便合同无效，也不应判决返还货款和退货。一方面是出于成本考虑，另一方面货物折旧损失很大，如果相互返还，则宝康公司没有过错，明显不合理。应当按照不返还或者不能返还处理。宝康公司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裁判适用法律正确。《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22条、40条的规定，对二类、三类医疗器械实行的是严格的准入制度，生产必须经省级药监部门批准并颁发许可证。根据国食药385号文第十条规定，生物安全柜属于三类医疗器械，因此双方所签订的购销合同违反了条例当中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五款之规定，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所签订合同为无效合同。第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正确。宝康机械与华朗设备厂的购销合同，虽然与宝康公司与思博特公司产品购销合同中所使用的名称不同，但实际上为同一物品。思博特的合同当中使用的是全称，写明了具体的型号。BSC-1500-2-B2指的是生物安全柜的外进宽1500毫米，维持气流平均风速为二级B2、案涉合同并未写明具体的型号，但在规格和验收标准当中反映了生物安全柜的外进宽1500毫米，垂直气流平均风速为二级B2。因此两份合同只是对于标的物的表述不一致，但属于同一物品，本案所示生物安全柜是从华朗设备厂直接经过物流托运至思博特公司，并未经过宝康公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华朗设备厂上诉请求。宝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6年1月1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无效；2、华朗设备厂返还宝康公司支付的生物安全柜货款157500元，15台生物安全柜做退货处理；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华朗设备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6年1月11日，宝康公司与华朗设备厂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宝康公司向华朗设备厂购买双人生物安全柜15台，单价10500元，金额157500元。双人垂直流工作台2台，单价3500元，合计7000元，总计人民币164500元。合同对验收标准、质保期、付款方式、运输费用、违约责任等均作了具体约定。合同签订后，华朗设备厂将设备发送至宝康公司指定的成都思博特实验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博特公司），宝康公司分三次付款人民币163000元。另查明，2017年11月2日，一审法院受理思博特公司与宝康公司、第三人苏州市信义检测技术研究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民事判决，认为无效合同是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和不发生履行效力的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者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思博特公司与宝康公司于2016年1月11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思博特公司实际向宝康公司购买了15台生物安全柜及2台双人单面垂直流工作台。根据原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国食药监械[2004]385号文，生物安全柜作为Ⅲ类医疗器械管理，《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从事第二类、第三类医疗器械生产的，生产企业应当向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申请生产许可并提交其符合本条例第二十条规定条件的证明资料以及所生产医疗器械的注册证。宝康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其未获得生产生物安全柜的许可证及注册证，故宝康公司生产并销售生物安全柜的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于2016年1月11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应归于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思博特公司主张向宝康公司退还15台生物安全柜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同时，宝康公司应退还思博特公司支付的相应货款。《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2台双人单面垂直流工作台思博特公司未主张退款退货，不予理涉。判决：一、思博特公司与宝康公司于2016年1月11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无效。二、思博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宝康公司BSC-1500-Ⅱ-B2型生物安全柜15台。三、宝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思博特公司货款人民币192000元。四、驳回思博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宝康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判决维持原判决。上述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购销合同、苏州银行业务回单、增值税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佐证，予以认定。一审认为，无效合同是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和不发生履行效力的合同。宝康公司与华朗设备厂于2016年1月11日签订《购销合同》，宝康公司向华朗设备厂购买了15台生物安全柜及2台双人垂直流工作台。根据原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国食药监械[2004]385号文，生物安全柜作为Ⅲ类医疗器械管理，《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从事第二类、第三类医疗器械生产的，生产企业应当向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申请生产许可并提交其符合本条例第二十条规定条件的证明资料以及所生产医疗器械的注册证。华朗设备厂在庭审中明确其未获得生产生物安全柜的许可证及注册证，故被告生产并销售生物安全柜的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被告于2016年1月1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应归于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宝康公司主张向华朗设备厂退还15台双人生物安全柜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同时，华朗设备厂应退还宝康公司支付的相应货款。《购销合同》项下的2台双人垂直流工作台宝康公司未主张退款退货，不予理涉。宝康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实际付款163000元，扣除2台双人垂直流工作台的款项7000元，宝康公司给付15台生物安全柜的款项应为156000元，故华朗设备厂应退还宝康公司15台双人生物安全柜货款156000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宝康公司与华朗设备厂于2016年1月1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无效；二、宝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华朗设备厂双人生物安全柜15台；三、华朗设备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宝康公司货款人民币156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华朗设备厂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原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国食药监械[2004]385号文，生物安全柜系Ⅲ类医疗器械，其具体名称并不影响对于标的物性质的认定。而根据《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从事第二类、第三类医疗器械生产，企业须经相关部门许可并取得注册证。华朗设备厂未获得生产生物安全柜的许可证及注册证，生产并销售生物安全柜的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生产的生物安全柜，不符合医疗器械安全标准，从而造成医疗安全隐患，影响广大病患的救治，甚至威胁生命，故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宝康公司与华朗设备厂之间的合同涉及生物安全柜的部分，同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应认定无效。因合同无效，已履行部分应当进行清理，宝康公司应返还标的物，而华朗设备厂应返还货款。又因案涉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主要过错在于生产者华朗设备厂，故若货物折旧造成的损失，由华朗设备厂承担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华朗设备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0元，由吴江区黎里镇华朗净化设备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诚审判员 孙鲁江审判员 唐 蕾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殷 姿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