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26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星宇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创业路2号国际展览贸易中心7F。 法定代表人：陈财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帮丛，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宇，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东宇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广汉市台中路74号。 法定代表人：肖继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爽，四川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任霄，四川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星宇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宇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省东宇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5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星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星宇公司向东宇公司支付货款322172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东宇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向星宇公司交付了1745326元的货物。根据东宇公司的询证函，星宇公司欠付的货款为322172元。2.违约金应从2017年1月1日开始计算，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以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调减。 东宇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星宇公司在询证函中只是对是否收到发票有异议，但并未对总金额有争议，则一审判决认定的货款金额、尚欠金额均正确。2.星宇公司与东宇公司之间签订多份合同，各个合同的违约责任和违约起算点时间均不一致，东宇公司从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合同履行完毕的时间开始计算相应违约责任，已经大大减轻了星宇公司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关于违约金计算方式正确。 东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星宇公司向东宇公司支付所欠货款384326元；2.星宇公司向东宇公司支付违约金（以所欠货款384326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进行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3.星宇公司向东宇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以所欠货款384326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星宇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3年10月9日，东宇公司（卖方）与星宇公司（买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卖方向买方供应各类设备（合同并载明了采购的各类设备名称、型号、数量、单价及金额等），合同总价款为830000元；质保期为货到验收合格后12个月；付款方式为：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3日内向卖方支付合同额的50%，款到后卖方向买方开具合同全额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买方收到货物验收合格后90日内支付至合同额的90%，质保金10%从签订合同日起12个月内付清；买方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款，如买方延迟付款，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违约金；卖方不履行本合同义务的，还应承担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 2013年12月10日，东宇公司（卖方）与星宇公司（买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卖方向买方供应各类设备（合同并载明了采购的各类设备名称、型号、数量、单价及金额等），合同总价款为335172元；质保期为货到验收合格后12个月；付款方式为：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3日内卖方向买方开具合同全额17%增值税专用发票，供货后付50%货款，验收后付50%货款；买方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款，如买方延迟付款，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违约金；卖方不履行本合同义务的，还应承担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 2014年9月28日，东宇公司（卖方）与星宇公司（买方）签订《销售合同》（下单日期2014年9月14日）约定，卖方向买方供应设备（合同并载明了采购的设备名称、型号、数量、单价及金额等），合同总价款为192000元，合同签订后7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100%货款，款到后开始供货，款到后卖方向买方一次性开具等额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质保期为功能验收合格后算起的12个月；买卖双方，若任何一方未能履约，每逾期一天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金额0.5%作为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 2015年5月11日，东宇公司（卖方）与星宇公司（买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卖方向买方供应设备（合同并载明了采购的设备名称、型号、数量、单价及金额等），合同总价款为310000元，设备到货签收后在7个工作日内完成本合同全部货款支付；若需方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货款，视为需方违约，需方需按合同总金额每日万分之三向供方支付违约金，并按合同总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 2015年6月29日，东宇公司（卖方）与星宇公司（买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卖方向买方供应设备（合同并载明了采购的设备名称、型号、数量、单价及金额等），合同总价款为16000元，设备到货签收后在60个工作日内完成本合同全部货款支付；若需方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货款，视为需方违约，需方需按合同总金额每日万分之三向供方支付违约金，并按合同总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 2015年12月8日，东宇公司（卖方）与星宇公司（买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卖方向买方供应设备（合同并载明了采购的设备名称、型号、数量、单价及金额等），合同总价款优惠后为46154元，买方在收到业主方货款后，一次性付清货款46154元，卖方向买方开具增值税发票，货款到账后40个工作日内完成设备供货。该合同未约定被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 2016年1月4日，东宇公司（卖方）与星宇公司（买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卖方向买方供应设备（合同并载明了采购的设备名称、型号、数量、单价及金额等），合同总价款为16000元，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完成全部货款支付；若需方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货款，视为需方违约，需方需按合同总金额每日万分之三向供方支付违约金，并按合同总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 2017年3月23日，东宇公司向星宇公司发出《询证函》，东宇公司认为，截止2016年12月31日星宇公司欠付的货款为372172元，星宇公司虽在信息不符处加盖公章，但其财务2017年4月27日同时备注“因2015年5月28日开具发票310000元（票号：07760452），财务未落实是否收到，且时间长远，需我公司内部处理，如查明310000元发票情况属实，则以上欠费372172元准确无误，但贵司需配合此票据查询”。庭审过程中，东宇公司陈述该询证函并未对账2015年12月8日、2016年1月4日两份合同项下的货款，这两份合同尚未开具发票，案涉询证函对账的仅是开具过发票但尚未支付的货款。 2013年11月5日，星宇公司向东宇公司转账付款415000元。2015年2月15日，星宇公司向东宇公司转账付款200000元；2016年2月3日，星宇公司向东宇公司转账付款200000元；2016年6月3日星宇公司向东宇公司转账付款16000元。 后星宇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东宇公司分别付款200000元（汇票尾号7399）、50000元（汇票尾号7770）、80000元（汇票尾号8131）、100000元（汇票尾号8013）、50000元（汇票尾号9320）、50000元（汇票尾号9870，该款在案涉询证函之后支付），以上被告星宇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共计向东宇公司付款530000元。星宇公司通过直接转账、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东宇公司共计付款1361000元。 案涉七份合同总额共计1745326元，该款扣除被告已付款1361000元后的余额384326元即为东宇公司在第一项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欠款。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星宇公司欠付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星宇公司2017年4月27日在案涉询证函中对2015年5月28日发票（金额310000元）是否开具持有异议，在其提出异议时其已付款1311000元，星宇公司在询证函中并未对案涉七份分别签订于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的合同中星宇公司的履行情况提出异议，即星宇公司未提出东宇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的相关异议，仅是提出若核查已收到2015年5月28日发票（金额310000元）则认可东宇公司在询证函中主张的欠款金额，故可以认定星宇公司在案涉询证函中仅是对是否开票提出异议，并未对东宇公司在询证函中主张的欠款金额提出实质异议，再结合星宇公司在该询证函之后又继续付款5万元的情况及东宇公司在举证案涉7份合同的同时举证了安装确认书、设备签收单等用以说明其履行情况的相关证明，说明东宇公司已履行相应的供货安装义务，故对案涉询证函中原告主张的欠款金额予以采信，对东宇公司主张的未开票的最后两份合同即2015年12月8日《销售合同》、2016年1月4日《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62154元亦予以支持。 对于东宇公司主张的从2016年1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根据案涉七份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及被告的实际付款时间及各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方式，庭审过程中东宇公司明确其从2016年1月4日所签订合同付款期限届满后主张案涉欠款的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根据该合同约定，该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完成全部货款支付，则从2016年1月14日起构成逾期付款，并非东宇公司主张的2016年1月11日。根据案涉七份合同的签订时间及东宇公司举证的安装确认书、设备签收单等用以说明其履行情况的相关证据，截止到2016年1月14日，案涉七份合同的付款期限均已属于届满状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根据该规定及各合同的签订时间及履行情况的相关证据，东宇公司在本案主张的欠款384326元应为签订在后的后四份合同项下的款（签订时间分别为2016年1月4日、2015年12月8日、2015年6月29日、2015年5月11日），而2016年1月4日、2015年6月29日、2015年5月11日合同中卖方违约责任均约定为日万分之三，2015年12月8日合同（合同金额46154元）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故东宇公司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本案欠付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仅支持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且应以欠付的货款338172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4日开始起算。2015年12月8日合同项下的货款46154元，其资金占用利息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1月14日起算。前述违约金及利息已足以弥补东宇公司的损失，故东宇公司在此之外再行主张的案涉欠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不再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成都星宇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省东宇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338172元及逾期支付该款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该款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标准，从2016年1月14日起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成都星宇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省东宇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46154元及逾期支付该款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该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6年1月14日起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四川省东宇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星宇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东宇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成都供电公司检修分公司电缆运检工区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马果我公司员工，在我公司担任电缆运检工区五级职员一职。 星宇公司质证称，《情况说明》没有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字，不符合单位证明的形式，且加盖的不是公司印章，不能达到星宇公司的证明目的。 经审查，《情况说明》未经单位负责人和制作人员签字，也没有加盖公司印章，不符合单位证明的证据形式，故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询证函》是否包括了2015年12月8日《销售合同》、2016年1月4日《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2.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和标准。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询证函》是否包括了2015年12月8日《销售合同》、2016年1月4日《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东宇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情况说明》《设备签收单》证明合同项下的货物已经交付，星宇公司否认签字人“马果”“谭向婷”为其工作人员，且《设备签收单》系复印件，对《设备签收单》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审中，东宇公司补充提交了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成都供电公司检修分公司电缆运检工区出具的《情况说明》，但该证据不符合单位证明的形式要求，不能证明马果系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成都供电公司检修分公司员工。因此，东宇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5年12月8日《销售合同》、2016年1月4日《产品购销合同》项下货物的交付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并且，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已于2017年对账确认星宇公司欠付的货款金额372172元，后星宇公司向东宇公司支付了50000元，东宇公司在对账确认的金额之外主张该2015年12月8日《销售合同》、2016年1月4日《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与一般社会生活经验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和标准。本案，案涉七份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不一致，且星宇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具体交付货物的情况，故本案货款金额以及是否逾期付款均应以双方确认的《询证函》为准。星宇公司根据《询证函》内容，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因东宇公司所举证据不足证明各个合同项下货物的具体交付情况，《询证函》中也未明确星宇公司欠付货款的具体构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的规定，星宇公司欠付的货款322172元应为签订在后的后四份合同项下的款（签订时间分别为2016年1月4日、2015年12月8日、2015年6月29日、2015年5月11日），而2016年1月4日、2015年6月29日、2015年5月11日合同中卖方违约责任均约定为日万分之三，2015年12月8日合同（合同金额46154元）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星宇公司欠付货款322172元中的46154元，仅应计算资金利息损失，本院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决定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从2017年1月1日起算。剩余货款276018元，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每日万分之三，并不过分高于东宇公司因星宇公司逾期付款遭受的损失，本院不再予以调减。 综上，星宇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对账函》并未包括2015年12月8日《销售合同》、2016年1月4日《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5307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星宇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省东宇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276018元及逾期支付该款的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276018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三标准，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成都星宇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省东宇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46154元及逾期支付该款的资金利息损失（资金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以4615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成都星宇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32元，由四川省东宇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32元，由成都星宇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4元，由四川省东宇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0元，由成都星宇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54元。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仇 静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