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388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秋云，女，197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开宇，男，196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述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星，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仁芳，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伟荣，男，197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夷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家华，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丽梅，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秋云、林开宇与被申请人赵伟荣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9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秋云、林开宇申请再审称，（一）本案的基本事实。王秋云、林开宇与郑鑫是相交20多年的朋友，加上林开宇和郑鑫的丈夫是同学关系，故两家人来往甚密，王秋云与郑鑫更是以姐妹相称。王秋云经营眼镜店生意，经济条件尚可，郑鑫则是靠炒房等发家，平时郑鑫炒房需要资金周转，多向王秋云、林开宇拆借，王秋云、林开宇有灵活的资金，就借给郑鑫。2011年7月郑鑫向王秋云、林开宇借款75万元，王秋云、林开宇将该借款通过林开宇名下农行账户转账至郑鑫账户。因郑鑫时常在王秋云、林开宇面前炫耀其炒房业绩，故王秋云、林开宇还介绍了胞姐王秋芳将钱借给郑鑫。2012年国庆期间，郑鑫向王秋云、林开宇推荐购买她家附近靠近福州一中的房子，即本案讼争房屋。 因王秋云、林开宇女儿在福州三牧中学念初中，在校期间学习成绩较好，需要购买重点中学附近的房子，故有在重点中学附近购房的需求，王秋云、林开宇表示愿意购买，遂向郑鑫表示要收回借款，解决购房所需资金。郑鑫当即表示购房资金在她的借款中解决。在郑鑫的帮忙下，2013年3月王秋云、林开宇与开发商签订购房合同，合同订立后首付322815元由郑鑫支付，郑鑫将付款人为王秋云、林开宇的购房首付款发票交给王秋云、林开宇。7月，王秋云、林开宇与建行办理了购房按揭72万元的借款手续。9月，王秋云、林开宇还购买了该楼盘的一个车位。上述合同及发票郑鑫均给王秋云、林开宇过目，确认王秋云、林开宇己经购买了诉争房。由于王秋云、林开宇与郑鑫之间关系较好，其专业又是炒房，彼此之间连借款都没有写借条，且购房具体事宜均委托郑鑫负责联系，电话也留郑鑫的电话。和郑鑫一道办理购房手续及办妥按揭手续和领取不动产权证后，相关资料仍由郑鑫代保管。按揭合同订立后，郑鑫对王秋云、林开宇说按揭还款她会负责，每月返还给银行的贷款在郑鑫的借款中抵扣。所以当时按揭还款的银行账户留的是郑鑫的联系方式。需要说明的是，由于按揭的账户信息由郑鑫掌控，王秋云、林开宇不知道每月往按揭账户里打款，只知道郑鑫办理，至于交款人是谁，王秋云、林开宇也没有认真过问。出于对郑鑫的信任，在2013年申请人购买诉争房至2015年，王秋云、林开宇还陆续借给郑鑫约876247元，至此，王秋云、林开宇己累计借款给郑鑫款项达1626247元，上述借款郑鑫也没有写借条给王秋云、林开宇。2016年开始，郑鑫因资金链断裂问题逐步显现，王秋云、林开宇开始发现其被债权人追债。2016年12月2日，王秋云、林开宇要求郑鑫对账，让郑鑫对王秋云、林开宇所借款项书面确认。双方经对账，扣除郑鑫代王秋云、林开宇支付的购房款、车位及己还按揭款等费用后，最终郑鑫出具借条确认尚欠王秋云、林开宇借款本金81万元。郑鑫向王秋云、林开宇支付借款162万元，而欠条只确认81万元，是已经扣除了其代王秋云、林开宇购房支付的款项。郑鑫写借条时，王秋云、林开宇要求其代保管的购房合同及产权证交还王秋云、林开宇，郑鑫表示其保险柜被盗，已经丢失，以后王秋云、林开宇可以到开发商和不动产权证登记中心补办。 （二）法院直接认定王秋云、林开宇与赵伟荣存在借名买房，与客观事实不符。1.在购买诉争房屋之时，王秋云、林开宇与赵伟荣没有见过面、也没有经济往来，王秋云、林开宇只知道郑鑫为王秋云、林开宇付房款是用应当返还给王秋云、林开宇的借款中抵扣，不知郑鑫的付款是由赵伟荣代付的。讼争房产并不是一次性付款购买，而是首付后余款通过按揭贷款解决，对此存在的风险作为从商的王秋云、林开宇不会不明白。如果是帮别人买，王秋云、林开宇不可能为一个不知名的人去冒返还贷款的风险。2.赵伟荣虽有给郑鑫转账汇款的记录，但郑鑫也有给赵伟荣转账，而且金额远远超过赵伟荣给郑鑫转账金额。2015年至2016年，郑鑫与赵伟荣之间的账户资金往来分别为，郑鑫汇给赵伟荣6860600元，而赵伟荣汇给郑鑫的款项却只有977000元。3.赵伟荣根据郑鑫的指令向郑鑫或王秋云、林开宇的账户所支付的款项，在没有直接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不应当简单地认为是支付借名购房的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关系的成立，必须要有要约方与承诺方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的证据，否则合同关系不能成立。赵伟荣认为支付给郑鑫款项就是借名购房款，应当向被借名人核实支付款的性质，在取得王秋云、林开宇的认可后合同关系方能成立。 （三）原审法院未能就郑鑫在本案的作用，依据客观证据加以分析，造成本案认定事实错误。1.郑鑫向王秋云、林开宇借款的事实已经有王秋云、林开宇向原审法庭提供的证据证明。郑鑫将王秋云、林开宇支付给的借款作为王秋云、林开宇支付购房款的资金来源己不难认定。2.郑鑫于2017年4月7日到庭接受法庭的询问，所作陈述是在撒谎。王秋云、林开宇己经向法庭申请将郑鑫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法庭没有依法予以准许。3.郑鑫与赵伟荣之间存在大量经济往来，可以看出赵伟荣向郑鑫付款是支付借名购房款及还贷款观点不能成立。4.王秋云、林开宇从福州市台江区经侦大队获取的证据可以看出，郑鑫因外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被认定为有犯罪事实，现公安机关仍在调查取证之中。5.鉴于郑鑫与赵伟荣妻子系胞姐妹关系，郑鑫将王秋云、林开宇购买的房子借其与赵伟荣之间有部分款项往来的事实，捏造成是赵伟荣借名购买，从而将资产非法占有并转移到其近亲属名下，以达到逃避债务的非法目的。6.郑鑫在外存在拖欠大量借款不还。如果赵伟荣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家华、彭丽梅，同时又作为郑鑫的诉讼代理人，参与王海燕诉郑鑫的民间借贷案等，郑鑫与赵伟荣系有利害关系的共同体，赵伟荣与郑鑫串通一气逃避债务的目的明显。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请求再审本案。 赵伟荣提交意见称，（一）王秋云、林开宇提供的四份证据不能证明其所陈述的基本事实。1.王秋云、林开宇提供的2011年7月林开宇汇给郑鑫75万元的农业银行流水，系林勇出借给郑鑫的款项，与王秋云、林开宇无关。原审赵伟荣已提供福建海峡银行放款通知书、福建海峡银行借款凭证、福建海峡银行特种转账借方凭证、产品购销合同、郑鑫与林勇之间的资金往来款流水证明该笔75万元系林勇用其房屋抵押，以经营的名义贷款，通过林开宇账户出借给郑鑫。郑鑫按1.5%/月向林勇支付利息，2014年3月17日，郑鑫将该笔75万元代林勇直接返还给海峡银行。在本案二审时，林勇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上述事实。2.王秋云、林开宇提供的2015年4月29日，郑鑫出具给王秋芳的《借条》与本案不具有任何关联。3.王秋云、林开宇提供的建设银行流水、2016年12月2日郑鑫出具给王秋云的《借条》，不能证明郑鑫有向王秋云、林开宇借款，且与本案不具有任何关联性。一审王秋云、林开宇提供建设银行流水证明对象是2013年4月至2015年3月期间，王秋云多次向郑鑫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根本未主张系借款。现申请再审否认之前的陈述称系借款，且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依法其主张根本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规定，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借款合同生效。而王秋云、林开宇只提供一份借条，没有提供其已向郑鑫交付81万元现金的证据，无法证明王秋云、林开宇与郑鑫之间的借款合同生效。 （二）王秋云、林开宇陈述的基本事实违背常理，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1.王秋云、林开宇陈述“2012年郑鑫向其推荐涉案房屋，其表示愿意购买，遂向郑鑫表示要收回借款。郑鑫当即表示购房资金在他的借款中解决。”按王秋云、林开宇陈述，其要购买涉案房屋，郑鑫也有钱还款。按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应是郑鑫直接将所谓借款返还王秋云、林开宇，由王秋云、林开宇自行购房，根本无需郑鑫代为购买。2.王秋云、林开宇陈述“2013年3月购房首付款322815元，购车位款，每月返还给银行的贷款均在郑鑫借款75万元中抵扣。”不可能至2015年王秋云、林开宇累计借给郑鑫的款仍然是1626247元，一分一毫都未减少。3.房产证作为一项重要的生活资料，作为涉案房产的重要凭证，王秋云、林开宇交由郑鑫代为保管与常理不符。 （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王秋云和她姐姐王秋芳明知涉案房屋、车位属于赵伟荣所有。一审赵伟荣提供的证据12《视频资料》，直接证明王秋云自认涉案房屋、车位属于赵伟荣所有。赵伟荣要求其办理申请变更登记时，王秋云以郑鑫拖欠王秋芳款项为由，不同意办理。2016年11月23日，郑鑫与王秋芳短信记录，也清楚证明王秋芳亦明知涉案房屋、车位系赵伟荣所有。2.原审依照法律规定，在逐一审核证据的基础上，结合双方庭审陈述，从借名原因、购房经过、购房款支付、产权证证照的保管，房屋使用及管理情况等多方面，客观准确地认定双方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赵伟荣提供了17组证据足以证明其是涉案房屋、车位的真实权利人，而王秋云、林开宇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官为查明案情，让双方各自阐述购买涉案房屋、车位经过。赵伟荣极其详尽的向法庭阐述整个购买、管业的全过程。包括购房起因、定金交付、意向书签订、合同订立、首付款支付、签订按揭贷款合同，被告知不符合贷款条件时如何变更购房人，如何以王秋云、林开宇名义重新签订合同及按揭贷款的支付、房屋交付、房屋水、电立户缴纳等过程。同时除原有证据外还当庭补充一份开发商向赵伟荣开具的购房定金《收款收据》，进一步证实赵伟荣陈述购房经过的真实性、客观性。而王秋云、林开宇根本无法对购房过程做详细的陈述，只是简单地对需要其本人到场签名时的过程作简单说明。对于房屋的价款、购房过程中合同如何签订、款项如何交付、房屋如何交付等关键事实均不知。 （四）王秋云、林开宇提供的证据五至证据七均与本案无关。1.本案原审已查明涉案房屋系2012年购买，车位系2013年购买，购房首付款及车位款在2012年、2013年已支付完华。王秋云、林开宇提供的证据五2015年至2016年间，郑鑫与赵伟荣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2.2017年5月11日福州市公安局台江分局出具的《立案告知书》明确写明：“郑鑫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我局认为有犯罪事实发生，现予以立案。”根本与赵伟荣无关，王秋云、林开宇关于“赵伟荣与郑鑫涉嫌违法犯罪活动”的证明对象是错误的。3.王秋云、林开宇提供三份郑鑫与出借人之间民间借贷纠纷判决文书均发生在2017年。郑鑫面对债权人的起诉，选择不逃避，积极面对，依法委托代理人，尊重案件客观事实，对出借人出借的款均予以认可。王秋云、林开宇却歪曲事实，以委托代理人相同为由，得出赵伟荣与郑鑫存在利害关系，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是错误的。 综上，王秋云、林开宇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赵伟荣对涉案房屋与车位是否享有所有权的问题。第一，赵伟荣提供了由其保管持有的涉案房屋与车位的房产证、土地证、购房合同、税费票据等原件，上述涉案房屋与车位的重要资料，正常理应保存于真实权利人处。王秋云、林开宇虽主张上述资料原保存于郑鑫处后被盗，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如此重要的资料保存于他人处与常理相悖。第二，赵伟荣提供的相关银行转账凭证，尤其是赵伟荣持续支付的按揭贷款转账凭证，能够与涉案房屋与车位的各阶段款项支付形成对应关系，王秋云、林开宇虽主张该些款项与购买涉案房屋与车位的款项无关，但其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证明。第三，赵伟荣提供的涉案房屋定金3000元的收款收据及2012年10月30日由福建长滔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付款方名称为赵伟荣、赵焱的首付款发票，能够佐证赵伟荣购买涉案房屋与车位时，系因其本人没有办理按揭贷款资格，方以王秋云、林开宇名义办理。因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赵伟荣系涉案房屋与车位的所有权人。综上，王秋云、林开宇本案相关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应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秋云、林开宇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一龙 代理审判员  马玉荣 代理审判员  张丹萍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吴广强 书记员陈楚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