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3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道梅（又名杨梅），女，汉族，1961年10月6日生，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西安，信阳市浉河区金牛山街道法律服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光芝，女，汉族，1955年12月25日生，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河南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道梅因与被上诉人柴光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道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西安，被上诉人柴光芝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道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从未收到被上诉人的任何款项，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在诉讼中并不具有被告主体资格，然而，一审法院仅仅依据一张《欠条》就认定上诉人曾欠被上诉人借款14万元，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判决在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将14万元款项交付给上诉人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从这些规定可以看出，对于大额借款借贷行为，出借人仅仅凭借一张欠条是无法证明其已经完成了大额借款的交付义务，也是没有完成举证义务的。本案中被上诉人起诉的本金为14万元，属于大额的借款。被上诉人应当对在2010年10月29日向上诉人完成14万元的交付义务以及合理的交付方式进一步举证说明，因为仅仅凭借一张14万元的欠条是无法举证证明债权债务已经真实发生。但是，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的诉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被上诉人并不能证明其向上诉人完成了14万元的交付义务，被上诉人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该欠条并不能真实的反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活动。一审法院依据一张《欠条》就认定上诉人曾欠被上诉人借款14万元，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欠条》，是被上诉人逼迫上诉人所出具，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依据该《欠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真实情况是，双方系朋友关系，对于经商生意经常在一起沟通。2010年，被上诉人经充分考虑向新加坡LV公司投资，并经账号为“62×××98”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公司投资14万元。转款当天，上诉人只是陪同被上诉人去银行转账。被上诉人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于其投资LV公司的处分行为，应当自行承担责任。上诉人从未收取被上诉人的任何款项，其转款的账户也并非是由上诉人指定，与被上诉人无关。转款当天晚上，被上诉人后悔，到上诉人家里找到上诉人，逼迫上诉人给其出具《欠条》，这种情况有证人仝某某作证。因此，在上诉人从未收取被上诉人的任何款项且没有获取收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仅依据一张上诉人受逼迫情况下出具的《欠条》，就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违反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也违反了公平公正原则。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依据被上诉人在《欠条》上自行签注的还款时间和数额，认定被上诉人起诉时间没有诉讼时效，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严重侵害了上所有人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由此可知，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般为三年。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欠条》用来主张上诉人在2015年6月9日、2016年2月3日依约向其偿还了借款，并非事实。在2015年、2016年，上诉人从未有向被上诉人偿还过任何款项。至于该《欠条》上关于上诉人在2015年6月9日、2016年2月3日偿还借款的签注，并非是上诉人所书写，而是被上诉人为了规避法律风险、逃避责任，自行书写的行为。对于被上诉人在《欠条》上自行书写的还款内容，并不能认定上诉人在2015年、2016年存在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的事实，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此，其在2018年12月1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严格按照法律规定，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是，一审法院却依据被上诉人在《欠条》上自行备注的内容，就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时间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不允许证人出庭作证，违反了庭审程序，也不调取相关证据，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1、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按照法律规定，向法院提交了证人证言和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用来证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是受被上诉人逼迫所写。但是在一审庭审时，在证人到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允许证人出庭作证，但是却以证人未出庭作证为由不采纳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违反了庭审程序，也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2、上诉人从未收取被上诉人的任何款项，涉案的14万元是被上诉人全部以转账的方式支付（账号为62×××98），该账户并非上诉人所有。此次银行转账记录，因为上诉人无力获取但是对本案查明案件事实具有重要作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相关证据，但是一审法院却置之未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关于“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一）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属于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并须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档案材料；（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材料；（三）当事人及其代理人确因客观原因不能收集的其他材料”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调取该证据。但是一审法院没有收集相关证据，影响了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柴光芝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说未收到借款，但是因上诉人指令，将此款打入相应的账户，该事实上诉人认可，且金额与欠条金额一致。一审中，主审法官对欠条上书写的字询问过，上诉人表示过有些名字是其本人书写，且上诉人对还款表示认可。关于证人证言问题，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相关证人证言，主审法官问证言与证人出庭作证内容是否一致，上诉人说一致。一审法院为了节省司法资源，征求上诉人的意见，可以不再出庭作证，上诉人表示同意，我们认为一审程序不存在瑕疵，请求驳回。被上诉人柴光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立即偿还原告14万元及利息；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10月29日，被告杨道梅因欠原告柴光芝借款140000元未还，遂由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一份，该《欠条》的主要内容为“欠柴光芝拾肆万元整（140000元），两个月还款。杨梅，2010年10月29日”。此后，被告多次向原告偿还了借款，并在该《欠条》上注明的还款情况，具体内容为：1、2011年9月18日，还款20000元，下欠106000元；给杨梅写的14000元的条子作废；2、2012年9月12日，还款10000元，下欠96000元；3、2012年10月9日，还款4000元，下欠92000元；4、2015年6月9日，还款2000元，下欠90000元；5、2016年2月3日，还款2100元，下欠87900元。此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上述欠款，被告未予偿还，原告遂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本案中，原告柴光芝诉称被告杨道梅拖欠其借款未还，有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债务应当清偿。一、关于欠款本金。原告主张被告应偿还本金140000元，但根据《欠条》中注明的还款情况，原告认可的剩余所欠借款本金为87900元。同时，原、被告双方并未在《欠条》中明确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被告向原告偿还的款项也应当视为对借款本金的清偿，因此，被告应当向原告偿还的借款本金应为87900元。二、关于欠款利息。原、被告双方虽然约定了借款期限为2个月，但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亦未约定逾期还款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自被告逾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还款利息。即应当以本金879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2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还款利息。三、关于被告的抗辩理由。被告以原告系自己将本案涉案款项汇入传销公司的账户，此后被告在原告的强迫下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为由进行抗辩，并提供案外人仝某某证言一份，但该证人并未出庭作证，故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被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该项抗辩理由，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同时，被告以原告所诉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被告最后一次向原告还款的时间为2016年2月3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8年12月18日，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道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柴光芝偿还借款87900元及利息（自2010年12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柴光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100元，由原告柴光芝承担1147元，被告杨道梅承担1953元。二审中，上诉人杨道梅提交存款凭条一份，拟证明是被上诉人自己汇入款项，不是上诉人指令的。上诉人杨道梅申请证人仝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欠条是在被上诉人的威胁下书写的。被上诉人柴光芝质证称，该存款凭条与本案没有关联，不确定凭条上的内容是被上诉人所写，本案不存在胁迫。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柴光芝向账号为62×××98的银行账户汇款14万元，上诉人杨道梅于汇款当日向被上诉人柴光芝出具与汇款数额相同的欠条。虽然无证据证明该账号是上诉人杨道梅的银行账户，亦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杨道梅收到该笔银行汇款，但上诉人杨道梅于汇款当日向被上诉人柴光芝出具于汇款数额相同欠条并陆续偿还了数笔款的行为，表明其自愿担负案涉款项还款责任，其具备被告主体资格。上诉人杨道梅与实际收款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其可另行主张。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案涉欠条中备注的数笔还款数额、还款时间及签名，上诉人杨道梅认可部分为本人书写，但不能明确指出那些属于本人书写，那些不属于本人书写，二审中其申请笔迹鉴定，后在二审庭审中撤回，故其认为被上诉人柴光芝的起诉超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关于案涉欠条是否在被上诉人柴光芝逼迫下出具问题。因该项上诉理由仅有上诉人本人陈述及证人证言且证人证言显示无暴力情形，无报警记录，出具欠条后亦未在法定期间行使撤销权，故案涉欠条对上诉人杨道梅仍具有法律约束力，其应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关于一审庭审程序问题。上诉人杨道梅称一审庭审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庭审笔录未有相关记载。另被上诉人柴光芝并不是直接向上诉人杨道梅的银行账户汇款是确定的事实，一审未调取银行转账记录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杨道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杨道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永超审判员  李 锋审判员  张 勇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