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晋1022民初146号原告：酒钢集团翼城钢铁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福利路**楼。负责人：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某，山西中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翼城城东人和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翼城县王庄冶炼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孙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山西双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西省翼城县城东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翼城县王庄乡新村。法定代表人：赵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茹某，山西景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酒钢集团翼城钢铁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翼钢管理人）与被告翼城城东人和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东人和公司）、山西省翼城县城东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东钢铁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翼钢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某及被告城东人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被告城东钢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茹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翼钢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交付属于酒钢集团翼城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翼钢公司）所有的焦炭、精矿、白云石块矿等17种原燃料48618.642吨（价值约800万元，最终评估价值确定）。如无法全部返还，则二被告应向原告赔偿相应财产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贵院于2018年6月23日裁定受理了酒钢集团翼城钢铁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一案，并指定山西中正平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原告在清查翼钢公司资产过程中发现：翼钢公司因履行2009年12月31日与被告城东人和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在城东人和公司存放有焦炭、精矿、白云石块矿等17种原燃料，共计48618.642吨（2014年12月时账面价值为28820593.668元）。2018年8月31日，原告向被告城东人和公司寄送了（2018）翼钢破管字第008号《通知书》要求其交付上述原燃料，城东人和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向原告寄来《异议书》，表示2014年3月5日其与翼钢公司及被告城东钢铁公司三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已将自己在《合作经营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城东钢铁公司。但是据原告了解，二被告的经营住所地是重合的，并且被告城东人和公司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的执行异议中，仍然认为其对涉案原燃料享有留置权。因此二被告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为防止二被告继续相互推诿，只得将其列为共同被告。综上为了依法追回翼钢公司财产，特依据《企业破产法》第17条之规定，向贵院起诉，望查明事实并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城东人和公司答辩称，1、城东人和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2014年3月5日，翼钢公司与二被告签订补充协议，城东人和公司已将合作经营协议中的全部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了城东钢铁公司，至此城东人和公司与翼钢公司已无任何法律关系；2、依据公司法第20条第三款及最高院指导案例第15号，认定人格混同应该从人员、业务、财务等多方面进行，而且需要同时满足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条件，才能认定为人格混同，从而要求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不存在上述情况；3、翼钢公司在2018晋10**民初504号案件中自认涉诉原燃料存放于城东钢铁公司，且城东人和公司与城东钢铁公司系不同主体，现在翼钢管理人针对城东人和公司提起的返还之诉自相矛盾，系对城东人和公司的恶意诉讼，应承担法律后果。综上，应驳回翼钢管理人对城东人和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城东钢铁公司答辩称，1、翼钢管理人起诉城东钢铁公司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翼钢公司及二被告于2014年3月5日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后，合作方即为城东钢铁公司与翼钢公司。对翼钢管理人起诉中所说的一堆料，翼钢公司与城东钢铁公司没有任何交接手续，现仍存放在城东钢铁公司的场地，对数量城东钢铁公司不清楚，这堆料从2014年3月起存放至今，城东钢铁公司保留要求翼钢管理人支付依目前市场价计算占地费的权利；2、关于翼钢管理人所诉二被告人格混同的问题，城东钢铁公司完全不认可，翼钢管理人也没有法律依据。二被告的股东不同，城东人和公司的股东是两个法人股东，城东钢铁公司的股东是个人股东，两公司的财务、人员、业务各自独立，根本不存在人格混同；3、自2018年6月23日法院受理翼钢公司破产申请后，城东钢铁公司申报的债权为42563706.92元，最终翼钢翼钢管理人只认可13359192.45元，其中差异达2920.47万元，认定欠债的时间为2014年4月份以前。依据破产法第37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可以通过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给债权人接受的担保取回置物。依据破产法第40条，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可以向债务人申请债权抵消，现城东钢铁公司要求行使抵消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见附1），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各方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31日，翼钢公司与被告城东人和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一份，约定的合作模式为翼钢公司售给城东人和公司冶炼需用的铁料、焦炭和熔剂，城东人和公司将生产的铁水或铁块全部售给翼钢公司；协议期限为五年，即2009年12月31日零点起，止于2014年12月31日零点止。协议同时对供料计量、铁水计量、运营管理、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3月5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了三方《补充协议》，约定城东人和公司将自己在《合作经营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城东钢铁公司。2018年1月22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西省高院）基于翼城县宏信冶金技术有限公司的申请，作出（2017）晋执4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封被执行人翼钢公司的房屋、构建物、机器设备、电子设备、传导设备和焦炭、精矿等原燃料48618.64吨等财产。查封期限为二年。后城东人和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其对查封的原燃料享有留置权，执行法院不得查封。山西省高院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2018）晋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城东人和公司的异议请求。城东人和公司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理由是其没有协助执行（指原燃料的查封）的义务、山西省高院执行行为违法。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最高法执复7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城东人和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山西省高院（2018）晋执异2号异议裁定。2018年6月23日，本院受理了翼钢公司破产申请，并指定山西中正平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管理人认为山西省高院查封的48618.64吨原燃料的所有权属于翼钢公司，城东人和公司与城东钢铁公司应当返还。但根据双方举证无法认定涉案原燃料的现状及具体明细。第一次庭审后，我院与原、被告共同前往现场查看，发现尚有一小堆铁矿和粉矿，与省高院查封裁定中原燃料48618.642吨的数字相差甚远，且料场内无其他原燃料。因此，虽然原告翼钢管理人向本院申请对涉案原燃料的价值进行评估，但确已无法实现。第二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了现场勘查情况，被告城东钢铁公司认可在翼钢公司的保管撤离三五天后，城东钢铁公司自己卖了一部分原燃料，但是对于所卖的数量未予说明。根据被告城东钢铁公司的申请，2019年7月1日本院向翼钢公司财务部负责人杨超调查了解情况，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提取了《翼钢公司原燃料存货》明细单及翼钢公司2015年12月《存货收发存汇总表（月计）》。调查结果显示：2018年12月，涉案原燃料账面可变现净值为702.86万元（含税值为794.23万元）。另查明，我院从山西省高院调取的翼城县宏信冶金技术有限公司申请对翼钢公司强制执行的案卷材料显示：山西省高院作出（2017）晋执4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后，翼钢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向省高院书面报告称：“2018年3月21日下午，城东人和公司将翼钢公司派驻在其院看管上述物料的安保人员悉数驱逐出厂，导致翼钢公司对上述查封物料失去管控”；山西省高院的执行人员于2018年4月18日所作的《执行记录》记载：“因翼城人和公司保管被执行人翼城钢铁公司的4万余吨矿粉等，原由人和公司与翼钢共同看管，后人和公司将翼钢的看管人员赶出，……。”原告翼钢管理人据此认为，在涉案原燃料已灭失的情况下，二被告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因原燃料灭失系二被告的过错，故二被告应对无法进行评估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所以赔偿标准应依翼钢公司主张的2014年12月底账面价值28820593.668元来认定。以上为本案基本事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一）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二）调查债务人财产状况，制作财产状况报告；（三）决定债务人的内部管理事务；（四）决定债务人的日常开支和其他必要开支；（五）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之前，决定继续或者停止债务人的营业；（六）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八）提议召开债权人会议；（九）人民法院认为管理人应当履行的其他职责。本法对管理人的职责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根据上述规定，原告翼钢管理人依法可以诉讼代表人的身份代表翼钢公司参加诉讼，但起诉主体应是翼钢公司，故原告翼钢管理人并非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酒钢集团翼城钢铁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11800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二）之规定不予收取。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吕吉霞人民陪审员  丁莉儿人民陪审员  郭家科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刘壮壮附1：本案证据目录及质证意见原告翼钢管理人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一、翼城县人民法院（2018）晋1022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翼城县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6月23日裁定受理翼钢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证据二、翼城县人民法院（2018）晋1022民初破申1号决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翼城县人民法院指定山西中正平律师事务所担任翼钢公司管理人。证据三、《合作经营协议》复印件及《补充协议》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城东人和公司将自己在《合作经营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被告城东钢铁公司的事实。证据四、（2018）翼钢破管字第008号《通知书》复印件及《异议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城东人和公司再次认可其在《合作经营协议》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城东钢铁公司，并且认为相关诉求应向城东钢铁公司提出。以上证据三、四共同证明城东钢铁公司的被告主体资格。证据五、山西省高院（2017）晋执4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复印件及山西省高院（2017）晋执42号之一《查封通知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涉案原燃料的数量经山西省高院确认，并且被查封。证据六、山西省高院（2018）晋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山西省高院查封时，被告城东人和公司认为其对被查封的原燃料享有留置权，因此涉案原燃料的所有权人应为翼钢公司，同时城东人和公司亦应为本案被告。证据七、存放物料统计表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原燃料具体明细。证据八、山西省高院（2017）晋执42号之六《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财产已于2018年8月6日被解除查封。证据九、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执复71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城东人和公司认为其对查封的原燃料享有留置权，同时认可原燃料的所有权属于翼钢公司；在裁定书第6页中，最高人民法院认定复议申请人（城东人和公司）退出合作经营协议后不再是该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但其对该财产占有掌管的事实没有发生变化，即最高人民法院认定涉案的原燃料由被告城东人和公司占有掌管。被告城东人和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对证据二、三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认可。对证据四真实性认可，该证据也证明了人和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就向原告确认过人和公司已经退出了合同关系，本案涉诉的原燃料不由人和公司占有。对证据五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裁定书只认定查封内容，并没有确认裁定书所载的财产由人和公司占有。对证据六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裁定书证明人和公司提出的异议请求已被山西省高院驳回，法院并不认同人和公司享有留置权。对证据七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统计表没有任何单位盖章，更没有人和公司确认，原告单方提出不能证明该表所载种类、数量、价值的原料存放于人和公司。另外原告提交的该表中明确载明的是翼钢公司存放于城东公司的原料统计，也就是说原告认可物料的存放地点是城东公司。对证据八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对上述证据的综合意见为：1、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起诉的原燃料的数量以及价值；2、原告认可燃料的存放地点是城东公司；3、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人和公司与城东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综上原告起诉人和公司要求返还财产或者赔偿损失缺乏依据。对证据九认为原告提交该份证据已超过法定举证期限，应不予质证，法庭不应当认可。在最高院的裁定书及在人和公司起诉翼钢公司判决书中，我公司不再实际占有涉案原燃料，现在翼钢公司起诉要求人和公司返还原燃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城东钢铁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二、三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对证据四、五、六不发表意见。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认可，从原告提供的合作经营协议中可以看出经营管理、保卫管理都是在翼钢公司的控制下有效进行的，翼钢公司对涉诉原料与城东公司没有任何交接手续。涉诉原料是2009年合作以来循环运营后剩下的料，至于数量多少不得而知。对证据八真实性认可。综合意见为：原告的证据无法证明人和公司与城东公司有人格混同的情况。对证据八没有异议，涉案原燃料在城东钢铁公司料场内存放，因为三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后，所有的权利义务已全部转移至城东钢铁公司，事实上是城东钢铁公司对原燃料形成了控制权。被告城东人和公司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一、城东人和公司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城东人和公司的身份主体。证据二、合作经营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在原告与人和公司合作期间依照双方协议的约定，由原告委派工作人员对原材料进行监管，原材料的监管责任由原告承担，至于存放何种材料，存放数量并不受人和公司控制，我方对原料的种类、数量不知情。证据三、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从2014年3月5日起合作经营协议的全部权利义务已经转让，人和公司与原告已无任何法律关系。证据四、山西省高院（2017）晋执42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在2018年1月22日省高院给城东人和公司送达了协助通知，要求查封期间由城东人和公司保管原材料。证据五、对账函复印件一份，证明在人和公司收到省高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人和公司为明确权利义务关系与翼钢公司进行对账，翼钢公司确认截止2018年4月8日欠人和公司12732782.19元。结合证据四、证据五证明人和公司之所以向省高院提起执行异议，向翼城县人民法院起诉认为自己享有留置权，是基于省高院的协助通知及翼钢出具的对账函。证据六、翼钢公司证据清单复印件二份，在证据清单证据编号六证明内容记载2018年翼钢公司应诉时明确承认原材料存放于城东公司。证据编号七翼钢公司承认人和公司和城东公司是不同的法人主体。证据七、（2018）晋1022民初504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及（2018）晋1022民初50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翼城县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5月14日确认人和公司不是履约当事人，非案件利害关系人，主体不适格。综上，人和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法庭应予以驳回原告对人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翼钢管理人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三无异议，认可人和公司提出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的事实。对证据四该通知书上省高院要求城东人和公司保管涉案原燃料，同时根据我方举证，城东人和公司就涉案物料向省高院提出了异议，我方将城东人和公司列为被告也是有依据的。对证据五对账函，管理人确认的城东钢铁申报的债权数额大于城东人和对账函的数额。对证据六物料存放的地点到底是属于城东人和公司还是城东钢铁公司，原告现在无法证明。对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综合质证意见为：人和公司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我方提供的证据六证明城东人和仍然以异议人的身份提出异议主张权利，故城东人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我方提供的证据有矛盾之处，这也是我方将人和公司列为被告的原因。被告城东钢铁公司的持证意见是：对人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发表意见，对人和公司提出的合作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城东钢铁公司已经全面接受了人和公司与翼钢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被告城东钢铁公司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一、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城东钢铁公司的主体资格。证据二、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城东钢铁公司已经全面接受了人和公司与翼钢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证据三、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晋发改工业发【2007】8号文件复印件一份，证明翼钢公司的物料在城东钢铁公司场地存放，同时证明城东钢铁公司保留要求翼钢公司支付占地费的权利。以上，证据二、三证明城东钢铁公司并没有推诿责任，我方认可原告所诉物料存放于城东钢铁公司的场地内。原告翼钢管理人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补充协议认可。对证据三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文件没有提到涉案物料，与本案没有关系。被告城东人和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二、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