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87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鑫源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大城县大尚屯闫家务。 法定代表人：赵双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河北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市美欧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鹿泉区上庄镇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冯瑞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丹，河北和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廊坊鑫源铝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美欧陆机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廊坊鑫源铝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冀0110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设备款，存在认定案件事实错误情形，应该依法予以改判。 1、涉案《设备购销合同》第七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预付20万元。每条生产线调试合格后2日内付25万，四条生产线正常生产2日后余款120万元，每月付供方10万元整，一年内结清”；合同第十条第5项明确约定“1号、3号、5号生产线保证生产0.22毫米铝带”。但被上诉人交付的设备至今不能生产出0.22毫米的铝带，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设备一直未能调试合格，至今仍然未正常投入生产，因此合同所约定的支付余款的条件未成就，其无权向我公司主张剩余货款。原审判令我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情形。2、被上诉人所出售给上诉人的设备根本不能生产0.22毫米的铝带。原审中，在签订合同之时被上诉人的技术工进行了出庭作证，证明了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出售设备时，其同期的设备是不具有生产0.22亮米铝带的能力的，而且在原审中被上诉人也仅是围绕其设备能生产0.33毫米以上的铝带进行了举证和说明，没有举证能生产合同所要求的0.22毫米铝带。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交付合同所约定的，可以生产0.22毫米铝带的设备生产线，被上诉人尚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当然也就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支付设备剩余款项。3、设备购销合同第一条备注部分约定“另技术工驻厂一年、轧昆、高频费用共计20万元”，上述约定上诉人除购买被上诉人的设备本身以外，还以对等的价格购买着技术工驻厂一年的技术服务，但是被上诉人没有按合同约定期限派驻技术工到上诉人处驻厂服务，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被上诉人并没有履行，因此被上诉人也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支付剩余货款，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佐证其履行了派驻技术驻厂服务一年的义务，原审对本案的关键事实认定存在错误情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设备款。存在认定事实错误情形，二审法院应予重新审查并予以改判。二、原审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二款等作出判决，认为上诉人超过质保期未对设备质量提出异议，应视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设备数量和质量符合约定。于适用法律错误情形。设备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头的是能生产0.22亭米铝带的设备生产线，而被上诉人至今未向我公司交付可以生产0.22亭米铝带的设备，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行为致使我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本案设备能否牛产出0.22毫米铝带是本案应该查明的关键事实和主要问题，而根本不存在对质量提出异议的质保期问题，因此原审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二款，认为上诉人超过质保期未对设备质量提出异议，应视为被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设备数量和质量符合约定，属于适用法律借误情形。退一步讲，即使本案涉及质保期的问题，也应该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上诉人对质量提出异议不受时限限制。《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前两款规定了买受人对质量提出异议的通知义务，但是第三款同样约定了买受人的通知义务免除情形，具体规定如下：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设备购销合同》第十条第5项约定，所有模具包含八个薄壁轧辑，1号、3号、5号生产线保证生产0.22亭米铝带。但被上诉人交付的设备根本就不能生产出0.22毫米的铝带。原审中作为被上诉人当初技术工的证人出庭作证也证明了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出售设备时，同期的设备是不具有生产0.22毫米铝带的能力的，且在原审中被上诉人也仅是围绕其设备能生产0.33毫米以上的铝带进行的举证，没有举证能生产合同所要求的0.22毫米铝带。因此，被上诉人是完全知道其交付的标的物是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上诉人对设备质量提出异议不受时限的限制。原审依据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二款的规定以超出质保期未对质量提出异议作出判定，完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情形，二审法院应予重新审理并依法改判。 三、为查明案件事实，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也便于二审法院做出公正客观的认定，二审法院应对涉案设备能否按合同约定牛产0.22毫米铝带一问题进行鉴定。被上诉人所交付的设备生产线一直未能调试合格，不能正常投入生产工作，至今也不能生产出双方合同所约定的0.22毫米铝带。对设备进行鉴定关系到合同的实质履行问题，也关系到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是否能切实实现的问题，对案件的关键事实认定起着至关重要的佐证作用。并且在原一审中上诉人在举证期间内即向法院提出了鉴定申请，但原审法院错误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二款规定未予进行鉴定，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违法裁判。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利，也便下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做出公正客观的判定，现再次申请二审法院对涉案的设备能否按合同约定生产0.2毫米铝带一问9题进行鉴定。四、原审以尚未生效的判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依据，显然属于对证据规则的适用错误情形，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原审适用了（2018）冀0110民初361号民事判决书的裁判观点，采用依据是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终3585号判决维持了上述判决。但是，直至上诉人收到了本案原审判决，也仍然未收到判决中所提到的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意01民终3585号判决书。裁判文书应该在当事人收到后生效，因此，（2018）冀0110民初3461号民事判决书的生效时间应该在上诉人收到所谓的（2019）冀01民终3585号二审维持判决后才生效，上诉人尚未收到二审维持原判裁判，故本案原审适用的一审判决书尚未生效。尚未生效的判决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本也不属于任何形式的证据，本案原审依据尚未生效的判决书作为裁判依据，无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情形。综上，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情形，对上诉法院依法重新审理并对诉持出诉有了上诉人的合法以作出公正裁判。 石家庄市美欧陆机械有限公司答辩称，廊坊鑫源铝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家庄市美欧陆机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160万元及自2015年3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本息之日止的利息，截至起诉之时利息暂计为1152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3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设备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售中空玻璃铝间隔条生产线4套，每套生产线单价60万元，共计240万元。原告派技术工驻厂一年。原告出售生产线的质保期为12个月。被告预付款20万元，每条生产线调试合格后2日内付25万元，四条生产线正常生产2日后余款120万元，每月付原告10万元整，一年内结清。原告出售生产线的挤压辊改造为陶瓷挤压辊。所有模具包含八个薄壁压辊。1号、3号、5号生产线保证生产0.22毫米铝带。违约责任：按照《合同法》执行。原告于2015年3月1日、3月13日，分别向被告交付一套生产线，2015年3月23日向被告交付两套生产线，共计四套。2016年被告退回一套生产线，被告实际购买三套。被告于2015年2月预付20万元设备款。原告派技术工在被告处驻厂一年进行技术指导。 另查明，被告廊坊鑫源铝业有限公司曾起诉本案原告，案号为（2018）冀0110民初3461号。廊坊鑫源铝业有限公司以石家庄市美欧陆机械有限公司出售给其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解除合同和赔偿损失。该案审理后法院作出判决，认定廊坊鑫源铝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合同期间或质保期内向石家庄市美欧陆机械有限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廊坊鑫源铝业有限公司收到1、4、5号生产线设备已经3年多，质保期12个月已届满，根据上述事实应当视为石家庄市美欧陆机械有限公司交付的生产线数量和质量符合约定。后廊坊鑫源铝业有限公司提起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1民终3585号判决，维持原判。以上事实由原、被告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履行了合同规定的义务，向被告交付了生产线并派技术工驻厂一年进行技术服务，被告应当依约支付原告设备款。被告依约向原告交付预付款20万元，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剩余款项应当及时支付。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所出售生产线不能生产0.22毫米铝带以及原告的生产线始终未调试合格、不能正常生产的抗辩，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1、根据《合同法》第157、158条之规定，合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及时检验，并且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在质量保证期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合理期间或者质保期内向原告提出了质量异议，被告收到原告交付的设备已经3年多，质保期12个月业已届满，根据上述事实应当视为原告交付被告的生产线数量与质量符合约定。另，被告廊坊鑫源铝业有限公司就质量问题起诉原告，法院认定石家庄市美欧陆机械有限公司交付的生产线数量和质量符合约定，并经二审维持原判。综上，故，本院认为，被告辩称原告销售的设备质量不合格、要求质量鉴定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本院认为，自12个月质保期届满之时起算。根据《合同法》第107条、109条、113条之规定，结合本案事实，本院认为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剩余设备款160万元，并赔偿原告合理的资金占用损失和履行利益损失。因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的规定，本院认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廊坊鑫源铝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石家庄市美欧陆机械有限公司剩余设备款160万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3月2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石家庄市美欧陆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16元，原告石家庄市美欧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816元，被告廊坊鑫源铝业有限公司负担28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基于上诉人的申请，也为了查明案件事实，确定双方的责权，本院依法对本案的案涉设备委托进行鉴定，但因缺少鉴定所需的必要材料，鉴定未能进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石家庄市美欧陆机械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廊坊鑫源铝业有限公司所提供的设备能否保证生产0.22毫米铝带。根据双方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提供的1号、3号、5号生产线保证生产0.22毫米铝带。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围绕其设备可以生产0.3毫米以上的铝带进行了举证，欲证实其设备符合建材行业标准，而当事人双方之间通过合同约定的规格和标准区分于行业标准，也正是体现当事人的合同目的并非仅仅是要求达到行业标准的要求，本院认为上诉人购买设备的合同目的是能够生产出0.22毫米的铝带。被上诉人作为设备的提供方应该对其出售给上诉人的设备能够保证生产0.22毫米铝带进行举证，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为了查明案件事实，确定双方的责权，本院依法对本案的案涉设备委托进行鉴定，作为产品设备的出售方，被上诉人负有提供标的物附随单证和资料的义务，因案涉设备的上述鉴定所必备资料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致使鉴定未能进行。本案中，被上诉人石家庄市美欧陆机械有限公司作为设备的提供方，对其提供的设备能够生产出符合合同目的的产品，负有举证责任；作为提供标的物附随单证和资料的义务人，对提供必要资料进行设备鉴定，负有义务和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未能履行举证责任证明其提供的设备符合上诉人购买设备的合同目的，也因其作为出卖人未能履行提供设备附随单证和资料的义务，致使鉴定未能进行，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则》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被上诉人石家庄市美欧陆机械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一审时上诉人申请被上诉人派驻在上诉人处的技术工人丁士杰在原审中出庭作证，证实被上诉人出售的三套生产线经过调试不能生产出0.22毫米的铝带上诉人购置设备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故要求上诉人继续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廊坊鑫源铝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9）冀0110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88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816元，由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丽娜 审判员  陈 路 审判员  于 英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乔秀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