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通惠中路****。法定代表人：徐建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书喜，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爽，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家开发银行，住，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div>法定代表人：赵欢，该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该行黑龙江省分行一级客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东伟，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家开发银行（以下简称国开行）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民初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书喜、张爽，被上诉人国开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朱东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违约金以本金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1日起，按年利率11.7%标准支付；2.二审诉讼费由国开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金马公司与国开行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第六条，即约定违约金又约定了逾期利息，两项违约责任均具有惩罚性，而逾期利息已足以弥补损失，因此应择一适用。金马公司已按照该条约定以未付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11.7%标准，将2016年3月20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的违约金5,772,000元支付给国开行，因此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又再次要求金马公司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以1500万元为基数支付上述期间的违约金，导致合计利率达29.95%，超过24%的标准，违反法律规定，应予调整。二、金马公司未如约支付全部转让款，已按年利率11.7%支付逾期利息至2018年12月20日，国开行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判决金马公司承担自2018年12月21日之后的违约金、利息、复利，亦应按《补充协议一》第六条约定的第一种违约金标准计算，即应按年利率11.7%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错误。综上，本案系债权转让并非民间借贷，不应支持有关支付利息、复利的诉讼请求。国开行辩称，《补充协议一》第五条约定，债权转让价款为转让债权本金3000万元，及从2015年12月21日起至转让价款支付日前的利息两部分构成，因金马公司延迟付款，导致后续利息持续发生，而不应只计算到2016年3月20日。根据合同约定，金马公司应当支付三部分款项，包括债权转让价款，即未付本金1500万元及未付本金部分至付款之日按年利率11.7%标准计算的利息。还包括按年利率11.7%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即以全部本金、利息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最后是逾期付款金额按日万分之五标准支付违约金。因此一审法院判令金马公司承担的利息及违约金标准符合上述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金马公司取得本案债权后，已经起诉债务人及抵押人，并取得（2017）黑01民初10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支持了金马公司自2015年12月21日之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利息及逾期罚息。该债权金马公司享有充足的抵押担保和第三方担保，其在本案中不能按照约定支付国开行利息，则享有高额利息差，既不合理亦违背双方约定本意。国开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马公司向国开行支付剩余未付债权转让价款本金1500万元；2.金马公司向国开行支付利息，自2018年12月21日起以本金1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1.7%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并以上述本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1.7%计算复利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金马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向国开行支付违约金（以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0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金马公司向国开行支付本案差旅费、律师费暂定10万元，以实际发生为准；5.本案诉讼费用由金马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日，国开行与哈尔滨市中金国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国信公司）签订了《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国开行按照合同约定于2014年7月16日向中金国信公司发放贷款3000万元，期限为一年，年利率7.8%。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贷款到期后，中金国信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偿还贷款本金、利息、复利和罚息的义务。协议约定鉴于国开行作为贷款人于2014年7月2日与借款人中金国信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并发放贷款3000万元，哈尔滨先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发置业公司）以自有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为前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5年9月22日，国开行与金马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金马公司同意受让前述全部债权。债权转让价款为3010.4万元，受让方金马公司于2015年9月21日前，将转让价款一次性支付至国开行。如受让方违反付款义务，未能及时足额向转让方支付款项，每逾期一日，按应付而未付金额的1%向转让方支付违约金。金马公司保证，已经对标的债权进行了充分且全面的调查和必要的了解，对标的债权所存在的风险进行了充分的评估，并自愿承担所有的风险；对受让债权的性质、金额，以及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有无实现权利的法律障碍等一切相关事项进行了充分的调查和了解，同意以现状受让，且保证不因实现受让权利的障碍或风险而对受让本协议提出抗辩。2015年10月9日，双方就《债权转让协议》未尽事宜又签订《补充协议》，修改了转让协议中第2.3款第（2）项付款时间。即国开行配合将先发置业公司提供给国开行的抵押物的抵押权利更名或重新登记至金马公司名下，且先发置业公司在抵押物外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哈尔滨黎华家具装饰购物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也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后，30日内支付债权转让款。2016年3月4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第五条约定，债权转让价款支付日期为2016年3月20日前。债权转让价款为债权本金余额3000万元，及从2015年12月21日起至转让价款支付日前产生的利息（利息以债权本金余额300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1.7计收）。协议第六条约定，如金马公司违反付款义务，未能按本补充协议约定，在2016年3月20日前，足额向国开行支付相应款项，将以债权本金余额3000万元和其产生的全部利息为基数，以年利率11.7%标准计收利息至转让价款实际支付日止（此部分系对计收复利的约定）。如金马公司违反付款义务，未能按补充协议约定，足额向国开行支付相应款项，每逾期一日按应付而未付金额的万分之五向国开行支付违约金。如金马公司违反付款义务，国开行维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用等）由金马公司承担。2016年3月18日，金马公司向国开行支付债权转让款1500万元；于2016年3月支付利息858,000元、14,625元、2016年6月支付利息448,500元、2016年9月支付利息448,500元、2016年12月支付利息443,625元、2017年3月支付利息438,750元、2017年6月支付利息448,500元、2017年9月支付利息448,500元、2017年12月支付利息443,625元、2018年3月支付利息438,750元、2018年6月支付利息448,500元、2018年9月支付利息448,500元、2018年12月支付利息443,625元。以上共计向国开行支付债权转让款1500万元，利息5,772,000元。尚欠债权转让款1500万元及利息、罚息。双方当事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金马公司起诉中金国信公司及本案案涉债权担保方、抵押人。2017年7月18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7）黑01民初10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对国开行转让给金马公司的债权及抵押权进行了确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现已进入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国开行与金马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一》，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依法予以保护。本案中，国开行将其对案外人中金国信公司享有的300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金马公司后，金马公司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支付国开行转让款1500万元及利息，现仍有1500万元转让款及利息、复利及违约金欠付，其行为构成违约，且金马公司对欠款事实认可，故其应按照双方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国开行诉请金马公司履行支付义务的请求，予以支持。一、金马公司应如何支付欠款利息、复利及违约金。双方在《补充协议一》中约定，转让价款支付日期为2016年3月20日前。双方同意债权转让价款为债权本金余额3000万元和从2015年12月21日起至转让价款支付日前产生的利息，利息以年利率11.7%标准计收。违反付款义务，未按补充协议约定足额向国开行支付相应款项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付而未付金额的万分之五向国开行支付违约金。根据上述约定，国开行诉请金马公司支付利息及违约金的请求成立，但其主张从2018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同时支付利息、复利与违约金，其数额已明显超出法律规定，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金马公司抗辩违约金约定过高有理，对于国开行关于支付欠款利息、复利及违约金的诉请，部分予以支持。二、国开行主张金马公司向其支付本案差旅费、律师费。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中第六条约定，如金马公司违反付款义务，国开行维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用等）由金马公司承担。国开行现已举示了法律服务协议、银行转账回单及律师费发票，金马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金马公司对国开行支付的律师费应承担给付责任。对国开行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国开行请求金马公司支付差旅费，因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金马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国开行支付剩余未付债权转让价款本金1500万元；二、金马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国开行支付违约金（以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0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2018年12月20日止）；金马公司向国开行支付利息、复利、违约金，自2018年12月21日起，以本金1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金马公司向国开行支付本案律师费10万元。如金马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400元（国开行已预交），保全费5000元（国开行已预交），由金马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国开行将其对中金国信公司享有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给金马公司，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一》，三份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补充协议一》第五条约定，金马公司应于2016年3月20日前将转让价款一次性支付给国开行。同时《补充协议一》第六条约定：“如受让方违反付款义务，未能按本补充协议约定在2016年3月20日前足额向转让方支付相应款项的，将以债权本金余额3000万元和其产生的全部利息为基数，以年利率11.7%计收利息至实际转让价款支付日止。如受让方违反付款义务，未能按补充协议约定足额向转让方支付相应款项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付而未付金额的0.05%向转让方支付违约金……”从上述约定的内容看，国开行与金马公司约定了两项违约责任，即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但未约定可以择其一适用，因此金马公司主张仅能择其一适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金马公司在《补充协议一》约定的付款日期，即2016年3月20日前，仅支付了1500万元转让款，尚有1500万元未予支付，已构成违约，金马公司应按约定支付“以年利率11.7%计收”的利息，同时“每逾期一日，按应付而未付金额的0.05%（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本案中，虽然金马公司已经按照年利率11.7%标准支付了自2016年3月20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的利息，但该期间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的违约金尚未支付。同时，由于按照日万分之五（年利率18%）标准计算的违约金，加上金马公司已经按照年利率11.7%标准支付的利息，造成金马公司总计支付的利息及违约金利率高达29.7%，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因此一审法院判令金马公司支付自2016年3月20日至2018年12月20日，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不当，本院予以调整。调整后，金马公司应自2016年3月20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止，按照年利率12.3%（24%-11.7%）标准支付违约金。对于一审法院判令金马公司支付自2018年12月21日起，以本金1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的利息、复利、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金马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民初46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项；二、变更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民初46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金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国家开发银行支付违约金（以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0日起按年利率12.3%标准计算至2018年12月20日止）；金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向国家开发银行支付利息、复利、违约金，自2018年12月21日起，以本金1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国家开发银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金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198,049元,由金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5,326元，国家开发银行负担62,7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晓瑞审判员  武铁军审判员  王景波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孟倩倩书记员袁露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