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5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新城区昆仑大道8号永嘉新城中心广场B幢1层。负责人：金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全权，江苏金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1，男，195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某，女，1959年6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2，女，201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3，女，201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4，系李某某2、李某某3法定代理人，女，1988原告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恒安化学危险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金雀山六路十九号。法定代表人：张昌全，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通达路与金雀山六路交汇处新鼎泰商场4楼。负责人：刘坪，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华汽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经济开发区时代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高剑波，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某1、高某某、李某某2、李某某3、李某某4，被上诉人临沂恒安化学危险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沂恒安公司）、被上诉人徐州华汽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汽公司）、被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2民初3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全权，被上诉人李某某4暨李某某2、李某某3法定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承保的苏Ｃ×××××车，保险条款特别约定该车辆对应的车牌号应为苏Ｃ×××××号牵引车。但事故发生时，该挂车是被车牌号为鲁Ｑ×××××号的牵引车牵引，因此，事故发生时车辆不符合保险约定的情形，故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险的保险责任。2、即使上诉人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的责任比例有误。涉案挂车所投保的商业险约定每次限额100万元，每人人身伤亡的限额为40万。特别约定每次事故免赔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涉案事故一人伤亡，应以约定的每人40万元为赔偿限额。涉案事故的牵引车的赔偿限额是100万元。因此，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在驾驶员孙某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内，上诉人与渤海财保公司应按承保限额与总限额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上诉人和华汽公司应按40万元／（40万元＋100万元）的比例承担，之后，上诉人与华汽公司各按90%和10%进行分担。3、一审判决关于原告的损失数额计算有误。李某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一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过高，应按过错程度适当扣减。被上诉人高某某事故发生时不满60周岁，不属于丧失劳动能力的人员，不应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4、事故中，曹某某是驾驶无号牌的二轮摩托车，应承担刑事责任，在本案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被上诉人李某某4、李某某3、李某某2辩称，上诉人对于保险合同来说是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其利用签订保险合同的优势在合同中设定被保险人无法理解的霸王条款，其理由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的责任比例正确，上诉人按照100万元保险限额收取的保费，因此其赔偿责任限额应是100万元。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某某1、高某某、被上诉人临沂恒安公司、渤海财保公司、华汽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某某1、高某某、李某某2、李某某3、李某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判令临沂恒安公司、渤海财保公司、华汽公司、平安财保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92885.2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7曰9时许，李某驾驶苏Ｃ×××××号小型轿车沿3M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323公路154KM+900M才庄公路处，避让前方同方向行驶至该处向左转弯曹某某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悬挂苏Ｃ×××××号）时，驶入对向车道，撞上沿323省道由东向西孙某驾驶车牌号鲁Ｑ×××××号半挂牵引车牵引苏Ｃ×××××号重型罐式半挂车，造成苏Ｃ×××××号小型轿车、鲁Ｑ×××××半挂牵引车牵引苏Ｃ×××××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损坏，李某受伤。当日，李某被送至邳州市人民医院至2018年1月29日，共计住院治疗2天，花费医疗费用21400.6元；后转院至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治疗，于2018年2月2日抢救无效死亡，住院治疗5天，共计花费医疗费用37290.09元。以上共计住院治疗7天，花费医疗费58690.69元。该事故经邳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邳公交认字【2018】第0000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曹某某负事主要责任，李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孙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朱俊荣(乘坐鲁Ｑ×××××号半挂牵引车）无责任。另查明，曹某某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无保险；鲁Ｑ×××××号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系临沂恒安公司，孙某系临沂恒安公司的驾驶员，该车辆在渤海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苏Ｃ×××××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登记车主系华汽公司，该车辆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100万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另，鲁Ｑ×××××号半挂牵引车商业三者险保单特别约定载明“理赔查询特约尊敬的客户：投保次日起，您可以通过本公司网页、客服电话……本保单承保的主车鲁Ｑ×××××号车牵引鲁Ｑ×××××号车，主车牵引其他挂车发生事故，保险人不予赔偿。”（该部分内容与保单其他内容相比，无字体上的不同，亦无足够引起注意的明显特征）；苏Ｃ×××××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商业三者险特别约定“……2、第三者人身伤亡与财产损失部分：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00万元，其中每人人身伤亡限额40万元，累计赔偿限额250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0元人民币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3、……车牌号苏Ｃ×××××，其对应车头车牌号苏Ｃ-×××××,无其它特别约定。”再查明，李某某1、高某某系夫妻关系，双方共同生育三子，死者李某系其一。李某某4和李某生前系夫妻关系，双方共同生育两女儿，长女李某某2、次女李某某3。一审法院认为，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李某因交通事故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李某的近亲属依法有权获得赔偿。一、关于对李某某1、高某某、李某某4、李某某2、李某某3损失的认定问题。1、关于医药费，李某治疗期间共计花费医疗费58690.69元，李某某1等人提供的合法医疗收费票据予以证实，予以支持。2、关于护理费，李某某1等五人本次诉讼主张80元/天/人×7天×2人＝1120元，考虑到李某的伤情过重，确有护理的必要，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3、关于营养费，李某某1等五人本次诉讼主张34元/天×7天＝238元，予以支持。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某某1等人本次诉讼主张50元/天×7天＝350元，予以支持。5、关于误工费，李某生前系农村居民，住院治疗7天，李某某1等人主张按照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158元/年即52.48元/天标准计算7天，共计367.3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关于死亡赔偿金，李某某1等人主张按照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158元/年计算20年共计38316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关于丧葬费，李某某1等五人主张3634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关于转院救护车费用，李某某1等人主张2000元，但是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9、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某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时，李某某2、李某某3作为其未成年子女，李某某1作为年满60周岁的老年人，均系其被抚养人；高某某虽当时不满60周岁，但距年满60周岁不到四个月，且作为农村居民，已不能从事重体力劳动，亦为李某的被抚养人。李某某1等五人主张该项损失按照2017年江苏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5612元/年的标准，主张合理，其该项损失为15612元/年×11年+15612元/年×5年+15612元/年÷3人×2人×2年+15612元/年÷3人×2年＝281016元。10、关于精神抚慰金，李某某1等人主张5万元，予以支持。11、关于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交通费，虽李某某1等人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该项损失的确切数额，但考虑到该项支出的必要性，酌定予以支持2000元。前述经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共计813284.05元。二、关于赔偿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问题。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之间，李某某1等人在本案中未向曹某某一方主张赔偿，故对其损失，首先应扣减先曹某某一方应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后，由鲁Ｑ×××××号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渤海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虽鲁Ｑ×××××号半挂牵引车的第三者责任险保单上有“本保单承保的主车鲁Ｑ×××××号车牵引鲁Ｑ×××××号挂车，主车牵引其他挂车发生事故，保险人不予赔偿”的内容，但该部分内容与保单其他内容相比，没有足够引起投保人注意之处；渤海财保公司依据格式条款订立保险合同，该部分约定显系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应属无效约定；故渤海财保公司关于其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赔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苏Ｃ×××××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所投商业三者险关于保险免赔率（额）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于平安财保公司的赔偿义务中，应按约定扣除相应的份额由华汽公司承担。考虑到孙某与李某同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李某某1等人的损失，应由渤海财保公司和平安财保公司以及华汽公司共同承担20%的民事赔偿义务，其中，渤海财保公司承担一半，平安财保公司和华汽公司共同承担一半。故渤海财保公司的赔偿义务为（813284.05-240000)×10%+120000＝177328.41元；平安财保公司的赔偿义务为(813284.05-240000)×10%×90%＝51595.56元；华汽公司的赔偿义务为（813284.05-240000)×10%×l0%＝5732.84元。华汽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遂判决：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某某1、高某某、李某某2、李某某3、李某某4各项损失共计177328.41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某某1、高某某、李某某2、李某某3、李某某4各项损失共计51595.56元。徐州华汽新能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某某1、高某某、李某某2、李某某3、李某某4各项损失共计5732.84元。驳回李某某1、高某某、李某某2、李某某3、李某某4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4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932元，由徐州华汽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93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平安保险公司应否承担商业三责险的赔偿责任的问题。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其承保的苏Ｃ×××××车对应的应为苏Ｃ×××××牵引车，事故发生时，该挂车是被鲁Ｑ×××××号牵引车牵引，不符合保险约定的情形，其不应承担商业险的保险责任。但一方面，投保单中“车牌号：苏Ｃ×××××，其对应车头，车牌号：苏Ｃ-×××××，无其他特别约定。”的内容与投保单上的其他内容相比，没有足够引起投保人注意之处；另一方面，作为挂车，必然需要牵引车，但作为单独投保的车辆，特别指定牵引车的约定显系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应属于无效约定。因此，平安保险公司关于其公司商业险免赔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平安保险公司应按40万还是100万限额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平安保险公司依据格式条款订立保险合同，合同中约定“第三者责任险中：第三者人身伤亡与财产损失为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000000元（其中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400000元），累计赔偿限额250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0元人民币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平安保险公司主张本案事故死者一人，应适用限额400000元的约定。但合同中同时也约定了每次事故限额1000000元。因此，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涉案事故是一次事故造成一人死亡，平安保险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方，一审法院适用每次事故1000000元的限额计算其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三、关于一审法院酌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恰当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曹某某作为涉案事故的主要责任人，依照法律规定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本案中不应支持李某某1等人的精神抚慰金诉请。但上诉人就曹某某已承担刑事责任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是除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外综合考虑多种因素予以确定，其目的是填补损害、满足受害人的心理平衡以缓解受害人的精神痛苦。据此，一审法院酌定支持李某某1等人的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四、关于高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本案事故发生时，高某某虽然不满60周岁，但其距年满60周岁不到四个月，且作为农村居民，无固定收入，其劳动能力随其年龄增长必然丧失，其子李某是其扶养人。因此，一审法院支持高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韧审 判 员  赵淑霞审 判 员  谢立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沙 莎书 记 员  李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