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4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汉族，2012年5月23日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法定代理人：李某2（李某1之父），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法定代理人：欧某（李某1之母），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畅，广东百利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秀霜，广东百利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华区龙悦居优扬幼儿园，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玉龙路和白龙路交汇处龙悦居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40300311702173G。法定代表人：杨仕斌，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璟，广东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汉族，1983年12月28日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男，汉族，1974年4月20日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燕，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因与上诉人深圳市龙华区龙悦居优扬幼儿园（以下简称优扬幼儿园），原审被告李某、吴某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4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李某1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优扬幼儿园应负全责。本案事发时李某1未满6岁，对自己的行为没有认知能力，事故发生在幼儿园上课期间，幼儿园负有教育、管理的职责，应当确保其人身安全。发生事件地点属于幼儿园游戏房间，幼儿园的孩子均可以在该房间里玩，当时有两位老师在场，老师没有阻止，没有尽到教育、管理的责任，其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二、一审法院没有及时释明导致李某1丧失部分利益。按照相关规定，残疾赔偿金应按一审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一审法院依据的最新赔偿标准是52938元，经核算赔偿金为105876元，而李某1依据的是旧的标准，导致误算少了赔偿金额。一审法院应及时行使释明权向当事人释明适用的，一审法院没有经过释明直接认定李某1放弃了超过部分的金额，侵害了李某1的合法利益。三、幼儿园学费中包含学生的保险费，幼儿园规定学生的学费中一部分属于人身保险费，故本案医疗费17885.7元应当是保险公司赔偿给上诉人的费用，只是由学校代为报销而已，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李某1分摊不合理。四、2000元慰问金属于赠与。事件发生后，老师称没有时间到医院看望小朋友，给了2000元给孩子购买水果，且是用红包袋装着，属于赠与性质，不应当扣除。优扬幼儿园辩称，一、幼儿园在原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相互佐证，充分证明幼儿园方已尽到教育、管理的责任，幼儿园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审庭审前，2018年最新赔偿金计算标准已公布，李某1在原审庭审时明确表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没有变更或补充，应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李某1以法院未对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变更予以释明要求二审予以改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优扬幼儿园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李某1对优扬幼儿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优扬幼儿园提交的监控视频、关于李某1受伤事件说明、优扬幼儿园与吴某通话录音以及证人证言，形成充分的证据链，证明在玩具房内开门推倒李某1的人为吴某、李某之子吴某1，原审判决认为无证据证明开门推倒李某1的人为吴某、李某之子吴某1，事实认定不清。二、优扬幼儿园退还李某1学费3645元，系优扬幼儿园与李某1法定代理人进行协商后，对李某1作出的赔偿款，依法应当抵扣优扬幼儿园应付赔偿金。三、优扬幼儿园提交的自行开展安全教育资料证明了优扬幼儿园已尽教育职责；关于李某1受伤事件说明、幼儿园户外活动安全预案、安全工作会议及证人证言已经足以证明优扬幼儿园已尽管理职责，依法应当不承担赔偿责任。李某1辩称，一审开庭时幼儿园提供的监控视频模糊不清。至于退还给的学费3645元，系幼儿园自愿退还，因其认为小朋友受伤没有在学校继续读书，故退还该费用。但双方对此并没有协商，故上诉状认为应当抵扣幼儿园应支付的赔偿金没有依据。李某、吴某述称，吴某1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且两被上诉人对李某1受伤事件并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侵权责任。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平时复诊复查费及后续治疗费等暂计人民币13443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3日7点30分左右，被告优扬幼儿园组织包括原告在内的多名幼儿进行自由活动。原告在活动期间将椅子搬至玩具房门口并站了上去，后因玩具房内人员开门，致原告摔倒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幼儿园送往深圳市人民医院龙华医院门诊，后转至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进行左肱骨髁上骨折闭合复位钢针固定术。于2018年4月24日出院。因取钢板，原告于2018年5月16日再次住院治疗，2018年5月20日出院。原告住院时间共17日。出院医嘱为住院期间留陪护一人，按照康复计划进行患肢功能锻炼，每周门诊复诊，不适随诊。2018年6月6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了《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10级，伤后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被告优扬幼儿园提交了相应安全制度予以佐证其尽到了相应教育管理的责任并主张原告受伤后，向原告退还了学费3645元，支付了慰问金2000元以及先行支付了后续康复费1004.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事发时尚未满6岁，事故发生在幼儿园上课期间，幼儿园负有教育、管理职责，应当确保其人身安全。原告父母将原告有偿托管在校方，则校方应当承担相对严格的安全注意义务。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原告活动时被门撞击重心失衡导致。幼儿园老师对学生有可能造成人身危害的行为没有及时劝阻，但事故发生后园方及老师也尽到了积极救助的义务。原告摔倒是因为其将椅子搬到了玩具房门口并实施危险行为所致，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应承担责任。经查，优扬幼儿园已尽教育职责但未尽管理职责。故酌定被告优扬幼儿园承担70%的责任。现并无证据证明被告李某、被告吴某之子吴某1实施了侵权行为，故被告李某与被告吴某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参照2018年度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计算出原告的损失为：1、护理费15400元。根据原告的住院日期及伤后护理期，经原、被告庭审确认，原告的护理费为15400元（200元/天×77天）。2、营养费3000元。原告经鉴定为十级伤残，被告对原告主张营养费3000元无异议，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100元/天×17天=17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十级定为10000元；5、交通费酌定支持3000元；6、残疾赔偿金97390元。原告随父母在深圳居住，户籍地为广东省。以2018年深圳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2938元为标准，经核算得残疾赔偿金为52938元/年×20年×10%=105876元，原告主张97390元，超出部分视为自动放弃；7、伤残鉴定费根据鉴定费票据为3948元；1-7项合计134438元。被告通过医疗费收费票据等证明其垫付医疗费等费用16881.2元，后续治疗费1004.5元，共17885.7元。以上各项合计152323.7元为原告的损失。被告优扬幼儿园应当承担70%的责任为106626.59元。被告优扬幼儿园已向原告支付的2000元慰问金及垫付费用17885.7元合计19885.7元。故被告优扬幼儿园还应当向原告支付赔偿金86740.8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龙华区龙悦居优扬幼儿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某1人民币86740.89元；二、驳回原告李某1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6元，由原告承担378元，被告承担208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李某1未满6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幼儿园是否尽到了教育、管理的职责。幼儿处于成长发育阶段，年幼单纯，对事物的判断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较差，理应得到社会的重视和关爱。人民法院在审理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受到人身损害案件时，应当将保护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与支持教育机构进行正常的教学活动相结合，既要维护幼儿的合法权益，又要兼顾教育机构正常教学活动正当性和合理性，支持教育机构组织幼儿进行适度、合理、与身体发育程度相适应的课外活动，以最大限度地促进幼儿的身心发育。本案中，李某1等幼儿在老师组织下进行自由活动，李某1将椅子搬至玩具房门口并站了上去，该行为属于危险行为，容易引发伤害，故现场的老师应当予以制止或加以保护，但并未有老师发现并制止，因此，应当认定优扬幼儿园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对于李某1的损失，优扬幼儿园应当予以赔偿。对于李某1提出的幼儿园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造成李某1摔倒的幼儿，即使能确定系吴某1，因其亦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期间，幼儿园对其负有教育、管理职责，其造成其他幼儿受伤，亦系幼儿园未尽管理职责所致，应由优扬幼儿园承担责任。优扬幼儿园主张不承担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释明权的问题，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的变化不属于法院应当释明的范围，李某1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保险费用问题，李某1未举证证明优扬幼儿园投保的保险种类、保险合同的具体约定，其主张医疗费用不应分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2000元慰问金，属于优扬幼儿园已支付费用，在双方未对该费用的法律性质达成协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予以抵扣并无不当。关于退还的学费，李某1抗辩称系因其未能继续就学而退还，该抗辩有理，优扬幼儿园主张抵扣赔偿金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某1的损失共计134438元，扣除优扬幼儿园已支付的2000元，优扬幼儿园还应赔偿132438元。上诉人李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优扬幼儿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48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48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龙华区龙悦居优扬幼儿园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李某1132438元；三、驳回上诉人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8元，均由优扬幼儿园负担。李某1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本院不予退还，由优扬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李某1。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付璐奇审判员 李卫峰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