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7民终32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正有，男，198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桃春，女，198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熠，江西国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余福，男，196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全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晨辉，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正威鑫特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法定代表人：刘正有。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达禄，江西国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谢勤龙，男，197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 原审被告：梁武，男，198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刘正有、谢桃春因与被上诉人温余福、赣州正威鑫特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威公司）及原审被告谢勤龙、梁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791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正有、谢桃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由正威公司偿还温余福的欠款790667元或发回重审或驳回温余福的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温余福、正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 1.一审法院既认定了正威公司与温余福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却又依刘正有出具的欠条认定刘正有个人与温余福之间构成了买卖关系，这种认定事实不清，相互矛盾。首先，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中写明：“原告温余福因经营水产生意，长期向被告公司购买鱼用配合饲料”，这点说明系正威公司与温余福之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其次，刘正有在一审提交了正威公司与温余福之间在2016年2月至6月期间的对账单，该证据能够说明系正威公司与温余福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但一审法院对该证据未作阐述说明，故意回避；再次，刘正有系正威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出具给温余福的借条是基于买卖合同所产生的货款,该借条是在广东出具的，因刘正有当时未带正威公司公章出来，只能自己个人出具，且刘正有出具借条时用自己的房屋担保是应温余福的要求,而公司的债务也照样可以用个人财产担保,并不足以认定为个人债务。 2.一审认为本案系正威公司将债务进行了转让,但并未见到任何的转让债务的协议和约定,把股东的担保转化成了公司债务的转让，这样既不符合转让的形式要件也不符合转让的实质要件,正威公司没有与刘正有签订任何的债务转让协议,仅凭股东签名就构成债务转让，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3.一审法院矛盾地适用买卖合同关系和借款合同关系，混杂了法律关系。首先，一审既已认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那么首先应当确定谁是买卖关系的适格主体。刘正有及其余一审被告并非与温余福有过个人之间的买卖关系，而刘正有提供的5份对账单均有正威公司与温余福的盖章和签名，足以证明正威公司与温余福发生了买卖关系；其次，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系将买卖合同欠款转为借款，刘正有作为正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欠条上签名，应当是代表公司的行为，并非代表其个人，因此，该笔债务也应当由正威公司来承担，而不应当由刘正有个人承担；再次，一审法院在刘正有提供了结算的对账单后仍以双方经过了结算为由未采纳其主张，明显偏袒温余福。如按该对账单，正威公司根本不存在欠温余福的钱款；最后，案涉借条是温余福到广东省中山市办事时叫刘正有一人到那里进行结算，刘正有当时也未带正威公司的对账单，就依据温余福所述出具了借条。担保人的签名是温余福拿回赣州叫谢勤龙、梁武所签，他们看到刘正有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认为属于公司债务就再签担保人的名字。借款人与担保人是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签的名，因此，刘正有、谢桃春提出重新算账有合理合法的理由。 4.一审法院将婚姻法和公司法混淆在一起处理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谢桃春系刘正有的妻子，同时与谢勤龙、梁武一样均为正威公司的股东，一审既然认定了谢勤龙、梁武不再承担担保责任，作为股东的谢桃春也应免除担保责任，但一审法院却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予以区别对待，认定谢桃春应当承担本案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同时，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也不符合最高院司法解释的规定。 温余福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刘正有与温余福签订借款协议的行为即是对买卖关系的终结，说到底是一种债务转移的行为，债务转移的所有当事人均在借条上签字，债务转移发生法律效力；3.无论刘正有是否盖公司印章，或有几个人签名，均不能否认借款的真实合法性。 正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刘正有、谢桃春的上诉请求。 梁武述称，本案债务属于公司的债务。 谢勤龙未作陈述。 温余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正有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790667元及利息363706.82元（利息自2016年8月1日计算至2018年7月1日，此后按月息20‰计算至还清款为止），以上本息合计人民币1154373.82元；2.判令被告谢桃春、谢勤龙、梁武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正有与被告谢桃春系夫妻关系，刘正有系正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谢桃春、谢勤龙、梁武系该公司股东。原告温余福因经营水产生意，长期向被告公司购买鱼用配合饲料。2016年2月20日至2016年6月22日，原告多次汇款到被告刘正有的个人账户购买饲料，被告刘正有未足额发货。经双方结算后协商一致，被告刘正有将尚欠的购买鱼用配合饲料预付款转为向原告的借款，并由被告谢桃春、谢勤龙、梁武作为担保人对借款承担保证责任。2016年7月31日被告刘正有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因温余福在2016年2月20日至2016年6月22日汇款到赣州正威鑫特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法人个人账号购买鱼用配合饲料剩余饲料款合计金额为790667元。经双方协商决定停止合作，故该饲料款合计790667元转为法人刘正有借款月利息按四分结算给温余福。还款时间是2016年11月30日还清（备注9月份不还，10月份还30万元，11月30日全部还清），利息从8月份开始计算并每个月30日汇给温余福账号上。假如到2016年12月30日刘正有没有还，本人把江西省赣州市黄金开发区文峰北路幸福时光小区5栋1603室119平方米产权按市场实价抵给温余福。还清款房产权归还刘正有，涂改无效，复印无效，借条中借款还清该借据自动作废。借款人：刘正有身份证号码：时间：2016年7月31日；担保人：谢桃春身份证号：时间：2016年7月31日、谢勤龙、梁武”。根据被告刘正有向原告温余福出具的上述借条，借条内容明确了结欠货款转为被告刘正有个人借款，故本案应当按照债务转让进行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是基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但经被告刘正有个人向原告出具借条后，本案债权、债务关系转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被告是否仍欠原告货款的问题，依据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被告刘正有出具的借条及被告向法庭提交的五份对账单，可以认定被告仍欠原告货款的事实。2.本案债务属于被告正威公司还是刘正有个人债务问题，本案开始是被告正威公司与原告温余福之间的买卖合同，后双方之间买卖关系结束后，被告公司的法人刘正有与原告温余福对账目进行了结算，公司仍欠原告货款，所欠货款由刘正有出具借条一份给原告，并由公司其他股东在担保人处签字，此时视为公司将债务转让给了刘正有个人借款，且公司所有股东均认可，因此，本案债务应当由被告刘正有个人承担，被告正威公司不再承担本案债务。3.担保人谢桃春、谢勤龙、梁武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被告谢桃春、谢勤龙、梁武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借条上已约定还款时间为2016年11月30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故原告应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谢桃春、谢勤龙、梁武承担保证责任，原告于2018年7月21日起诉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已过保证期间，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谢桃春、谢勤龙、梁武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被告谢桃春与刘正有系夫妻关系，是否应与刘正有共同承担本案债务问题，双方既是夫妻关系，又共同经营公司，且谢桃春又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字，足以证明谢桃春对本案的债务是认可的，因此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被告刘正有和谢桃春共同偿还。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刘正有归还欠款本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刘正有、谢桃春偿还欠款本金790667元及利息，因原、被告在借条上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4%，原告自愿将利率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刘正有、谢桃春应当偿还原告温余福欠款本金79066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8月1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息随本清）；二、上述款项限被告刘正有、谢桃春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温余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8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189元，由被告刘正有、谢桃春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源起系正威公司与温余福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在交易过程中，正威公司尚欠温余福多支付的货款，从正威公司向一审提交的五份对账单可知，截止2016年6月20日也就是双方最后一次对账之日，正威公司尚欠温余福货款866436元，在双方终止合作后，正威公司对该笔款项应予返还，但经协商，正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正有自愿将正威公司的该笔欠款转为自己的个人借款，并向温余福出具借条一张，此时，正威公司与温余福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欠款关系已转为刘正有与温余福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并无不当。案涉借条载明“该饲料款合计790667元整转为法人刘正有借款，月利息按四分结算给温余福”等内容，落款处也标明：“借款人：刘正有身份证号码：”，且该借条上并未加盖正威公司的公章，即无论从借条的形式还是内容来看，均符合债务转移的法律要件。因此，从刘正有向温余福出具案涉借条之日起，正威公司的欠款已转移至刘正有个人名下，刘正有应当依约向温余福支付利息及归还本金。刘正有上诉称其系作为正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该借条上签字，该笔债务应认定为正威公司的债务而非其个人债务，即本案没有发生债务转移，该主张与上述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债务人与担保人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签字并不影响该借条的法律效力。关于谢桃春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问题。在本案中，谢桃春具有保证人及刘正有妻子的双重身份，其作为保证人，因温余福起诉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时，已过保证期间，故依法应免除包括谢桃春在内的所有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但谢桃春作为刘正有的妻子，与刘正有共同经营正威公司，且在案涉借条上签字，因此，本案借款应当认定为其夫妻共同债务，谢桃春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上诉人主张谢桃春无需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正有、谢桃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89元，由上诉人刘正有、谢桃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桥生 审 判 员  王 艳 审 判 员  任 琰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谭珊珊 代理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