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5民初17288号原告：上海圣宝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易良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臻，上海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贺杜博，男，198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原告上海圣宝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宝公司)与被告贺杜博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院于2019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圣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易良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臻，被告贺杜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圣宝公司诉称，原告与东莞市兴共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共乐公司)自2016年开始业务往来，该公司向原告提供服装辅料纽扣等产品，原告与被告对接业务。在合作期间兴共乐公司经常存在产品品质不良、交期延误等问题，给原告及客户造成了巨大的不可挽回的损失。2019年5月7日上午9时50分左右，被告带领一行四人前往原告位于上海市长宁区延安西路XXX号世贸大厦六楼6A28室的经营地址，称原告拖欠货款，言行恶劣气势嚣张。在不听劝阻的情况下，被告贺杜博一行四人将事先准备好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红色贴纸强行张贴在原告经营场所，此举引起了周围商户与路过行人及客户的围观。原告方随即向世贸大厦管理部与警方报警。上海市长宁区虹桥路派出所民警出警后，被告贺杜博一行四人清除所有带有诽谤性的红色贴纸。然后原告法定代表人易良福与被告同时被带往派出所调解。经派出所调解后，双方核对账目。但刚出派出所易良福就在同行朋友的电话以及信息提醒下得知被告通过微信(微信号：hedubXXXXXXXXXXX)公开在朋友圈内发布了在原告经营场所到处张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红色贴纸的视频。同时抖音视频网站(抖音号：XXXXXXXXXX)也发布了同样视频。被告贺杜博的上述行为是故意为之，对原告名誉权造成了严重损害。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被告删除朋友圈、抖音视频网站上侵害原告名誉权的相关信息与视频；2.判令被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发表致歉声明(在原告住所地、微信朋友圈、抖音视频网站上发表，且不得删除)；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公证费3,000元、律师费5,000元，经济损失2,000元。被告贺杜博辩称，其是兴共乐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原告存在业务往来，但原告欠付兴共乐公司货款3万余元，被告多次讨要无果。被告遂于2019年5月7日上午9时50分左右前往原告的经营地址讨要，并张贴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红色贴纸。原告报警，民警到场后被告即撕掉了上述贴纸。双方在派出所的调解下，原告承诺支付货款，但把其踢出了双方沟通的微信工作群，导致其诉求无门。当晚，其通过其个人微信账号(微信号：hedubXXXXXXXXXXX)在朋友圈发布了上述张贴红纸的视频，通过个人抖音账号(抖音号：XXXXXXXXXX)也发布了上述视频。但其认为其发布的视频均是事实，所以不构成对原告的名誉侵权，故不同意原告诉请。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原告与兴共乐公司存在业务往来，被告系兴共乐公司的员工，平时由被告与原告进行业务对接。2019年5月7日上午9时50分左右，被告与其他人共四人前往原告位于上海市长宁区延安西路XXX号世贸大厦六楼6A28室的经营地址，将写有“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数张红色贴纸张贴在原告店内的货柜上。原告随即报警。民警到场后，在民警的教育下，被告撕除了上述贴纸。当晚，被告通过个人微信账号(微信号：hedubXXXXXXXXXXX)在朋友圈发布了上述张贴红纸的视频，通过个人抖音账号(抖音号：XXXXXXXXXX)也发布了上述视频。2019年5月14日，原告前往上海市长宁公证处对微信号：hedubXXXXXXXXXXX的朋友圈进行了公证，上海市长宁公证处出具了(2019)沪长证经字第1709号公证书，根据公证书所附光盘记载，2019年5月10日，该微信朋友圈发布了一则视频，时长约18秒，内容为原告法定代表人及一女子站立在其店铺内，店铺的货架陈列柜上共张贴约10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白字红底贴纸，视频下面配文为“这表情包绝了”。2019年5月11日，该微信朋友圈发布了两条朋友圈，其中一条为“有种表情叫做长久的修炼而成的”，共九张配图，一张为易良福及一女子站在其店铺内，其余八张为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和人和飞鱼(R698M)小施的微信聊天内容为“……我被欠了十来万。也他？东莞已经五家被他欠。……不是吧。这易良福真是个坑货……还有前年的五六万，用的十多万，不给钱直接把我拉黑，我去上海找了两次没找到人。票开过去，抵扣了不给钱”。和圣宝，飞鱼的微信聊天记录为“……a人和飞鱼制品公司：去年做了十一万左右货款，给的还不到四万，自己计算下，这种付款方式你做的下去么？Jeery：你说这么多就有这么多么？那我既然欠你这么多的钱你都还不来找我算账？？？就凭你这种人？你牛皮也不要吹的太大了，牛皮吹的太大了对你自己是没有好处的……。”及圣宝，兴华杰工作室工作沟通群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5月14日，原告前往上海市长宁公证处对兴华杰纽扣(抖音号：XXXXXXXXXX)发布的内容进行了公证，上海市长宁公证处出具了(2019)沪长证经字第1710号公证书。根据公证书所附光盘记载该抖音号下共有九个作品，其中四个为与本案有关的视频(内容均同微信朋友圈视频)，一个视频下部配文为“失信将失去一切”，点赞数13，转发及评论均为0；一个视频中配文“2019没诚信的将寸步难行，为了同行不掉坑，大家转出去当为诚信立标杆”，点赞数9，转发3，评论数为0；另两个视频未配文，点赞数共计22，评论数共计3，转发数共计2。审理中，被告当庭删除了朋友圈所发涉案内容，同意删除抖音上的相关视频，但因为抖音账号已被封禁，无法操作。原告撤回了本案第一条诉请。被告愿意就张贴贴纸和把该情况拍下来发朋友圈和抖音的行为向原告书面道歉，并同意承担公证费3,000元。上述事实，除双方当事人陈述自认外，另有两份公证书(附光盘)等证据所证实。经审查，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因原告无意调解，致本院调解不能。本院认为，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被告的行为是否侵犯原告的名誉权也需要从上述四个方面来考量。从行为上看，原告与被告所在公司存在业务往来，被告前往原告经营地讨要货款并非无中生有，被告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白字红底的贴纸张贴在原告店铺的货架陈列柜上，系其讨要货款的手段，虽有不当，但该俗语“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本身并没有贬损之意。被告将张贴纸张拍摄的视频发布到朋友圈及抖音，并配以相关文字，但均未有辱骂、诋毁原告名誉权之内容。从后果上看，被告在民警到场后即将贴纸除去，持续时间较短，朋友圈和抖音视频的影响范围亦有限。名誉是否受到损害，并不以原告主观感受为准，应就社会一般人的评价予以客观判断。原告亦无证据证明其公司因被告的行为而社会评价降低，遭受损失。从过错上看，被告上述行为均系为了讨要货款，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系恶意降低原告的社会评价，且商家对外界针对自身的评价需要有一定的容忍义务。故关于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名誉权，本院难以认同，相应的赔偿项目亦无评判需要。但需要指出的，被告张贴纸张并发布视频的行为实属不当，法院予以批评，即使双方存在经济纠纷，被告也需要通过合法、文明的途径解决，避免双方产生进一步冲突。审理中，被告愿意就上述行为向原告书面道歉，并自愿承担公证费3,000元，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上海圣宝服装辅料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准予被告贺杜博向原告上海圣宝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书面道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并支付给原告上海圣宝服装辅料有限公司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50元，由原告上海圣宝服装辅料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付琰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七、问：侵害名誉权责任应如何认定？答：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料或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