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民终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鼎捷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江场路******。法定代表人：孙蔼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好得睐美食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经济开发区东吴工业园兴南路**iv>法定代表人：汤建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南，江苏吴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凡，江苏吴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鼎捷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好得睐美食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好得睐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5民初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鼎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被上诉人好得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好得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好得睐公司始终无法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因合同解除受到的实际损失，其提供的人力成本系单方制作，其法定代表人汤建英等三人并没有实质性参与具体工作，并且没有以解决问题的友好态度来处理问题。2、由鼎捷公司退还合同预收款项已完全弥补了好得睐公司的损失，已经达到了鼎捷公司能够预见到的全部损失，鼎捷公司不应再支付该款项的利息。3、《外购品销售合同》中约定鼎捷公司无需承担任何间接经济损害的赔偿，一审法院无视上述条款和鼎捷公司的相关抗辩，实属错误。4、一审判决关于诉讼费的负担计算错误。好得睐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好得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解除鼎捷公司与好得睐公司于2013年11月22日签订的一系列技术服务合同（含《易成管理软件V8.0销售合同》（两份）、《易成管理软件V8.0配套服务合同》、《外购品销售合同》（两份））；2、鼎捷公司向好得睐公司返还前期支付款项241500元；3、鼎捷公司赔偿好得睐公司损失258700元；4、由鼎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22日，好得睐公司和鼎捷公司签订了两份《易成管理软件V8.0销售合同》、《易成管理软件V8.0配套服务合同》、两份《外购品销售合同》。两份外购品销售合同的总价款为139000元。在涉案合同签订前，鼎捷公司对好得睐公司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调研。合同签订后，好得睐公司于2013年11月29日、2013年12月12日、2014年1月14日分别向鼎捷公司支付17万元、67500元、4000元。在系统试运行过程中，陆续出现大量问题，好得睐公司多次将问题整理后向鼎捷公司提出，直至2014年1月20日涉案项目仍停留在上机模拟、数据调整、个案需求整理、问题收集等阶段，之后亦未继续提供技术服务。在系列合同签订前及履行过程中，好得睐公司的汤建英、陆菊化、由丽颖与鼎捷公司的人员先后形成了大量邮件往来记录。自2013年8月27日至2015年3月17日期间，好得睐公司先后向鼎捷公司发送了《好得睐信息化企业管理平台功能需求》、《鼎捷软件需求及问题调研》、基础资料、《好得睐易成项目实施进度反馈》以及一系列问题反馈邮件。2014年2月17日，鼎捷公司确认因系统原因导致好得睐项目暂停。2014年2月27日、2014年9月30日、2015年3月17日，好得睐公司汤建英、陆菊化、由丽颖等人与鼎捷公司的相关人员就涉案合同进行三次商谈。就涉案合同项目，好得睐公司领导小组组长为法定代表人汤建英，项目经理为总经理助理由丽颖，负责项目跟进工作的为公司财务人员陆菊化，该三人参与了与鼎捷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涉案合同的履行、解除直至案件的诉讼。2015年4月28日，鼎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2015）苏中知民初字第00101号诉讼，请求判令好得睐公司向鼎捷公司支付合同款共计355500元（包括28人/天的服务费84000元）并支付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涉案合同虽为一系列合同，且分别名为《易成管理软件V8.0销售合同》、《易成管理软件V8.0配套服务合同》、《外购品销售合同》，但实际应整体认定为技术服务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另一方当事人可解除合同。合同虽约定合同的变更和终止需双方协商一致，但在之后一年多时间内，双方经多次协商后也未能达成解决方案。同时，由于336万销售合同涉及的是门店管理系统，在29万销售合同所涉及的总店管理系统未能完成的情况下，该合同已无法实施，同时两份《外购品销售合同》作为整个技术服务合同的组成部分，亦失去履行的价值。在此情况下，好得睐公司可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规定通知鼎捷公司解除系列合同。法院认定涉案系列合同已经于2015年3月17日前解除。涉案系列合同均已全部解除，无继续履行的必要，鼎捷公司并未完成全部技术服务内容，其要求支付相应尾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其付款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法院判决驳回鼎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鼎捷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该判决。本案审理过程中，好得睐公司明确对于涉案《外购品销售合同》所涉的外购品客观上已无法返还，愿按照合同金额139000元赔偿鼎捷公司，从其已付款中予以扣除，但是需鼎捷公司提供相应的发票。同时，好得睐公司明确其主张的损害赔偿258700元包括三部分：其一是好得睐公司为了履行与鼎捷公司的涉案合同各部门投入的人力资源损耗，选取双方履约中形成的大部门的数量为7，谨慎选择各部门按一人计，根据整个双方间配合的时间段，计算出7人*每人每月3500元*12个月=294000元；其二，前期已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3年11月29日打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年利率暂计算至2017年10月24日庭审之日止，利息数额已超2万；其三，如涉案系统按期顺利上线运行，好得睐公司的可得利益，可得利益主要在于涉案系统上线运行后共可节省好得睐公司6个人力资源，其中内部进销存管理及财务管理达到更高的水平，可节省生产统计员1人，生产统计员月工资3500元左右，实现门店通过软件端报货，节省原有人工手动下单订货人员3人，客服接单人员月工资3800元左右，实现电子商务平台与内部系统无缝对接，节省电商人员2人，电商客服月工资2500-3000元。上述三项损失总和远远超过好得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金额，其按照258700元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外购品销售合同》是否应予解除。涉案《外购品销售合同》已于2015年3月17日前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一审法院在（2015）苏中知民初字第00101号生效判决中已经认定鼎捷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好得睐公司单方通知解除涉案系列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涉案系列合同于2015年3月17日前解除。故对于包括涉案《外购品销售合同》在内的系列合同解除问题属于已为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除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鼎捷公司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上述生效裁判确认的事实，故本案依法认定包括《外购品销售合同》在内的涉案系列合同已于2015年3月17日前解除。关于涉案一系列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三百六十二条又规定“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服务工作的，应当承担免收报酬等违约责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由于鼎捷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被解除，鼎捷公司作为违约方应当承担返还合同款241500元并赔偿损失之民事责任，好得睐公司应停止使用并及时卸载涉案软件，及时返还两份《外购品销售合同》所涉硬件产品。鉴于好得睐公司确认涉案两份《外购品销售合同》的标的物已无法返还，其愿意按照合同价款予以赔偿，从其已付款中予以抵扣。一审法院认为，在好得睐公司无法返还两份《外购品销售合同》标的物的情形下，理应按照合同价款予以赔偿。本案中两份《外购品销售合同》总价139000元，应从好得睐公司已付款241500元中予以扣减，经扣减后鼎捷公司应返还好得睐公司合同款102500元。同时，鼎捷公司应按照商业惯例向好得睐公司开具与外购品金额等值的发票。关于鼎捷公司主张的其投入84000元的服务费应从好得睐公司合同款中扣除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生效判决已认定鼎捷公司并未完成全部技术服务内容，其要求支付包含84000元服务费在内的尾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付款主张不予支持。故鼎捷公司在本案中再次要求好得睐公司支付84000元服务费并从好得睐公司已支付的合同款中予以扣除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鼎捷公司应承担的损失赔偿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鼎捷公司因违约给好得睐公司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损失赔偿额在本案中至少包含以下两部分：首先，好得睐公司已付款的利息损失。扣除外购品金额后，好得睐公司已向鼎捷公司支付了合同款102500元，该部分款项的利息自2013年11月29日打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案庭审之日止已逾2万元。其次，好得睐公司为涉案系统上线运行投入的人力成本。好得睐公司主张自2013年8月27日至2015年3月17日期间，其为涉案系统的上线运行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支出了人工费，但是好得睐公司对人工费所涉为涉案项目工作的具体人员、从事的具体工作没有进一步的证据予以证明。鉴于在合同协商签订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好得睐公司为了配合、协助涉案系统的上线运行确实需要人力投入，会发生一定的人工费支出，在好得睐公司不能提供准确的支出明细及凭证的情况下，其所主张的费用不应全部支持。一审法院注意到在涉案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好得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汤建英、总经理助理由丽颖、财务人员陆菊化全程参与，负责各个部门问题的搜集与反馈，与鼎捷公司就问题的解决进行频繁的沟通，对涉案系统的上线均付出了时间与精力，且汤建英和由丽颖系公司管理层人员，按照正常商业惯例，其月工资收入应远高于每月3500元，且从涉案合同签订至合同解除，前后历经一年多时间，因此在计算好得睐公司人工费支出时应考虑此因素。关于好得睐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系统上线运行后是否能实际为好得睐公司带来确定的利益，除了与涉案系统是否正常运行有关，还依赖于使用人对于涉案系统的运用能力、公司的内部管理等多种因素，好得睐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存在多种不确定因素，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在案证据情况，根据公平合理原则，酌定鼎捷公司按照14万元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好得睐公司与鼎捷公司于2013年11月22日签订的两份《易成管理软件V8.0销售合同》、《易成管理软件V8.0配套服务合同》及两份《外购品销售合同》解除；二、鼎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好得睐公司返还前期合同款102500元；三、鼎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好得睐公司经济损失140000元；四、驳回好得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83元，由好得睐公司负担2507元，鼎捷公司负担43576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鼎捷公司是否应该赔偿好得睐公司经济损失14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充分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鼎捷公司赔偿好得睐公司经济损失140000元并无不当。首先，鼎捷公司应当赔偿好得睐公司已付款项的利息损失。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涉案系列技术服务合同因鼎捷公司违约而解除，根据涉案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鼎捷公司除了应返还好得睐公司已支付的合同款项外，对于好得睐公司支付该款项产生的利息损失显然是鼎捷公司订立涉案合同时可以预见到的，故一审法院判决鼎捷公司赔偿好得睐公司此项损失，并无不当。其次，鼎捷公司应当赔偿好得睐公司相关人力成本的损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自2013年8月27日至2015年3月17日期间，好得睐公司为涉案系统的上线运行以及纠纷解决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后因鼎捷公司违约造成合同解除，好得睐公司因涉案项目付出的人力成本同样属于鼎捷公司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到的损失，理应由鼎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好得睐公司并没有就涉案项目单独招聘或专门配备人员，也没有就涉案项目的具体工作人员以及具体工作内容、工作时间提供进一步的证据，但该损失系确实存在的，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酌定鼎捷公司赔偿好得睐公司已付款利息损失以及人力成本损失合计140000元并无不当。鼎捷公司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外购品销售合同》中的责任限制条款。本案中，《外购品销售合同》是为了涉案软件系统的正常运行而签订的配套合同，好得睐公司并非依据该合同向鼎捷公司主张赔偿责任。而且一审判决确定的好得睐公司利息以及人力成本损失亦不属于该合同责任限制条款中约定的“间接经济损失”，故对鼎捷公司以该责任限制条款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对于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民事案件，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系因鼎捷公司违约造成涉案合同解除，故一审法院确定由鼎捷公司负担大部分一审诉讼费用，并无不当。综上，鼎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鼎捷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茂仁审判员  罗伟明审判员  何永宏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一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