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民终13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伟，男，197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喜，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斌，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来发，男，197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佳云，安徽明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鸿渐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天门市竟陵办事处鸿渐大道**。 法定代表人：彭章浩，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辉，该公司安徽分公司项目负责人。 上诉人李华伟因与被上诉人左来发、湖北鸿渐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渐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802民初2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华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挖掘机租赁关系终止日期错误。2017年3月3日，李华伟与左来发的挖掘机租赁合同生效开始履行，李华伟按约将挖掘机交付给左来发，左来发亦认可按约交付挖掘机的事实。2017年12月30日，李华伟将案涉挖掘机调给案外人使用，李华伟提供了与案外人就案涉挖掘机签订的租赁合同原件予以佐证。故李华伟与左来发的挖掘机租赁合同关系于2017年12月30日正式解除。左来发认为双方的挖掘机租赁合同关系于2017年5月15日结束，并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2.一审法院关于挖掘机租赁关系截止日期的举证责任分配有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左来发应就其主张租赁关系解除日期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相应的举证责任归于李华伟，属于举证责任分配有误，导致一审法院对于该租赁合同的解除日期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钢板租赁关系终止日期为2017年6月3日错误。关于钢板租赁的终止日期，左来发仅提供了证人证言，但该证人证言应当不予采信。首先，该证人系左来发雇佣的驾驶员，证言效力较低。其次，证人并不知道其运输的货物所有人是谁，即不能确定其运输货物即为案涉租赁物。此外，该证人仅将货物运输至某路边，不能确定已将该货物送还李华伟。一审法院经行认定“左来发雇佣车辆将钢板运送至原告租用的仓库”，显属事实认定错误。故左来发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实际李华伟至今未收到左来发返还的十块钢板。左来发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钢板租赁关系的解除日期。另，根据左来发提供的证人证言，证人明确表述其将货物送至某路边，并没有送至李华伟的仓库。4.一审法院关于挖掘机和钢板的租金及逾期利息认定有误。关于挖掘机的租金和逾期利息，挖掘机的租赁费用为每月26000元，挖掘机交付时间为2017年3月3日，左来发实际使用至2017年12月30日，故租赁费为26000元/月÷30×301天=260866.67元。根据欠条记载，挖机调回头钱付清，不论使用方用多长时间，甲方需要就调走，案涉挖掘机于2017年12月30日被李华伟调走，左来发应当于2017年12月30日支付相应的挖掘机租金，但左来发一直拖欠未付，故逾期利息应当自2017年12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时止。一审判决关于挖掘机的租赁时间认定有误，且左来发提供的其与案外人王其彬收据也与本案无关，不能反映挖掘机租赁的真实情况。关于钢板的租金及逾期利息。左来发至今仍未归还钢板也未支付租金，租金应当计算至起诉之日，并自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共计424天×8元/天×10块=33920元）。 左来发辩称，1.本案系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左来发分别于2017年3月3日和2017年3月23日出具的两份“欠条”实质上是关于小松挖机和十块钢板的两份租赁合同，对租赁的挖机移交给左来发时的现状（用时4946.3时）、油量、租赁费标准、撤场条件以及钢板的种类、用途、租金标准、运输费用等进行了约定。左来发出具上述欠条时，合同尚未开始履行，因合同产生的债务更没有形成，不能以此来确定左来发欠付的租赁费具体数额。至于合同何时终止，因履行合同产生的租赁费数额多少，需要双方对土方工程或挖机实际工作的时间、价款进行结算。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李华伟应该对上述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李华伟并没有完成举证。一审法院在左来发提交记账凭证的基础上依职权调查，对合同履行完毕后租赁费及钢板租金的结算情况作出了认定，且李华伟亦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认定正确。2.挖机驾驶员王其彬系李华伟雇请，其与左来发之间对租赁费用所作出的结算构成表见代理，该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李华伟承担。从一审法院对李华伟的询问笔录及其他几份调查笔录看，李华伟和左来发之间不认识，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自始至终也未见过面，李华伟对挖机的租赁事宜及本案两份“欠条”如何交付到其手中均不清楚。挖机业务的介绍人是养贤乡的工程负责人副乡长冯能宝，而现场挖机的看管人系李可善，实际操作和控制人为王其彬，挖机的使用和工时的计算以及租赁费用的领取均由王其彬负责。上述情形足以让左来发有理由相信挖机的所有权人为王其彬，租赁合同的签订和结算只能和王其彬进行。故该案王其彬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的法律责任应由李华伟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适当，依法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鸿渐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左来发支付其租金294786.67元及利息5327.11元[其中,挖掘机租金260866.67元、逾期利息5327.11元（以260866.6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3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5月22日，计169天，后续利息计算至款清时止）；钢板租金33920元及逾期利息（以33920为基数，自起诉之日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时止）]；2.判令左来发归还其钢板十块（10块*3000元/块＝30000元），不能归还的部分按照3000元/块的价格标准进行赔偿；3.判令鸿渐公司对左来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日前，李华伟所有的挖掘机闲置在工地上。左来发因承建养贤乡天宝圩工程，经养贤乡政府干部(冯乡长)介绍向李华伟租用闲置的挖掘机，后左来发与李华伟联系租挖掘机事宜，李华伟并打电话给其手下人（具体是谁李华伟也记不清楚了，李华伟并未出面与左来发商谈。）与左来发商谈挖掘机租赁事宜，商谈后，左来发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条挖机调来时间4946.3时，2017年3月3日下午3点半，油是满的，每月租金贰万陆佰元每月，超过240小时每小时120元，挖机调回头钱付清，不论使用方用多长时间，甲方需要就调走。左来发2017年3月3日”。欠条出具后，李华伟手下人将挖掘机交付给左来发使用，2017年3月14日，左来发预付给李可善3000元。2017年3月23日下午，左来发向李华伟租借钢板共计10块，并由左来发出具欠条，欠条内容为：“欠条今租钢板每块每天捌元，少1块赔款叁仟元（3000元），用方出来回运费，钢板用好送钢板时租金付清，下雨不报停，共计拾块，1厚1.8厘米，宽1.7米，1宽1.8米，长6米，1厚1.8厘米，1厚2厘米。2017年3月23日下午，左来发租用钢板用于工地，证明人：高小平”。每块每天租金捌元，钢板成本价叁仟元，使用方承担来回运费。后李华伟按约将挖掘机和钢板交付左来发使用。2017年4月19日，左来发预付给李可善3000元。承建工程完工后，养贤乡政府于2017年5月30日组织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并出具了完工验收表一份给左来发。2017年6月3日，双方钢板租赁关系终止。因李华伟挖掘机仍闲置在工地，左来发如需要可临时调租用该挖掘机，按所用时间计算租赁费用,2017年8月13日由王其彬出具领条支取了10000元，2017年8月12日，左来发与王其彬经结算，左来发出具欠到挖掘机租赁费62392元（2017年3月3日至2017年5月15日止，共计两个月12天），2017年5月15日后，左来发租用挖掘机80小时（5424小时－5344小时＝80小时），每小时280元，计22400元，另加加油费800元，合计23200元，扣除左来发为李华伟垫付的加油款4894元，左来发欠李华伟挖掘机租赁费18306元。除左来发在之前支付给李可善和王其彬的16000元，余款64698元，左来发至今未给付。另左来发于2017年3月23日租用李华伟钢板10块，2017年6月3日左来发雇用车辆将钢板运送至李华伟租用的仓库，共计租用72天，每块每天8元，计5760元（10块×72天×8元/块/天）。该租赁费左来发也未支付给李华伟。2018年5月28日，李华伟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左来发与李华伟口头约定的挖掘机和钢板（10块）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双方挖掘机租赁关系何时终止，租赁费如何计算；二、钢板租赁关系何时终止终止，租赁费如何计算，终止后钢板是否已返还；三、鸿渐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一、根据本案现查明的事实，左来发自认挖掘机租赁至2017年5月15日终止，后期按时使用，并于2018年8月12日与王其彬结算，总计费用为85592元，扣除为李华伟垫付的加油款4894元和支付给李华伟方人员费用16000元（其中李可善6000元和王其彬的10000元），尚欠李华伟挖掘机租赁费为64698元。李华伟所提供的欠条及与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并不能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双方挖掘机租赁关系于2017年12月30日终止，故对左来发上述的自认行为，予以认定。李华伟诉请租赁关系至2017年12月30日终止的诉请，不予支持。租赁费用应按左来发自认的64698元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计算为宜，故李华伟诉请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二、关于钢板租赁关系，结合证人证言，认定钢板租赁关系终止日应为2017年6月3日，且左来发已向李华返还了钢板，租赁费为3280元（10块×72天×8元/块/天，自2017年3月23日至2017年6月3日止），逾期付款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计算为宜，故对李华伟诉请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左来发自认挂靠鸿渐公司承建养贤乡天宝圩工程，是鸿渐公司在案涉工程的负责人，据此，应认定鸿渐公司对上述所欠工程款与实际施工人共同承担偿付责任，故对李华伟要求鸿渐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左来发、湖北鸿渐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李华伟挖掘机租赁费64698元及其利息（自2018年5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左来发、湖北鸿渐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李华伟钢板租赁费5760元及其利息（自2018年5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李华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52元，保全费2171元，共计8423元，由李华伟承担6738元，左来发、鸿渐公司承担168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举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证据的认定同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8月13日，王其彬将案涉挖机调走。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挖机、钢板的租赁费用如何确定；2.左来发逾期支付租赁费用的利息如何确定。 关于挖机、钢板租赁费用的确定。一审中，左来发提举了其与王其彬结算的条据，一审法院也对王其彬的身份进行了调查，再结合挖机租赁一般由出租人提供挖机驾驶员的惯例，应认定王其彬系代表李华伟和左来发进行结算，相应的法律后果由李华伟承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结算条据认定挖机租赁费用，并无不当。李华伟主张依据其与他人签订挖机租赁协议的时间确定挖机租赁关系的终止时间，其提举的租赁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租赁协议属实，属于间接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租赁关系于此时终止，故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钢板租赁关系的终止时间，左来发一审提举了方忠卫证言证明其已将钢板返还给李华伟，方忠卫证言与李华伟在一审询问时关于其放置机械设备场所位置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采纳方忠卫证言认定左来发已于2017年6月3日将钢板返还李华伟并据此计算钢板租赁费用，并无不当。 关于逾期支付租赁费用的利息。案涉两份欠条明确约定“送钢板时钱付清”及“挖机调回头钱付清”，故左来发应在租赁关系终止之日付清租赁费用。左来发未能按约付清，应当支付逾期利息，结合李华伟诉请，左来发应自2017年6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李华伟支付欠付的钢板租赁费5760元的利息；应自2017年8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李华伟支付欠付的挖机租赁费64698元的利息。 综上，李华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李华伟主张的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计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802民初29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802民初29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左来发、湖北鸿渐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诉人李华伟挖掘机租赁费64698元及其利息（自2017年8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变更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802民初29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左来发、湖北鸿渐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诉人李华伟钢板租赁费5760元及其利息（自2017年6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四、驳回上诉人李华伟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52元，保全费2171元，共计8423元，由上诉人李华伟负担6208元，被上诉人左来发、湖北鸿渐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2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52元，由上诉人李华伟负担4608元，被上诉人左来发、湖北鸿渐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6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月银 审判员  周宏韬 审判员  李 娜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二十六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