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民终15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世顺，男，198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建筑从业人员，住安徽省绩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家杰，安徽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大隆，男，198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建筑从业人员，住安徽省绩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云鹏，安徽佑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邵世顺因与被上诉人李大隆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绩溪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4民初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世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大隆的一审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李大隆应付邵世顺劳务费金额并非2413250.46元，实际数额应为2564760.46元；2.双方之间除涉案承包协议所涉劳务内容外，还包括协议之外的和顺悦庄9号楼及嘉和时代部分劳务，一审应对全部劳务费用综合审查后才能对邵世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予以认定；3.一审混淆了地面“整平”和“找平”两个专业概念，对邵世顺与和顺嘉府6、7、8号楼架空层地面整平有关的劳务费未予认定，处理不当；4.一审认定李大隆业已给付邵世顺劳务费用2562094元有误，邵世顺实际获领的款项远低于上述金额，且李大隆未提举充分证据证明其代为邵世顺向劳务人员支付的具体费用数额。 李大隆辩称，1.一审有关涉案工程劳务费用总额及其已向邵世顺给付资金数额的认定准确，事实依据充分；2.经双方决算，邵世顺对实际获领的工程款业已签字确认，现又要求李大隆提举全部已付款项凭证并据此否定其此前签字确认的行为，其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大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邵世顺返还其多给付的劳务费179188.54元；2.本案诉讼费由邵世顺负担。在庭审过程中，李大隆以双方签订的案涉协议未涉及绩溪县和顺悦庄9号楼为由，撤回涉及与该楼相关款项的诉讼请求，即撤回诉请明细中的第3项和第5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大隆将其承建的绩溪县和顺嘉府6、7、8号三幢商品房及和顺悦庄6、7号联排别墅楼的劳务分包给邵世顺，双方签订了两份《建筑工程分项施工内部承包协议》，对劳务范围和计价予以确定。邵世顺除对案涉协议涉及的工程进行施工外，还对和顺悦庄9号楼部分工程、嘉和时代工程进行了施工。在庭审过程中，李大隆以和顺悦庄9号楼、嘉和时代与本案所涉协议无关为由，撤回了涉及上述工程相应款项的诉请。在邵世顺对案涉协议约定的工程施工过程中，李大隆已通过直接给付、邵世顺签写预支条预支款项、代邵世顺支付工人劳务工资、代邵世顺支付材料款等方式，陆续支付了邵世顺共计2562094元费用，邵世顺亦已签字确认。邵世顺于庭审中认可案涉协议确定的和顺悦庄14号楼未施工，另双方对和顺悦庄联排别墅楼未完工的工程协商确定劳务费为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大隆与邵世顺签订的两份《建筑工程分项施工内部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是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邵世顺负责召集人员对房屋主体结构以外楼体进行装饰装修，李大隆依约支付其相应劳务费用。根据李大隆提交的付款凭证，可认定其已通过多种方式就案涉工程累计支付了邵世顺2562094元，邵世顺虽辩称部分款项非直接支付给本人，但结合其在对账单上和预支单上的签字确认，可认定其对原告以其他方式支付相应劳务费予以认可。关于李大隆主张对邵世顺未完成的施工内容应扣除相应费用的请求，双方在庭审中对案涉联排别墅楼未完工的劳务费用协商一致确定为3000元，一审予以确认；有关李大隆主张邵世顺未就案涉和顺嘉府6、7、8号商品房的相应工程完工，但未举证证明，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不予支持。关于邵世顺辩称李大隆应支付和顺嘉府6、7、8号商品房架空层施工劳务费，因双方未签订补充协议涉及架空层且案涉协议内容中包含了楼地面找平，故依照该协议相关内容的字面解释可得出协议已包含了清理地面、平整地面和浇筑地面等工作，邵世顺的该项辩解依据不足亦不合常理，一审不予采纳。邵世顺辩称其还施工了和顺悦庄9号楼和嘉和时代部分工程以及支付工人受伤的赔偿款，李大隆应支付相应款项，因案涉协议并未涉及上述工程且原告亦撤回了与其相应的诉请，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经核算李大隆应按协议约定支付邵世顺劳务费为2416250.46元（1990670.46元+389724元+32856元+3000元），扣除未完工部分3000元后应为2413250.46元，李大隆超额支付了148843.54元。李大隆作为利益所有人受到了损失，邵世顺取得了不当利益，故李大隆有权请求邵世顺返还不当得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邵世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大隆不当得利款项148843.54元；二、驳回原告李大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4元，减半收取1942元，由李大隆负担330元，邵世顺负担1612元。 二审中，李大隆申请了周建东、方稽、汪华东三位证人出庭作证，补充提交了其建设银行账户2018年2月10日至2月14日交易明细及转账信息手机截屏打印件一组，拟证明其代为邵世顺及向邵世顺本人给付了案涉工程劳务费。邵世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中补充提举的上述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了举证和质证，依据民事诉讼证据的审查判断规则并综合当事人对争议证据的对质辩驳意见，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与案涉纠纷存在关联，依法确认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一、二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李大隆于一审中提举了其与邵世顺之间的三份结算单，其中邵世顺于2018年2月12日确认“邵世顺2017年总预支人民币1153000元”，于2018年2月13日确认“预支30000元，付屋顶盖瓦款”，于2019年2月2日确认领取“365769＋494496＝860265元”，邵世顺对其本人在上述结算单上签名的事实不持异议。 又查明，李大隆提举了2018年支付邵世顺的费用明细表一份，共计14笔支出，邵世顺对其中第10-14笔均签名予以了确认，对其中第1-9笔支出，李大隆另行提举了由邵世顺本人或相关劳务人员出具的“预支条”予以佐证。以上明细表中14笔费用支出共计518829元。 再查明，李大隆在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中主张根据合同约定其应向邵世顺给付的款项为2442905.46元，其实际向邵世顺给付了2562094元，以上金额中均包含案涉两份承包协议之外和顺悦庄9号楼及嘉和时代的部分劳务费，即李大隆于一审中撤回的诉请明细中第3、5项请求，计26655元。 本院认为，根据李大隆与邵世顺之间签订的两份《建筑工程分项施工内部承包协议》内容，双方对案涉工程住宅楼和别墅劳务费用计价方式分别作出了明确约定，且对协议所涉和顺嘉府6、7、8号楼及和顺悦庄6、7号别墅及地下室的具体面积双方不持异议。结合李大隆对新增点工和地面整平费用的自认意见及双方协商一致确认未完成工程量折价3000元，一审认定案涉工程劳务费用共计2413250.46元，具有相应事实依据。邵世顺称案涉工程超出协议约定内容之外，还新增了工程量及部分劳务费用，无证据予以证明，二审不予采信。李大隆系采取直接给付、代为支付工人工资等方式向邵世顺给付劳务费用的事实清楚，双方经结算，邵世顺对李大隆共给付了2562094元（1153000元＋30000元＋518829元＋860265元）业已签名确认，其理应知晓该行为的法律后果。邵世顺主张李大隆应另行提交其全部代付款项凭证，否则李大隆业已代付所有劳务费用的事实不能成立，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李大隆于一审中撤回了与和顺悦庄9号楼及嘉和时代工程所涉的部分诉请，系对其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一审予以准许并无不当。根据李大隆起诉时的意思表示，其主张业已给付邵世顺的2562094元中应包含上述工程对应的费用26655元，因相关诉请业已撤回，该26655元亦应从2562094元中予以扣除暂不予处理，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及本案客观事实。邵世顺上诉称，一审准许李大隆撤回部分诉请处理不当及应当对双方全部劳务费用予以审查处理，其理由不能成立。邵世顺未能证明李大隆给付的款项中包含案涉和顺嘉府6、7、8号楼及和顺悦庄6、7号别墅以外的工程，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有关涉案工程之外双方因劳务费用产生的争议，可依法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邵世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确定邵世顺应予返还的金额时未考虑李大隆撤回诉请对应的相关费用，二审予以纠正，邵世顺应予返还的金额为148843.54元－26655元＝122188.5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绩溪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4民初5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邵世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李大隆不当得利122188.54元； 二、维持绩溪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4民初5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42元，由上诉人邵世顺负担1325元，被上诉人李大隆负担6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4元，由上诉人邵世顺负担3000元，被上诉人李大隆负担8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司含江 审判员  王宏玖 审判员  朱亚敏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邓晓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