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1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立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百和镇百和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MA6225D15U。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四川拥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群熹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华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574648359X。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世春，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立训，男，198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四川拥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波，男，197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深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建，河北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泸州立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迅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群熹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熹酒业公司”）、古立训、李建波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4民初2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立迅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古立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被上诉人群熹酒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世春、被上诉人古立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被上诉人李建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立迅物流公司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立迅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 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未查明汽车包括酒类物品自燃的原因，无法确认责任分配。二、一审未查明名义承运人和实际承运人，致使实际承运人李建波未承担责任，立迅物流公司仅是居间介绍货运信息。三、一审按照评估的市场价值作为本案计赔依据错误，应按照产品出厂价48.79元∕件进行赔偿。 群熹酒业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货损系白酒自身质量问题导致，应按法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同时，本案中交警大队的调查显示是货车车轮起火导致损失；二、本案运输合同的主体是群熹酒业公司与立迅物流公司，与李建波没有任何关系，按照市场价值追究违约责任并没有违反双方的约定。 李建波答辩称，首先，一审法院未认定李建波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其次，群熹酒业公司生产的白酒使用了泸州老窖的商标，但销售企业并非泸州老窖公司，涉案白酒应为假冒产品，依法应当销毁，现在运输途中毁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再次，现在事故原因不明确，群熹酒业公司要求承运人赔偿没有依据；最后，《资产评估咨询报告》不应作为证据采信。评估机构没有相应资质、本案承运酒尚未明确是否合法产品，按合法商品评估不当；报告中没有市场价的组成明细；赔偿价格应当按照群熹公司自己生产的价格或者出厂价，按照“市场价值”定价没有依据。 古立训答辩称，同意立迅物流公司的上诉意见。 群熹酒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立迅物流公司及古立训支付货款损失416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日，泸州市浓香醇酒类有限公司（甲方）与立迅物流公司（乙方）签订《公路运输协议》，协议约定“乙方负责将甲方在泸州老窖公司购买的成品酒运送到全国各地”；“结算方式：按月结方式。乙方凭客户签字确认的到货回单，及相关资料交于甲方，在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运费”；“每次货物运输数量的损耗在0.2%（含0.2%）由甲方承担。超过正常损耗或者出现货差的，由乙方按产品出厂价全额赔偿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客户”；“合同有限期从2016年6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协议期满，双方愿继续合作的，另行签订书面协议”等。群熹酒业公司未与立迅物流公司签订书面运输合同。群熹酒业公司提交了《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单》、《发货明细表》、《泸州立迅物流客户签收单》等，显示2017年7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群熹酒业将货物交由立迅物流公司承运，并按月支付运费。2018年1月28日，群熹酒业公司将3250件42度老窖醇香8/V交由立迅物流公司承运，立迅物流公司又将该批货物托运与李建波，《泸州立讯物流货物运输协议书》载明“托运单位：泸州立迅物流有限公司；承运人：李建波；车牌号：冀Ａ×××××；货物品名：42度老窖醇香8/V成品；数量：3250；总运费：13600元；货物发运日期2018年1月28日至2018年2月5日。……货物在运输途中，发生盗抢、污损、火灾、雨湿或者交通事故等致货损、货差，承运单位除应及时告知托运方外，并应按发货价格进行赔付……”。该车途径G93白鹿收费站时发生燃烧，导致车辆及运输货物毁损。群熹酒业公司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群熹酒业与泸州世纪醇香酒类销售有限公司签订有《泸州老窖经销合同》。 同时查明，在审理过程中，群熹酒业公司申请对42度老窖醇香8/V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经法院委托，四川盛世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评估涉案老窖醇香8/V市场价值为100元/件。群熹酒业公司支付了鉴定费9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群熹酒业公司与被告立迅物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立迅物流公司辩称，群熹酒业公司与其未建立运输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群熹酒业公司虽未与立迅物流公司实际签订书面的运输合同，但根据加盖有泸州立迅物流公司印章的客户签收单、发货明细表，支付运费的记账凭证、电子回单以及通话录音等证据，可以证明群熹酒业公司与立迅物流公司之间的货物托承运及运费结算情况。群熹酒业公司与立迅物流公司之间已形成事实运输合同关系，立迅物流公司负有将货物安全运至目的地的义务。现立迅物流公司未完成运输合同义务，群熹酒业公司向该公司主张要求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立迅物流公司应当对货物的毁损承担赔偿责任。立迅物流公司后将货物转由李建波承运，双方另行建立了合同关系，其可待承担相应责任后，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赔偿的数额，审理过程中，双方对货物数量无异议，但对该批毁损酒品的价值有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货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交付或者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法律、行政法规对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和赔偿限额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因此，损失赔偿额应从约定或者按照市场价格计算。故对立迅物流公司辩称应按成本价计算的意见不予采纳。经评估，该批酒品的市场价值为100元/件，故损失赔偿额计算为3250件×100元/件＝325000元。鉴定费9500元系为群熹酒业公司确定损失的必要支出费用，亦应由立迅物流公司承担。另群熹酒业公司主张古立训与立迅物流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进而要求古立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就此未其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泸州立讯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损失325000元、鉴定费9500元，合计3345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17元，由原告负担1148元，被告负担5169元（受理费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付与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与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责任承担主体问题；二、本案的损失认定问题。 关于本案责任承担主体问题。上诉人立迅物流公司主张一、本案物品毁损的原因未查明，不应由立迅物流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二、即使应由承运人承担责任，本案应由实际承运人李建波承担责任。审查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承运人对货物毁损的免责事由应负举证责任，若其无法举证，应承担货物毁损的责任。由于立迅物流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免责事由，故本案货物的毁损责任应由承运人承担。二、本案承运人的认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从群熹酒业公司提交的泸州立迅物流公司出具的客户签收单、收据、发货明细，群熹酒业公司的收发货通知单、报销单据粘贴单、记账凭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群熹酒业公司与立迅物流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事实运输合同关系。前述单证与群熹酒业公司主张的，“先运输，后按照客户签收单按月支付运费”的合作模式相符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货物的出库单显示系李建波签字，但李建波提交了泸州立迅物流货物运输协议书，证明该批货物系泸州立迅物流有限公司托运，足以认定该批货物系群熹物流公司交给立迅物流公司运输，立迅物流公司再与李建波达成协议，由李建波实际运输。故本案与群熹酒业公司达成货物运输协议的系立迅物流公司。立迅物流公司抗辩其仅系居间介绍，运输合同的相对人系李建波，与前述证据不相符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立迅物流公司应向运输合同相对人群熹物流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故本案的责任主体为群熹物流公司。 关于本案损失的认定问题。上诉人立迅物流公司主张依据《公路运输协议》的约定，本案应按照托运物品的出厂价48.79元∕件认定群熹酒业公司的损失，一审按照市场评估价认定货物损失错误。李建波同意立迅物流公司的意见，同时认为《资产评估咨询报告》不应当采信，且本案货物属于侵权产品，不应赔偿。审查认为，《公路运输协议》的当事人系泸州市龙香醇酒类销售有限公司与立迅物流公司，并非本案的群熹酒业公司，立迅物流公司在质证时亦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力，故对其要求依据该协议的约定认定本案的货损主张不予支持。47.89元∕件是群熹酒业公司的进货价，并未计算其每年交付的条码使用费、人工费、市场费等成本，该价格亦非货物的出厂价，立迅物流公司主张按照47.89元∕件的价格认定本案货物损失的主张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货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案第六十一条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交付或者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一审法院按照本案货物的市场评估价认定货物损失并无不当。至于本案《资产评估咨询报告》是否应当采信的问题。四川盛世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现更名为四川鼎运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具备四川省财政厅颁发的《资产评估资格证书》，且本案系具备资质的评估师按照法定程序作出的《资产评估咨询报告》，一审中双方当事人也未就该报告提出重新鉴定或者提交证据证明该报告不应采信，本院对该报告予以采信。对李建波主张的本案评估系对散酒的评估而非成品酒，不具有关联性的意见。审查认为，从评估报告可知，评估是按照成品酒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仅在对涉案白酒质量是否合格时的检测对象为散酒，故李建波的该点意见亦不能成立。另，李建波并未举证证明本案毁损货物属于侵权酒的事实，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40元，由上诉人泸州立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杰 审判员 卓 波 审判员 张晓余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