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12207号原告：商智敏，女，199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涛。被告：上海市鑫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游扬兵，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兵，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昆，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商智敏与被告上海市鑫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商智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涛，被告上海市鑫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商智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依法认定因被告的无特许牌照跨全国经营加盟及欺诈、误导宣传，致使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无法定效力，并终止履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向被告支付的合同款：58,800元+12,000元(加盟费)、设备款21,800元、材料款3,800元+43,816元、广告灯箱、柜体款2,000元，被告选店差旅费2,200元，合计144,416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维权诉讼支出的交通费、差旅费3,000元；4.本案原告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原告在上海硕士研究生毕业后在上海的外资企业工作。原告自两岁起父母离异，生活在单亲家庭中，因母亲为企业下岗工人，家庭生活困难。至2018年，原告在上海外企工作两年后，辞去工作准备自主创业以补贴家用。通过网络广告，原告了解到被告正在全国招商加盟，被告在广告及招商宣传册中称，其与广东未来实业餐饮集团合作，是其子公司，并具有商务部特许加盟备案批文号及资质。原告作为一个初入社会的年轻人，完全相信了被告的加盟后利润最少50%的虚假宣传及恶意炒作，在前去被告处考察期间，其招商部、营建部员工故意夸大宣传、恶意误导原告，致使原告飘飘然就与被告签署了协议书，并完全按照被告招商及营建两部的虚假宣传，将原告近两年的打工所得分文不剩的全部打给了被告，用以加盟被告的“甜不甜”饮品。事后，经原告查实及从被告负责人口中证实，被告并不具有全国招商加盟的资质，而被告广告所宣传的广东未来实业餐饮集团只是被告用以对外宣传的工具而已。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如诉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当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物料定购销售合同》于庭审之日解除；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向被告支付的合同款：58,800元+12,000元(加盟费)、设备款21,800元、材料款3,800元+43,816元、广告灯箱、柜体款2,000元，合计142,216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维权诉讼支出的交通费、差旅费1,803.50元。同时明确原告解除合同的理由为被告无特许牌照跨全国经营加盟及欺诈、误导宣传，原告行使单方解除权。被告上海市鑫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被告并没有故意夸大及宣传误导，原告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2.物料合同及《餐饮服务协议书》系两个合同，两份合同均可以继续履行，不同意解除；3.被告已履行发货义务，但原告不提货，故过错方在原告；4.涉案合同即将在三个月后到期，原告占用了被告的经营资源，原告提出解除合同的时间已过合同履行期，故不同意解除合同。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3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了《餐饮服务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乙方在经过市场考察和亲赴甲方经营场地对甲方开发的项目进行前期调研后决定由甲方为其提供“开店一站式”服务。服务内容包括：前期的开店咨询与指导、服务流程及产品制作技术的培训、店面装修装潢的设计等。双方约定：1.3拟投资项目名称为：“甜不甜”，该项目经甲方前期人力、物力、财力的投入，目前已形成完整的品牌策划、产品包装方案、规范的制作技术及流程。甲方对该项目的项目标识及项目标识有关的相关设计、产品制作技术不仅拥有使用权，还有权将其部分或全部提供给第三方使用。2.1合同服务期限1年，从2018年10月3日始至2019年10月2日止。2.2(单店服务)合同服务费为58,800元。2.3品牌后期推广维护费用：乙方于合同签署之日应向甲方支付商标及品牌维护费2,000元。合同服务期限内，甲方有义务保证无偿授权给乙方使用的商标不被第三方侵权，乙方若发现有第三方侵犯甲方商标，有告知甲方的义务，由甲方负责出面维权。甲方有义务根据品牌发展情况加大品牌保护力度和品牌的推广投入。2.4在服务期限内，乙方需保证其销售的产品不违反食品安全法。乙方可向甲方采购食品原料也可向第三方采购食品原料……2.5以上费用于合同签订时支付，因乙方自身原因不履行合同，收取的费用不予退还。3.1开店咨询与指导3.11该项服务的提供方式为资料交付及现场培训。甲方提供的两份资料名称为《开店运营手册》《项目核心教材》……3.2产品技术及流程的现场培训3.21甲方为乙方现场培训从业人员3名，培训地点为甲方培训室。培训内容包括食饮品制作方法、食饮品制作流程……(详细内容参见《项目核心教材》)。3.31甲方为乙方提供店面装修的设计平面图、设计效果图。3.32甲方为乙方提供商标图样及甲方设计的设计衍生品图样。4.1服务期限内，甲方无偿授权乙使用项目标识为：甜不甜。4.2乙方选择下述4.2A项使用方式：(A)项目标识“单店”使用：甲方同意乙方使用项目的范围仅限于山东省青岛市(具体以乙方申请的企业工商登记住所地为准)。7.2出现以下情况之一本合同方可解除，否则合同不予解除。1.不可抗力2.单方解除权情形出现3.双方协商一致。7.3出现以下情况，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且已收取的款项不予退还。B非因甲方原因，乙方无故要求解除合同或是自动终止行使合同权利。《餐饮服务协议书》还对商业秘密保护、声明及保证、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签约当日，原告又在被告提供的《升级甜不甜(标准店)设备大礼包》《升级甜不甜设备清单(售价31800)》上签字。该两份书证材料注明了开店所需的设备名称及数量。至同月10日，原告在前述书证大礼包上又签字确认“订单已生效，材料、设备不可更改、不可退换”。签约当日，原告还在被告提供的《营建规划师》对接明细表、服务指南上签字(服务指南内有服务流程、餐饮类个体户办证流程参考、运营服务产生费用申明及标准、关于客户二次及以上理论技术培训收费通知、提货注意事项、培训课程等内容)。签约当日，原告分别支付给被告58,800元、12,000元；于同月8日支付给被告21,800元。被告收款后，于同月3日分别出具给原告金额为58,800元、12,000元的《收款单》，款项来源均注明为前场—合同款；于同月9日出具给原告金额为21,800元的《收款单》，注明的款项来源为前场—设备款。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上述款项中的58,800元为加盟费，31,800元为设备款，2,000元为商标及品牌维护费。同月10日，原、被告签订《物料定购销售合同》，约定原告于合同签订之日向被告全款支付物料总价款47,616元。被告于合同签订后15日向原告发货并办理货物托运手续。原告的收货地址为本合同登记土地地址。被告收到货款后的15日内向原告发货并办理货物托运手续。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在该合同中，发货地址为“待定”。同日，双方还签订了材料价格单，对开店所需的材料及价格作了约定。同月10日，原告支付了8,000元；于同月11日又分别支付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3,816元。被告收款后，于同月10日分别出具给原告金额为2,000元的《收款单》，注明的款项来源为灯箱(1000)+柜体(1000)、金额为3,800元的《收款单》，注明的款项来源为后场—材料款定金；于同月11日出具给原告金额为43,816元的《收款单》，注明的款项来源为后场—材料款补款。另查明：被告出具的《上海未来技术培训确认函》载明：开始培训日期2018年10月5日，培训结束日期2018年10月10日，授课老师对于学员本次学习的评语：学习能力很强，所学的技术学得很好，回去多练习就好。授课老师对此次考核的鉴定：考核通过。原告在学员签名处签署了姓名。原告又于同月5日在被告出具的《培训日志》上签名，确认“非常满意”。原告还于同月10日在被告出具的《咨询服务满意度调查表》上签字，确认其在2018年10月3日到被告公司了解甜不甜项目的运营管理，在此次咨询服务中接待其的招商经理为其提供了1.2.3.4.7.8.(专车接送、助理迎接、经理全程接待、免费品尝口感、免费设计、老师带店)服务。本人对所接受的咨询服务表示“满意”。庭审中，原告确认在合同履行前期，原告参与了培训。但是，由于双方的合同有瑕疵，对于后期指导、服务没有约定，故无法履行。又查明：原告尚未选好加盟店铺地址，故涉案开店所需的货物，原告尚未收到。涉案加盟店尚未开张。庭审中，被告称第三方已发货至被告处，但原告未至被告处提货。被告为此提供了原告于2018年10月14日签字的《合作协议》及打印日期为2018年4月3日(庭审中，被告称日期系笔误)的《客户提货须知》，主张第三方发货至被告公司，应当由原告提货。原告抗辩该些材料中并未有原告至被告处提货的内容，《物料定购销售合同》发货地址为“待定”，原告在青岛，不可能到上海提货，当时原告的加盟店地址尚未选定，但被告承诺会发货至离原告选定的店址最近的提货点，到时原告可凭《客户提货须知》到该提货点提货。还查明：原告提供被告的营业执照，以证明被告与其宣传的“未来实业”“集团公司”“未来实业餐饮集团”无任何关联，系虚假宣传。原告又提供甜不甜《投资手册》、未来集团《售后服务卡》《未来餐饮》手册及网上查询的香港“未来实业餐饮集团有限公司”的商务部备案情况及工商信息，主张在签订合同前，原告至被告处洽谈签约情况时，被告给了原告上述资料，但经查被告与“集团公司”无任何关联，被告打着香港“未来实业餐饮集团有限公司”的旗号招商，误导欺诈加盟者。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该些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抗辩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该些资料由被告提供给原告，至于被告是否使用该些资料宣传招商，被告代理人不清楚。原告提供光盘及书面整理材料，以证明2018年11月6日，原告、原告母亲及代理人与被告营建部经理张德帅进行对话，被告不承认其系特许加盟，只承认提供开店一站式服务。被告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认为无法证明谈话的时间、地点，也无法证实谈话人是张德帅，至于被告公司是否有张德帅，被告代理人不清楚，涉案合同上并没有张德帅的签字。原告提供张店区人民政府体育场街道办事处东苑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8年10月22日出具的《证明》(注：内容为原告系单亲家庭，母亲下岗，本人无工作收入，生活困难，并注明此证明仅限于申请法律援助使用);山东淄博至上海的火车票、住宿费发票等，以证明原告生活困难，为此次维权花费交通及差旅费1,803.5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餐饮服务协议书》、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收款单》、营业执照、投资手册、售后服务卡、未来餐饮手册、商务部备案查询记录、被告公司的服务指南、产品及设备采购明细、车票、住宿费发票、证明、光盘及对话摘录，被告提供的《餐饮服务协议书》《物料定购销售合同》、对接明细表、服务指南、培训确认函、培训日志、设备大礼包、设备清单、物料价格单、提货须知，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意见等证据佐证，并业经本院质证。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物料定购销售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不悖，应为有效合同。原、被告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可以单方解除涉案两份合同；二、原告主张的金额能否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我国《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以下简称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管理条例的此项规定实质是对“冷静期”的规定，目的是为了保护被特许人，以缓冲被特许人的投资冲动，赋予被特许人可以反悔的权利。因此，虽然原、被告在涉案合同中未约定此条款内容，但在合同签订后的合理期限内，原告作为被特许人仍可以依管理条例规定单方解除合同。对于合理期限的判断一般以特许人的核心经营资源尚未被被特许人掌握、利用时为宜。本案中，虽然有证据显示在涉案协议书签订后至同月10日之间的数天时间内，被告为原告提供了部分服务，原告收到了被告提供的服务指南，并接受了被告的培训，了解了被告的部分经营流程和资源，但是本院注意到该些培训主要为理论培训，在原告加盟店尚未选址，被告尚未发货时，双方便产生争议，原告对被告已产生不信任。鉴于原告尚未选定加盟店地址，被告的“甜不甜”标识尚未被原告使用，被告尚未对原告进行带店指导，尚未进行开店实践操作，故原告尚未掌握、利用被告的核心资源，故尚具备行使单方解除权的条件。关于行使单方解除权的期限是否合理的判断，应根据案件情况综合判断。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0月3日签订了《餐饮服务协议书》，为履行涉案协议书，双方又于同月10日签订了《物料定购销售合同》。虽然原告在2019年7月2日的庭审中明确主张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物料定购销售合同》于庭审之日解除，距离签约时间已近九月，但是原告于2018年11月12日已写就起诉状，且本案已于同年12月14日进入本院的诉调阶段，故实际上原告在签约后一月余就提出了终止《餐饮服务协议书》的请求，尚在合理的期限内。原告之所以要求确认于庭审之日解除涉案协议书，是因为原告原本认为涉案协议书无效，后根据被告抗辩等案情调整了诉请。本院认为，对合同效力的认知，不影响原告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的表达，原告的本意就是要终止双方间的权利义务。《物料定购销售合同》系涉案协议书的从合同，有关加盟的协议书解除，为加盟店供货的《物料定购销售合同》当然应一并解除。鉴于我国法律规定解除合同的通知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故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物料定购销售合同》于庭审之日解除，本院当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加盟店铺尚未开张，原告尚未使用被告的“甜不甜”项目标识，尚未掌握并利用被告的核心经营资源，合同解除后，后续的店面装修、员工培训、后续运营指导等各项服务，被告不用继续履行，故被告据此收取原告的加盟服务费用，在扣减被告已履行培训等义务的对价部分后返还给原告，由于涉案协议书对于加盟服务费对应服务内容的价格明细约定不明，故本院根据案情予以酌定。原告主张的设备款、材料款、广告灯箱和柜体款等，因原告收款后未交付原告相应的财物，故应全额退给原告。原告主张被告合同欺诈、误导宣传依据不足，现原告行使单方解除权要求解除合同，其为此支出的交通费、差旅费理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无合同依据，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商智敏与被告上海市鑫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物料定购销售合同》于2019年7月2日解除；二、被告上海市鑫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商智敏加盟费35,280元、商标及品牌维护费2,000元、设备款31,800元、材料款47,616元、广告灯箱和柜体款2,000元，合计118,696元；三、驳回原告商智敏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0.39元，由原告商智敏负担506.47元；被告上海市鑫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673.9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吕清芳人民陪审员  倪曙敏人民陪审员  李金凤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陈亦雨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二）合同解除；……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第七条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第十二条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