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邓文超，男，195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新，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邓承桂，女，1962年12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新，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邓新建，男，195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重庆雨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邓月丽，女，198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重庆雨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永川区长滩河水电站，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陈食街道办事处护河村6社。投资人：邓月丽。上诉人邓文超、邓承桂因与被上诉人邓新建、邓月丽、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永川区长滩河水电站（以下简称长滩河水电站）合伙企业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2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文超、邓承桂上诉请求：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撤销，并支持邓文超、邓承桂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财政专项资金的性质没有查清，认定邓新建、邓月丽挪用财政资金的行为无法律依据。2.一审程序违法，一审要求邓文超、邓承桂承担损失的举证责任无依据，邓文超、邓承桂是主张邓新建、邓月丽支付违约金，并不是赔偿损失。一审驳回邓文超、邓承桂请求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违反合同法114条。3.邓文超、邓承桂挪用专项资金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民事行为。邓文超、邓承桂挪用80多万元应当返还，以便专款专用。4.一审驳回邓文超、邓承桂要求邓新建、邓月丽支付违约金错误。一审认定了邓新建、邓月丽存在违约，但以邓新建、邓月丽并未举示损失的初步证据为由，驳回邓文超、邓承桂的请求于法无据，违背了合同法设立违约金的法律目的。一审以违约金主要是补偿性质驳回了邓文超、邓承桂的诉讼请求存在自相矛盾。因邓新建、邓月丽将长滩河水电门财产用于担保的严重违约行为，造成了邓文超、邓承桂无法向银行融资，只得高息借款，造成了邓文超、邓承桂巨大损失。邓文超、邓承桂要求邓新建、邓月丽承担违约金而不是损失，因此邓文超、邓承桂无举证责任。邓新建、邓月丽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邓文超、邓承桂的上诉请求。我方认同一审判决书中认定的部分，财政资金是先建后奖，是奖励性质的资金。长滩河水电站未出庭应诉，也没有提供书面答辩意见。邓新建、邓月丽在本诉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邓文超、邓承桂支付2016年10月14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承包经营费（纯收入）397500元；2.邓文超、邓承桂支付违约金380000元；3.长滩河水电站对前述诉讼请求承担共同支付责任。邓文超、邓承桂在反诉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长滩河水电站增效扩容奖金筹备协议》2.3条和2.8条无效；2.邓新建、邓月丽及第三人支付邓文超、邓承桂违约金9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6日，邓月丽、邓新建（甲方）与邓承桂、邓文超（乙方）签订《长滩河水电站增效扩容资金筹备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2.1电站改造资金需求190万，以实际使用为准。乙方负责筹备。2.2电站发电收入由乙方负责管理，负责银行还贷和社会筹资的还款、负责支付电站营运成本。2.3电站改造完成后从发电时间起8年内乙方保证甲方前3年（2013、2014、2015年）平均纯收入14.7万元的基础上再增加3.3万元，即每年甲方纯收入18万元。遇有不可抗拒的灾害，根据损失情况甲乙双方协商处理（付款时间每年12月底）。2.4八年过后，以电站实际净利润甲乙双方各50%，平均分配。2.5甲方所有的付家滩电站的改造及发电必须配合甲乙双方共有的长滩河电站的改造和发电，以上下两个电站发电均能达到效益最大化为基础前提。若出现上下电站不能同步改造，乙方给甲方的每年18万的纯收入的起算时间，以付家滩电站改造完成后的发电时间为起算时间点；未同步改造期间，乙方付甲方的纯收入按50%计算。……2.8长滩河电站的专项资金除去程序成本，甲乙双方各占50%，程序成本包括，立项设计、审批、税收和应酬等需要提前垫资的费用。小额部分由乙方先行垫付，大额部分起过1万元以上由甲、乙双方各出50%。……2.12在未经双方协商一致情况下，甲、乙双方无权变更、抵押、转让电站资产。3.1违约金=项目总投资的20%，违约方付守约方。《上网电量结算通知单》表明，重庆市永川区付家滩水电站和长滩河水电站互送开始时间为2016年10月25日。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的（2016）渝0118执保32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载明：对诉前财产保全担保人长滩河水电站的所有财产予以查封，查封期限3年，自2016年5月27日起至2019年5月26日止。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长滩河水电站增效扩容资金筹备协议》的相对方为邓新建、邓月丽（甲方）和邓文超、邓承桂（乙方）。邓新建、邓月丽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邓文超、邓承桂支付承包经营费（纯收入）的时间段为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计26个月），金额为390000元。邓文超、邓承桂则认为其并未违约，不应支付承包经营费（纯收入）和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基于当事人的自认，一审法院确定《长滩河水电站增效扩容资金筹备协议》的相对方为邓新建、邓月丽（甲方）和邓文超、邓承桂（乙方）。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长滩河水电站并非涉案协议的当事方，无论在本诉中还是在反诉中，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都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本诉和反诉中要求长滩河水电站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对邓新建、邓月丽要求邓文超、邓承桂支付2016年1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承包经营费（纯收入）39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据《长滩河水电站增效扩容资金筹备协议》2.3条和2.5条并结合付家滩水电站《上网电量结算通知单》中互送开始时间，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违约金，因对方提出抗辩，一审法院酌情以未支付的金额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超额部分不予支持。而《长滩河水电站增效扩容资金筹备协议》第2.3条和2.8条内容分别为：“电站改造完成后从发电时间起8年内乙方保证甲方前3年（2013、14、15年）平均纯收入14.7万元的基础上再增加3.3万元，即每年甲方纯收入18万元。遇有不可抗拒的灾害，根据损失情况甲乙双方协商处理（付款时间每年12月底）”、“长滩河电站的专项资金除去程序成本，甲乙双方各占50%，程序成本包括，立项设计、审批、税收和应酬等需要提前垫资的费用。小额部分由乙方先行垫付，大额部分起过1万元以上由甲、乙双方各出50%”，分别是双方对支付对价金额、时间的约定和对相关资金使用、支配顺序的约定，并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同时，要求确认上述条款无效亦有违“禁止反言”原则，故一审法院对邓文超、邓承桂确认双方签订的《长滩河水电站增效扩容奖金筹备协议》2.3条和2.8条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不论长滩河水电站在一审法院（2016）渝0118执保32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的情形是属于诉前财产保全担保还是《长滩河水电站增效扩容资金筹备协议》2.12中的抵押；不论该情形是邓新建、邓月丽所称经过邓文超、邓承桂认可（不然盖不了章）还是邓文超、邓承桂当庭所称未经同意，但邓文超、邓承桂却没有举示有损失的初步证据。我国的违约金在性质上是以补偿性为主，在无证据佐证有损失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对其诉请的违约金不予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邓新建、邓月丽本诉中合法的请求予以支持；对邓文超、邓承桂反诉中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邓文超、邓承桂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邓新建、邓月丽支付390000元；二、限邓文超、邓承桂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邓新建、邓月丽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39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邓新建、邓月丽本诉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邓文超、邓承桂反诉中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90元，由邓新建、邓月丽负担2890元，邓文超、邓承桂负担29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00元，由邓文超、邓承桂负担。本诉保全费4520元，由邓新建、邓月丽负担2200元，邓文超、邓承桂负担2320元。邓文超、邓承桂在二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1.证据一：借款清单一份、借款11份和转款凭证12份。证明目的：邓新建、邓月丽私自将电站的资产对外担保，致使邓文超、邓承桂无法利用水电站资产融资，只能进行民间借贷，产生了利息损失，邓新建、邓月丽的违约行为给邓文超、邓承桂造成了损失。2.证据二：永川近5年降水量情况。证明目的：2018年全年的降水量明显低于常年，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应当对相关费用进行调整。3.证据三：两份涉及长滩河水电站的永川区小型采购项目竞争谈判文本。证明目的：本案所涉的工程是利用中央补助资金的项目，具体的项目经过了招投标的程序。4.证据四：重庆市水利局、重庆市财政局的渝水〔2016〕75号文件即《关于加快推进“十三五”农村水电增效扩容改造的通知》。证明目的：即使是奖励资金也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用。邓新建、邓月丽对以上证据质证称，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对方对外的借款是否真实我方不清楚，真实性也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无合同依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招投标是走形式，设备是买的。邓新建、邓月丽在二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重庆市水利局、重庆市财政局的渝水〔2016〕152号文件和2017年4月25日邓文超、邓承桂制作的付款申请(证据来源是永川水利局复印)。证明目的：案涉项目是奖励资金。邓文超、邓承桂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并不能改变资金的性质，名为奖励，实际上仍然是中央财政补助资金。重庆市水利局文件的行文中将其定义为奖励资金，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可再生能源法及财政部水利部的相关文件的说法不一致。即使是奖励资金也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用。经审查，邓文超、邓承桂提供的证据一、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邓文超、邓承桂提供的证据三、四及邓新建、邓月丽提供的两组证据具备客观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确认事实如下：重庆市水利局、重庆市财政局于2016年5月10日印发的《关于加快推进“十三五”农村水电增效扩容改造的通知》（〔2016〕75号）明确了农村水电增效扩容改造项目采取先建后补、以奖代补，财政奖励资金实行专款专账管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截留、挤占和挪用。重庆市水利局、重庆市财政局于2016年8月9日印发的《关于下达农村水电增效扩容改造项目2016年奖励资金投资计划的通知》（〔2016〕152号），明确案涉项目纳入了奖励资金范围。2017年1月3日、2017年2月27日案涉长滩河水电站增效扩容改造工程的水力发电机组项目及金属结构采购实行了竞争性谈判采购。2017年10月25日，邓文超、邓承桂经以长滩河水电站名义向重庆市永川区水利局申请拨付资金1965600元，并注明之前已经得到143400元奖励资金，该次申请拨付剩余奖励资金5316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是一审没有就财政专项资金的性质作出认定是否影响对案涉协议的效力；二是一审判决支持邓新建、邓月丽的诉讼请求是否有合法依据；三是一审驳回邓文超、邓承桂的反诉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现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评议如下：争议焦点之一，一审没有就财政专项资金的性质作出认定是否影响对案涉协议的效力。根据双方二审举示的证据显示，邓文超、邓承桂经以长滩河水电站名义向重庆市永川区水利局申请拨付资金1965600元属财政奖励资金并无异议，该资金由政府部门负责审核及拨付。邓新建、邓月丽称奖励资金是先建后奖，建设过程及最后的验收过程都是在相关部门的控制之下完成，企业方完成了全部投入，符合奖励条件才给予奖励，与二审查明事实相符。一审判决确认《长滩河水电站增效扩容奖金筹备协议》有效，事实上包括双方当事人对长滩河水电站增效扩容改造工程完成后得到的财政奖励资金所作的分配使用。案涉长滩河水电站取得财政奖励资金，并无证据表明违反了法律、行政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根据举示证据对《长滩河水电站增效扩容奖金筹备协议》作出有效认定并无不当。邓文超、邓承桂以一审对财政专项资金的性质没有查清，认定邓新建、邓月丽挪用财政资金的行为合法无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争议焦点之二，一审判决支持邓新建、邓月丽的诉讼请求是否有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审中，邓文超、邓承桂称签订《长滩河水电站增效扩容资金筹备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但并未举示证据加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长滩河水电站增效扩容资金筹备协议》合法有效，且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据该协议2.3条和2.5条，并结合付家滩水电站《上网电量结算通知单》中互送开始时间，以上证据支持邓新建、邓月丽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邓文超、邓承桂称一审判决支持邓新建、邓月丽的诉讼请求无合法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争议焦点之三，一审驳回邓文超、邓承桂的反诉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长滩河水电站增效扩容资金筹备协议》明确了双方无权变更、抵押、转让电站资产，这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本案中，邓文超、邓承桂称邓新建、邓月丽将长滩河水电站财产用于抵押，就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否则将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针对邓文超、邓承桂所称高息借款系因无法用长滩河水电站财产融资所致，本院审查认为，邓文超、邓承桂向案外人融资支付的利息系履行《长滩河水电站增效扩容资金筹备协议》筹措资金的具体行为，且该协议中并无授权邓文超、邓承桂可以用长滩河水电站财产进行融资的约定，故邓文超、邓承桂向案外人融资支付的利息与本案纠纷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本院对邓文超、邓承桂二审举示的借款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基于《长滩河水电站增效扩容资金筹备协议》有效，驳回要求邓文超、邓承桂确认该协议2.3条和2.8条无效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邓文超、邓承桂举示的证据不足证实邓新建、邓月丽存在违约行为，故一审驳回邓文超、邓承桂的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邓文超、邓承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上诉人邓文超、邓承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郝绍彬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夏东鹏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秦书 记 员 毛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