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88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省级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前柘村。 法定代表人：霍尔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文林，即墨成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初世浩，男，197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森，山东森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翠翠，山东森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初世浩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8）鲁0282民初871号民事判决，现依法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8）鲁0282民初87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争议金额1756650.00元）。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未查明初世浩是否享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以及未查明涉案猪场的权属的情况下，判令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支付初世浩租赁费及违约金错误。在本案中，双方虽然于2011年10月14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但依据青岛市即墨市环境保护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即环改字[2016]1202号）“你公司自行建设的污染防治配套设施不合格”以及即墨市环境保护局青即环审[2012]378号关于青岛浩利源畜禽养殖有限公司年存栏生猪2200头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均可以证实:涉案猪场的的权属归青岛浩利源畜禽养殖有限公司，而并非是初世浩个人，初世浩无权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且经工商部门查询，初世浩仅是青岛浩利源畜禽养殖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可见，在本案中，初世浩并不享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一审判令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支付初世浩租赁费及违约金错误。二、本案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与初世浩2011年4月10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本身无效。因初世浩（或者青岛浩利源畜禽养殖有限公司）至今未向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提交自己享有租赁标的合法权属证明，不能证实自己享有租赁标的的土地使用权以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更未提交猪场建设的合法审批手续，在此情形下，其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依据《合同法》关于无效合同的规定，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有权随时解除，双方之间并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三、本案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提出解除双方2011年10月1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规定。1、2011年10月14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是3300头猪的养殖规模，但初世浩（或者青岛浩利源畜禽养殖有限公司）在申请环境影响申请时只申请了2200头猪的养殖规模，严重违反了《合作协议书》约定的3300头猪的养殖规模，导致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不能进行正常的生产经营。在此情形下，因初世浩（或者青岛浩利源畜禽养殖有限公司）建设的猪场因不符合环保要求以及不符合2011年10月14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3300头猪的养殖约定，且拒不就环保设施进行整改建设，已构成根本性违约，一审未查明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解除合同的真实原因的情形下，判决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错误。2、因初世浩（或者青岛浩利源畜禽养殖有限公司）至今未向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提交合同规模项下环评验收报告、设施农用地审批登记证明、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农业备案证明等相关证件；且在使用过程中，因猪场的环保设施的瑕疵，以及初世浩又拒不履行整改义务的情形下，导致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无法利用涉案猪场实现合同目的，而提出的解除合同。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在本案中，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所租赁的猪场，因不符合《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以及环保要求，已多次被环保部门处罚，并拒不按照环保部门的要求整改环保设施，导致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无法正常进行生猪养殖，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在此情况下，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完全符合法律要求，一审判决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错误。四、一审法院依据2011年10月14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以及2012年5月30日初世浩提交的存在瑕疵的《猪场合作补充协议书》认定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违约，并判令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承担违约金1633500元错误:1、依据2011年10月14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3项“乙方按照甲方要求的建设标准投资建厂，建成后必须保证完全达到甲方要求的标准，并保证与甲方签订合同，建设资金全部由乙方自筹。”以及第七条“乙方猪场建设完成甲方验收合格后，双方将签订正式的托管协议，托管协议签订完成后，本协议自动终止。”的约定，双方在猪场建设完工后，并未就建成的猪场按约定签订《托管协议书》，可见本案2011年10月14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仅是双方的合作意向，并非是双方履约的依据，其约定的租赁期限以及租赁费均是《托管协议书》签订前的意向，并不能成为双方对租赁期限以及租赁费的约定依据。即本案应视为不定期租赁，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享有随时中止合同的权利。为此，一审依据《合作协议》作为本案判决依据错误。2、一审认定“对于双方签订的《猪场合作补充协议书》，经司法鉴定印章的真实性。虽然在该协议书落款时间时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并未启用该印章，而该印章是在补充协议落款时间之后被启用，但并不能就此否认该补充协议书中印章的真实性，即使该印章系补充协议书形成之后加盖的，应视为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对该补充协议书内容的追认，故该《猪场合作补充协议书》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错误。（1）、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初世浩明确认可《猪场合作补充协议书》的形成时间是2012年5月30日，即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盖章与初世浩签字的时间均是2012年5月30日；但是经过鉴定结论，《补充协议书》所加盖的公章是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2013年8月23日才经公安备案刻制的公章，即2012年5月30日并不存在涉案《猪场补充协议书》中的公章，初世浩在一审中的陈述明显没有事实依据。由此可见，初世浩提交的2012年5月30日《猪场合作补充协议书》的虚假性以及一审认定的错误性。（2）、本案初世浩提交的2012年5月30日《猪场补充合作协议书》中加盖的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2013年8月23日启用的印章，一审在未查明是否存在利用盖章的空白纸张，为达到诉讼目的，再进行打印内容的情况下，作出的认定错误。对此，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2012年5月30日《猪场合作补充协议书》中，是否是字压章的情形，以及申请对2012年5月30日《猪场合作补充协议书》中的打印文字内容的形成时间、2012年5月30日《猪场合作补充协议书》中的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以确认2012年5月30日《猪场合作补充协议书》的虚假性。为此，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认为:初世浩提交的2012年5月30日《猪场合作补充协议书》因加盖的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的印章与同时期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的印章非同一枚印章，导致该补充协议无效，不能作为本案依据使用，一审仅从推理的角度断定补充协议的效力，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支付初世浩2017年4月份租赁费32500.00元错误。经查账，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已足额支付初世浩2017年4月份租赁费，并不存在欠费问题。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一审中补充陈述称：明确上诉请求请求，认可原审判决第二、三、四项，第一项需要变更为上诉人尚需支付租赁费金额是123150元，不承担违约金。后上诉人又当庭变更上诉主张，认为涉案协议应为无效，不应解除。 初世浩二审中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初世浩具有诉讼主体资格。1、初世浩为与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及《猪场合作补充协议书》当事人，作为双方协议的当事方，初世浩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双方履行租赁协议的过程中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均是将涉案猪场的租赁费支付至初世浩本人银行账户，也可以看出初世浩就是双方协议当事人，因此初世浩具有诉讼主体资格3、即墨市环境保护局青即环审[2012]378号批复名称及针对的主体不仅仅是青岛浩利源畜禽养殖有限公司，其中同时备注初世浩、正大生猪养殖场，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故意遗漏内容、混淆视听，而且本案涉案猪场本就是初世浩根据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的设计、要求建设的，专为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使用的养猪场，初世浩享有涉案猪场的所有权，因此初世浩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双方所签《合作协议书》及《猪场合作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1、初世浩就涉案猪场建设办理相关审批手续，一审中初世浩也已经提交相关证据，并且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是明知涉案猪场审批手续齐全的，否则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不可能一直要求同初世浩签订正式托管协议，虽然双方并未签定正式托管协议，但是未签的原因仅是双方就污水处理问题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涉案猪场建设经过审批，双方所签《合作协议书》及《猪场合作补充协议书》内容也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两份协议合法有效。2、《合作协议书》及《猪场合作补充协议书》确为双方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因为增建猪舍初世浩投资巨大，为保障初世浩的利益，所以双方又签订《猪场合作补充协议书》，该补充协议中对于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的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违反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三、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称无法正常生产经营解除合同仅是其逃避违约责任的借口。1、从初世浩提交的各项审批文件可看出涉案猪场是初世浩专为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建设，双方所签的《合作协议书》也可看出初世浩对于猪场相关事项并无自主决定的权利，从审批手续到猪场建设初世浩均是按照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的指示进行。2、猪场建成后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通过验收后投入使用，且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已经正常使用4年多。而且猪场相关设施并非固定不可改变的，如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认为猪场设施不符合要求，那么其可安排工作人员做出设施增加或变更设计，然后由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增添或变更相应设施以达到要求，但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却极不负责根本未跟初世浩进行任何沟通就擅自搬离不再使用猪场。3、初世浩建设猪场花费850多万元，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支付的租赁费数额仅达到投资成本的一半，即便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支付初世浩违约金，仍难弥补给初世浩造成的损失。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维持原判、驳回上诉。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二审中补充答辩意见称：上诉人解除合同的根本原因是双方无法就排污问题达成一致，上诉人在猪场的设施可变更、改进，相关手续可完善的情况下，而擅自偷偷撤离猪场，上诉人已另建猪场使用，其所称的各种解除合同的理由均是为了逃避违约责任而编造的借口。 初世浩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支付初世浩2015年12月份租赁费32400元、2017年4月份租赁费32500元以及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份租赁费726000元，共计790900元，并承担自应付租金次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二、判令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支付初世浩违约金2178000元并自2017年6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10月14日和2012年5月30日，初世浩、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双方分别签订协议与补充协议，约定初世浩建造猪舍租赁给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使用，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支付租赁费，双方约定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使用期限为12年，但是现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欠缴租赁费且未与初世浩协商就私自搬离猪舍，初世浩认为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初世浩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合法权益，现具状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一审中辩称，初世浩所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初世浩、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双方系合作关系，并非租赁关系，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支付费用的方式是按照实际的养殖头数进行结算，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自2017年6月份已经撤场未再进行生猪养殖，所以不应向初世浩支付任何费用。初世浩诉状中陈述的补充协议，虽然加盖了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之后启用的公章，也不能认定该补充协议是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初世浩据此向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主张违约金依据不足且主张的违约金数额明显过高。本案系初世浩违约在先，因其建设的场地一直没有环评验收，所以导致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无法使用，因此造成的后果初世浩应依法赔偿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的损失。 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初世浩与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1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判令初世浩支付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因合同无法履行产生的搬迁费、营业损失费、另租场地租金差额共计10000元（待评估后追加）；三、反诉费用由初世浩。事实与理由：2011年10月14日，初世浩与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由初世浩提供符合国家规定卫生环境标准的生猪饲养区。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初世浩无法提供符合国家环保要求的养生猪场地，致使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的目的。为维护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合法权益，现提出反诉。 初世浩一审中针对反诉辩称，1、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的反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初世浩完全按照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初世浩仅需提供合法并适合饲养的土地使用权及猪舍即可。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偷换概念将饲养过程中产生的环保责任强加给初世浩。2、初世浩完全按照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的设计及要求进行猪舍建设，且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已使用初世浩建造的猪舍进行生猪养殖，如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认为猪舍不符合要求，那也是其设计存在问题，应由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承担设计不利的后果。3、猪舍的相关设施并非不可更改，相关设施均可进行变更或增添，但是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不想办法改变设计或增加相应的设施而是不负责任的偷搬了之，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4、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称猪舍不符合环保要求只是其为解除合同不想承担违约金而找的借口，因污水由谁处理，排污费由谁承担问题，双方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所以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进而要求解除合同，猪舍不符合环保要求只是其解除合同的借口。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11年10月14日，初世浩（作为乙方）与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内容如下：“一、建场地址、规模与完工验收期限：猪场建于即墨市北安办事处蓝东村，占地面积40亩，猪舍规模550头／栋，合计6栋，每批饲养3300头。开始于2011年10月19日，于2012年3月18日完工验收。二、甲方责任：1、甲方根据乙方实际情况设计平面规划图，并且提供给乙方所建猪舍的设计标准、图纸和相应的饲养设备的规格标准，以及将来为提高饲养效果所应增加的相关设施标准。2、甲方应该在乙方在建造猪舍时安排相关人员进行技术指导监督。3、甲方负责在乙方打完水井时抽取水样化验（并承担相应费用）。4、乙方猪场按照标准要求建成并通过猪场验收合格后，甲方将按照90元／头猪的托管费与乙方签订饲养合同，并保证与乙方长期合作6年，按照规模饲养量每年养猪不少于两批（不可抗力因素除外）。5、乙方在符合政策的情况下争取银行贴息贷款，甲方可以协助由正大担保公司给予担保，办理时手续要符合担保公司的要求。三、乙方责任：1、乙方保证所在的饲养区域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符合国家规定卫生环境标准。2、乙方保证猪只饲养所需的合格水源（水质达到饮用水的国家标准，出水量不低于5方／小时，若水质化验不合格本协议作废），完善的电子供应，便捷的交通道路（不影响全年的运输工作），若有损坏及时修复。3、乙方按照甲方要求的建设标准投资建场，建成后必须保证完全达到甲方要求的标准，并且保证与甲方签订合同，建设资金全部由乙方自筹。4、乙方选址建场应事前得到甲方认可，建场后保证项目所在地周边一公里范围内不再建新的畜禽养殖项目。5、本人同意向公司缴纳押金5000元／栋，在本申请签字后20天内动工。如本人没有按照预定时间建造猪舍，则本协议作废，押金转为违约金缴纳公司，不再索取；交予甲方押金在乙方同甲方签订正式饲养合同后返还给乙方。四、违约责任：1、双方必须严格按照本协议各项条例执行，否则视为违约。2、如乙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经济损失时：2.1双方按照协议中的有关条款协商解决；2.2双方意见发生分歧时，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五、在本协议履行期间内发生不可抗力情况时，双方协商解决。六、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协商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七、乙方猪场建设完成甲方验收合格后，双方将签订正式的托管协议，托管协议签订完成后，本协议自动终止。八、合同期满后乙方猪场符合甲方对生产设施的要求且甲方有意愿继续使用，双方另行协商，重新签订饲养合同。九、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012年5月30日，在签订合作协议书的基础上，初世浩（作为乙方）与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又签订了猪场合作补充协议书一份，内容如下：“一、甲方同意乙方在猪场范围内再建造5栋同等规模的猪舍，共计11栋猪舍由甲方一并租赁使用。并按双方于2011年10月1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内容履行。二、甲方同意在2011年10月1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作期限6年基础上，在6年合作期满后，再继续与乙方合作6年，按《合作协议书》约定租赁使用乙方的上述猪舍。三、如甲方违反约定提前解除合作关系，无论何种理由，应按违约前一年应付乙方租金总额的2倍支付乙方违约金。上述违约金自甲方违约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四、该补充协议书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签字或者盖章起生效，与《合作协议书》有同等法律效力。”因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未按期给付租赁费，且擅自搬离猪场，原告诉至原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对2012年5月30日《猪场合作补充协议书》中公司公章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鉴定，经鉴定，2018年8月1日，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出具青大司法鉴定所[2018]文鉴字第8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标称时间为“2012年05月30日”的“猪场合作补充协议书”中甲方处盖有的“青大正大猪业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标称时间为“2012年4月1日”的“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上盖有的“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二）标称时间为“2012年05月30日”的“猪场合作补充协议书”中甲方处盖有的“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标称时间为“二0一四年十月三十日”的“董事会决议”上盖有的“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另查明，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自2013年3月底开始使用初世浩所建造的猪舍11栋进行生猪养殖，2017年6月份，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搬离该猪舍。根据双方约定的90元/猪，每栋猪舍养猪550头，每年饲养两批次，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每年需向初世浩支付租赁费1089000元（550头/栋х11栋х90元/头х2次），每月租赁费为90750元（1089000元/年÷12个月）。初世浩称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在上述租赁期间，尚欠2015年12月份的租赁费32400元以及2017年4月份的租赁费32500元未付。 再查明，2011年12月至2016年5月期间，闫曰雷在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缴纳城镇职工社会保险，闫曰雷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初世浩方发送电子邮件一封，邮件内容为：“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华山2400GP配套场初世浩于2012年3月与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协议规定每栋猪舍每年9.9万元租金，总共11栋每年共计108.9万；公司于2013年4月1日生产人员进场，5月15日进猪；进猪后生产期间，设备、设施等存在了较多问题，经过客户整改后2013年10月25日进行了最终验收；根据上述原因故合同签订于2013年4月1日，公司将11月1日之前租赁费补齐，共计7个月费用总计63.525万”，并有公司主管、地区主管、相关职能线主管进行签字批示。再查明，2016年7月2日，即墨市环境保护局对青岛浩利源畜禽养殖有限公司（初世浩正大生猪养殖场）作出了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认为涉案养猪场自行建设的污染防治配套设施不合格，也未委托他人对畜禽养殖废弃物进行综合利用和无害化处理，养殖场即投入使用，责令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建设沼气池等污染防治设施。2016年7月29日，即墨市环境保护局作出了罚款三万元的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初世浩按照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的要求建造猪舍，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使用该猪舍进行生猪养殖并支付租赁费，双方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初世浩、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书全面履行其义务。对于双方签订的《猪场合作补充协议书》，经司法鉴定印章真实性，虽然在该协议书落款时间时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并未启用该印章，而该印章是在补充协议书落款时间之后被启用，但并不能就此否认该补充协议书中印章的真实性，即使该印章系补充协议书形成之后加盖的，应视为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对该补充协议书内容的追认，故该《猪场合作补充协议书》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初世浩建造提供的涉案猪场是否符合双方协议书的约定。协议书签订后，初世浩按照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的设计要求建造猪舍，2013年3月底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开始使用涉案猪舍进行生猪养殖，并按照约定向初世浩支付租赁费，且经过整改，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25日进行了最终验收。上述事实表明，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接收了初世浩建造的猪舍，对该猪场进行了验收，并且使用该猪场进行养殖，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认可涉案猪场符合双方的约定。因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自2017年6月份搬离涉案猪场，初世浩要求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支付2015年12月份剩余租赁费32400元、2017年4月份剩余租赁费32500元以及2017年5月份租赁费90750元，共计155650元，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之间的约定，应当予以支持，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无证据证明已支付上述部分租赁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自2017年6月份搬离涉案猪场，不再对其进行使用，故初世浩要求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支付自2017年6月份起的猪场租赁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以涉案猪场建造的污染防治配套设施不合格、未对养殖废弃物进行综合利用和无害化处理进而遭到行政处分以及初世浩建造的涉案猪场未达国家环境标准为由，主张涉案猪场不符合双方协议书的约定，要求解除合同，原审法院认为，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对涉案猪场验收并使用后，即视为对初世浩建造猪场的认可，其生产过程中自身产生的养殖废弃物，不应归为涉案猪场不符合双方要求的因素，因未正确处理养殖废弃物据此被处以行政处罚后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继续使用过涉案猪场，后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不再使用涉案猪场进行生猪养殖并擅自搬离涉案猪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初世浩主张的违约金数额，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以不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为准，根据双方约定的应按照违约前一年应付初世浩方租金总额的2倍支付违约金，庭审中初世浩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不使用涉案猪场造成的损失，初世浩与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约定的按照违约前一年应付初世浩方租金总额的2倍支付违约金比例过高，应予调减，综合衡量合同履行情况，考虑本案涉案标的物的特殊性等因素，综合案件事实，根据公平和诚信原则，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应承担按照违约前一年应付初世浩方租金总额的1.5倍支付违约金为宜，故初世浩要求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633500元（90750元/月х12个月х1.5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初世浩要求支付租赁费及违约金相关的利息，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已无意继续履行协议书，若强制要求双方继续履行难免出现更多纠纷，合同目的亦难以实现，故，该《合作协议书》及《猪场合作补充协议书》自2017年7月1日应予解除。因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构成违约在先，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要求初世浩赔偿相关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初世浩租赁费155650元以及违约金1633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初世浩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解除初世浩与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猪场合作补充协议书》。四、驳回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0551元，由初世浩负担5808元，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负担2474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以下据：证据1、青岛浩利源畜禽养殖有限公司企业信用报告一份，证实被上诉人系青岛浩利源畜禽养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结合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即墨市环境保护局青即环审（2012）378号关于浩利源公司年存栏生猪2200头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及青岛市即墨环境保护局责令改正违法决定书，均可证实涉案猪场的权属归浩利源公司，并非被上诉人个人，其无权作为本案的原告提起诉讼，不享有主体资格。证据2、2016.12.28协议书一份及2017.4月记账凭证三份，证实2016.12因被上诉人猪场设施瑕疵，需要更换设备，双方协商后，被上诉人同意由上诉人更换，费用从租赁费中扣除的事实。上诉人就设备更换费用于2017.4从应付的租赁费90750元中扣除32500元，支付给被上诉人58250元的事实。证实了上诉人并不欠被上诉人2017.4租赁费32500元。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从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可明确看出来，被上诉人是双方协议的主体，另外上诉人所称的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在标题中也明确写明是初世浩正大生猪养殖场，另外上诉人支付租赁费用也均是支付到被上诉人个人账户，所以可以明确看出被上诉人既是双方合同主体，具有诉讼权利。对证据二，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原暖风炉为被上诉人出资购置，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如暖风炉重新购置维修后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该暖风炉也应归其所有，但上诉人在搬离涉案场地时却已将设备搬走，故被上诉人不同意扣除该32500元。 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以下新证据：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证实涉案的猪场已办理相关的证件。上诉人认为：对于该合格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从该合格证证实猪场的权属人应为浩利源公司，并非被上诉人个人所有。 本院依法对双方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问题。第二，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第三，32500元租赁费是否应予扣除。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并非简单的租赁合同，租赁合同是一方提供房屋土地，另一方提供租赁费的合同，本案的合同，从土地的选址、猪舍的建设，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均有权提供决定性意见；其支付的房屋租赁费、占用费也是按照生产规模确定，而非依据房屋的面积、套数进行计算，因此，双方的合同实际为租赁合同基础上包含更多权利义务的合作协议。本院认为该协议内容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内容，合法有效。上诉人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以合同的主体问题主张合同无效，本院认为，即使在租赁合同中，出租房屋的所有权问题亦不构成合同无效的理由，且本案合同签约主体明确为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双方，在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确定涉案场地位置、实际使用过程中，并未因权属问题致使其生产问题存在障碍，原先的租赁费给付也未因主体问题产生过争议，故上诉人以合同主体问题主张合同无效，其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因本案并非单纯的租赁合同，涉案猪舍系在上诉人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的设计要求下建设完成，且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亦实际验收接收。故若出现涉案猪舍的规划、环保等问题，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本身需负有责任。现其未与初世浩协商擅自搬离场地，以实际行动表面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已构成单方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补充协议的效力，已证明其印章为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使用公章，即使协议签订时该公章尚未进行备案，但不能证明该公章并非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加盖；且即使该公章系事后补盖、先有印章再形成文字，也系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内部公章管理问题，不能对抗该公章对外的效力，该补充协议的效力应予认可。原审法院在该补充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基础上，考虑双方的过错，基于公平及诚信原则，对违约金的数额进行调整，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成立。关于租赁费32500元，因涉及部分设备的权属问题，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双方可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的上诉。 二审案件受理费24743元，由青岛正大猪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颖颖 审判员  张晓华 审判员  于 梦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徐鹏 书记员丛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