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5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红岩路。 法定代表人：匡纯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长林，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凌峰，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利，女，197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盐亭县人，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碧，四川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云公司）与被上诉人何利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2016年11月23日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826民初453号民事判决，宏云公司、何利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以（2017）川18民终23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8年12月29日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1826民初510号民事判决，宏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9月3日组织双方质证，宏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长林、潘凌峰，何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云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川18**民初510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何利返还宏云公司超付的工程款1020299元及自收款之日起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三、判决何利支付宏云公司垫付的材料费、民工工资等2612572.8元（协调时支付的费用1672455元加法院判决支付的费用940117.8元），并支付自垫付之日起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四、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含反诉案件费用）、保全费、鉴定费全部由何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宏云公司未提交投标文件，未举证证明何利的工程量为由，要求宏云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并按工程拨款情况反推被上诉人已完成的工程量，不仅适用举证责任的错误，也是与实际不符合。1、投标文件所使用的综合单价，应适用在全部完工的工程上，而不适用在未完工的“半截子”工程上。因为何利的原因导致工程停工，未达到按照综合单价进行结算的要求，只能按照子项进行结算。同时，双方当事人已经就子项单价计价达成一致。2、何利应承担已完工程进度的举证责任。何利在现场管理项目，其撤场后，也没有将相关资料交给宏云公司，甚至带走了现场管理资料。因此，对证据资料具有控制权的是何利。3、不能以拨款金额反推已完工程量，否则将造成计价与实际进度严重不符合，超拨款现象属于施工现场的常见现象。二、宏云公司在协调时垫付的费用是1672455元，一审少计算272455元。少计算的费用是在何利施工时发生，应由何利承担。三、管理费与施工进度无关，不应扣除未施工部分，何利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导致宏云公司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处理遗留问题。同时，合同也并未约定根据已完工程量多少收取管理费，而是整体收取。因此，该部分管理费不应该扣除。四、胡华武等人向宏云公司账户转入的资金，何利没有举证证明这些资金与其有关，不应该作为何利的资金向宏云公司主张，胡华武等人向上诉人账户转入的资金，应该作为其保证金，抵扣宏云公司超拨款项或垫付的资金。五、宏云公司主张的利息应该得到支持。宏云公司积极解决遗留问题，发生了实际费用，该部分费用存在利息支出。 何利辩称：1.一审认定工程款为4228877元正确，宏云公司毁灭何利的施工资料，导致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依据。2.何利应当返还宏云公司的款项只有宏云公司垫付的110万元。3.何利未完工是由于宏云公司强占工程造成，一审对管理费计算不合理。 宏云公司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1.何利返还宏云公司工程款380600元及从收款之日起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赔偿宏云公司为何利施工期间的欠付材料款、劳务费、机械款等2613669.4元及同期利息；3.何利承担诉讼费。 何利在一审反诉中提出的诉讼请求，1．宏云公司支付何利工程款2,539,47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上限支付从2014年12月17日起至款清时止的利息；2．宏云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中，何利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其所完成的涉案工程量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四川中正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川中正价鉴（2018）26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五、由于当事人不能提供详细的已完工程实施节点，不能完整、准确计算诉讼标的工程量价，本次鉴定内容确定为对原、被告能够确认的部分已完工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次鉴定依据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竣工图、施工图、进行现场察看丈量，对合同范围内的已完工程造价进行核算，根据现场勘察记录参照原告提交的竣工图逐一核对计算工程量。对缺少证据无法准确计量部分工程暂不纳入本报告鉴定范围。因此，本报告鉴定范围与法院《鉴定委托书》委托鉴定范围有差异。因该工程无法确定由何利已实施完成的节点，现场察勘又无法核实，现根据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何利提供的证据中（结算总价）项目进行分析，对‘芦山县大川社会福利服务中心’的基础工程、主体工程的框架结构部分、框架结构安装的预埋工程、门报的基础、主体框架进行了鉴定，对二次结构（构造柱、砌体、过梁、隔墙基础及装饰）存在不确定因素，未计入本次鉴定结果。该工程鉴定资料中无投标文件，无法根据合同约定确定综合单价，现合单价、措施费用、规费及税金按原、被告提供的结算总价中的相同子项目的价格计价。鉴定意见，我们对纳入本次鉴定范围的芦山县大川社会福利服务中心的已完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为：1、纳入本次工程造价鉴定范围的具体内容包括：‘芦山县大川社会福利服务中心’工程的基础、主体框架结构部分及框架结构部分预埋安装；门卫的基础、主体的框架结构部分。2、对芦山县大川社会福利服务中心的二次结构、装饰、装修、部分安装、门卫的二次结构、装饰、装修、部分安装等由于无已实施完成的工程节点无法核算工程造价，未计入鉴定结果。3、经我们实施量价测量后确定：纳入本次工程造价鉴定范围的芦山县大川社会福利服务中心已完工程造价金额为2,677,143元。4、因缺乏支持证据，本报告鉴定金额不包括未鉴定内容工程造价。我们不对未纳入本次工程造价鉴定范围的部分工程量发表意见。5、由于无法确定何利实施二次结构的节点，为便于法院对该案件的审理，我们对大川社会福利服务中心一至三层的主体二次结构工程分别量价测算后确定：一层二次结构金额为205,237元、二层二次结构金额为180,863元；三层二次结构金额为237,555元”，何利对该鉴定意见，发表意见为，通过鉴定意见的表述，宏云公司不提交其掌握的投标文件，造成鉴定价不确定，本次鉴定只进行了部分鉴定，造成鉴定不能是宏云公司已将何利施工的检测材料全部予以隐瞒或毁灭，工程价款无法通过鉴定确定，其鉴定结论不能作为确定工程款的依据。宏云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该鉴定结论因无投标文件无法确定合同价款，也无法确定何利所完成的工程准确节点，无法对其工程量予以确定，该次鉴定确定的工程价款不作为何利所完成工程量价款的依据。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经招投标，宏云公司于2014年5月2日中标承建芦山县大川社会福利服务中心建设工程。2014年5月2日，宏云公司与芦山县民政局签订《芦山县大川社会福利服务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芦山县民政局将位于芦山县大川镇三江村“芦山县大川社会福利服务中心建设工程”发包给宏云公司，签约合同价为9,403,501元，合同价格为固定综合单价。承包人项目经理陈建，该合同通用条款第12.21条约定预付款的支付按照专用合同条款约定执行，但至迟应在开工通知载明的开工日期7天前支付。第12.3.2条约定除专用条款另有约定外，工程量的计量按月进行。第12.4.1条约定除专用条款另有约定外，付款周期应按照第12.3.2项的约定与计量周期保持一致。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3.7履约担保约定，签订合同前，通过中标人的基本账户以银行转账方式缴纳，金额为中标价的10%，差额履约担保：中标价低于公布的预算控制价85%时，实行中标承包人低价风险担保。担保金额为中标价与预算控制价85%的差额的2倍。并在签订合同协议书之前，从银行基本账户向发包人缴纳。履约担保及差额履约担保的退还时间：所有施工内容按时完成后退还差额履约保证金（无息）。交工验收合格后28天内退还正常履约保证金（无息，合同价10%）。签订合同前，通过中标人的基本账户以银行转账方式缴纳，金额为中标价的5%，民工工资保证金退还时间：竣工验收合格，经检查无拖欠民工工资后28天内退还。12.2.1预付款的支付，预付款支付比例中标价10%。预付款扣回的方式：采取分次扣回方式，工程款支付30%时扣回预付款50%，工程款支付50%时扣回预付款70%，工程款支付完成时预付款全部扣回。12.4.1约定工程进度款按月计量支付，为已完工程造价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已完工程计量款的80%，待审计完毕后90日内支付至审定金额的95%，5%作为质量保证金，待质保期满后30日内退还等。2014年5月23日何利经胡华伍向宏云公司转款941,000元，用途为芦山大川福利中心建设工程履约保证金，同日宏云公司向芦山县财政局转款941,000元，附言芦山县大川社会福利服务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履约保证金；2014年6月6日何利经胡华伍向宏云公司转款470,200元，用途为芦山县大川福利中心民工保证金，同日宏云公司向芦山县财政局转款470,200元，用途为芦山县大川社会福利服务中心建设工程民工工资保证金。2014年7月22日，宏云公司作为甲方、何利作为乙方签订《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何利承包施工并全面履行宏云公司与芦山县民政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所约定的全部内容。实行项目经理承包制，何利按工程总价2%向宏云公司上交管理费。交管理费时间为：业主第一次拨付工程进度款时，甲方一次性扣除管理费。乙方承担该项目工程的一切内外、债权、债务。同日双方还签订了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合同签订后，何利组织人工、材料进场施工，以宏云公司项目部名义向芦山县民政局申请拨付工程款。芦山县民政局拨付工程款后，由宏云公司转给何利，宏云公司于2014年11月28日支付何利工程款52.06万元，于2014年12月1日付95.9万元，其提交的支付承包人何利明细中注明收付差异40,005.6元，备注为企业所得税；于2014年7月29日付1,102,000元，注明收付差异97325.48元为企业所得税；于2015年1月6日付699,000元，总计3,280,600元。期间何利委托何琼转宏云公司5万元履约保证金、何利转彭霞琴管理费6万元、秦乙芳转宏云公司5万元还款，2014年12月17日，何利向宏云公司转款200,000元。 2015年1月16日芦山县民政局向宏云公司发出芦民函［2015］4号，称工程质量方面钢筋未按设计要求，多次要求整改也未进行，窗台不符合设计；安全方面存在隐患，整改不到位；进度方面自5月8日开工以来，目前主体还未封顶；现场管理方面项目经理及管理人员长期未到岗到位，现场管理混乱；民政局已按工程进度拨付民工工资和材料款，但公司未按要求付款，导致民工停工、材料商多次到工地阻工。要求宏云公司处理。2015年2月2日芦山县民政局再次函告宏云公司处理。并于当日在民政局召开关于案涉工程集中支付民工工资及材料专题会议，芦山县劳动监察大队、宏云公司、材料供应商、民工代表参加。由宏云公司制作《关于芦山县大川社会福利服务中心项目集中支付民工工资及材料款专题会议》纪要，确认截止2015年2月10日，芦山县大川社会福利服务中心项目部共欠人工及材料款1,672,455元。2015年2月由于工程不能继续施工，2015年2月11日，宏云公司向何利发出终止合同通知，载明：“2014年7月22日，我公司与你就芦山县大川社会福利服务中心建设工程项目的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因你违反合同约定，已经严重拖延工期，挪用灾后重建资金，拖欠农工工资和材料款、机械费共计140多万元，现按照合同的约定，公司决定解除与你的合同，并依法追究你相关的民事和刑事法律责任”。2013年宏云公司委托四川省坤源工程造价审计所有限公司对已完工程自行进行结算为2,821,871元。2015年2月26日，宏云公司向芦山县民政局发文，告知关于成立芦山县大川社会福利服务中心项目部的通知。宏云公司接收剩余工程，并对前期何利所完成的工程遗留民工与材料款问题进行了清理、支付。期间，（2015）涪民初第3093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绵高新民初第1210号民事判决书对何利施工期间案涉工程材料款纠纷进行判决，宏云公司承担940,117.8元。宏云公司施工至2015年底，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何利对其所完成工程量自行计价为4,228,877元，双方发生争议，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院认为：宏云公司将承建的涉案工程通过《企业内部承包合同》转包给无工程承建质资的何利，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涉案工程由何利与宏云公司前后共同施工完成，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现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在工程前期何利投入人力、物力，实际进行了工程的施工，宏云公司以转包合同无效，何利未施工为由，而要求何利退还全部工程款的理由不符合案件事实与法律规定，鉴于工程已竣工验收的事实，结合双方的诉讼主张，对宏云公司与何利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参照合同结算，一并处理。宏云公司与何利均对工程前期何利所完成的施工量价进行了自行计算，但均未得到对方同意。本案中何利主张宏云公司支付工程款，并申请对其所完成的工程量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同意进行鉴定。由于宏云公司不提交投标文件，至鉴定机构不能依合同定价，而采用双方共同确定一致的子项单价进行定价，对子项单价不同的未予以说明，在工程量上对由于当事人不能提交证据致鉴定机构不能确定何利施工部分的工程节点，致无法确定工程价款。何利通过鉴定方式证明由于宏云公司持有材料不提交致不能确定何利完成的工程量与价，主张依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约定，来确定其完成的工程量与价理由成立。根据2015年2月10日，宏云公司会议纪要载明，自2014年7月开工至会议当日，项目部共向业主申请预付款940,350.10元、安全文明施工费259,045.38元、工程进度款2,218,616.15元，合计3,418,011.63元，公司在扣除相应税费后，向何利账户转入3,280,600元。按合同约定按工程进度80%付款确认，何利所施工的工程量价为3,418,011.63元÷80%=4,272,514.53元。何利主张为4,228,877元，低于计算标准，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予以支持。何利应承担的相关税费，为4,228,877元×（1-3,280,600元÷3,418,011.63元）=170,010.21元。宏云公司应向何利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4,228,877元-170,010.21元=4,058,866.79元。 根据何利经胡华武向宏云公司转款履约保证金和民工工资保证金，宏云公司于当天向芦山县民政局转款相同金额及相同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何利向宏云公司支付保证金1,411,200元。至于何利所称委托何琼转宏云公司5万元履约保证金、本人转彭霞琴管理费6万元、秦乙芳转宏云公司5万元，何利已提交证据证明该转款事实的成立，结合宏云公司的付款明细，彭霞琴与公司间存在关系，并代表公司付款。宏云公司虽否认与本案有关，但无证据证明所涉及收款的依据，对何利主张支付公司履约保证金5万元的事实予以采信，合同无效，其履约保证金应当退还。2014年12月17日，何利向宏云公司转款200,000元结合2015年1月12日向彭霞琴转款6万元，并留言为“大川福利中心项目管理费已付清”对何利支付的管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为26万元参照合同所完成进度予以扣除118,131.93元[260,000元×（4,272,514.53元÷9,403,501元）=118,131.93元]，其余部分141,868元予以退还，秦乙芳转原告公司5万元载明为还款，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参照合同约定，在何利施工过程中所差欠的工程人工、材料费用，应由何利承担，宏云公司已支付部分可以要求何利支付，其中依宏云公司会议纪要2015年2月10日芦山县大川社会福利服务中心项目部共欠人工及材料款1,672,455元，结合宏云公司提交的付款依据，部分可以明确为工程前期差欠，部分与工程后期相关联，该费用何利未予以认可，何利认可差欠为140万元，该认可费用与宏云公司向何利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金额相同，何利应向其支付。（2015）涪民初字第3093号判决书、（2015）绵高新民初字第1210号判决书确认宏云公司应承担的款项，通过审查，系何利施工期间所形成，应由何利支付。宏云公司已代为承担，何利应向宏云公司支付。综上，一审法院确认何利所施工工程造价4,058,866.79元，何利向宏云公司支付保证金1,461,200元，宏云公司向何利支付工程款3,280,600元，多收管理费141,868元，宏云公司代何利支付人工及材料款1,400,000元，承担其施工债务940,117.8元。应退还管理费相互品叠后，宏云公司应返还何利41,217元。对双方的利息主张，因合同当事人均有过错，且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何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宏云公司已承担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债务共计2,340,117.8元；二、驳回宏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宏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利工程款778,266.79元，退还何利保证金1,461,200元，管理费141,868元；四、驳回反诉何利其他诉讼请求；五、上述第一、二、三、四项品叠后，由宏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反诉原告何利41,217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3,060元，由宏云公司负担31,836元，何利负担21,22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116元，由何利负担3,254元，宏云公司负担23,86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宏云公司承担。鉴定费174,600元，由何利承担 二审中，宏运公司提交《施工日志》，起止时间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第九期施工监理月报》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监理单位四川三正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制作。复印于芦山县民政局。《单位工程文明施工综合评价书》，拟证明与施工日志吻合，何利未完成主体封顶。评价书中施工单位自评栏中，载明2015年3月13日主体施工。安监机构各次评价记录第3序号载明，2015.3.12，主体施工。加盖有监督机构公章。何利不认可宏运公司的施工日志和评价书。本院认为，该施工日志和评价书，系书证，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中，何利申请胡华武出庭作证，胡华武作证称，胡华武是何利请来管理大川福利院工地，胡华武转给宏云公司的款是何利的出纳转给胡华武，胡华武再转给宏云公司。第一笔是工程履约保证金，第二笔是民工工资保证金，共计141万余元。是受何利委托向宏云公司转款。宏云公司质证认为，胡华武没有明确放弃主张两款项，不能与宏云公司进行抵消债务。胡华武出庭作证，其证言也有转款依据印证，对胡华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对鉴定意见进行质证。宏云公司认为鉴定报告应作为认定何利所做工程价款依据。鉴定报告第五项明确，综合单价、措施费用、规费及税金按双方提供的结算总价中相同的子项目的价格计价。对于没有相同子项目的单价，根据鉴定报告显示，是根据定额来确定。因此鉴定报告采纳的单价是双方认可的单价，是合理合法的。何利认为不能作为其所做工程价款依据，应以一审计算为依据。2019年9月11日鉴定机构四川中正工程造价咨询公司提出《雅安中院关于组织当事人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质证情况（函）》的书面回复意见，本院向双方进行告知。 双方在二审中一致确认何利与宏云公司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结算以审计机构对民政局与宏云公司合同审计结果为准。宏云公司陈述，民政局与宏云公司的案涉工程合同已审计，审定金额为10127136元。工程计划完工为2015年2月5日，实际竣工2015年12月2日。宏云公司接管工程后自己组织施工。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宏云公司与何利签订《企业内部承包合同》将其中标承建的芦山县大川社会福利服务中心建设工程转包给何利，何利并非宏云公司职工，也无相应资质，双方《企业内部承包合同》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归纳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1.何利施工工程价款确定问题；2、宏云公司为何利垫付款项问题；3.宏云公司向何利收取管理费问题；4.胡华武转入宏云公司的款项是否是代何利转的。5.宏云公司主张的利息是否应支持。现分述如下。 一、关于何利施工工程价款确定问题。何利陈述，何利施工包括基础增量工程、拆迁房屋、地表整理等涉及变更，后来主体工程完工。宏云公司拨付工程款3418011.63元，按比例计算实际工程量是4272514.53元。宏云公司陈述，2015年2月工程主体没有封顶。宏云公司没有强占行为，何利认为宏云公司未提交资料导致鉴定无法进行，不是事实。所有人员均是何利的人员，既使有鉴证资料也应在何利手中，工程变更资料可以在业主或监理处调取。鉴定机构根据双方一致同意的单价进行鉴定。以支付工程款反推工程造价不合理。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何利主张其施工完成工程包括基础增量、拆迁房屋等内容和工程量多少，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一审中，经何利申请对其完成涉案工程量进行鉴定，由于双方不能提供详细的已完工实施节点，鉴定机构经量价测算后确定，双方无争议的何利施工完成工程造价为2677143.00元；对无法确定何利实施二次结构的节点，有争议的案涉工程一至三层主体二次结构进行分别量价测算确定单列。一审未采信该鉴定意见，而是以宏云公司向业主申请预付款、安全文明施工费、工程进度款总计金额反除双方合同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比例确定何利完成的工程量价。因双方对工程量价确认并无明确约定，一审认定的工程量价确认方式并无充分依据，故不能以一审计算方式确认何利完成工程量价。案涉鉴定意见系经何利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鉴定，该鉴定机构有相应资质，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该鉴定意见应予采信。鉴定意见确定无争议工程量价为2677143.00元。有争议的为一至三层主体二次结构，一层二次结构金额为205237.00元，二层为180863.00元，三层为237555元。宏云公司认为何利没有完成主体封顶，没有做二次结构工程。对于二次结构量价争议主要涉及该二次结构是何利的还是宏云公司做的。从案涉证据看，2014年12月16日《芦山县灾后重建项目资金申请表》合同进度栏载明，主体完工。该表上加盖有宏云公司、业主单位、监理公司芦山县劳动监察大队、芦山县慈善总会公章。说明宏云公司认可何利完成主体工程。同时，从芦山县民政局发出的相关函件看，截至2015年1月16日主体未封顶，双方证据存在矛盾。对于由谁完成二次结构双方均应举证。由于案涉工程在双方终止合同后，未及时进行工程交接并进行结算，何利作为当时的施工人未尽到必要的管理义务，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相关工程资料被宏云公司所损毁的事实，对纠纷发生有过错。作为宏云公司是从事建筑企业法人，将工程转包给何利，在未固定何利施工工程情况下接手并进行施工，对纠纷发生存在过错。鉴于双方对二次结构由谁实施举证不充分，为及时解决纠纷，本院对二次结构费用确定由双方对半分享，即案涉工程二次结构费用由何利享有311827.5元，加上无争议的2677143元，确认何利施工完成工程量价为2988970.5元。对一审认定何利施工量价应予纠正。 二、关于宏云公司为何利垫付款问题。宏云公司认为，宏云公司为何利垫付款2162572.8元，包括1672455元和法院判决支付940117.8元，1672455元涉及材料费872455元和人工费810000元。何利认为，宏云公司垫付金额只有110万元，对于宏云公司提出垫付1672455元要求提供银行流水。本院认为，2015年2月10日《关于芦山县大川社会福利服务中心项目集中支付民工工资及材料款专题会议纪要》反映会议情况，该会议由芦山县民政局组织召开，芦山县劳动监察大队、宏云公司、材料供应商、民工代表参加会议，何利经通知未参加。该纪要明确截至2015年2月10日何利在案涉工程项目中所欠人工费及材料款，共计1672455元，在案证据能够说明具体的债权人、金额以及宏云公司支付情况。何利以彭霞琴2015年2月5日发给何利短信上载有“拖欠110万元材料款及民工工资”为由，认为会议纪要载明人工费和材料款金额不实。首先并无证据证明彭霞琴向何利所发信息是双方对何利所欠外债的确认，也不构成双方对何利在案涉工程中所欠人工费材料款合意。其次，在此后县民政局组织召开集中支付民工工资及材料款专题会议，县劳动监察大队、宏云公司和相关民工代表和材料供应商参加，以会议纪要确认何利所欠外债情况。由于何利自身原因未到会，对拖欠民工工资和材料供应商的款项采取放任态度，彭霞琴的信息不足以否定该会议纪要。一审以2015年2月11日向何利发出终止合同通知书上载明“因你违反合同约定，已经严重拖延工期，挪用灾后重建资金，拖欠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机械费共计140多元”，何利认可差欠140万元为由否定纪要上的1672455元，该通知虽然是宏云公司发出，但其主要是针对终止双方合同，对于何利所欠外债的多少不能仅以宏云公司的确认，而应以实际为准。宏云公司基于纪要所支付的款项是何利施工所欠，且为解决纠纷，化解社会矛盾，对其垫付的款项应由实际债务人何利承担，故一审认定何利向其支付140万元应予纠正。 三、关于管理费问题。宏运公司认为双方合同约定，扣除约26万元。管理费按工程总额计,管理费与施工进度无关，不应扣除未施工部分，合同未约定按已完工程量收取，而是整体收取。根据何利与业主的结算价款，宏云公司收取2％的管理费。何利认为，何利愿意按实际工程量的2%计管理费，在答辩意见中已提出按照4228877元计算。管理费是何利交给宏云公司，转20万元给宏云公司，其中包括管理费和管理人员出场费，其中18万多元是管理费。管理费按实际计算。本院认为，双方合同无效，根据双方的陈述主张，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2%确定宏云公司管理费59779.41元，宏云公司应退还何利管理费140220.59元。 四、关于胡华武转入资金问题。何利申请胡华武出庭作证，胡华武作证称，胡华武是何利请来管理大川福利院工地，胡华武转给宏云公司的款是何利的出纳转给胡华武，胡华武再转给宏云公司。第一笔是工程履约保证金，第二笔是民工工资保证金，共计141万余元。何利认为，何琼转账5万元应认可。对胡华伍和何琼的转账应予确认。 五、关于宏云公司主张的利息。宏云公司认为，宏云公司在本案中虽然有一定过错，停工后积极解决遗留问题，发生了实际费用，该部分费用存在利息支出。因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且涉及双方结算，故对宏云公司主张的利息请求可从宏云公司提起诉讼受理之日即2016年6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何利应得工程价款2988970.5元，何利支付给宏云公司款项经胡华武转的1411200元、何琼转5万元、何利转6万元，宏云公司应退何利管理费140220.59元，与宏云公司已付何利工程款3280600元、为何利垫付人工费、材料款1672455元及代付相关生效判决执行款940117.8元，经品迭，何利尚应支付宏云公司1242781.71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宏云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处理结果部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芦山县人民法院(2017)川1826民初510号民事判决； 二、何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1242781.71元，并从2016年6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止。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30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11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宏云公司负担，鉴定费174600元由何利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304元，由宏云公司负担11126元，由何利负担61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饶三祥 审 判 员 邓 飞 审 判 员 唐 静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高 飞 书 记 员 王振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