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10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宏亮，男，196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国霞，广东华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美花，女，1974年5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向林，广东金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樊宏亮与被上诉人柯美花委托合同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3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宏亮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樊宏亮无须退还柯美花55000元；二、判令柯美花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涉案的委托合同即没有违反法律，也没有违背公序良俗，该合同不是无效合同。1、涉案委托合同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涉案判决书第2页倒数第一行起：“本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户籍制度是我国重要的人口管理制度，国家对新生儿办理户口有着严格的程序及各项明文规定，对于符合入户条件的人员才能办理入户手续。具体到本案而言，柯美花委托樊宏亮为林政泽办理深圳户口，而樊宏亮并无办理户籍的权限”。一审判决前述说法完全没有查清楚本案的事实，作出的认定是极其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户口登记条例》第三条规定：“户口登记工作，由各级公安机关主管。城市和设有公安派出所的镇，以公安派出所管辖区为户口管辖区；乡和不设公安派出所的镇，以乡、镇管辖区为户口管辖区。乡、镇人民……”从上述法律可见，户口登记工作是公安机关主管，普通的自然人没有任何权限登记办理户口，本案中樊宏亮没有登记办理户籍的权限，也从来没有从事登记办理户籍的事宜，樊宏亮从事的工作是协助涉案合同的迁户人与被投靠人办理随迁入户手续，樊宏亮前往各个办理点咨询，确认每个环节所需要的资料，并将相应的资料通过合法手段补齐，然后再提供给柯美花，由户口被投靠方与樊宏亮一起到窗口递交材料办理，樊宏亮前述工作并不需要办理户籍的权限，所以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形下，武断的将办理过户局限于登记过户，从而认定樊宏亮提供的服务需要办理户籍的权限是极其错误的，是对涉案合同内容的任意歪曲。判决书第3页第五行：“并且林政泽己经在广东省××县办理了户籍登记，其并不符合户籍迀移的条件。”一审判决前述说法完全没有任何理由和依据，仅从字面上理解，所谓户籍迁移，就是指从一个户籍迁往另一个户籍，而在别处拥有户籍是迁移户籍的前提，林政泽正是因为在五华县有一个户籍，而其父亲的户籍在深圳市，所以才需要办理户籍迁移手续，一审法院的此认定既不符合常理，也没有任何逻辑可言。户籍是否能迁移所依据的是当地的入户政策，而林政泽是符合深圳市的随迁条件的。深圳市公安局发出的通知《未成年子女投靠父母随迁入户须知》第一条“申请条件申请人父母双方或一方是本市常住户口居民……”。本案中林政泽的父亲林振家是深圳市常住户口居民，林政泽符合深圳市随迁入户的条件，樊宏亮履行涉案合同的义务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2、涉案合同的目的是为符合条件入户的小孩办理随迁手续，没有违背公序良俗。首先，林政泽是具备办理随迁条件的，没有占用其他人的名额，林政泽户口随迁深圳既没有违背政府部门的管理秩序，也没有损害其他人的利益，子随父迁当然是被公共道德所允许的，不存在违背公序良俗的情况。再次，樊宏亮收取的费用数额与其履行的义务相当，在补办材料的过程中甚至出现樊宏亮垫付款项的情形，樊宏亮收取的费用合理合法。樊宏亮接受委托时，虽然林政泽符合随迀的条件，但相应的关键材料身份证、出生医学证明都没有，这就大大增加了该随迁手结续的难度。林政泽的医学证明补办需要到出生地黑龙江省××办理，来回的差旅费、咨询他人的茶水费、辛苦费都是不笔不小的开支，另樊宏亮到林政泽的户口所在地为办理户口迁移的事宜去了好几次，都会产生相应的费用。涉案合同并不是一般的日常事务性委托，柯美花是在材料不足的情况下委托樊宏亮的，樊宏亮并不仅仅是单纯的跑腿服务，樊宏亮除了跑腿外，还要咨询相关的部门缺失的材料如何办理，办理材料所需要的信息如何证明，从居委会、街道办、计生委到公安局，每一个咨询，每一份材料，每个问题的应对都是樊宏亮解决的，而林政泽的父亲林振家以其小学学历，以及其心思都花在做生意上，根本没有这样的时间耐心及能力去沟通处理这些问题，且后来发生的事实也证明林振家根本不具备处理此随迁事家的能力。委托事宜之初，林振家因自身经验的不足，就一意孤行坚持以新生儿入户办理林政泽的户口，却最终失败了，后林振家就失去耐心与窗口工作人员大吵了一架，可见林振家本人并不具备办理随迁事宜的能力。柯美花之所以委托樊宏亮代办相关事宜，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樊宏亮从事的职业是老师，能够很好的理解国家的相关政策，有很好的耐心及能力处理随机突发的问题，也能处理在办理随迀过程中的人际沟通等等复杂的问题。因此樊宏亮不仅仅只投入了体力劳动，还投入了相当大的脑力劳动，柯美花方是因自身材料的不足，自身处理问题的经验不足，以及缺乏必要的沟通人际处理能力，才委托樊宏亮代办相应的随迁手续。柯美花自愿支付服务费，樊宏亮收取的服务费完全符合情理，且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其收费过高，没有任何理由和依据，是极其错误的。3、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合同违反法律、违背公序良俗理由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逻辑推理极其不严谨。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前提下，仅凭樊宏亮收费金额的大小推导出存在不符合入户条件下不合理或不合法的收费是极其错误的。一审判决书第3页第六行起：“在此情况下，樊宏亮收取柯美花的款项，数额较大，超出了日常事务性委托范围，显然不单纯是符合入户条件下的代办费用，而是隐含了不符合入户条件下的不合理或不合法费用，故该请托事项违背公序良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且不为社会公德所提倡，应认定为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一审判决的前述认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且逻辑推理极不严谨。一审时，并没有任何事实及证据显示林政泽不符合入户条件，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仅以其所谓的收取服务费的金额过高认定林政泽不符合入户条件，是对深圳市公安局出具的随迁通知的否定。深圳市公安局出具的随迀通知己明确，只要父母一方在深圳有常住户口就可以随迁。林政泽的父亲在深圳有常住户口，当然符合入户条件。且从相关的案例可见，在不符合入户条件时所签合同约定的服务费都是高达十万，几十万的费用，本案区区的5万多元，去掉差旅费、咨询费、茶水费已经所剩无几了，该收费根本不能算数额大，不能由此推导出隐含了不符合入户条件下的不合理或不合法费用。(二）樊宏亮已经按涉案合同的约定及双方的口头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其按合同的约定收取55000服务费正当合法，不需要向柯美花退还55000元。1、涉案合同的履行期限已经顺延至2016年1月10日。2013年4月樊宏亮与柯美花签订《协议书》，合同约定，樊宏亮协助柯美花办理小孩子的入户手续，三个月内办成，否则退款。协议签订后樊宏亮收到柯美花支付的55000元服务费。后因户口问题，出生证办理等事项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需要确认相应的信息及提供很多的材料加以证实相关的信息，合同的履行时间很自然就往后顺延了，柯美花也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同意合同履行时间往后顺延。在2015年10月份柯美花仍然在向樊宏亮邮寄林政泽的身份证数字相片采集回执，用以办理随迁入户所必须的身份证。2015年11月10日，樊宏亮向柯美花承诺两个月办理好，柯美花当庭出示了该承诺书原件，说明柯美花已经同意原合同的履行期限己经顺延至2016年1月份。合同之所以顺延，完全是柯美花造成的，其迟迟不交计生办的罚款，因办理户口随迁事宜正处在二孩放开的过渡时期，即使计生办的人承诺让其先交罚款，等政策下来后再政策退给他，她也没有补交，导致在2015年10份之前即二孩政策开放前，在其没有交罚款的情况下，根本办不了随迁入户。又因为柯美花坚持按无法办理成功的新生而入户办理，严重拖延了合同履行时间。涉案合同的履行期限之所以顺延，完全是柯美花的原因造成，柯美花应为涉案合同顺延负全部的责任。2、樊宏亮签订合同后已全面履行了其应尽的义务。樊宏亮的己经按涉案合同的约定通过合法的途径，到黑龙江省办理了出生证，到五华县办理了身份证，并将前述林政泽随迁入户所需要的出生证、身份证在2016年1月份之前就己经寄给了柯美花。在樊宏亮协助代办上述证件的过程中，所有的咨询工作，所有的方案及备选方案，所有的材料收集工作，所有的跑腿，都是樊宏亮完成，只有在需要林政泽或林振家亲自面签的流程时，他们才需要与樊宏亮一起到相应的办事部门面签，除此之外的一切事宜都由樊宏亮处理和代办。深圳市公安局发出的通知《未成年子女投靠父母随迀入户须知》第二点：“申请材料1.申请人及随迀人户口本，身份证；2.被投靠人户口本、身份证；3.申请人《医学证明》；4.被投靠人的婚姻状况证明材料”。上述材料中申请人原来没有的身份证、《医学证明》都由樊宏亮代办妥当并寄给柯美花，而办理随迁的其他材料都在柯美花及被投靠人处，应由被投靠人自己亲自去当面办理即可。樊宏亮己经履行了涉案合同下其应该履行的全部义务，不应退还任何费用。3、柯美花并未全面履行涉案合同义务，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身承担，而不能在其不需要随迁户口时任意反悔，严重损害诚实信用原则。樊宏亮与柯美花己约定，且依据委托事项的性质，随迁入户涉及到身份关系的变动，必须由本人到窗口提交资料并录入相应的信息，该行为的不可替代性决定樊宏亮无法代办，所以樊宏亮把出生证、身份证寄给柯美花后，应由其所代表的被投靠人林振家亲自到公安局办理随迁手续，至此樊宏亮的所有合同义务己经履行完毕。深圳市公安局发出的通知《未成年子女投靠父母随迁入户须知》第三条也有相应的规定：“申请程序1.被投靠人携带入户所需材料原件及复印件。到被投靠人户籍地公安分局户政窗口提出随迁申请并现场摄像，符合申请条件、材料齐全予以受理，并开具受理回执”。从前述规定可见，最后到窗口提交材料也一定是柯美花所代表的林振家，樊宏亮将其所需要的补齐材料邮寄给柯美花后，就己经完成了合同的义务。柯美花迟迟不去办理随迀，在发现不办随迁其小孩子也能上初中时，制造无端的事由，企图随意毁约，恶意诋毁为其尽心尽力办事的樊宏亮，企图分文不付，这对樊宏亮是极其不公平的，也是极其不仁道的，完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应该得到支持。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樊宏亮的工作范围仅是协助柯美花办理随迁入户手续，其行为并未涉及到由赋予权限的专人专部门办理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林政泽符合入户的条件，樊宏亮收取服务费合情合理合法。樊宏亮代办的工作范围没有违反法律，也没有违背公序良俗，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涉案合同不是无效合同，樊宏亮无需退还55000元。柯美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柯美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樊宏亮退还柯美花服务费55000元；二、判令樊宏亮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4月10日，柯美花、樊宏亮签订《协议书》，约定：樊宏亮帮助柯美花儿子办理深圳户口，柯美花向樊宏亮支付服务费，不成功全额退款；柯美花现在的条件是小孩有广东省××县户口，小孩在六普时，按在其他人名下交罚款4万元，柯美花要求小孩不能挂靠在自己名下；樊宏亮须在三个月内有明确信息，证明可办理成功，否则全额退款。2013年4月23日，樊宏亮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柯美花交来办理小孩入户服务费55000元。二、柯美花、樊宏亮均确认柯美花委托樊宏亮办理林政泽的深圳户口，根据樊宏亮提供的林政泽的出生医学证明显示，林政泽出生于2001年12月15日，其母亲系顾裕娟、父亲林振家。柯美花主张与林政泽系母子关系，但是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林政泽的户口本显示，2003年1月24日，广东省五华县公安局河东派出所为林政泽登记了户口。2015年8月6日，林政泽向深圳市公安局宝民派出所申请出生入户，因其已经拥有五华县的户口，未能办理成功深圳户口。2015年11月10日，樊宏亮出具《承诺书》，载明：办理林政泽户口，两个月办理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户籍制度是我国重要的人口管理制度，国家对新生儿办理户口有着严格的程序及各项明文规定，对于符合入户条件的人员才能办理入户手续。具体到本案而言，柯美花委托樊宏亮为林政泽办理深圳户口，而樊宏亮并无办理户籍的权限，并且林政泽已经在广东省××县办理了户籍登记，其并不符合户籍迁移的条件。在此情况下，樊宏亮收取柯美花的款项，数额较大，超出了日常事务性委托范畴，显然不单纯是符合入户条件下的代办费用，而是隐含了不符合入户条件下的不合理或不合法费用，故该请托事项违背公序良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且不为社会公德所提倡，应认定为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法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柯美花要求樊宏亮退还55000元，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樊宏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柯美花5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8元，由樊宏亮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中，樊宏亮称：樊宏亮与柯美花不认识，柯美花通过一个朋友知道樊宏亮有社会亲戚关系可以帮忙跑腿办事；因为柯美花没有能力也没有时间，愿意花跑腿费，就找了樊宏亮；因为之前柯美花办的是假出生证，所以在办理林政泽入户时被派出所卡住了，需要办理一个合法的出生证；樊宏亮不知道林政泽是在哪里出生的，樊宏亮找熟人办理了一张林政泽的出生证；在签订《协议书》时，柯美花提供了林振家的户口本复印件、林振家的身份证复印件、林振家和顾裕娟的结婚证等，证明林政泽的父亲是林振家、母亲是顾裕娟。本院认为，户籍材料显示林政泽的父亲是林振家、母亲是顾裕娟，并未显示柯美花与林政泽系母子关系，且需要办理虚假的出生证明等才能申请办理林政泽在深圳入户，对此，樊宏亮是明知的，但仍接受柯美花的委托为林政泽办理在深圳的入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此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并判决樊宏亮向柯美花退回依据该协议收取的款项，是正确的。综上所述，樊宏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元（已由樊宏亮预交），由樊宏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  小  丽审判员 黄  国  辉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冯建辉（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