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60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多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界石镇海棠村。法定代表人：代永兴，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长远，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玖圣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凤凰泾村。法定代表人：周明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娇仪，江苏云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多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玖圣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8）苏0507民初7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多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常熟市人民法院（2018）苏0507民初752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2.依法改判玖圣公司立即返还货款182757.91元，并以182757.91元为基数，按6%年利率支付从提起反诉之日2018年12月15日始至付清时止的利息损失；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玖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玖圣公司无权向多隆公司收取其主张的货款，且玖圣公司尚应向多隆公司返还货款182757.91元、支付相应利息损失。一、多隆公司并未收到玖圣公司所称的2016年7月2日10825吨JS616货物。1、玖圣公司并未提交该批货经多隆公司签字确收的送货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玖圣公司在一审第二次开庭中举示的江苏远力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系证人证言，但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不具有证据效力。且玖圣公司与江苏远力物流有限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具有证明力。根据该情况说明，玖圣公司应持有签收后的送达单，江苏远力物流有限公司也会保存底单，但两者皆未提交该签收后的送达单，违背常理。3、一审庭审中玖圣公司一再违背诚实诉讼原则，谎称其于2016年1月28日送货为JS618货品，单价为12.60元，该陈述与其提供的2015年8月-2017年5月对账明细、双方签订的2份《供货合同》及玖圣公司开具的发票相矛盾。供货合同中从未有JS618的货物，一直仅有JS605及JS616两种货物。2017年5月12日多隆公司也只是就JS616货品退货。玖圣公司根据对账明细，也一直将2016年1月28日货品结算为JS616货，而非JS618货。二、2016年3月2日七零公司向玖圣公司支付的11.5万元系代多隆公司支付的2015年12月6日货款。玖圣公司提交的对账明细已明确“以上货款已结”。多隆公司举示的七零公司付款说明等足以证明七零公司代多隆公司支付11.5万元。多隆公司与玖圣公司就该笔货款已结清。玖圣公司辩称，一、关于2016年7月2日10825吨JS616货物问题。1、对于该笔货物玖圣公司已举证完成，多隆公司认可玖圣公司送货物时没有回单情形的存在，同时双方的合同增值税发票，多隆公司已完成抵扣也可以说明。多隆公司所说的未收货与其支付的金额、进货、数量等情况违背常理。2、多隆公司所说的PC/ABS-JS618货物，玖圣公司已完成送货，且该批货物有相应的回单号，回单号为837797，多隆公司也已将货款付清。二、玖圣公司与七零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与本案货款无关，七零公司仍有剩余货款未支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多隆公司的上诉。玖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多隆公司支付货款68079.59元；2.多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多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的供货合同；2.玖圣公司立即返还货款182757.91元，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按6%年利率从提起反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诉讼费由玖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5日、同年9月24日，玖圣公司分别向多隆公司供货PC/ABS－JS605产品2000KG、5000KG。2015年11月24日，玖圣公司与多隆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约定：玖圣公司向多隆公司供货PC/ABS－JS605产品10000KG，单价11.5元/KG，总金额115000元。2015年10月30日及同月31日，玖圣公司按约通过物流公司向多隆公司送货，履行了该份《供货合同》。2015年12月27日，双方又签订一份《供货合同》，约定玖圣公司向多隆公司供货PC/ABS－JS605产品25000KG，单价11.5元/KG，金额287500元，PC/ABS－JS616产品19000KG，单价12.5元/KG，金额237500元，合计525000元。该合同中双方无争议的送货情况是：玖圣公司分别通过物流向多隆公司送货，2015年12月6日PC/ABS－JS605产品10000KG、PC/ABS－JS616产品2000KG、2016年1月16日PC/ABS－JS616产品2000KG、2016年1月28日PC/ABS－JS618产品5250KG、2016年2月15日PC/ABS－JS605产品5000KG、2016年3月22日PC/ABS－JS605产品10000KG。2017年5月12日，多隆公司向玖圣公司退回PC/ABS－JS616产品5825KG。以上双方无争议的多隆公司已收到货物的价款金额为599150元，多隆公司退货72812.50元，应退回税金为10579.59无，据此以上双方无争议货款金额为536917.09元。2015年10月23日、同年11月26日、2016年1月20日、2016年5月17日、2016年7月4日、2016年12月26日、2016年12月29日，多隆公司分别支付货款230000元、57500元、115000元、173650元、115000元、60000元、60000元。以上已支付货款双方无争议，合计604150元。玖圣公司按照上述两份合同金额，已向多隆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9份，多隆公司已全部抵扣。2019年4月至9月玖圣公司通过QQ向多隆公司经办人傅秋红催收货款，傅秋红表示因税务稽查公司帐户被冻结，待银行帐户解冻后一定会支付等内容。以上事实有玖圣公司提供的供货合同原件4份、增值税发票复印件9份、送货单原件8份、QQ聊天截图打印件1份，多隆公司提供的《银行付款回单》及当事人一审当庭陈述予以证实。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玖圣公司主张2016年7月2日通过物流公司向多隆公司送货PC/ABS－JS616产品10825吨，多隆公司认为没有收到该批货物。玖圣公司提供2016年7月2日送货单第四联（账务）、苏州达利园物流公司以及江苏远力物流有限公司的三份对账单复印件、情况说明、公司会计周彦鹛给物流公司法人高海峰的付款凭证，证实其通过江苏远力物流公司将该批货物送交多隆公司。多隆公司质证认为：对10825的送货单真实性不认可，没有盖章及签字，对于物流公司的对账明细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理由是该物流公司与玖圣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说明不具有证明力和合法性。周彦鹛与远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海峰的转款系个人转款，无法证明系支付与本案相关的物流费。根据情况说明陈述，高海峰将签收后的送货单交给玖圣公司，但玖圣公司并未提供该签收后的送货单，远力公司也未提供。一审经审核认为，一、从双方陈述及认可的送货单证据来看，PC/ABS－JS616产品，玖圣公司分别于2015年12月6日及2016年1月28日送货2000KG、2000KG，合计4000KG，该产品数量尚不足退货数量5250KG。现双方对2017年5月12日退货数量5250KG予以认可，说明玖圣公司在2017年5月12日之前收到的该批号产品应多于5250KG。二、至2017年5月12日，多隆公司退货后，双方再未发生送货，根据双方无争议的应支付货款金额（已将应退回货物的货款及税金进行核算）为536917.59元，双方无争议的已支付货款金额为604150元，若多隆公司确未收到10825吨PC/ABS－JS616产品，已支付的金额604150元大于收到货物的金额536917.59元，那么玖圣公司应返还多隆公司货款。而根据玖圣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明燚与多隆公司傅秋红的微信聊天内容，当玖圣公司向多隆公司催收货款，并提出应收货款的明确金额为69053.13元时，傅秋红仅表示因公司被税务稽查造成付款困难，自始至终未对应向玖圣公司支付尚欠货款事实提出异议。以上进货数量与退货数量、发生业务总金额与已支付货款金额均存在与常情不符的矛盾，据此一审根据现有证据及以上查明情况，认为该笔争议的10825吨PC/ABS－JS616产品多隆公司应当收到，该批货物价款135312.50元应予认定。2、2016年3月2日七零公司向玖圣公司支付的11.5万元是否七零公司代多隆公司的付款。多隆公司主张该笔款项系七零公司代多隆公司支付，理由是玖圣公司在其起诉时交付法院的对账明细中罗列了该笔款项。多隆公司并提供：玖圣公司立案时提交的对账明细一份，2016年3月2日的明细回单及流水一份，七零公司的付款说明，证明七零公司和玖圣公司付款明细一份，证实七零公司与玖圣公司发生的业务金额是27.5万元业务，实际支付了39万元，故七零公司于2016年3月2日转账给玖圣公司的11.5万元系多隆公司支付给玖圣公司的货款。玖圣公司认为，证据真实性认可，不认可是代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玖圣公司认为因双方发生业务时间长，起诉时提交的对账明细系因其会计工作失误造成，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对对账明细进行了更正，同时还更正增加了多隆公司在2016年12月26日、同月29日分别为6万元、6万元的付款。一审庭审中查明，玖圣公司与七零公司另行有业务关系，在2016年3月2日11.5万元付款中，未注明该笔款项系代为支付。现多隆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笔款项的代付系双方协商的结果，玖圣公司在庭审中对其对账明细进行了更正，对代付不予认可，故不能认定为玖圣公司自认该款系七零公司代付款。对此笔款项，玖圣公司与七零公司可另行处理，本案中不再理涉。三、至于玖圣公司主张其出纳周彦鹛于2016年12月26日和2016年12月29日分别对私返还了6万元、6万元，合计12万元，说明其将七零公司货款及时返还的主张，玖圣公司并提供了对私退款记录、零科技发票付款凭证、天眼查代晓波、周彦鹛身份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多隆公司经质证认为，周彦鹛与任燕之间的转款系个人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七零公司未授权由任燕收取该公司款项，七零公司代付款为11.5万元，周彦鹛转帐的为12万元，金额不吻合。玖圣公司关于该两笔款项系退还七零公司支付的11.5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经审核认为，该两笔退款，玖圣公司的主张涉及的是玖圣公司与七零公司的业务关系，因其与七零公司另行存在业务关系，本案双方对对方的主张均不予认可，而提出主张的当事人既没有证据证实公司之间的代付关系，也没有证实个人代公司付款及收款的依据，涉及到玖圣公司与七零公司的法律关系，双方均可另行主张，本案中亦不予理涉。一审法院认为，玖圣公司、多隆公司通过《供货合同》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多隆公司主张其未收到争议的PC/ABS－JS616产品10825吨，有悖常理，不予支持。双方无争议的货款536917.09元，加上PC/ABS－JS616产品10825吨价款135312.50元，合计672229.59元，扣除多隆公司已支付的604150元，多隆公司尚结欠玖圣公司货款68079.59元，此款多隆公司应当支付。玖圣公司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2016年12月27日《供货合同》未约定履行期限，PC/ABS－JS616产品尚未履行完毕，双方亦明确该合同不再履行，多隆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可就未履行部分予以解除，但其要求玖圣公司立即返还货款182757.91元及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多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玖圣公司货款68079.59元；二、解除玖圣公司与多隆公司2015年12月27日签订的《供货合同》未履行部分；三、驳回多隆公司要求玖圣公司返还货款182757.91元及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为807元，由玖圣公司负担50元，多隆公司负担757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978元，由多隆公司负担1928元，玖圣公司负担5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玖圣公司是否向多隆公司交付了10825吨PC/ABS－JS616产品以及2016年3月2日七零公司向玖圣公司支付的11.5万元是否为本案所涉交易项下代多隆公司支付。对于10825吨PC/ABS－JS616产品的交付，玖圣公司提供2016年7月2日送货单第四联（财务）、物流公司对账单、情况说明、支付物流费用凭证等，一审结合合同项下实际该型号送货产品数量、退货情况、已付款情况及双方业务负责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等，综合认定玖圣公司已实际交付该笔产品，具有事实依据，亦符合常理。关于七零公司支付的11.5万元，因七零公司与玖圣公司之间另有业务往来，仅凭七零公司盖章的一份付款说明，无法就此认定该笔款项即为其代为支付本案所涉买卖合同项下的玖圣公司结欠的价款，且玖圣公司一审亦提供了两笔各6万元合计12万元退款七零公司的凭证，故一审认为2016年3月2日七零公司支付给玖圣公司的11.5万元，系玖圣公司与七零公司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涉，亦无不当。综上，多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4元，由上诉人重庆多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蕾审判员 柏宏忠审判员 蒋毅颖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莫敏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