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日林，男，195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罗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汉东，广东安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樑，广东安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伟灿，男，198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上诉人吴日林因与被上诉人叶伟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下称一审法院）（2018）粤1202民初2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日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汉东、被上诉人叶伟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日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叶伟灿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叶伟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吴日林辩称该费用是肇庆市南国艺术中等职业学校(以下简称南国学校)与东北师范大学（以下简称东北师大）联合办学联合招生中收取的学费中的办证费用，未能提供两间学校之间的相关合同或得到学校的确认，且若为两间学校之间联合招生过程中产生的款项，应有学校的公章及相应的财务入账，亦不会由个人出具收条或借条，故对其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事实错误，应予纠正。1.一审开庭后，吴日林就所辩称的事实，根据一审法院的要求举证了《补充证据清单》及4-7号证据，然而一审法院却没有再次开庭由双方当事人质证及审查，显属程序错误。2.通过证据6、7可以证实南国学校与东北师大联合办学联合招生，南国学校根据东北师大授权收取招生费、学费的事实。联合办学是以东北师范大学远程与继续教育学院每年出具一次《授权书》给肇庆南国教育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是南国学校的投资人，法定代表人均为吴海伦），再由南国学校负责招生、网络教学。并收取报名学生的“代收报名费”。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合同关系无效，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1.涉案费用是联合办学联合招生而由招生员代收的办证费用，不是“为他人代办学历”所支付的费用。2.即使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费用系为他人代办学历所支付的费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合同的种类包括如下几种：（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4条规定，合同法第五项的“强制性规定”仅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然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二条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既然没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合同关系不应认定为无效。三、即使一审判决认定合同关系无效，仍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一审判决认为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是错误的，应予纠正。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民商事审判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条“无效合同产生债务的诉讼时效的起算，根据以下情形确定：（一）一方当事人履行合同义务后，因对方没有履行合同义务，而请求对方履行合同义务或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的，诉讼时效从合同约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虽然《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但叶伟灿在起诉状中陈述于2012年6月18日前已向吴日林追收过，那么诉讼时效就应从2012年6月18日起计算，截止至2014年6月17日。叶伟灿虽然陈述“多次追退无果，吴日林多次变更联系方式，直至叶伟灿与其无法联系”，但并无对追收行为进行任何举证，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2012年6月18日至2014年6月17日期间中断过诉讼时效，因此叶伟灿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至2014年6月18日止已超过诉讼时效。叶伟灿主张其在2016年6月3日向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蕉园派出所报案，但2016年6月3日已在超过诉讼时效之后，不产生诉讼时效重新起算的法律效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叶伟灿的全部诉讼请求。叶伟灿辩称，吴日林的上诉状中称所谓的补充证据在一审已经提交，叶伟灿也进行了质证，且认为其所提交的补充证据也无法证明其将钱退给叶伟灿，吴日林根本没有提供实际退钱给叶伟灿的证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吴日林的上诉请求。叶伟灿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吴日林立即向叶伟灿偿还所欠借款余款63000元；2.吴日林立即追讨其要求叶伟灿向第三方肖耀洪汇款45000元给叶伟灿；3.吴日林立即向叶伟灿支付第1项从2010年9月2日至2018年5月15日的利息，合计23250元；4.吴日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伟灿自述：其原计划通过吴日林办理大学学历将7万元款项交给吴日林；2010年9月2日，吴日林向叶伟灿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叶伟灿主任7万元正”；因学历一直都没有办成，其要求吴日林退款，吴日林于2012年6月18日与其一并到湖北武汉会见实际办理学历的肖耀洪，并要求其向肖耀洪再转账45000元；其向肖耀洪汇款45250元后，肖耀洪向其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叶伟灿45000元正”；后因一直未能办理学历证书，其遂向吴日林要求退款，但吴日林仅向其退回7000元，其催收无果，遂向该院提起本诉。吴日林则称借条上的款项实际是南国学校与东北师大联合办学联合招生中收取的学费中的办证费用，其代为收取后转交到南国学校，由于相关拟招学生的条件未能达到东北师大的招生条件，导致无法办理入学手续，其从南国学校领回上述办证费用，并分别于2011年6月10日退回7000元、于2012年6月20日退回63000元给叶伟灿，叶伟灿分别出具了7000元的借条及63000元的收条；对于叶伟灿所称的肖耀洪，其不认识，也不清楚叶伟灿所述的事情。叶伟灿对7000元的借条予以确认，但主张吴日林并未退款63000元，该63000元的收条并非其书写，遂申请对63000元收条落款人处“叶伟灿”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粤南[2018]文鉴字第704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2年6月20日《收条》落款收款人处“叶伟灿”签名不是本人所写。一审法院认为，叶伟灿与吴日林均确认涉案款项7万元实为办证费用，故本案系名为借贷，实为合同纠纷。吴日林辩称该费用是南国学校与东北师大联合办学联合招生中收取的学费中的办证费用，未能提供两间学校之间的相关合同或得到学校的确认，且若为两间学校之间联合招生过程中产生的款项，应有学校的公章及相应的财务入账，亦不会由个人出具收条或借条,故对其抗辩，该院不予采信。因涉案费用为“为他人代办学历”所支付的费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法规标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2015修正)制定机关全国人大常委会效力等法律公布日期2015.12.27时效性现行有效第二十二条之第二十二条国家实行学业证书制度。经国家批准设立或者认可的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按照国家有关规定，颁发学历证书或者其他学业证书。规定，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应属无效，同理亦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吴日林因此取得的款项即63000元应予返还，叶伟灿对此亦有过错，其自行承担因此造成的利息损失。对于肖耀洪收取的45000元，叶伟灿未能证明肖耀洪是代吴日林收取，亦未能证明吴日林有其他代付义务，叶伟灿可另行向肖耀洪提出主张。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吴日林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叶伟灿返还63000元；二、驳回叶伟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5元，由叶伟灿负担1521元，由吴日林负担1404元；司法鉴定费3600元,由吴日林负担。二审中，叶伟灿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平安乘客意外保险单，拟证明叶伟灿向吴日林追退款，吴日林在2012年6月18日带叶伟灿到武汉追其第三方（肖耀洪）退款，当时为了向叶伟灿证明办证费用还在第三方那里，无法退款给叶伟灿；2.手机短信截图4张，拟证明叶伟灿于2015年3月30日、4月10日、10月2日及2016年6月1日向吴日林短信追款；3.2014年8月15日、9月18日、10月23日的手机通话录音，拟证明叶伟灿一直有向吴日林追款。经质证，吴日林认为，叶伟灿提交的上述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吴日林在一审答辩时已经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其在一审、二审开庭均没有举证，所以叶伟灿是有能力举证没有举证，根据证据规则，请求法院不予采纳。在此前提下，对于证据一，不能证明叶伟灿想证明的内容，仅仅是两个保险单，因为叶伟灿与吴日林都是南国学校的招生员，所以是有共同出差的情况，不能凭该保险单为证明内容。对于证据二，吴日林确认其现用手机号码为130××××****，曾用手机号为130××××****，两个号码均不是实名登记在其名下，但认为这些证据都是发生在2014年6月17日以后，诉讼时效已经过了，且也不能证明短信已经发送成功，特别是涉及到130××××****的号码，因为吴日林在2010年已经没用该号码，不能证明已经发送到吴日林的手机。对于证据三，吴日林确认三份录音文件中通话对话的人均是其本人，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这些证据均是进行过修改的，文件记录日期与叶伟灿主张的日期不一致，不具有证明力；且都是发生在2014年6月17日以后，诉讼时效已经过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吴日林向本院提交一份《重新鉴定申请书》，认为一审所作鉴定没有将7000元的《借条》（叶伟灿认可）与63000元的《收条》（叶伟灿不认可）的签名进行对比检验，请求二审重新鉴定。叶伟灿对该重新鉴定申请表示同意。本院依法组织双方提交样本与检材，并明确重新鉴定的内容。2019年7月19日，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认为送检的检材落款时间为“2012.6.20”的《收条》上黑色墨水字迹与样本上对比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再查明，对于退回叶伟灿的63000元具体是如何支付的，吴日林在一审庭审中称：“是以现金的形式。在南国学校给原告（叶伟灿）的，给了现金后原告就出具了收条。当时还有其他人员在场的。”二审庭审中，吴日林称：“在肇庆学院侧面有一个塘，当时是当面给了叶伟灿，我当时承包了鱼塘，我和叶伟灿约好在那里，叶伟灿写下收据后，我方才支付63000元现金给叶伟灿。我当时叫我招生办工作人员李娜拿现金进来给叶伟灿。”又查明，2014年8月至10月期间，叶伟灿与吴日林通话内容提及，叶：“那件事你到底解吾解决？拖了几多年了？四年了！”吴：“上去啰，谁不想解决。”叶：“你天天都很忙的啦，从三月忙到现在，一年到头，你没有那天不忙的，总之事情不能再拖，尽快把钱退回来……”吴：“嗯，XXX，你上去抓他抓他，怕什么？”叶：“我的目的很简单，尽快将钱退回来就算了，其他无需多讲。”吴：“阿灿哥仔，我都想个，一是林灼标，二是肖耀洪，我确凿无收到你一分钱，我话比你知灿哥仔。”叶：“你自己说，几年了？2010年到现在。”吴：“好啦！”叶：“甘你几时得闲？整年长都话吾得闲……从过完年到现在都话吾得闲，成日都话吾得闲。”吴：“嗯，睇下点样先，好无？如果得闲我跟你一起去左啰。”叶：“前年你话无钱去，我自己贴钱同你上去一趟，结果解决了问题吗？问题一样没有解决。”吴：“嗯，好啦！唉，烦系烦啰。”叶：“过完年到如今，一直追你上去上去，你都话吾去，一直都话吾得闲。”吴：“甘约个时间，好吗？XXX，我确实这十几天都吾得闲。”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是吴日林与叶伟灿之间的合同关系是否有效；二是吴日林是否已向叶伟灿返还了63000元；三是本案债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吴日林与叶伟灿之间的合同关系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国家实行学业证书制度。经国家批准设立或者认可的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按照国家有关规定，颁发学历证书或者其他学业证书。”对于案涉费用，叶伟灿认为系“代办大学本科学历”的费用；吴日林认为系南国学校与东北师大联合办学联合招生中收取的学费中的办证费用，但未能提供南国学校的确认材料，也没有南国学校公章或财务章确认的收据及相应的财务入账记录，而是由其个人出具收条或借条，故对吴日林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涉案费用为“为他人代办学历”所支付的费用，该行为目的明显损害依法取得学历的第三人的利益及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法规标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2015修正)制定机关全国人大常委会效力等法律公布日期2015.12.27时效性现行有效第二十二条之第二十二条国家实行学业证书制度。经国家批准设立或者认可的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按照国家有关规定，颁发学历证书或者其他学业证书。规定，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应属无效。关于吴日林是否已向叶伟灿返还了63000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吴日林认为其已向叶伟灿返还该63000元，并提供了63000元的《收条》予以证明，但叶伟灿对此不予认可，且经一审、二审两次鉴定，均无法得出该63000元的《收条》系叶伟灿签具的结论。另外，吴日林一审、二审对于退回叶伟灿的63000元具体是如何支付的陈述明显前后不一，可信度较低。因此，吴日林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吴日林认为已向叶伟灿返还了63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债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无效合同产生债务的诉讼时效的起算，一方当事人履行合同义务后，因对方没有履行合同义务，而请求对方履行合同义务或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的，诉讼时效从合同约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吴日林与叶伟灿之间的合同关系属无效而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一审法院未就本案诉讼时效问题组织双方进行充分的举证质证及辩论，故叶伟灿于二审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并未违反证据规则，本院经审查后予以采纳。第一，吴日林向叶伟灿出具的7万元“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时间。第二，吴日林认为叶伟灿在《民事起诉状》陈述于2012年6月18日前已向吴日林追收过，那么诉讼时效就应从2012年6月18日起计算，截止至2014年6月17日。但若按叶伟灿在《民事起诉状》中的陈述，吴日林与叶伟灿在2012年6月18日时仍就“代办学历证书”事宜进行磋商和办理，等待最后结果，后双方何时确定不能办成及叶伟灿要求吴日林何时退款并不可而知，吴日林认为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6月18日起计算的依据不足。第三，从叶伟灿与吴日林的三段手机通话录音可知，叶伟灿多次提及吴日林已经拖了其四年（2010年至2014年）仍未退款，叶伟灿从过年（2014年2月初）追到如今（2014年10月），吴日林回答“嗯”且对叶伟灿所称的追款时间并无表示异议，也表明其也想解决此事，但一直没有空，让叶伟灿去找第三人追款或等吴日林有空一起去解决。第四，叶伟灿于2015年3月30日、4月10日、10月2日及2016年6月1日均有向吴日林使用的电话号码短信追款。综上，叶伟灿要求吴日林还款的时间不明确，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也不能明确；即使如吴日林认为的诉讼时效从2012年6月18日起开始计算，因叶伟灿自2014年过年（2月初）至2016年6月期间均有向吴日林追款，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至叶伟灿起诉时，也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吴日林认为本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日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司法鉴定费8640元，均由上诉人吴日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喜跃审判员  唐 强审判员  张秀丽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结琼书记员陈唐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