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申443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华，男，汉族，1972年6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丰都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鑫锐隆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 法定代表人：韩敬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男，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中建钢构四川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天府新区仁寿视高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高勇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男，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李华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鑫锐隆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锐隆公司）、中建钢构四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钢构四川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4民终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华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李华与鑫锐隆公司之间构成劳动关系有误。本案中，鑫锐隆公司营业执照登记营业期限至2016年9月27日，营业期限到期后未续期，其经营主体资格已经消灭，不得再以该企业名义从事除清算债务、诉讼活动以外的一切经营活动，不能作为劳动关系的主体对外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鑫锐隆公司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因此，鑫锐隆公司在其经营期限到期后，于2017年2月与李华签订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不具有合法性，应属无效。（二）原审判决认定李华与中建钢构四川公司之间不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中，如果原审判决认定李华与鑫锐隆公司成立劳动关系，则鑫锐隆公司的营业执照在2017年6月23日被吊销时，李华与鑫锐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即从2017年6月23日起李华与鑫锐隆公司之间依法不再存在任何关系，且2017年6月23日至今，李华的工资是由中建钢构四川公司发放，社保是由中建钢构四川公司缴纳，职业病鉴定也是由中建钢构四川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申请，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工资支付凭证、社会保险缴纳记录。现李华虽未与中建钢构四川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同时，因鑫锐隆公司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的经营劳务派遣业务应具备注册资本不得少于人民币两百万元的条件，原审判决认定的劳务派遣不能成立。（三）郑智勇、吴昊在原审中作为鑫锐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违反法律规定。吴昊本为中建钢构四川公司的法务工作人员，而郑智勇实为中建钢构四川公司人事部工作人员，2人以欺诈方式获得作为鑫锐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资格参加诉讼违反法律规定，其行为涉嫌扰乱司法秩序，影响审判的公平公正，侵害李华的合法权益，请求严肃查处。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鑫锐隆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李华与鑫锐隆公司经过协商一致，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李华在一、二审及再审申请书中，对该事实并不否认，而该合同并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条规定的劳动合同无效的情形，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合法有效。（二）鑫锐隆公司是基于与中建钢构四川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将李华派遣到鑫锐隆公司承包的中建钢构四川公司钢结构制作的项目中工作，该情形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三）鑫锐隆公司虽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并不影响其用工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李华与鑫锐隆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合法有效，且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于2018年10月31日协商一致解除。故李华主张鑫锐隆公司丧失民事主体资格，与鑫锐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其与中建钢构四川公司之间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 中建钢构四川公司提交意见称，再审申请人李华并未提供新的证据，也无新的事实和理由，其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一）李华与鑫锐隆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合法有效，李华与鑫锐隆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二）鑫锐隆公司虽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并不影响其用工主体资格，也不影响其公司与李华协商一致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三）中建钢构四川公司给李华发工资以及购买社保是基于与鑫锐隆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李华日常工作进行监督和管理，其用工情形并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双方也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李华是否与鑫锐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李华与中建钢构四川公司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3.郑智勇、吴昊在原审中作为鑫锐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是否违反法律规定。 （一）关于李华是否与鑫锐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中，李华申称原审判认定其与鑫锐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有误。本院认为，鑫锐隆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建筑劳务分包及劳务派遣，其与中建钢构四川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中建钢构四川公司将其工厂内钢结构制作劳务分包给鑫锐隆公司，承包方式为纯劳务方式进行。事后，鑫锐隆公司与李华签订《劳动合同书》，明确约定：李华同意根据鑫锐隆公司工作需要，担任生产操作岗位工作，工作地点为鑫锐隆公司住所地及其业务涉及的所有区域。因此，鑫锐隆公司将李华派遣至其承包的项目工作符合法律规定。鑫锐隆公司的营业执照虽被吊销，但并未进行清算注销，2017年2月鑫锐隆公司与李华签订劳动合同时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和民事主体身份，且李华在签订劳动合同时知晓系与鑫锐隆公司签订，亦知道其工作地点为鑫锐隆公司住所地及其业务涉及的所有区域，故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反映，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八条“下列劳动合同无效：（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劳动合同；（二）采取欺诈、威胁等手段订立的劳动合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的情形，李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签订劳动合同时鑫锐隆公司存在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故原审判决认定李华与鑫锐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同时，在李华与鑫锐隆公司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其与鑫锐隆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在天府新区仁寿视高开发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协议达成当日鑫锐隆公司即向李华发出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李华亦予以签收，说明双方已就解除案涉劳动合同及赔偿事宜达成了合意，也进一步证明李华亦认可其系与鑫锐隆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对此，原审判决认定李华与鑫锐隆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二）关于李华与中建钢构四川公司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中，李华申称其与中建钢构四川公司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一款“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的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必须遵守自愿原则，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也是双方协商后达成的一致合意，而李华与中建钢构四川公司并未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虽李华的工作地点在中建钢构四川公司，但是基于李华与鑫锐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以及履行鑫锐隆公司与中建钢构四川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而被派遣到鑫锐隆公司承包的中建钢构四川公司钢结构制作的项目中工作。根据中建钢构四川公司与鑫锐隆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第四条劳务人员及分包费用的确定中约定，分包费由劳务人员人力费用和管理费两项构成，每月25日前，鑫锐隆公司向中建钢构四川公司申报本月分包费用，在本合同期限结束后双方办理结算，结算完成后支付合同内全部管理费。因此，李华的人工工资包含在鑫锐隆公司应收取的分包费中，只是待《劳务分包合同》期限届满后，由中建钢构四川公司与鑫锐隆公司进行结算而已，故中建钢构四川公司代鑫锐隆公司直接向李华支付工资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此，原审判决认定李华与中建钢构四川公司之间没有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三）郑智勇、吴昊在原审中作为鑫锐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本案中，郑智勇、吴昊在原审中作为鑫锐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时，提供了与鑫锐隆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劳动合同书》及身份证复印件等资料，其作为鑫锐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八条第四项“当事人的工作人员应当提交身份证件和与当事人有合法劳动人事关系的证明材料”的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行为，故原审法院允许其作为鑫锐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李华申请再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华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碧芳 审 判 员 陈 红 审 判 员 何 雪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士龙 书 记 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