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刑初1500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昊，男，1982年2月14日出生于北京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大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2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赵海军，北京市宝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9〕14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昊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白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北京市亚欧律师事务所律师宋某、证人王某、被告人吴昊及其辩护人赵海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昊于2018年12月15日11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某小区，因债务问题与被害人白某（男，案发时32岁，黑龙江省人）发生纠纷，后持刀划伤白某面部、颈部及右手，造成白某“多处皮肤创口，下颌后静脉部分断裂，拇收肌部分断裂，神经挫伤，面部创口单条长7.2厘米，颈前创口单条长12.6厘米”。经刑事科学技术鉴定，被害人白某的损伤程度符合轻伤一级。被告人吴昊于2018年12月15日案发后委托其妻子报警，后于当日被公安机关查获。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向本院提交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吴昊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被告人吴昊判处刑罚。被害人白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宋某在庭审中均认为被告人吴昊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吴昊在庭审中认可被害人白某的伤是自己持刀造成的，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不持异议。被告人吴昊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吴昊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建议对被告人吴昊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昊于2018年12月15日11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某小区，因债务问题与被害人白某（男，32岁，黑龙江省人）发生纠纷，后持刀划伤白某面部、颈部及右手，造成白某“多处皮肤创口，下颌后静脉部分断裂，拇收肌部分断裂，神经挫伤，面部创口单条长7.2厘米，颈前创口单条长12.6厘米”。经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被害人白某的损伤程度符合轻伤一级。被告人吴昊于案发当日委托其妻子王某报警，后吴昊因割腕自杀被送至医院治疗，民警后向吴昊了解情况其供述了持刀伤害白某的情况，民警于2018年12月17日将吴昊从医院带至公安机关。民警从案发现场起获的水果刀1把已扣押在案（暂扣于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公诉机关针对指控向法庭出示了下列证据：1.被害人白某的陈述证明：（1）2018年12月16日陈述：吴昊欠我35万元，我有他给我签的3张欠条。2018年12月14日16时许，我和吴昊在某餐馆见面让他还我钱。他说他肯定还我钱，他妻子到家就把钱还我。次日，吴昊让我跟他去他家里，我跟着他去了他家。我们在客厅聊天，我喝了两杯吴昊沏的茶水，后来我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过了一会我感觉下巴一凉，我醒后发现脖子出血了，我看到吴昊拿着刀站在我面前，我站起来问他要干嘛，他说要杀我，我问他我被杀后我孩子怎么办，他说他替我养着。我向外跑，他拿刀追我。我跑到电梯处，他追到电梯外，我跑到楼梯间，从楼梯跑下楼，打车到了医院，后来做完手术我醒了就报警了。我的伤是吴昊用刀给我弄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我，我和他在客厅撕扯了两下。（2）2019年1月7日陈述：2018年12月14日18时许，我和吴昊约在某拉面馆见面，吴昊通过银行卡给我转账5万元，通过支付宝给我转了2.5万元。他说他们会给我还10万现金，我俩就一直在拉面馆等。一直等到次日9时许，吴昊说先回他家，他媳妇还我钱。我们到他家后边聊天边等他媳妇过来，在等待过程中我睡着了，后我感觉脖子一凉就醒了，发现我的脖子在流血，吴昊拿着刀站在我右手边。我问他干什么，他说想杀我，我说我还有闺女，他不听劝，对我说我死了他替我养孩子。后他用右手拿刀向我脖子捅，我用右手挡了一下，往门外跑。我进电梯间准备下楼，他跟着追出来，把我堵在电梯间，我们撕扯在一起，我把他拽进了电梯，我从楼道往下跑，他跟在我后面追了两三层楼，就上去了，我跑出去打了车到了医院。我的伤都是吴昊用刀划伤的，其中我的脖子伤是在我睡觉的时候，吴昊用刀给我划伤的，左脸颊的两道伤口我不知道是怎么造成的，右手虎口是吴昊拿刀第二次想扎我的时候我用右手挡了一下刀造成的。我在吴昊家吃了橙子，但橙子是吴昊从厨房切完端过来的，客厅桌面上没有刀，我常识判断刀是吴昊后从厨房拿的。我当时将吴昊写的欠条（共3张，一张是11.5万、一张9万、一张15万）放在了我的单肩包里，我睡觉时将包放在了我脑袋底下枕着。（3）2019年5月3日陈述：我和吴昊是通过谢某认识的，我和谢某都是做信用贷款的。2018年11月份，因为吴昊称要借钱给他岳母周转，谢某当时没有钱就将吴昊介绍给我，让我帮忙给吴昊借钱。吴昊跟我借过4笔钱，第一笔7万元，第二笔4.5万元，第三笔9万元，第四笔15万元，月利息2%，年利息24%，上述钱款我通过银行转账给的他，他给我签了借条，他还了我7万元。我们之间是正常的信用贷款。借条放在我的包中，案发当天我在吴昊家中沙发睡觉时头下枕着我的包，吴昊把我刺伤后我就跑了。我收到我的包时，里面的借条已经没有了。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吴昊的妻子。2018年12月14日吴昊晚上没有回家，他跟我说他在大兴公安局处理事情。15日上午9时40分许，吴昊给我发微信说他到家了，让我先别回家，我当时已经到楼下了，就带着孩子上楼了。吴昊开了一个门缝，我听到屋里好像有一个男子的声音，他不让我进屋。我就下楼了。当日10时许，我给他打电话他给我挂断，后来给我发短信让我报警，说这辈子陪不了我们了。我就赶紧报警了。吴昊没有向我提起过借钱的事情。3.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我在小额贷款公司上班的时候认识吴昊，他以生意周转为由跟我们公司借过钱。我们熟悉后，我不在原来单位上班了，吴昊也会向我借钱。2018年11月，吴昊找我借钱，我手里没钱向他推荐了我的朋友白某，白某也是做小额贷款的。之后我问过他们，他俩都说没借钱成功。直到2018年12月14日下午，吴昊跟我联系说缺钱，还说他之前跟白某借了30多万，现在他俩在一起，白某催他还钱，他没钱了想找我借点。我觉得他们两个之前没告诉我借钱的事，我就生气把电话挂了。4.证人姚某的证言证明：我是某急诊抢救中心的麻醉护士。我们于2018年12月15日在对患者白某麻醉的过程中使用了含有苯巴比妥成份的药物。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照片、物证照片、鉴定书证明：侦查人员通过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提取血迹、水果刀等痕迹、物证的情况；吴昊刺伤白某所用的刀具情况。经鉴定，从案发现场房门内东墙、棕色挎包、黑色卫衣、灰色羽绒服、沙发东侧和南侧地面、电动车车身、黑色迷彩外套、靠垫等处提取的血迹及水杯1杯口擦拭物为白某所留；从马桶、马桶东侧和西侧地面、水果刀刀刃等处提取的血迹及水杯2杯口擦拭物为吴昊所留。6.工作记录、检验报告证明：民警从现场提取黄色可疑液体1、黄色可疑液体2，在医院提取白某尿液。经鉴定，黄色可疑液体1、黄色可疑液体2均未检出常见巴比妥类、吩噻嗪类和苯二氮卓类催眠镇静药；在送检的白某尿液中检出检出苯巴比妥。7.诊断证明书、手术材料、鉴定意见书及白某受伤照片证明：白某被用刀划伤面部、颈部及右手，造成多处皮肤创口，下颌后静脉部分断裂，拇收肌部分断裂，神经挫伤，面部创口单条长7.2厘米，下颌缘短条为3.5厘米，左耳垂缝合创口1处，长1.5厘米，颈前横行缝合创口1处，长12.6厘米，右手虎口缝合创口1处，长4.8厘米，经鉴定符合轻伤一级。8.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吴昊于案发当日委托其妻子王某报警的情况。9.公安机关出具的110接处警记录、到案经过、身份证明材料等证明：王某于2018年12月15日11时25分报警称其爱人吴昊在某小区发微信让其帮忙报警；白某于2018年12月15日20时5分报警称其于当日中午因经济纠纷在某小区被人持刀扎伤。民警于当日赶赴案发现场后发现吴昊割腕自杀被送至医院，后民警在某急救中心将吴昊查获，吴昊对持刀砍伤白某的违法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018年12月17日，民警将吴昊从医院带至公安机关。10.被告人吴昊的供述证明：（1）2019年12月17日供述：2018年12月14日17时许，我和白某在某餐馆见面，关于贷款的事情我们一直没有达成一致，一直呆到次日9时许，我想将欠款的事和我爱人坦白。我就带白某来到我家，因为当天是周六，我爱人肯定回家。当日9时许，我爱人带着孩子回来了，我不想让孩子看见，就让我爱人和孩子先离开了。白某当时在卫生间，不知道我爱人回来了。我爱人走后，白某不耐烦了，说我还不了钱让我把房腾出来，要把我的房子出租。当时他坐在沙发，我看他没有走的意思，就生气了，我从客厅茶几拿了水果刀，我面对着他，他当时手里拿着手机，我右手拿刀砍了他，他先拿沙发上的靠枕想挡刀，没挡到。我第一刀砍了他的手，第二刀砍了他脖子，后面两刀砍了他的脸，我砍他的时候他都在在沙发上坐着的。他站起来我把水果刀扔在地上，我们两个互相拽住对方衣服，我滑到了，他就跑了。我紧跟着追了出去，在电梯间拉扯了几下，一起滚到了六楼半。我看他流了很多血，怕他被我砍死，我就自杀了，给我爱人发了一条短信。我砍他是因为他说要占我们的房我生气。他从我家跑出去我追他、没有对他施救，是因为我看他流了那么多血，以为他肯定活不了了，我不想让他出去，我不想让人知道，想让他死在家里，之后我再自杀，我们两个一起死。水果刀是从厨房拿出来切橙子用的，切完就在客厅放着了。我爱人不知道我和白某之间借贷的事。（2）2018年12月20日供述：我砍白某的时候，我是右手拿刀，站在白某的左前方。他是坐在沙发上，左手拿着抱枕，右手拿着手机。我右手向他头部横向左右砍了两下，他的手和脖子受伤，他就起身了，我斜向从上向下挥了他头部两刀。至于为何如民警所说白某颈部是横向从左至右一条伤痕，我觉得可能我挥的第一刀横向从右至左将白某左手拿的抱枕打掉了，第二刀横向从左至右砍伤他的脖子。我没有预谋让白某跟我回家，我没有给他喝的东西下药。（3）2018年12月29日供述：当时白某扬言要用案发地的房子拿去抵押还钱，还要跟我家人说我欠他钱的事，我就爆发了。我第一刀砍到他的手，第二刀砍到他的脖子，后面两刀砍到他的脸，我砍他的时候他都是坐在沙发上的，砍完他脸部他才站起来。我们撕扯在一起时我滑倒了，他逃跑后，因为他流了很多血，我怕他死了，就追上去，准备把他拉回来让他死在家中，不让别人知道。我第一刀是由右上向左下挥的刀，第二刀是由左向右横向挥的，第三刀是从右上向左下挥的刀，第四刀是从左向右横向挥的刀。我这次和以前关于挥刀的方向说的不一样是因为我之前记错了。（4）2019年2月15日供述：内容基本同2018年12月29日。（5）2019年5月7日供述：我通过借钱认识谢某，因为谢某的公司借钱需要抵押东西，我不愿意抵押，就让他帮忙找个个人做贷款的，后2018年11月谢某给我介绍了也是做贷款的白某。我从白某手中分两笔借款13.5万元，第一笔借款11.5万元，借条写的11.5万元，实际到手10万元，我准备一个星期还，多出来的1.5万元是利息和下户费，欠条上的11.5万元是民间借贷的默认规定，但我一周没有还钱。第二笔借条写的9万元，实际到手3.5万元。2018年12月14日，白某找我要钱，我们在某餐厅谈还钱的事。我们在餐厅耗了一个晚上，次日凌晨，我想把白某带回家中，和我爱人坦白这件事，但我爱人回来的时候带着孩子，我怕孩子受到不好的影响就没让我爱人和孩子进屋。她们离开后白某扬言用我老丈人的房子租出去，用来偿还债务，还要跟我家人说我欠钱的事，他这样说我就情绪爆发了，从客厅茶几拿起水果刀向白某挥了过去，他先拿沙发上的靠垫想挡刀，没有挡到，我第一刀砍倒了他的手，第二刀砍到了他的脖子，后面的两刀砍到了他的脸，我砍他的时候他都是坐在沙发上的。我看他脖子流了很多血，他紧接着要往外跑，我就和他撕扯起来，我站在他流的血上没站稳就滑倒了。白某就跑了，我追了出去，我们在电梯间撕扯了几下，后来我们互相拉扯着到了楼道里，一起滚到六楼半，他在我上面就跑了。我看见他流了很多血，感觉他活不了了，我就拿着砍他的水果刀在家中的卫生间自杀，给我爱人发了一条短信。我和白某签的借条应该在白某手中，我借钱是因为做生意需要钱，还有我赌博输了钱。我用刀砍白某是因为我控制不住我的情绪，我看他脖子流了好多血，我估计他活不了了，我当时的想法就是直接让他死在我的屋内，于是就和他撕扯起来。我摔倒后他逃出去了，我追了出去，想把他拽回家中，让他死在家里。另，被告人吴昊的辩护人在庭审中向法庭出示了吴昊和白某间的借款合同、房屋租赁合同、收条、公证书及转账记录等材料。以上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关于被告人吴昊用刀将白某致伤的方式，吴昊和白某二人所述不同，白某称其系在沙发上睡觉时吴昊用水果刀将其脖子划伤，吴昊称其系在白某坐在沙发上时将白某刺伤，承认白某的伤系其造成，鉴于二人的所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仅对吴昊持刀划伤白某面部、颈部及右手等部位，造成白某身体多处损伤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对能够证实认定事实的证据予以确认。对辩护人所提证据中被害人白某亦予以认可的借款合同、房屋租赁合同、收条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不予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昊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他人轻伤一级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昊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对被害人白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认为被告人吴昊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仅能够证实被告人吴昊在与白某存在债务纠纷的前提下，吴昊持刀将白某扎伤致白某轻伤一级的事实，虽然被告人吴昊曾做出其持刀伤害白某后追出屋门想把白某拽回家里，想让白某死在家里的供述，但上述供述仅能证实吴昊在白某受伤后未积极施救的事实，不能据此推定吴昊在持刀伤害白某时主观上具有杀死白某的故意，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告人吴昊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对被害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吴昊有自动投案情节，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持刀伤害被害人的基本事实，属有自首情节，本院对其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吴昊系自愿与白某签订的相关合同且在对合同内容明确知悉的情况下进行借款，二人之间存在的债务纠纷不能成为被告人吴昊持刀故意伤害被害人白某的理由，故对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他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在案之物品依法予以处理。综上，根据被告人吴昊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7日起至2020年12月16日止）。二、在案之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魏 颖人民陪审员  常振海人民陪审员  焦长征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成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