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15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宁学，女，生于1949年8月10日，汉族，四川省宜宾县人，农村居民，住盐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付银，男，生于1977年1月26日，汉族，云南省盐津县人，农村居民，住盐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龙，云南原上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宁学与上诉人赵付银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盐津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3民初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2018年12月14日下午4时许，赵付银和刘明金、陈万春到王宁学家的小卖部与王宁学的丈夫杨朝银一同打牌（川纸牌）。赵付银没带现金便向杨朝银借款100.00元。四人在打牌时，杨朝银拿出酒来边喝酒边打牌，赵付银借的100.00元现金输后，四人就没在打牌，赵付银和刘明金、陈万春各自回家了。赵付银回到家后拿了100.00元现金再次到杨朝银家还钱给杨朝银。赵付银递钱给杨朝银后提出买一盒方便面，拿个瓶瓶打一瓶酒。杨朝银与赵付银便发生争执。杨朝银与赵付银在争执中，王宁学之子杨廷武与赵付银发生抓打，杨廷武将赵付银按倒在堆在地面的砖块上，王宁学等人将杨廷武拉开。杨廷武被拉开后，赵付银便从地上拿砖块准备打杨廷武，王宁学便按着赵付银拿的砖块。赵付银把砖块向上拿起来的时候就打在了王宁学的脸上，导致王宁学受伤。当晚，王宁学被送往盐津普洱渡医院治疗，诊断为：“1、颅脑损伤；2、右面部皮肤挫裂伤；3、慢性胃炎。”住院治疗26天，用去医疗费7，639.28元（其中门诊治疗费899.55元）后转到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1、轻型脑伤；2、肝囊肿；3、双肺散在实性结节；4、骨质增生病变。”住院治疗11天，用去医疗费12，284.63元。2019年3月16日，王宁学到盐津县普洱新区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轻型脑伤；2、外伤性头痛。”住院治疗10天，用去医疗费2，317.17元。2019年4月2日，王宁学委托云南昭通正远司法鉴定所对其后续治疗费进行评定。2019年4月10日，云南昭通正远司法鉴定所作出【2019】云昭正法鉴字第055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王宁学后续治疗费评定为3，000.00元。用去鉴定费800.00.00元。通常盐津县普洱镇黄坪村至普洱集镇的交通费为10.00元/人.次，盐津县普洱镇至宜宾的交通费为50.00元/人.次。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个人不得非法侵害。赵付银因与王宁学的家人发生争执、抓扯，王宁学为阻止赵付银用砖块伤害他人，在阻止中被赵付银拿的砖块致伤，王宁学不存在过错，赵付银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王宁学请求赔偿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00元，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请求赔偿在盐津县人民医院的检查费450.00元，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属检查所受伤部位的费用，故不予支持。王宁学请求赔偿的护理费，因王宁学的伤情为右面部皮肤挫裂伤，轻型脑伤，其生活能够自理，故不予支持。请求赔偿的交通费，酌情支持160.00元。王宁学请求赔偿的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因王宁学的伤情为右面部皮肤挫裂伤，轻型脑伤，通过三次住院46天的治疗，不属必须产生的费用，且已70岁，患有肝囊肿、双肺散在实性结节、骨质增生病变，故不予支持。王宁学的损失共计27，001.0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由赵付银赔偿王宁学的医疗费22，241.08元、交通费1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00元，共计27，001.00元；二、驳回王宁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0元，减半收取计250.00元。由赵付银负担。赵付银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上诉理由是：1.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上诉人属正当防卫，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被王宁学一家围殴，当时上诉人已醉酒，上诉人随手捡起砖块欲借此吓唬对方，离开现场，但未能如愿。同时王宁学也捡同一砖块砖，上诉人捡砖块时，不小心将王宁学面部擦伤。王宁学一家明知上诉人醉酒，未采取正确措施，却扩大矛盾，围殴上诉人，控制上诉人，不能因王宁学一家的违法行为，而惩罚醉酒暂时丧失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上诉人，本案应将杨朝银、杨廷武、王永秀等作为被告参与诉讼，承担责任。2.王宁学仅面部擦伤，到普洱医院仅需十分钟，但却数小时未到，途中一定发生了其他变故，普洱渡医院的诊断未证明王宁学颅脑损伤是外伤性还是内伤性，无法确定是否属本次受伤所致。王宁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王宁学医疗费大部分都花在医治不是自身疾病慢性胃炎、肝囊肿、双肺散在实性结节、骨质增生等病变，擅自转院扩大损失，王宁学应承担责任。3.王宁学到上诉人家中通知上诉人之妻，可以看出王宁学并没有出现颅脑损伤的严重情形。王宁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赵付银赔偿上诉人医疗、护理、住院伙食补助、后续治疗、鉴定、交通等费用共计40371.00元。其上诉理由是：上诉人前后住院46天，支付医疗费22691.00元。住院期间上诉人由儿子、儿媳专门护理。经鉴定上诉人需后续治疗费3000.00元。盐津县人民医院的450.00元检查费是遵照医嘱进行的，属于治疗必须费用。后续治疗费是鉴定机构依法作出，属于合理费用，鉴定费800.00元是必要开支。上诉人受伤后，在医院需要卧床休息，根据人损司法解释规定，至少需一人护理，但因上诉人伤势较重，加之年老等因素，24小时需要照顾，轮班需两人护理，上诉人住院46天，每人每天180.00元，护理费需8280.00元。上诉人到宜宾、普洱、盐津等多地治疗，请求交通费1000.00元属合理开支，应以支持。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归纳诉辩双方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赵付银是否构成正当防卫，本案是否漏列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王宁学是否存在扩大损失情形。2.王宁学主张的后续治疗费、鉴定费、护理费是否应以支持，一审确定的王宁学的医疗费、交通费是否合法恰当。关于焦点一、根据赵付银在盐津县公安局普洱派出所的陈述及赵付银在认可的事实，能够认定赵付银因在王宁学家买酒事宜，与杨朝银、杨廷武发生争执，杨廷武将赵付银按倒在堆在地面的砖块上，王宁学、杨廷武的妻子和小女儿将杨廷武拉开后，赵付银从地上拿砖块准备打杨廷武，赵付银拿起砖来的时候，砖打在了王宁学的脸上,导致王宁学受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条规定：“因正当防卫造成损害的，不承担责任。正当防卫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正当防卫人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正当防卫是指当公共利益、他人或本人的人身或其他利益受到不法侵害时，行为人所实施的防卫行为。但在本案中，王宁学等人已经将与赵付银发生争执的王廷武拉开后，赵付银在人身没有受到正在发生的侵害时，却从地上捡起砖准备打杨廷武的过程中，赵付银手中的砖将王宁学碰伤，赵付银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赵付银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赵付银欲用砖块殴打杨廷武过程中，砖块碰伤王宁学，对王宁学的损害后果，应由赵付银承担。杨朝银等人并未对王宁学实施侵权行为，赵付银上诉主张杨朝银、杨廷武、王永秀等应作为被告参与诉讼，并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赵付银主张王宁学受伤后先后到盐津普洱渡医院、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盐津普洱新区医院住院治疗，赵付银认为王宁学到普洱医院仅需十分钟，但却数小时未到，途中一定发生了其他变故，普洱渡医院的诊断未证明王宁学颅脑损伤是外伤性还是内伤性，无法确定王宁学之伤系本案纠纷所致。王宁学医疗费大部分都花在医治自身慢性胃炎等疾病，王宁学擅自转院扩大损失，王宁学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赵付银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应由赵付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焦点二、王宁学上诉主张其在盐津县人民医院的450.00元检查费是遵照医嘱进行的，属于治疗必须费用应予支持。本院认为，王宁学仅提供载明“检查费450元”的盐津县人民医院门诊收费收据，未提供诊断证明，不能证明系治疗本案之伤产生，对该笔医疗费，依法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王宁学申请云南昭通正远司法鉴定所对其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所出具了【2019】云昭正法鉴字第0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依据被鉴定人王宁学此次受伤出院医嘱：1.神经外科门诊随诊；2.半年左右胸部CT复查3.如有不适，及时就诊。王宁学经住院治疗后需进一步康复治疗、定期复查。鉴定认为王宁学后续治疗费为3000.00元。本院认为，赵付银的侵权行为造成王宁学1.颅脑损伤;2.右面部皮肌挫裂伤。本案中，王宁学最后一次在盐津普洱新区医院住院治疗，该院出院证上载明：“患者诉仍有头痛、头晕、精神饮食、睡眠一般。出院诊断:1.轻型脑伤2.外伤性头痛。”根据王宁学的健康状况，结合王宁学系近70岁的老年人，避免今后再产生诉累，正远司法鉴定所关于王宁学后续治疗费为3000.00元的鉴定意见合法恰当，对王宁学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及为鉴定支出的鉴定费800.00元，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支持王宁学后续治疗费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之规定，王宁学受伤住院46天，客观上需要1人对其进行护理，参照我市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护理费标准本院酌情支持100元/天，即支持王宁学护理费4600.00元（46天×100元/天），王宁学主张2人护理，护理标准为180元/天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因王宁学未提交正式票据证明其交通损失，一审酌情支持王宁学交通费160.00元，并无不当。王宁学上诉主张应支持其交通费100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如前所述，王宁学的损失为：医疗费22241.08元、后续治疗费3000.00元、、护理费460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00.00元、交通费160.00元、鉴定费800.00.00元，共计35401.08元。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上诉人王宁学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赵付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盐津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3民初886号民事判决；二、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由赵付银赔偿王宁学的各项损失共计35401.08元；三、驳回王宁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0元，减半收取计250.00元。由王宁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0元，由赵付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王 碧审判员 刘太永审判员 杨稳香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浩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