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7045878078。负责人：吴翔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武雄，男，199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大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芳，浙江传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扬，浙江传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建国，男，1975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东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武雄、沈建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4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东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陶武雄的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确定陶武雄的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事故发生时，陶武雄的户籍所在地为农村，应当适用农村居民标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可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具体如下：1.陶武雄提交的《工作证明》未加盖快递公司公章，而是加盖了快递网点的检视章，真实性不能确认，无证明力。2.陶武雄主张其2016年9月27日至2017年12月22日担任苏州雄波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波公司）股东及监事，与其提交的《工作证明》相矛盾，且苏州与桐乡相距甚远，无兼职前述两份工作的可能。陶武雄在一审中亦承认其无须在雄波公司打卡上班，也无工资约定，故其与雄波公司无劳动关系。3.杭州市公安局提供的查询记录显示，2016年3月16日至2017年3月16日，陶武雄的居住地为杭州市萧山区，该地址应为农村。4.《个人居住登记证明》显示陶武雄2017年4月28日至2018年5月10日居住在桐乡市，距离事故发生时其居住在该地址未满一年，不能认定为经常居住地。陶武雄辩称，一审判决对残疾赔偿金的认定是正确的。1.《工作证明》上加盖公章且由快递公司负责人签字，沈建国在一审中亦陈述事故发生时陶武雄确在送快递，故可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2.陶武雄作为雄波公司的股东及监事，不需要另行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其并不需要全日制待在公司，公司有需要会提前告知其安排时间履行监事职责，陶武雄作为股东可以获得公司分红，作为监事亦可领取监事津贴。3.陶武雄自2010年起到杭州、桐乡居住生活，其提交的流动人口登记信息以及个人居住登记证明等证据可予以证实，其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均在城镇。综上，陶武雄的残疾赔偿金可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请求维持原判。沈建国辩称，同意人保东阳公司的上诉意见。陶武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沈建国按过错赔偿陶武雄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91375.70元；2.人保东阳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要求非医保用药费用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内优先赔付；3.诉讼费用由沈建国、人保东阳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0日19时17分许，沈建国驾驶浙Ｆ×××**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桐乡市梧桐街道文华路由北往南至文华路与县前街交叉口地方时，遇行人通过人行横道未停车让行，与步行的陶武雄发生碰撞，造成陶武雄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认定，沈建国负事故全部责任，陶武雄无责任。陶武雄伤后住院124天，医疗费计73488.48元。2018年7月22日，经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陶武雄构成十级伤残，鉴定费2400元；2018年10月12日，经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鉴定，陶武雄因交通事故受伤，建议误工期180日、护理期124日、营养期60日，鉴定费700元。事故发生前，陶武雄陆续在杭州、桐乡生活。浙Ｆ×××**号车投保交强险、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于人保东阳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后，沈建国已支付72357.78元，人保东阳公司已支付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以上事实，确定陶武雄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用计算为77148.48元。陶武雄诉请医疗费6832.70元，沈建国支付的医疗费71797.78元也应计算在内，同时应扣除伙食费5142元，故医药费应计算为73488.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计算为1860元（15元/天×124天），营养费应计算为1800元。2.伤残赔偿计算为160924元。含残疾赔偿金111148元（55574元/年×20年×10%），人保东阳公司辩称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结合陶武雄提供的居住登记、工作证明等证据，陶武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误工费应计算为25920元；护理费应计算为17856元；交通费1000元计算有据；住宿费主张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结合伤残等级、事故责任等因素，计算有据，陶武雄请求该项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理由正当，予以支持。3.其他损失计算为3100元，即鉴定费主张3100元，计算有据。综上，陶武雄因案涉交通事故损失共计241172.48元。上述损失，由人保东阳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含非医保医药费用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余款121172.48元，由人保东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18072.48元，由沈建国赔偿3100元。上述合计，人保东阳公司应赔偿238072.48元，扣除已支付10000元，尚需支付228072.4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东阳公司赔偿陶武雄228072.48元；二、沈建国赔偿陶武雄3100元，扣除已付72357.78元，则陶武雄尚应支付沈建国69257.78元；综上，人保东阳公司在保险理赔款228072.48元中，支付给陶武雄158814.70元，支付给沈建国69257.78元；三、驳回陶武雄其余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6元，减半收取678元，由沈建国负担。二审中，陶武雄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桐乡市丰韵快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韵快递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出具的《关于陶武雄办理居住登记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陶武雄事发之前在桐乡市丰韵快递有限责任公司文华路分公司（以下简称丰韵快递文华分公司）从事快递工作，陶武雄的居住登记是派出所警务人员在该公司检查时为其办理的；2.雄波公司于2019年10月12日出具的《股东出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陶武雄于2016年10月25日至2017年12月22日期间系雄波公司股东并担任监事，实际出资额为300000元，后陶武雄将全部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刘芳。人保东阳公司质证意见：1.证据1的内容是关于陶武雄居住登记的办理情况，应由办理机构即派出所出具，而不应由丰韵快递公司出具，该证据无证明力；2.对证据2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陶武雄未提交出资转账记录及股权转让款的银行转账记录进行佐证，且陶武雄未能提供其从股权投资中取得收益的直接证据；3.证据1-2均系单位向法院出具的证明材料，其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单独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在一审中也未向法院提交，不属于新的证据，不应予以采纳。沈建国质证意见：证据1-2反映的应该是真实情况，能够予以考虑。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加盖丰韵快递公司公章并由丰韵快递文华分公司的负责人倪前兵签字，所反映的内容可与陶武雄一审中提交的《工作证明》、丰韵快递文华分公司的营业执照等证据相互印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加盖雄波公司公章并由雄波公司现任股东及监事刘芳签字，反映的内容可与陶武雄一审中提交的雄波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苏州市吴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留存的雄波公司工商档案信息相印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1-2均系陶武雄对一审提交的工作证明等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补强的证据，形成时间在本案二审期间内，系陶武雄针对人保东阳公司的上诉意见而提交的，对人保东阳公司认为其非二审新证据而不应采纳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前述证据能否证明陶武雄的残疾赔偿金可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系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于说理部分予以综合阐述。人保东阳公司、沈建国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根据杭州市公安局翠苑派出所出具的流动人口登记信息表，陶武雄于2010年即至杭州市务工，2016年3月16日至2017年3月16日居住于杭州市萧山区；根据桐乡市梧桐街道新居民事务所出具的个人居住登记证明，陶武雄于2017年4月28日至2018年5月10日居住于桐乡市，人保东阳公司认可该住址属于城镇地区。陶武雄事故发生前在丰韵快递文华分公司从事送快递工作，沈建国亦确认事故发生时陶武雄身着制服正在派送快递的途中。另，陶武雄于2016年10月25日至2017年12月22日为雄波公司的股东并出任该公司监事。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参照城镇居民标准确定陶武雄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残疾赔偿金是受害人致残导致部分劳动能力丧失而对其收入损失的定型化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涉及受害人为农村户籍的，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陶武雄提交的个人居住登记证明等证据可证明，其2010年起至杭州、桐乡居住，事故发生前居住于城镇地区，其主要生活消费地在城镇区域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结合事发时陶武雄正在派送快递的事实，以及陶武雄提交的工作证明、雄波公司的企业信息等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证明陶武雄事故发生前有较为固定的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收入。人保东阳公司虽对陶武雄的工作及收入来源情况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反驳证据。基于前述情况，一审判决陶武雄的残疾赔偿金参照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并无不当。据此，人保东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陆燕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