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181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平乐大道**五象绿地中心**楼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6953580758。 法定代表人：吴晓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凤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池中心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省府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914475061H。 负责人：金颖，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寿良，广西真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覃汉鹏，男，1973年2月23日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孟山，广西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池市宏骏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金宜公路中段百旺转盘往东江方向500米左侧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00589835560D。 法定代表人：廖辉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顺乾，广西弘生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睿，广西弘生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南宁支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贵阳分公司）、河池市宏骏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骏公司）、覃汉鹏因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1202民初540号民事判决后，上诉人平安财保南宁支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平安财保南宁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桂1202民初5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使用何种解释向投保人做明确说明存在错误：1、实习期不存在两种不同含义，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实习期针对初次申领的车型、每次新增的准驾车型都会存在；2、投保人认可上诉人已对免责条款进行解释说明。二、本案一审判决与同一事故另案诉讼的判决结果冲突，应以先发生的诉讼判决结果为准，以避免司法冲突。根据上述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财保贵阳分公司答辩称：一、“实习期”存在两种不同情形，就应当存在两种不同的含义理解；二、上诉人作为保险人于保险合同订立时未对免责条款尽到充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三、因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导致对“实习期”存在两种不同的理解，依法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四、上诉人主张以贵州省独山县审理另一案的结果作为本案裁判依据于法无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覃汉鹏答辩称：一、覃汉鹏驾驶车辆与其驾驶证准驾车型是相符的；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5点约定的“实习期内”确实存在两种不同含义的解释。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宏骏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称投保人认可上诉人已对免责条款进行解释说明不符合事实；二、上诉人对法律效力层级理解存在错误，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对“实习期”的规定扩大了其上位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对“实习期”的范畴，应以上位法为准。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财保贵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一审三被告共同赔付原告保险理赔款21097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一审三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日，案外人河池市宏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甲方）、被告覃汉鹏（乙方）、被告宏骏公司（丙方）签订《汽车消费贷款车辆挂靠合同》，约定甲方将车辆销售给乙方，乙方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甲方在乙方未还清全部车款前为保留车辆所有权，将车辆挂靠到丙方宏骏公司名下进行管理；乙方购买的车辆以丙方名称登记上户，属非产权登记上户，车牌号：桂Ｍ×××××；挂靠期限自2016年11月1日至乙方还清全部车款（贷款），乙方在挂靠期间应向丙方交纳管理费，分期车辆全年共计人民币1000元。2018年6月29日，被告覃汉鹏驾驶桂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桂Ｍ×××××）沿兰海高速公路由贵阳往广西方向行驶，于当日18时15分许行至兰海高速公路1547公里500米处时，其驾驶车辆前部碰撞正在等待通行的案外人史化成驾驶的贵Ｊ×××××号小型轿车左后部，后碰撞案外人覃谊驾驶的贵Ａ×××××号临时行驶车左侧，后又碰撞案外人韦亿追驾驶的贵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尾部，贵Ｊ×××××号客车前移碰撞案外人王显桥驾驶的川Ｑ×××××号大型普通客车追尾，造成无人员受伤，五车受损的财产损失道路交通事故。后贵州省黔南州公安局交警支队于当日作出第5227934201800001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被告覃汉鹏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史化成、覃谊、韦亿追、王显桥无事故责任。后韦亿追向原告提交《“代位求偿”案件索赔申请书（责任对方为机动车方）》，以对方车不配合处理为由，向原告申请代位求偿。2018年9月26日，原告与韦亿追达成如下协议：1、车辆号码贵Ｊ×××××损失处理方式为：推定全损。2、事故车辆实际损失金额：362800元整。3、乙方自行委托丙方（拍卖公司）对残值进行拍卖，残值中标金额由丙方拍卖公司直接支付给乙方。甲方最终赔付给乙方的金额等于（362800元）减去残值拍卖金融（）元后的剩余金额（）。2018年9月26日，韦亿追委托贵州乾宏汽车拍卖有限公司对贵Ｊ×××××号车辆进行拍卖。后拍卖公司将车辆残值拍卖款152900元支付给韦亿追。之后，韦亿追向原告出具《机动车辆保险权益转让书》，载明：“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贵公司PDAA201852010000107635（保险单号码）项下承保的车辆贵Ｊ×××××（号牌号码）、奔驰（厂牌型号）、11100335（发动机号）、LE40G4DBIJL256012（车架号）于2018年6月29日因碰撞（出险原因）。立书人已收到贵公司赔款（人民币大写）贰拾壹万零玖佰柒拾元，（人民币小写）：¥210970元。立书人同意将保险标的一切权益转让给贵公司，并保证随时协助贵公司办理有关手续。”另查明：1、韦亿追购买的奔驰新车于2018年6月8日向原告购买机动车保险，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为362800元。该车于2018年6月21日进行车辆注册登记，登记的编号为贵Ｊ×××××号，所有人为韦亿追。2、被告覃汉鹏驾驶的桂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桂Ｍ×××××）登记的所有人为被告宏骏公司，该车于2017年10月27日向被告平安财保南宁支公司购买交强险及商业保险，商业保险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为15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10月27日至2018年10月26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维修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3、本案事故发生时，被告覃汉鹏所持驾驶证记载准驾车型为A2D，初次领证日期为2010年1月14日，驾驶证副页记录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7月27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本案责任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原告作为保险人已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就事故车辆的损失向被保险人赔付了保险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故原告有权就其已赔付的保险金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向肇事方覃汉鹏请求赔偿的权利。其次，根据本案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被告覃汉鹏与被告宏骏公司系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覃汉鹏与被告宏骏公司就本案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再次，被告覃汉鹏驾驶的桂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桂Ｍ×××××）登记的所有人为被告宏骏公司，该车向被告平安财保南宁支公司购买交强险及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案外人韦亿追相对于桂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桂Ｍ×××××）来说，是法律规定的第三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韦亿追驾驶的贵Ｊ×××××号车辆事故的损失应先由被告平安财保南宁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按照事故责任，应由被告覃汉鹏承担100%的赔偿责任（覃汉鹏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由被告平安财保南宁支公司对被告覃汉鹏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约定承担100%直接赔偿给原告。关于本案被告平安财保南宁支公司是否存在免责情形的问题。本案被告覃汉鹏在增驾A2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关于实习期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对此规定如下：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实习期内不得驾驶营运客车。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扩大了实习期的范畴，该规定第七十五条也规定了实习期内不得驾驶营运客车。就此看来，实习期存在两种不同的含义理解。因《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其内容不能像法律法规一样推定为公民明知或应知的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之外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除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外,还应当进一步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被告平安财保南宁支公司提供了投保人盖章的投保单,但投保人声明处只是笼统地确认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法律后果等向其作了说明,没有体现该公司已就案涉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了明确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争议条款中的“实习期内”有两种以上的理解,既可以理解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也可以理解为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从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角度,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内”应当解释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本案覃汉鹏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不符合上述保险条款约定的免予赔偿的条件,被告平安财保南宁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当然，对于“实习期”做这样的理解和本案这样的判决，不妨害保险公司在今后的合同订立过程中通过明确说明或者其他方式，将“实习期”按公安部现行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相关规定来定义。综上，本案的赔偿责任应先由被告平安财保南宁支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被告覃汉鹏及被告宏骏公司连带赔偿。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本案理赔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在本案中，贵Ｊ×××××车辆系购买不到一个月内发生事故受损，而现该车的残余价值已经被拍卖无法追回，无法通过倒追形式确定本案的具体损失。而原告作为该车辆的保险人在按程序定损并核实被保险人提供的相关资料后，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其赔付了车辆损失保险金210970元，现被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理赔数额不客观不真实，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理赔数额予以认定，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的理赔款为210970元。另外，桂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桂Ｍ×××××）向被告平安财保南宁支公司购买交强险及商业保险，商业保险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为150万元，本案的赔偿数额未超过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限额，故本案由被告平安财保南宁支公司向原告赔偿理赔款21097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赔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理赔款210970元；二、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6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平安财保南宁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保险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平安财保南宁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保险责任的问题。现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实习期仅是“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两者规定不同，而被上诉人覃汉鹏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事实清楚。上诉人主张，按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上诉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事故，上诉人应予免责，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上诉人确属实习期，因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保险合同中“实习期”有两种解释，应以何者为准？本院认为，《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只是部门规章，并非法律法规的效力层级，其内容不能像法律法规那样当然的理解为普通人明知或应知的范畴。如果没有特别解释或声明，本案保险合同中的“实习期”仍应按属于法律层级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制定时的定义理解，即应是“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本案的保险合同订立时，平安财保南宁支公司并未对“实习期”的定义作出明确的解释或者特别声明，因而不适用免责条款，上诉人平安财保南宁支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当然，对“实习期”的理解和本案的判决，并不妨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今后的保险合同订立中，通过明确说明或其他方式，将“实习期”按现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来定义。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446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 贺 审 判 员  韦 媛 审 判 员  张桂生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韦 浪 书 记 员  梁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