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7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宁洲，男，197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云峰，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娜，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 郝珈蔚，（曾用名：郝珈），女，1981年11月25日出生，回族，住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顗，陕西惠民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宁洲因与被上诉人郝珈蔚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宁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仅根据临渭区阳郭中心卫生院检查时的单方主诉“肩部及下腹部受外伤”认定郝珈蔚流产与王宁洲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8月13日发生争执后，从《接处警登记表》《行政调解书》看，王宁洲只是推了一下郝珈蔚的左肩膀，郝珈蔚当时没有明显外伤。阳郭中心卫生院也未查出“原告下腹部受外伤”。郝珈蔚在警方的《询问笔录》中称王宁洲打到其左脸颊部位、左胸口上方和左后肩胛骨部位，踹到其左侧大腿部位，并未称打其腹部。郝珈蔚流产与王宁洲没有直接因果关系。2、从郝珈蔚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其自身有想流产的意思表示，不排除郝珈蔚利用此事件作流产以争取赔偿的可能性。一审判决认定郝珈蔚流产与上诉人有因果关系，证据不足。郝珈蔚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付精神抚慰金5万元尽管过低，但是被上诉人不愿过于追究表示认可。在被上诉人怀孕后上诉人便杳无音讯，不知去向，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婚姻关系不明的情况下找上诉人确定协商体内胎儿是否生产的问题，无端遭到本案上诉人的拒绝及殴打，导致流产，原审法院结合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医院检查记录及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不仅确定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殴打的事实，也确定了殴打行为与被上诉人流产之间的因果关系。因此，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2.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曾有过打掉胎儿的意念，这完全基于本案上诉人既不愿意与被上诉人确定婚姻关系，也不愿意与胎儿确认关系的一种想法，但并没有实际实施，最终导致胎儿流产的原因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推搡及殴打行为所致。3.关于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综合全案结合被上诉人年龄、身体状况，在被上诉人请求10万元精神抚慰金，最终仅认定了5万元。这仅仅是对被上诉人以及腹中胎儿身体损失的酌情补偿，并非法定赔偿。因此上述5万元不高且并无不妥。另，被上诉人在原审判决后经西安市中心医院检测患有重度抑郁，身体严重抱恙，由于上诉人过错，造成的伤害远大于原审酌情认定的5万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郝珈蔚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王宁洲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万元；本案诉讼费由王宁洲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郝珈蔚、王宁洲与朋友吃饭时相识，二人相识时，XX道XX室。2018年3月，郝珈蔚、王宁洲开始谈恋爱。对于开始相处时，王宁洲是否离婚的问题，郝珈蔚称王宁洲告知其已经与妻子离婚，所以才某某与王宁洲谈。王宁洲不予认可，称其并未告知郝珈蔚要离婚。2018年7、8月份左右，郝珈蔚怀孕，王宁洲认可是王宁洲的孩子。对于郝珈蔚受伤的过程，郝珈蔚称2018年7月份，其脚崴了，王宁洲没有来看望其，且发现王宁洲并未离婚，其要求与王宁洲分手，王宁洲不愿意。后王宁洲突然失踪了，其找不见王宁洲，多方打听得知王宁洲在渭南老家。2018年8月13日中午1点左右，其在王宁洲渭南老家找到王宁洲，王宁洲见了其什么话也没说，就打其，打了其肩膀、踢了其肚子，后其报警，其去当地镇上的医院检查，后在西安323医院检查，先是保胎，后流产。王宁洲不予认可，称2018年8月13日中午1点，郝珈蔚在王宁洲家门口辱骂王宁洲时，王宁洲母亲摔倒，王宁洲推了郝珈蔚一下，郝珈蔚并未摔倒。报警后，当时出警的女警官并未检查到郝珈蔚身上有伤，后达成了赔偿2000元的行政调解协议，该费用王宁洲已支付郝珈蔚。渭南市公安局临渭分局阳郭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载明的出警情况：王宁洲与郝珈蔚谈男女朋友，后因感情等原因闹分手，2018年8月13日13时许，郝珈蔚找到王宁洲位于XX镇XX村XX组的老家，二人在村道发生真吵，王宁洲用手打了郝珈蔚左肩膀。郝珈蔚在临渭区阳郭中心卫生院检查的门诊病历载明，郝珈蔚左肩部及下腹部受外伤，建议转上级医院查妇科，检查产生门诊医疗费2.5元。2018年8月14日，郝珈蔚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323医院，住院5天，先行保胎，后出现难免性流产，出院诊断：难免流产，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低脂高蛋白饮食，院外继续口服安坤颗粒，促进子宫收缩，一周后门诊复查B超，不适随诊等。郝珈蔚住院产生医疗费1894.98元。另，郝珈蔚还提交中国人民解放军323医院的门诊票据，均未提交门诊病历，其中2018年11月27日5.1元，2018年9月28日两张票据共计128元， 2018年8月14日两张票据共计397元，2018年8月8日两张票据共计150元，2018年6月21日两张票据25.45元，2018年6月19日8元，2018年6月4日72元，上述门诊费用中事故发生前的费用255.45元，事故发生后的费用530.1元。郝珈蔚还产生外购药67.4元。郝珈蔚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王宁洲明知郝珈蔚怀有身孕，且为高龄孕妇，在处理相关事宜时应十分谨慎，小心、冷静处置，但王宁洲却对郝珈蔚进行殴打，王宁洲行为极其恶劣。王宁洲辩称其只是推了郝珈蔚一下，并未推到，渭南市公安局临渭分局阳郭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虽仅载明王宁洲打了郝珈蔚肩膀，但郝珈蔚被殴打后在临渭区阳郭中心卫生院的检查病历明确载明郝珈蔚左肩部及下腹部受外伤，郝珈蔚在中国人民解放军323医院先行保胎，后难免性流产，故王宁洲辩称只是推了郝珈蔚一下，明显与事实不符。郝珈蔚流产与王宁洲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王宁洲应依法赔偿郝珈蔚损失。郝珈蔚损失有：医疗费，郝珈蔚住院产生医疗费1894.98元，应属于实际花费，予以认定。事故发生后，郝珈蔚还在临渭区阳郭中心卫生院门诊治疗产生2.5元，在中国人民解放军323医院门诊治疗产生530.1元，外购药67.4元，以上共计2494.98元。郝珈蔚主张事故发生前的门诊费用于法无据，不予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100元，计算5天，为500元；营养费，按照每天30元计算5天为150元；护理费，按照每天100元，计算5天为500元；误工费，郝珈蔚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误工情况，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交通费酌情认定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王宁洲行为致使郝珈蔚流产，王宁洲行为对郝珈蔚精神造成严重伤害，一审酌情认定5万元。以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3844.98元，扣减王宁洲已经支付的2000元，王宁洲应赔付郝珈蔚51844.9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宁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郝珈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1844.98元。二、驳回郝珈蔚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郝珈蔚已预交），由王宁洲负担1300元，郝珈蔚负担1200元，王宁洲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郝珈蔚。二审中，王宁洲提交证据：渭南市公安局临渭分局阳郭派出所对郝珈蔚的询问笔录，用于证明上诉人并未殴打被上诉人腹部，被上诉人流产与上诉人无直接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不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郝珈蔚质证称，对询问笔录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认可。导致被上诉人流产的直接原因确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心理、身体的伤害。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证明目的。郝珈蔚提交一组2019年6月11日郝珈蔚在西安市中心医院的抑郁自评量表、焦虑自评量表、两份门诊病例、一份用药处方，用于证明上诉人的行为致使被上诉人郝珈蔚现在处于重度抑郁，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5万元合情合理。王宁洲质证称，两份门诊病例、处方真实性予以认可，自评量表真实性不予认可，无公章及医师签字，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该组证据系2019年6月11日出具的，距双方争执长达十个月之久，被上诉人所称的抑郁与上诉人无直接因果关系。即便与上诉人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但被上诉人存在一定过错，被上诉人腹中胎儿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前性行为所致，婚前性行为是不受法律保护的，也不符合我国道德衡量标准，撇开双方感情不谈，胎儿是无辜的，在被上诉人怀孕两个月时，明知自己处于怀孕且易流产状态，故意与上诉人发生厮打行为，存在过错，因此被上诉人对于感情及腹中胎儿流产等结果存在一定过错。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宁洲明知郝珈蔚怀有身孕，在二人发生争执时未能谨慎、冷静处置，对郝珈蔚进行殴打，行为极其恶劣，对于郝珈蔚因受到伤害所造成的损失，王宁洲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宁洲上诉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其只是推了郝珈蔚一下，并未推倒，阳郭中心卫生院也未查出“原告下腹部受外伤”，郝珈蔚流产与王宁洲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渭南市公安局临渭分局阳郭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虽仅载明王宁洲打了郝珈蔚左肩膀，但郝珈蔚被殴打后当日在临渭区阳郭中心卫生院的诊断病历明确载明郝珈蔚“左肩部及下腹部受外伤4小时余”、“下腹坠痛4小时”，初步诊断也载明“下腹痛疼待查”，第二天郝珈蔚在中国人民解放军323医院诊断为“先兆流产”，后行人工流产术，出院诊断为“难免性流产”，故王宁洲上诉称其只是推了郝珈蔚一下，明显与事实不符。王宁洲上诉又称在微信记录中郝珈蔚自身有想流产意思表示，不排除郝珈蔚利用此事件做流产以争取赔偿的可能性，王宁洲所称并无相应证据支持。故原审法院认定郝珈蔚流产与王宁洲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判决王宁洲赔偿郝珈蔚相应损失，判处并无不当。原审对郝珈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以及王宁洲已支付郝珈蔚款项的认定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综上，王宁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6元，由王宁洲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  守  鸣审 判 员  杨  晓  昱审 判 员  张      楠二○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 官 助 理    孙  静  文书 记 员  崔  诚  浩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