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30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胜，男，196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云龙，北京德恒（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晨昊，北京德恒（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争艳，女，198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毅，浙江秉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碧露，浙江秉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培蒙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甲12号2号楼（国家广告产业园区孵化器23283号）。 法定代表人：刘龙，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陈国胜、赵争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培蒙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培蒙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3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国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赵争艳、培蒙公司返还投资款140万元并支付受益（自2016年5月24日、2016年8月17日起分别按照7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28日，作为宁波至合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合公司）管理运营团队的赵争艳、培蒙公司与陈国胜签订了《宁波至合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股权投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赵争艳、培蒙公司作为至合公司的管理运营团队，保证至合公司估值不低于2461万元，并赋予陈国胜退出至合公司的选择权，如陈国胜选择退出至合公司，则赵争艳、培蒙公司承诺以陈国胜实际出资的本金和20%的年化收益为对价对陈国胜的股权进行回购，因此，原审判决赵争艳、培蒙公司返还本金140万元正确，但是收益款起算时间错误，不应该为2018年1月1日，而是应从实际资金投入之日开始计算，陈国胜实际投入资金分别是2016年5月24日投入70万元，2016年8月17日投入70万元，因此，支付收益款的时间应该为2016年5月24日、2016年8月17日起分别按照7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赵争艳辩称，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而非投资法律关系，陈国胜上诉所称的收益起算并不成立。 赵争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陈国胜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附期限的股权回购条款认定为投资行为，明显不当。附期限的股权回购情形下，投资人的目的只为取得投资金的利息收益，股权转让是其取得利息收益的手段，投资人不具有合法的交易目的，亦不承担任何投资风险。投资人通过将资金借给目标企业的形式，以股权回购手段掩盖变相借贷的真实目的。陈国胜与赵争艳签订补充协议是典型的附期限回购后，是变相借贷。一审法院认定附期限的股权回购是有投资目的的正常投资行为而确认其合法有效，明显不当。二、一审法院根据《股权投资协议书》（以下简称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即认定赵争艳为义务人，系事实认定错误。2016年7月20日，陈国胜与至合公司签订了投资协议，约定于2016年8月31日之前注入1846153.846元，陈国胜于2016年5月24日、8月17日分别汇入至合公司70万元，其中92.31万元以陈国胜个人名义，其余以平阳润合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润合企业）名义，陈国胜虽以投资款名义汇款，但其实是借贷关系，其合同相对方为至合公司而并非赵争艳，一审法院将赵争艳认定为合同相对方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认为润合企业为至合公司的股东，且陈国胜将资金转入润合企业即可代替润合企业行使权利，明显错误。无论是投资协议还是补充协议，陈国胜以个人名义投资汇入到至合公司的款项为92.31万元而并非140万元，一审法院虽将陈国胜汇入至合公司款项区分为以自己名义和以润合企业名义，但认为因润合企业在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中是以股东的名义，且陈国胜将本该汇入润合企业再由润合企业汇入至合公司的款项直接从自己的账户汇入至合公司，即认可陈国胜可以越过润合企业直接以自己的名义向赵争艳行使权利，明显错误。 陈国胜辩称，赵争艳称的回购义务人并非其本人，应该为至合公司的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赵争艳称签订投资协议、补充协议不是真实意思表示错误。陈国胜与赵争艳签订的投资协议第三条第5项约定陈国胜有权随时要求作为至合公司管理运营团队的赵争艳回购，补充协议约定陈国胜有权选择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退出，由赵争艳按照本金加年化20%的收益为对价进行回购。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均明确约定具有回购义务的不是至合公司，而是作为管理团队的赵争艳和培蒙公司。二、赵争艳称出资为借贷关系不符合事实。陈国胜不但交付了投资款，而且登记为了至合公司的股东，双方签订的协议均说明为投资关系。三、补充协议约定赵争艳以陈国胜实际出资的本金加20%年化收益为对价进行收购，陈国胜实际出资为140万，且均直接汇入至合公司，赵争艳称一审判决未区分陈国胜汇入至合公司款项的实际情况系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培蒙公司未予答辩。 陈国胜以赵争艳、培蒙公司未履行回购义务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争艳、培蒙公司立即回购陈国胜在至合公司持有的股权，支付股权回购款人民币1808300元，并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化20%收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0日，陈国胜（乙方）与至合公司（甲方）签订投资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将以现金的方式向甲方注资，注资金额为1846153.846元，所占甲方的股权7.5%；甲方采取增资扩股方式吸收乙方注入的资金，且甲方须在乙方注入资金923076.9231元后30个工作日内完成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在交割完成的期限后，乙方随时有权将其持有股份转让给甲方管理运营团队持股者（赵争艳和培蒙公司），一般情况下，赎回价格为在原投资额基础上溢价6%，甲方管理运营团队持股者按持股比例出资回购乙方股权；等。该协议落款处甲方由至合公司盖章，并由赵争艳作为至合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陈国胜分别于2016年5月24日、8月17日向至合公司汇入投资款各70万元。2016年11月28日，赵争艳、培蒙公司作为甲方，陈国胜及案外人徐斌杰（已另案诉讼）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宁波至合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股权投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和乙方共同签署了《宁波至合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股权投资协议书》，原股东包括王建飞、陈国胜、徐斌杰、平阳润合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宁波小山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管理运营团队包括赵争艳、培蒙公司；原股东向至合公司实际投资800万元，其中陈国胜出资923100元，平阳润合投资管理合伙企业出资4338500元（其中陈国胜出资476900元）；为了有效运营管理至合公司，现将投资资金由1600万元占65%股权变更为800万元占32.5%的股权，原股东将持有的32.5%股权平价转让给运营管理团队，运营管理团队按照其持股比例受让该股权；原股东继续持有至合公司股权，根据至合公司的发展需要，如果需要引入投资者，原股东有义务配合管理运营团队引入投资者，并同意进行股权稀释，管理运营团队保证该估值不低于2461万元；如果原股东选择在2017年12月31日退出，管理运营团队保证股东获得年化20%的收益，并对原股东股权回购，回购对价为本金（实际出资）和20%的年化收益；另外，在此期间，若至合公司引入投资者，原股东有义务配合管理运营团队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和引入投资者，并同意进行股权稀释；股权转让后，培蒙公司持有至合公司33.33%股权，赵争艳持有至合公司29.17%的股权，平阳润合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持有至合公司17.625%的股权，宁波小山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持有至合公司4.875%的股权，王建飞持有至合公司3.75%的股权，徐斌杰持有至合公司2.5%的股权，陈国胜持有至合公司3.75%的股权，王柏君持有至合公司5%的股权；本协议生效后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与原合同发生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等等。2017年12月22日，陈国胜以手机短信方式通知赵争艳及至合公司董事郭景皓，选择退出至合公司，要求管理运营团队即培蒙公司和赵争艳按约回购股权和支付年化20%的收益。2018年8月24日，陈国胜再次向赵争艳和培蒙公司发送律师函，重申退出至合公司及股权回购事宜。同时查明：至合公司于2016年5月16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2016年8月26日，至合公司进行了投资人（股权）变更登记，变更前投资人为赵争艳、培蒙公司，变更后投资人为王柏君、徐斌杰、陈国胜、王建飞、宁波小山投资管理合伙企业、赵争艳、培蒙公司、平阳润合投资管理合伙企业。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陈国胜与至合公司签订的《宁波至合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股权投资协议书》的性质，该协议的主要内容约定的是陈国胜以现金注资方式向至合公司出资，由此取得相应比例的公司股权；该协议签订前后，陈国胜已向至合公司汇入投资款，并按约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成为至合公司股东，履行情况与协议约定基本相符，至于补充协议约定股权赎回时给予收益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院认定涉案的股权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系各方的真实意思，且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约履行。赵争艳主张陈国胜的出资名为股权投资实为借款与事实不符，该院对赵争艳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陈国胜的出资款虽然投入至合公司，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股权回购及收益支付由管理运营团队即赵争艳、培蒙公司进行，赵争艳、培蒙公司均系至合公司股东，接受公司股东转让股权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赵争艳、培蒙公司均系本案适格被告。陈国胜实际投入至合公司的资金总计140万元，虽然部分资金转入了平阳润合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但结合补充协议内容并不影响对陈国胜实际出资的认定，且平阳润合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亦为至合公司股东；既然补充协议约定了股权回购的条件，在条件成就时，陈国胜投入的全部出资款均应由赵争艳、培蒙公司按约回购。现陈国胜已于2017年12月底提出了股权回购要求，补充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已成就，但赵争艳、培蒙公司未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履行回购，显属违约。补充协议约定回购价为以陈国胜实际出资的本金和20%的年化收益，陈国胜主张的股权回购本金有误，应以陈国胜实际出资额即140万元确定。陈国胜要求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化20%支付收益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符合补充协议约定，该院予以支持，但应以140万元为计算收益的基数。培蒙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判决：一、赵争艳、培蒙公司共同履行《宁波至合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股权投资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义务，向陈国胜返还投资款140万元并支付收益款（自2018年1月1日起以1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暂计至2018年9月21日为204555.56元，之后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陈国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80元，由陈国胜负担4139元，赵争艳、培蒙公司共同负担19241元。公告费230元，由培蒙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收益款计算时间问题，补充协议约定，如果原股东选择在2017年12月31日退出，管理运营团队保证股东获得年化20%的收益，并对原股东股权回购，回购对价为本金（实际出资）和20%的年化收益。陈国胜实际出资140万元，其首次发送信息选择退出时间为2017年12月22日，一审诉请亦是按照2018年1月1日主张年化20%收益，因此，陈国胜主张按照实际出资日以年化20%计算收益，本院不予支持。 二、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内容均指明出资系投资行为，赵争艳称陈国胜出资为民间借贷行为，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补充协议约定，股权回购及收益支付由管理运营团队即赵争艳、培蒙公司进行，赵争艳并签字确认，故赵争艳辩称自己并非合同相对方，本院不予采信。陈国胜分别于2016年5月24日、8月17日向至合公司汇入投资款各70万元，在2016年11月签订的补充协议中也明确陈国胜出资92.31万元、润合企业（至合公司股东）出资中另有陈国胜出资的47.69万元，而该补充协议明确说明回购对价为本金（实际出资），因此，一审认定陈国胜可对140万元的实际出资主张回购，并无不当。 综上，陈国胜、赵争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18元，由上诉人陈国胜负担3777元,由上诉人赵争艳负担192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家星 审判员  魏金汉 审判员  刘晓丽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杜海平 书记员董佳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