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06民初10055号原告：张全春，男，196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定凯，安徽汪维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省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詹斌。被告：广东省装饰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负责人：洪亮。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悦。原告张全春与被告广东省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装饰公司）、广东省装饰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分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全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定凯，以及被告广东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磊、邓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全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639453元及欠付工程价款利息210233元（从2012年11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7月30日止）共计849676元，并从2019年7月3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继续计算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两被告承建了南京市鼓楼医院南扩B、C区工程并将其中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木工单项，不含材料），双方在2010年7月13日签订一份《施工承包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被告要求进行施工，工程于2012年11月15日顺利竣工并交付使用，2014年1月22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883993元，之后陆续支付42万元后，仍有余款463993元未付。被告为获得“鲁班奖”，与原告约定由原告组织修缮施工，原告施工人员按照点工方式在医院、监理、被告三方监督下施工完毕，被告该工程也获得了“鲁班奖”。2014年9月1日经双方结算，“鲁班奖”项目人工费293840元，后被告支付118380元，尚欠175460元。以上两项工程款余款共计639453元，经原告几年来多次索要，被告一直以其另外诉讼案件未结案为由予以拖延。现其另外诉讼案件已经审结，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广东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共同辩称，1.原告与被告方于2019年1月9日达成书面协议，就案涉工程双方最终未结算的余款为464795元。2.被告方的员工翟磊于2019年1月9日通过交通银行网银转账给原告20万元整，肖一兵转账给原告2万元，被告方共计支付给原告人民币共计22万元，所以实际应付的余款应为244795元。3.为获得“鲁班奖”，被告方确曾安排原告就原施工工程进行修缮，被告方同意支付相关工程款，但数额有待核实。4.两被告同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被告方与业主方南京市鼓楼医院的诉讼是从2012年开始到2018年结束，期间被告方未取得任何的工程款，最终判决书显示被告方未获得拖欠工程款的利息补偿，因此被告方认为在本案中不应支付原告利息补偿。综上，请求法院依法裁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月南京市鼓楼医院对其南扩工程多媒体礼堂、医技部装饰装修工程（标段一）以及住院部裙楼部分装饰装修工程（标段二）进行招标，建设地点为南京市鼓楼医院内。2010年3月南京市鼓楼医院向被告广东装饰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双方随后就上述工程签订了两份装饰装修工程。被告广东装饰公司承接上述工程之后进行了有关施工，并将其中的南京市鼓楼医院南扩B、C区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2010年7月13日被告广东装饰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了一份《广东省装饰总公司施工承包协议》（以下简称《承包协议》），约定承包方式为包清工，承包负责人为原告；施工日期自2010年7月1日至2010年8月15日；工程以包人工、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包文明施工的方式进行承包；依法按照甲方提供的图纸为主要依据进行施工，所有的强弱电、照明安装工程不在承包范围之内，承包范围之内的所有项目在没有和乙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甲方不能另外转包给其他施工队伍或单位；结合竣工后的实际工作量，进行承包总价款的结算；合同暂定款为约200万（最终以实量计算）；付款方式：按乙方投入人数，每日50元，10天付款一次（前一个月），月进度款，按其本月完成的工作量的80%在乙方申请后的五天内支付，工程完工后，经现场监理按国家相关规范验收合格后一次性补付工程总数95%，以施工实际工程量进行测量结算，余5%作为三个月期的保质金，三个月后无质量问题甲方付清余款，如果验收后发现有质量问题甲方通知乙方后，乙方必须在五天内到达现场，否则甲方派人维修所产生的费用在乙方余款中双倍扣除；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提供的施工图，按照国家相关的规范进行施工，确保工程质量一次性验收合格通过，力争以优良工程按期交付甲方，如因施工原因造成的工程返工，工程费均由乙方负责等等。2010年7月13日上述合同订立之前，原告根据被告方要求进场施工，2012年底工程验收合格并竣工交付。被告方负责的鼓楼医院项目投入使用之后，为获得工程施工领域最高奖项“鲁班奖”，另行安排原告在前述工程之外进行修缮施工，原告组织施工人员按照被告方要求施工完毕。被告该工程最后获得了“鲁班奖”。2014年1月19日被告在原告提供的一份《单项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中加盖公章，确认各分项验收合格，符合质量验收规范要求，承包项目名称包括：拉网天花吊装（一至五层）、优奉克天花吊装（负一至三层）、焊反支撑钢架（负一至三层）、天花、墙面、地面烤漆玻璃、墙面钢板、铝板安装、轻钢龙骨隔墙；梯间、卫生间等项目；开工日期为2010年5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11月15日，工程质量等级鉴定结果为合格等等。2014年1月20日原告向被告方出具一份工程结算款申请单，明确施工项目为鼓楼医院南扩装修工程一至三层装修工程，总工程款354万元。2014年1月23日在原告向被告方出具的工程结算款申请单中，被告方明确工程款为3540236元，应付95%为3363224元，扣除该部分已付的2656243元，尚欠706981元；未付（5%保修金）177012元。2014年1月28日被告方支付原告工程款20万元。2014年9月1日在原告向被告方出具的一份工程结算款申请单中，原告方明确工程项目为鼓楼医院南扩装修工程“鲁班奖”整改工程，总工程款293840元，被告方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原告对此还列明了该工程涉及木工、油漆工、瓦工等人工费用及明细项目，总工程款为293840元。原告陈述其中瓦工工时小计208.5天，工时单价为280元，该部分共计58380元（=208.5天×280元/天）。原告陈述该“鲁班奖”整改工程均由原告牵头组织施工，后来瓦工部分由瓦工另外与被告方单独结算，该瓦工部分费用为58380元，故原告负责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即为235460元，扣除被告方后来支付的6万元之后，被告方尚欠该“鲁班奖”整改工程175460元。被告方同意支付原告主张的该“鲁班奖”整改工程的工程款，具体数额需庭后核实。庭审结束后，被告方邮寄书面意见，确认已付118380元，但提出时效抗辩。2014年12月22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广东装饰公司与南京市鼓楼医院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广东装饰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如下：1.南京鼓楼医院支付工程款62062181.26元；2.南京鼓楼医院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5247910.03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3年7月18日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日期；3.南京鼓楼医院承担经济损失240万元。2018年7月该院对该案作出（2015）宁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判令南京市鼓楼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广东省装饰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4376849.65元，并自2014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上述费用的利息；驳回广东省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陈述南京市鼓楼医院于2018年9月将工程款给付被告方。2015年2月16日被告方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万元，2017年1月19日被告方支付原告工程款1万元。2019年1月9日原告（乙方）在两被告（甲方）提供的一份《人工费结算协议》中乙方处签名，该协议内容如下：“乙方在甲方的鼓楼医院南扩工程装修项目中承包部分人工施工项目，最终结算余款为663993元。乙方同意上述款项实际结算金额为464795元。甲方已结清原告所有的人工费。甲乙双方就鼓楼医院南扩工程装修项目人工费的相关事宜已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关于原告的签名问题，原告陈述由于被告方一直拖欠工程款，工人年底催促要钱，原告没有办法被迫在该《人工费结算协议》上签名，而且被告承诺2019年春节前支付26万余元，但被告方至今未付。被告对此陈述其没有逼迫原告签字，该金额是双方自愿协商后就工程款打7折所得的数字，原因是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因为施工不合格经常返工，而鼓楼医院因此未对被告方申报的人工费进行如实结算全额支付，支付的款项还不足被告方申报的70%。2019年1月9日被告方给付原告20万元。原告对此向被告方出具了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广东装饰江苏分公司鼓楼医院南扩装饰结算尾款20万元整。￥200000元整。收款人张全春。”2019年5月28日被告方（江苏分公司经理肖一兵）给付原告2万元。由于原告向被告方索要涉案工程款未果，双方产生争议。2019年8月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由于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本案未能调解解决。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供的《承包协议》、《单项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工程结算款申请单、汇款单据等；被告方提供的《人工费结算协议》、《收条》、银行转账凭证；以及本院开庭笔录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施工，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有关房屋装修工程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案工程为南京市鼓楼医院南扩装修施工工程中的部分施工内容，原、被告双方对此所签订的《承包协议》等合同的性质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由于原告并无相应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违反了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原告提供的《单项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等证据，原告施工的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因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参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1）关于合同内工程款。根据原告提供的《单项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工程结算款申请单等证据，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1月23日共同确认《承包协议》所涉工程的工程价款共计3540236元，扣除被告方确认此前已付的2656243元，尚欠883993元（含5%保修金），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014年1月28日、2015年2月16日、2017年1月19日被告方又分别支付原告工程款20万元、1万元、1万元，故被告方在2017年1月19日仍欠原告合同内工程款663993元。（2）关于合同外“鲁班奖”整改工程款。根据2014年9月1日原告向被告方出具的工程结算款申请单等证据，原告在《承包协议》之外另根据被告方安排，为被告方的鼓楼医院南扩装修工程交付后的“鲁班奖”整改工程进行了施工，总工程款为293840元，被告方工作人员对此签字认可，本院亦予确认。根据原告陈述以及原告提供的“鲁班奖”整改工程款结算明细，扣除原告明确的瓦工另行结算部分58380元，以及原告自认的被告方另行支付的6万元，被告方尚欠该部分工程款17546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3）关于工程款协议变更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经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根据被告方提供的2019年1月9日《人工费结算协议》，原告涉案工程合同内价款最终结算余款为663993元，原告同意上述款项实际结算金额为464795元。该协议应视为原、被告双方对于前述合同内工程款结算金额的协议变更。原告主张其由于年底发放工人工资故被迫签字、不同意该结算金额464795元的抗辩，与其签名确认该金额的民事法律行为相冲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被告方应付工程款数额。根据前述分析，被告方在2019年1月9日《人工费结算协议》签订时，应支付原告工程款余款640255元（=464795元+175460元）。2019年1月9日、5月28日被告方分别给付原告20万元、2万元共计22万元，故被告应给付原告工程款的数额为420255元。（5）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完成涉案工程并交付被告方的日期为2012年11月15日，被告方应在工程款确定之日即2014年1月23日、2014年9月1日及时付清合同内及合同外的有关工程款，被告对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给原告造成的法定孳息损失，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合同内工程款余款，由于最终金额在2019年1月9日《人工费结算协议》签订时才予以明确，后被告分别于2019年1月9日、5月28日给付原告20万元、2万元，故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6479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0日计算至5月28日，以24479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9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上述利息均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确定。被告方认为其存在其他诉讼也有损失、不同意赔偿原告利息损失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6）关于时效问题。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被告当庭确认同意支付“鲁班奖”整改工程款，不论当时时效是否已经届满，被告庭后又提出时效抗辩，均不应予以支持。据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广东省装饰有限公司、广东省装饰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张全春工程款余款420255元以及相应利息损失（其中175460元自2014年9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264795元自2019年1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28日止，244795元自2019年5月29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9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全春负担1295元，被告广东省装饰有限公司及广东省装饰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共同负担380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颜敏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见习书记员  徐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