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18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美媛，女，198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立英，山东大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明，男，198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媛媛，山东星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美媛因与被上诉人苏明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1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美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苏明另外赔偿心理咨询费4.8万元。事实与理由：从原因与结果的角度，原审中双方均认可苏明殴打马美媛的侵权事实以及该侵权行为对马美媛造成了身体和心理的双重伤害。既然身体和心理都造成了伤害，身体医疗费承担责任，心理诊疗费用反而不承担责任。1.没有苏明的殴打行为，马美媛就不会找律师，也不会找心理咨询师。马美媛认为打人成本太低了，苏明打马美媛，处罚只有拘留5天和赔偿2000元。2.从量变到质变的角度，马美媛长期遭受丈夫家暴，身上有刀伤，也因此报案多次。苏明殴打马美媛更是摧毁其内心的最后一颗稻草，就是从家暴到“家族暴力”的演变。从生物体的角度上：马美媛现在严重失眠，几乎没有食欲。从心理层面上：从2019年4月6日被打以后，持续性抑郁、狂躁、焦虑等深感痛苦不能自拔。从社会层面上：马美媛只能通过服用市立三院精神科开的药物来处理生物体问题，然后又通过咨询师的咨询来缓解心理方面的问题勉强去工作和接触人。马美媛作为一个普通百姓，如果没有被苏明殴打，这辈子也不可能花钱雇律师打官司，更不可能找心理咨询师。法律应该来自于社会生活和事实，并且终将回归到事实中去。在找心理咨询师之前马美媛一直有一种想法，因为丈夫的家暴想以“更恶毒、更极端”的方式“以暴制暴”对付家暴、“家族暴力”。在找心理咨询师之后，马美媛才得到科学解决问题的方式，就是拿起法律武器，维护身体权和人格尊严。我们每个人都是社会中的一员，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也可能发生在我们自己身上。希望二审法院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苏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马美媛有关案件经过的陈述与事实不符，马美媛陈述被苏明殴打致其昏迷，与威海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关于事实经过的陈述不符；马美媛陈述其应激反应带有明显的心理障碍与医院的诊断不符，医院诊断为应激反应。2.马美媛无法证实其诉求的真实性、必要性、合理性，首先医院并未诊断其需要心理治疗，其次，医院有专业的心理治疗科室，且收费标准为根据医师的资质不同，为每次200-300元不等，而马美媛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并没有在医院进行治疗，而是到一个个体工商户即个人的心理咨询室进行治疗，收费标准为一年48000元，其收费标准和方法皆与行业惯例不同，再者该个人的心理咨询室也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提供的心理咨询与马美媛主张的应激反应有关。本案发生于2019年4月份，至今未满半年，而心理咨询室却收取了马美媛一年的费用，也就是说即使马美媛的所述的情况是真实的，其仍有八个月左右的时间并未进行实际的心理治疗，没有进行实际的心理治疗，无权向苏明主张该笔费用。3.苏明对其殴打马美媛的行为深表歉意，其行为已经受到了行政处罚即拘留和罚款，并且事发当天苏明及亲属已经当面向马美媛道歉，苏明已经对其违法行为付出了代价，并且苏明的姥姥已经去世，苏明对其行为深感后悔。马美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苏明赔偿医疗费1038.84元、误工费549.29元（39549元/12个月/30天*5天）、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心理咨询费48000元、律师费7000元，合计58088.1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6日14时40分许，马美媛报警称，其在文登市中心医院被其外甥殴打，民警到达现场后，经查，系马美媛与苏明因琐事产生口角，随后苏明在文登市中心医院12楼电梯口处对马美媛进行殴打。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出具威公文（天福）行罚决字【2019】6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做出对苏明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贰佰元的行政处罚。马美媛于受伤当日至威海市中心医院进行检查，诊断为头面部外伤，花费治疗费239元。4月7日，马美媛又因伤后不适分别至威海市立第三医院、威海市立医院妇科进行检查，威海市立第三医院诊断为应激反应，共花费医疗费799.84元。上述两项合计1038.84元。马美媛主张其在此次事件后误工5天，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提供的医院的门诊病历仅有4月6日和4月7日两天的诊疗记录，病历中亦未载明马美媛需要的休假时间。马美媛主张交通费5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马美媛主张其因受到苏明殴打，心理受到刺激，于2018年4月7日到威海市院精神心理专家门诊进行诊疗，并进行了心理CT系统检查，结果为：心理状态重度异常，建议尽快到专业机构进行系统的检查和治疗；回答的客观性：回答时掩饰倾向明显，部分心理特征被掩盖，报告结果可能不准确；MMPI基本量表分的辅助诊断意见为：正常0.01、抑郁或焦虑性障碍1.92%、××性障碍98.07%；脑功能检查分析报告单显示脑功能印象：提示大脑有序性下降、神经内分泌失调，少眠、情绪不稳、思维欠协调等情况。检查后，该院诊断马美媛为应激反应，并开出处方药，医嘱2周后复诊。马美媛主张其到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释然心理咨询中心接受于志强的心理咨询，共花费咨询费48000元。马美媛为此提供了2019年4月12日的收款收据一份，其中加盖威海释然心理咨询中心的印章，载明“现收马美媛一年心理咨询费肆万捌仟元整，咨询起止时间见双方的咨询合同”，并提供了马美媛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其中显示在2019年4月12日当日，马美媛共转账给于志强4笔款项，合计48000元。马美媛为证明上述治疗的真实性，向法庭另行提交了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释然心理咨询中心的个体登记信息及于志强的心理咨询师二级、三级的资格证书，以及苏明于志强在哈尔滨工业大学（威海）创业商学院的讲课照片。庭审中，法庭向马美媛释明，关于马美媛接受心理咨询的必要性、关联性需要经专业机构鉴定予以确定，马美媛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未向法庭提交鉴定申请。苏明对马美媛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理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马美媛在医院治疗时诊断为应激反应，并开具了药物与治疗，并没有建议马美媛进行心理治疗，故马美媛自行接受的心理治疗与医院诊断之间并无关联系，且马美媛提供的票据中盖章的单位为“威海释然心理咨询服务中心”，后提交的营业执照的名称为“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释然心理咨询中心”，二者存在不一致的地方，对苏明主张的心理治疗费的真实性有异议。马美媛主张因此次诉讼花费律师费7000元应当由苏明负担，并提供了律师费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苏明因琐事殴打马美媛，给马美媛造成了身体和心理的双重伤害，对该侵权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苏明应当赔偿马美媛的合理损失。根据马美媛提供的医院治疗记录及花费的治疗费单据，马美媛因被殴打到医院就诊检查共花费的医疗费1038.84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根据马美媛提供的医院门诊病例，其到医院就医时间为2天，亦未提供其他的休治时间证明，故马美媛的合理误工时间为2天，误工费为220元（39549元/12个月/30天*2天）。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马美媛在威海市高技术产业开发区释然心理咨询中心接受心理咨询花费的48000元是否应当赔偿。马美媛就诊医院系专业的精神疾病治疗医院，根据马美媛提供的医院诊断记录，并无医嘱显示马美媛病情需要经过心理咨询。马美媛提供的上述心理咨询中心的收款收据中显示48000元为一年的治疗费用，但马美媛未提供直接证据证实其需要该一年的心理咨询治疗，亦未在法定期间内申请专业鉴定机构鉴定该治疗费用的关联性及合理性。马美媛的病情及治疗情况、治疗过程均系医学专业知识，仅凭马美媛提供的医院的诊断病例及心理咨询的收款收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马美媛又拒绝申请鉴定，故马美媛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马美媛主张的交通费，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关于马美媛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因马美媛因被殴打确实受到了心理刺激，产生医学上的应激反应，故对其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马美媛主张的律师费7000元，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侵权案件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综上，马美媛的部分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苏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马美媛医疗费1038.84元、误工费2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合计2258.84元；二、驳回马美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6元，由马美媛负担602元，苏明负担24元。本院二审过程中，马美媛提供三份证据：证据一，马美媛被家暴照片，证明马美媛从被家暴到家族暴力导致其心理受创伤的量变到质变的过程；证据二，威海释然心理咨询中心网站图片，证明该中心联系电话为150××******；证据三，2019年3月-8月马美媛通话记录，证明马美媛与心理咨询师存在通话时间即咨询过程。经质证，苏明认为证据一无法证实是因为家暴产生，也无法证明马美媛所主张的由家暴到家族暴力的量变到质变的过程，二者之间没有关联性，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和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苏明认为马美媛是否与其心理咨询师进行联系并不是本案的关键，该组证据无法证实马美媛与心里咨询师是针对应激反应进行的咨询，也无法证实该电话联系的通话内容与本案有关。本院经审查，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一不予认定。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马美媛在威海市高技术产业开发区释然心理咨询中心接受心理咨询花费的48000元是否应由苏明赔偿。马美媛主张其长期遭受丈夫家暴，苏明殴打马美媛是摧毁其心理的最后一根稻草，整个过程是一个从家暴到“家族暴力”、从量变到质变的演化，即马美媛认可其心理疾病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其丈夫的长期家庭暴力，而并非仅仅由苏明殴打所致；因此苏明此次殴打行为对马美媛产生心理疾病进而接受心理咨询的参与度并不明确，马美媛对此明知且认可。根据马美媛提供的证据，马美媛接受心理咨询共计缴纳一年心理咨询费48000元，但马美媛未提供证据证实苏明之殴打行为对其进行心理咨询的参与度，其就诊的专科医院诊疗记录也无医嘱显示马美媛病情需要经过为期一年的心理咨询治疗，马美媛亦未在法定期间内申请专业鉴定机构鉴定该治疗费用的关联性及合理性，因此一审法院以马美媛的病情及治疗情况、治疗过程均系医学专业知识，仅凭马美媛提供的医院的诊断病例及心理咨询的收款收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马美媛拒绝申请鉴定为由，认定马美媛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认证规则，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马美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4元，由马美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侯善斌审判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黄佳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