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民终7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开涛，男，汉族，1973年8月8日出生，企业单位负责人，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小牛，男，住芜湖县，系合肥市盛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推荐。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 法定代表人：姚自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毅，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檀传中，安徽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宣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宣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昭亭南路与梅溪路交叉口建设科技大厦** 法定代表人：盛浩，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毅，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张开涛与上诉人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城建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宣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宣城住建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802民初3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开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小牛，上诉人北京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毅、檀传中，原审第三人宣城住建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开涛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北京城建公司支付张开涛2012年9月1日-9月30日利息170464元（以34092938元为基数，按6%年利率计算）、支付张开涛2012年10月1日至2012年11月1日利息147946元（以295929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张开涛2012年11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利息147014元（以294029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改判张开涛应得工程项目管理费3820414.54元（40109339元×9.525%）。庭审中，张开涛增加上诉请求：改判增加一审法院重复扣除19万元工程款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2月6日起到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2年1月14日，北京城建公司与宣城住建局签订BT建设工程回购合同，合同签订后北京城建公司与张开涛口头约定，将科技路工程分包给张开涛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2012年2月28日，张开涛正式组织人力、物力、资金进场，3月1日正式动工。2012年8月20日科技路工程基本完工，发包方宣城市市政工程管理局准备支付北京城建公司回购款时，北京城建公司强行要求张开涛与其签订《科技路工程承包协议》，要求张开涛支付其工程总造价15%的管理费，因张开涛自科技路工程施工期间实际投资较大且融资利息较高，迫于尽快拿到工程款，无奈之下与北京城建公司签订了《科技路工程承包协议》。张开涛承包的科技路工程实际交付日期为2012年8月28日，有宣城市市政工程管理局出具的证明为证，该证明特别注明了支付工程回购款的时间节点凭证，北京城建公司应当于2012年8月30日支付张开涛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建设工程虽未办理竣工验收，但工程实际交付使用时以交付之日为竣工日期。故张开涛主张以2012年9月1日主张工程价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以2012年11月30日书面竣工验收时间计算工程款利息与事实不符。 自2012年3月1日工程开工时，科技路工程项目部是张开涛组建、项目部工作人员由张开涛招用，项目部办公用房、办公设备等由张开涛投资建设购买。项目部日常开支、工作人员工资福利均由张开涛支出，以上费用及开支应当属于建设工程管理费范畴。北京城建公司自科技路工程开工到2012年8月28日完工只派一名工作人员参与管理，实际就是管理一枚项目部公章。北京城建公司无实际投入未实际参与管理。虽然张开涛与北京城建公司签订的《科技路工程承包协议》无效，但张开涛精心施工，工程经验收合格，张开涛有权主张工程价款。北京城建公司未参与工程施工管理，依据无效承包协议享有工程总价款15%的管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鉴于北京城建公司委派了一名工作人员管理项目部印章，张开涛愿意给付北京城建公司5.475%管理费（含3.475%税金）较为适当。 张开涛庭后又递交《建设工程管理费用途说明》一份，认为考虑北京城建公司前期发生的招标费用以及派出一名人员参与管理的成本支出，可享有2%的工程管理费，加上北京城建公司支出的3.75%的工程税金以及1%的个人所得税，合计北京城建公司可得6.75%管理费（含税金），张开涛应得8.25%管理费。 北京城建公司辩称，1.张开涛上诉称其与北京城建公司签订承包协议是被迫的，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也没有在法定时间内申请撤销，该项主张不成立。2.张开涛提出的结算基数、结算比例和利息起算时间，没有法律依据，不符合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以及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的约定，双方应当按协议约定结算，即最终价款以业主决算审计报告为准，北京城建公司按工程造价收取15%管理费，业主资金到账一周内按照回款比例付款。4.张开涛当庭增加一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没有在上诉期间内提出上诉，应视为其没有提出该项上诉请求。综上所述，张开涛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 北京城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开涛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的结算金额和判决北京城建公司在业主未付款的情况下向张开涛付款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张开涛与北京城建公司签订《科技路工程承包协议》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张开涛的权利仅限于参照合同约定主张支付工程价款，而双方签订的《科技路工程承包协议》约定，最终价款以业主决算审计报告为准，甲方（北京城建公司）按工程造价收取15%管理费，付款方式按照甲方与业主签订的BT合同执行，甲方在资金到账一周内，按照回款比例扣除项目管理费及项目中相关处罚款项，余款转至双方约定的账号内。从上述协议约定以及张开涛在诉状中将其认为的业主宣城住建局错列为第三人并要求其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情况来看，张开涛对业主付款与北京城建公司向其付款的关联性是认可的。根据双方签订承包协议，北京城建公司与张开涛应当以业主决算审计报告确定的金额为最终价款办理结算。一审判决以司法鉴定报告金额作为最终价款结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涉案工程业主宣城市市政工程管理局没有付款的情况下，张开涛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不成就，一审判决北京城建公司向张开涛支付工程款错误。2.一审认定已付款金额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北京城建公司已支付27384477.1元，但北京城建公司代付的电缆费、机械费、波纹管费、保险费等没有予以认定。上述费用系工程施工过程中必须且实际发生的费用，且北京城建公司提供了相关单据等代付凭证，如果张开涛认为其已经另行承担，其应当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一审判决仅以张开涛不认可或未经其确认而不予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北京城建公司支付逾期利息错误。根据承包协议约定，北京城建公司在业主宣城市市政工程管理局付款后再向张开涛付款，没有任何条款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之日付款。在业主宣城市市政管理局没有付款的情况下，北京城建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行为，不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另外，本案一审法院判决的工程款金额是通过司法鉴定的金额来确定，在上述金额没有确定之前，北京城建公司不清楚付款金额，无法付款。4.一审判决北京城建公司承担鉴定费错误。北京城建公司与张开涛协议约定以业主决算审计报告为最终结算价，北京城建公司没有责任对工程造价另外进行司法鉴定。张开涛申请司法鉴定，并非由北京城建公司导致，北京城建公司不应承担本案鉴定费。 二、一审对两个关联案件作出相互矛盾判决。由于张开涛错列当事人，北京城建公司申请追加宣城市市政工程管理局为被告未获准许，被迫以宣城市市政工程管理局和宣城住建局为被告另行提起诉讼，案涉工程为同一工程。在北京城建公司诉宣城市市政工程管理局和宣城住建委的案件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北京城建公司与宣城市市政工程管理局签订的合同约定，按政府审计价为决算金额，不能按照司法鉴定金额主张回购金，判决驳回了北京城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北京城建公司与张开涛签订的承包协议中同样约定以业主决算审计报告为准，但一审法院却支持张开涛不按协议约定而是按照司法鉴定报告主张工程价款的请求。判决的理由是尚有审计无法认定的金额和未申报审计的工程量。上述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因为：1.既然是审计无法认定的金额，按照双方的协议就不能计入最终工程价款；2.对其未申报审计的工程量，张开涛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自行承担；3.一审判决并未区分司法鉴定报告确定的工程款中政府审计确定的金额、审计无法认定的金额和未申报审计的工程量金额；4.在北京城建公司诉宣城市市政工程管理局和宣城住建局的案件中，北京城建公司使用同一份司法鉴定报告，应当存在同样的问题，但一审法院却驳回了北京城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基于同一工程，使用同一份司法鉴定报告，两份合同、协议中均约定以政府审计决算金额为结算依据，但一审法院却作出了相互矛盾的判决，北京城建公司的合法权益没有得到应有的保护。 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判决对张开涛错列当事人未作出正确处理。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业主）是宣城市市政工程管理局，张开涛错列宣城住建局为第三人，导致案件事实无法得到业主方的确认，直接影响案件主要事实认定。一审判决未对张开涛错列当事人作出正确处理，也未作出合理解释。2.关联案件终审判决后未开庭质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曾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8）皖18民终815号民事裁定，认定本案应当以北京城建公司与宣城市市政工程管理局和宣城住建局之间的案件作为审理结果的依据，裁定中止本案审理。2018年11月12日，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北京城建公司与宣城市市政工程管理局和宣城住建局之间案件作出终审判决后，北京城建公司即将该终审判决书提交一审法院，但一审法院未开庭组织质证，也未在判决书中作出任何说明。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 张开涛辩称，1.北京城建公司与住建局签订的是BT投资回购合同，张开涛与北京城建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两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张开涛施工工程有多处变更，所完成的工程量全部由北京城建公司和宣城市市政工程管理局、监理单位签证，张开涛是依据全部的工程量签证及图纸由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做出的工程造价，该鉴定记录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工程完工后，北京城建公司向建设单位递交工程造价决算书，建设单位对北京城建公司决算书进行审核，确定案涉道路工程价款为41402354元，建设单位市政工程管理局、宣城住建局是建设工程造价审核的专业机构，其审核结果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其结果与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的造价基本吻合。宣城市审计局审计时未按招投标文件执行，招投标文件（16页5.6.4）载明，土方如需外借或弃置，外借土源或弃置土场以及运距由施工方自行考虑，结算不作任何调整，而宣城市审计局仅以运距1公里综合单价9.47元/立方米计算，仅此一项扣除施工单位309.49万元。审计局还以项目建设中存在浪费现象扣除施工单位113.75万元，并将此列为违规资金，减少工程价款423.24万元。施工单位报送的资料齐全，而审计单位未实事求是，扣减工程款4530629元（具体扣除部分因无工程量明细单无法核对）。宣城市审计局认为有无法认定的金额407893元，与事实不符。对于审计报告中指出的调整土石方挖填和余方弃置的结算工程等事项，因未申报审计不属于审计范围，仅系审计单位的单方陈述，与事实不符。故该审计报告不能准确反映张开涛施工的工程量。在审计报告作出后，北京城建公司也对此提出异议，对审计报告内容不予认可。本案鉴定经张开涛申请，且北京城建公司同意，鉴定机构由一审法院摇号选定，鉴定意见真实，应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报告确定的工程造价是正确的，但对张开涛的有关工程款的利息及管理费判决不公，对其他方面的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北京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宣城住建局述称，本案是北京城建公司与张开涛之间的纠纷，与宣城住建局无关。 张开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城建公司支付工程款暂计1000万元，具体金额、利息、投资收益、违约金等待评估后确定；2.宣城住建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一审诉讼中，张开涛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北京城建支付剩余工程款13003409元，并承担违约金50万元、鉴定费30万元；2.北京城建公司支付投资收益4751471元（其中自2012年8月28日起至2014年8月27日止，以总工程款40109339.8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65%计算；自2014年8月28日至2017年8月27日止，以未付工程款13003409元及未付收益266727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65%计算）；3.宣城住建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本案诉讼过程中，张开涛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北京城建公司给付工程款10701133元【工程鉴定造价40109339元-2302276元（3.75%税金、1%管理费、5.75%个税）-已付工程款27105930.6元】及利息（自2016年2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北京城建公司给付逾期支付工程价款利息3552050元；3.判令北京城建公司承担鉴定费3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北京城建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城建公司（乙方）中标承接了宣城市科技路Ⅰ标（经八路-熏化路）道路工程，并于2012年1月14日与宣城市市政工程管理局（甲方）签订了《宣城市科技路Ⅰ标（经八路-熏化路）道路工程“BT”投资建设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暂定49159934.31元，不含回购期投资收益，实际投资价款以竣工验收后实际完成并经审计确认的工程决算金额为准；甲方在项目建成后回购，并按双方约定的回购原则向乙方支付回购金，回购基数为乙方投资额、包括经甲方认定的实施过程中的增减投资额，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之日起三个月内支付第一年“回购金”，第一年回购金为回购基数的三分之一，不计投资收益；第二年、第三年“回购金”与上一年“回购金”支付间隔12个月，后二年每年“回购金”均为回购基数的三分之一与每年投资收益之和，每年的投资收益=上年度尚未回购基数余额×收益率（收益率按合同签订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二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执行），在项目竣工验收备案后三个月内工程决算价款仍未审定的情况下，暂按合同价支付第一年“回购金”，所发生的差额在支付第二年“回购金”时再做调整。 2012年8月20日，北京城建公司（甲方）将其中的道路工程（不含桥梁）分包给张开涛（乙方），双方签订了《科技路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工程名称宣城市科技路道路工程（经八路-熏化路）；承包方式为乙方自筹资金，包工、包料、包质量工期、包验收及竣工移交；合同价款暂定39235420.92元，最终价款以业主决算审计报告为准；甲方收取乙方工程造价的15%管理费，按业主项目回购款比例分期分批扣除；从投标开始至交付验收并完成工程质量保修期发生的一切费用（不包括税金、成本发票、前期投标费、招标代理及交易费）由乙方承担；付款方式按照甲方与业主签订的“BT合同”执行，在按照公司财务要求乙方办理好相关手续后，甲方在资金到账后一周内，按照回购款比例扣除项目管理费及项目中的相关处罚款项，余款全部转至甲方与乙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账号内；甲方违反本协议要求致使乙方造成损失，应按工程款总额的30%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张开涛组织施工，2012年11月25日工程竣工、11月30日验收合格，2015年5月14日竣工验收备案。2015年5月22日至9月17日宣城市审计局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审计，并出具宣审投报2015年第148号审计报告，载明：“道路工程申报结算金额41402354元，审计核减金额4530629元，违规金额4232370元，审计无法认定金额407893元，扣除审计核减、违规和无法认定后申报结算金额32231462元”。北京城建公司认为该份审计报告与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相差悬殊，遂于2016年4月20日提出要求重新审计的申请，但至今未有新的审计结果。北京城建公司已分别于2012年9月30日、2012年11月1日、2013年2月28日、2013年9月30日、2014年1月31日、2015年2月28日、2016年2月5日支付450万元、19万元、204万元、500万元、195万元、200万元、137万元，合计1705万元。另，北京城建公司于2012年12月31日代付水稳沥青款10055930.6元、于2013年2月5日前代付其他款项278546.5元，合计10334477.1元。 诉讼中，经张开涛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安徽科睿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宣城市科技路Ⅰ标（经八路-熏化路）道路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11月28日，安徽科睿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宣城市科技路Ⅰ标（经八路-熏化路）道路工程价款为40109339.83元”，张开涛支付鉴定费30万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北京城建公司中标承接工程后，将其中的道路工程交由没有资质的个人张开涛，双方签订的《科技路工程承包协议》应属无效，但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张开涛有权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关于工程价款,双方虽约定“最终价款以业主决算审计报告为准”，但审计报告明确载明尚有部分审计无法认定的金额及未申报审计的工程量，且张开涛与北京城建公司对审计价款均持有异议,故案涉道路审计价款32231462元不能作为张开涛实际施工完成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经张开涛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张开涛施工的工程价款经鉴定为40109339.83元，北京城建公司应据此支付张开涛剩余工程款。双方约定北京城建公司收取张开涛工程造价15%管理费，张开涛不承担税金、成本发票、前期投标费、招标代理及交易费等，故北京城建公司实际应支付张开涛的工程总价款为34092938.86元（40109339.83元×85%），现北京城建公司已支付27384477.1元（1705万元+10334477.1元）元，剩余6708461.76元北京城建公司应予以支付。关于付款期限，双方虽约定“按照甲方与业主签订的BT合同执行”，但BT合同中约定的系“回购款”的支付期限及投资收益，而本案中北京城建公司支付的系工程款，非“回购款”，其实际向张开涛付款也并不是按“回购款”的期限支付的；张开涛也非“BT合同”的投资人，不享有投资收益，因此“BT合同”关于回购款及投资收益的约定不适用本案，故北京城建公司应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即2012年11月30日支付全部工程款，逾期应按年利率6%承担利息损失。结合北京城建公司付款及代付款情况，北京城建公司应承担张开涛至2016年2月5日止的利息损失2275680.86元及2016年2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张开涛因委托鉴定支付鉴定费30万元，其要求该款由北京城建公司负担，但本案提起鉴定并非北京城建公司单方原因导致，故确定该费用双方各负担15万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开涛剩余工程款6708461.7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至2016年2月5日止的利息为2275680.86元，自2016年2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开涛鉴定费15万元；二、驳回张开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张开涛负担36800元，由北京城建公司负担45000元。 北京城建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于二审中向本院提举了如下证据：1.（2018）皖18民终815号民事裁定书一份、（2018）皖18民终155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关联案件是以双方签订合同为结算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张开涛质证称，对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意见。北京城建公司与宣城市市政工程管理局签订的BT合同与张开涛与北京城建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无关联性。张开涛是实际施工人，其工程造价应当得到张开涛的准许才能作为本案的结算依据，张开涛是按照实际施工完成量进行司法鉴定的。宣城住建局对该证据无意见。2.《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4份、徽商银行记账凭证2份及宣城市科技路收款明细表1份，拟证明就科技路工程（道路与桥梁）共计从业主方收到工程款及收益44109165.53元，张开涛及宣城住建局对此无异议。 本院审查认为，（2018）皖18民终815号民事裁定书系本案诉讼程序中形成，无需作为证据使用。（2018）皖18民终1551号民事判决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北京城建公司提举的《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4份、徽商银行记账凭证2份及宣城市科技路收款明细表，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此予以采信。 经对本案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的综合审查，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5月22日至9月17日宣城市审计局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审计，并出具宣审投报2015年第148号审计报告，报告认定科技路道路工程和桥梁工程审计总价为41358805元，其中道路工程32231462元。业主方就科技路工程（道路与桥梁）共计支付北京城建公司工程款及收益44109165.53元，分别为2012年8月29日支付1500万元，2013年9月17日支付1500万元，2014年1月22日支付200万元，2015年2月12日支付652万元，2016年1月26日支付2838805元，2016年1月27日支付2750360.53元，全部款项已支付完毕。宣城市审计局宣审投报2015年第148号审计报告，载明：审计抽查发现，土石方工程结算中余方外运14.66万立方米，施工单位以外运10公里组成综合单价投标30.58元/立方米，与以清单计价规范计算的外运1公里综合单价9.47元/立方米相比，仅此一项多计工程结算价款309.49万元。 2018年2月8日，北京城建公司就案涉科技路道路工程价款以宣城市市政工程管理局和宣城住建局为被告诉至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请求按安徽科睿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确定的造价作为回购基数，判令宣城市市政工程管理局和宣城住建局支付其回购金7877877.83元及收益2134735.85元。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根据北京城建公司与宣城市市政管理局签订的BT合同约定，应以审计价作为定案依据，现业主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价款支付义务，遂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8）皖1802民初93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北京城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北京城建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皖18民终155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结算依据应如何确定；2.北京城建公司是否应支付利息，如应支付利息，则计算利息的起点及基数标准应当如何确定；3.张开涛主张其应得相应工程管理费的请求能否成立；4.关于本案已付工程款的数额认定是否正确；5.北京城建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部分鉴定费用。 就本案的结算依据等问题，本院认为，北京城建公司与张开涛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但合同无效并不影响合同中工程款结算条款效力。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进行工程价款结算。本案中，双方明确了结算工程款“最终价款以业主决算审计报告为准”。审计报告已于2015年出具，双方对审计结果提出异议，审计部门已经答复。双方应以审计报告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即北京城建公司依据审计报告确定的金额及投资收益扣除15%管理费后支付给张开涛。但审计报告认定的土石方外运费用与招投标文件第5.6.4条“土方如需外借或弃置，外借土源或弃置土场以及运距由施工方自行考虑，结算不作任何调整”的规定不一致，经北京城建公司和张开涛共同确认，土石方外运投标价25.94元/立方米为定额单价，不含各种税费，而30.58元/立方米是综合费用单价，含规费、税金、人工费等成本费用，经北京城建公司及张开涛共同审核后确定土石方外运为30.58元/立方米，并以此价格申报审计。鉴于北京城建公司及张开涛均认可土方外运费用为30.58元/立方米，故土石方外运工程结算价款应以30.58元/立方米计算。审计报告载明土石方外运共计146600立方米。故扣除审计报告中已按9.47元/立方米计算的费用外，北京城建公司还应支付张开涛土石方外运费用2630517.1元[146600立方米×（30.58元/立方米-9.47元/立方米）×85%。]。经查，北京城建公司共收取工程款及收益44109165.53元，其中张开涛施工的道路工程价款为32231462元，占总工程价款41358805元的77.93%。北京城建公司根据审计报告应支付张开涛的工程价款为29218131.79元（44109165.53元×77.93%×85%）。故北京城建公司应支付张开涛的工程总价款为31848648.89元（29218131.79元+2630517.10元），现北京城建公司已支付27384477.10元，还应支付张开涛4464171.79元（31848648.89元-27384477.10元）。 关于利息问题，双方约定“在按照公司财务要求乙方办理好相关手续后，甲方在资金到账后一周内，按照回购款比例扣除项目管理费及项目中的相关处罚款项，余款全部转至甲方与乙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账号内”。根据本案业已查明的事实，北京城建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付款，既有提前支付亦有逾期支付，也无证据证实张开涛已经按照北京城建公司要求办理好相关手续，故对张开涛主张2012年9月1日至2016年2月5日期间的利息，依法不予支持。北京城建公司最后一笔收款时间为2016年1月27日，北京城建公司最后一次付款给张开涛时间为2016年2月5日，此时应视为张开涛已经办好相关手续，北京城建公司应于2016年2月5日向张开涛支付全部余款。因北京城建公司逾期支付，故应自2016年2月6日起按年利率6%承担逾期利息。张开涛与北京城建公司关于利息的上诉理由，均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管理费收取及鉴定费负担问题。张开涛与北京城建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虽然无效，但并不影响作为结算条款的管理费收取条款的效力。张开涛称北京城建公司收取15%管理费过高，仅应收取6.75%管理费（含4.75%税金）。对此，本院认为，张开涛与北京城建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中明确约定张开涛不承担税金、成本发票、前期投标费、招标代理及交易费等，证明上述费用均应由北京城建公司承担并从管理费中支出。张开涛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北京城建公司收取的管理费过高，北京城建公司只需承担4.75%的税金与事实不符。故一审根据双方约定扣除15%的管理费并无不当。北京城建公司与张开涛协议约定以业主决算审计报告为最终结算价，且本案已有审计报告，张开涛申请司法鉴定，由此产生的鉴定费应由张开涛自行负担。 关于北京城建公司支付的电缆费、机械费、波纹管费、保险费因无张开涛签字确认，且双方关于税、费、管理费的交付比例均有约定，一审未予认定并无不妥。张开涛当庭增加上诉请求改判增加一审法院重复扣除工程款19万元及利息，经查，一审法院认定的北京城建公司的代付款，有张开涛签字确认的科技路（张开涛）付款分解表为证，张开涛当庭增加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不予处理。 综上，北京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802民初342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张开涛剩余工程款4464171.79元及利息（自2016年2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张开涛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上诉人张开涛负担50000元，由上诉人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09元，由上诉人张开涛负担60000元，由上诉人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09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继泽 审判员  王鸿梅 审判员  汪令璋 二○一九年十月月十四日 书记员  林开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