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9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松林，男，196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玲，湖北灵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玲，女，196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佘运兵，湖北卓创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商业物资供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工农兵路48号。法定代表人：周小明，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肖松林因与被上诉人朱玲、武汉市商业物资供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供销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松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玲对肖松林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玲、供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肖松林基于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起诉到法院确权，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和民事裁定书均是基于房屋买卖的事实，现诉争房屋已经发生了物权变更，有登记公示的效力。2、信托公司基于以物抵债的法律关系向法院确权，虽然有民事调解书和民事裁定书进行了确权，但湖北省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以下简称信托公司）未办理产权登记，未对外公示，对肖松林不发生效力。3、信托公司内部分配房屋属于无权处分、效力待定的状态，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4、朱玲并不是诉争房屋的权利人，无权享有房屋权益，更无权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与诉讼。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信托公司在分配房屋时将诉争房屋B座8-3房屋分割成8-3-A、8-3-B两套房屋，朱玲分得的是8-3-A房屋，（2017）鄂0103民初4674号判决书和（2018）鄂0103执266号裁定书的内容涉及到武汉市江汉区香河公寓B单元704室、803室房屋，即使朱玲对8-3-A享有居住权益，其主张权益也不能涉及B单元7-3和8-3-B。2、朱玲一直在诉争房屋中居住却从未办理过不动产登记证，也未通过诉讼的方式确认自己是否合法拥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其占有房屋后未依法登记的行为不符合房产交易习惯和法律规定。3、肖松林是通过房屋买卖关系依法确权，而朱玲未经任何法律程序进行确权。4、信托公司未办理房屋权属过户登记之前，不能仅仅依据（1998）鄂民初字第51号民事调解书和（1999）鄂执字第66-1号民事裁定书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5、肖松林取得诉争房屋不动产权证的时间是2018年4月20日，朱玲于2019年1月9日起诉超过了法定期限，丧失了撤销权。朱玲辩称：1、以物抵债的调解书可以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一审法院根据朱玲提交的调解书和决定书认定诉争房屋属于信托公司是正确的。2、朱玲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程序合法、主体适格。3、强制执行的内容不包括交付，供销公司与信托公司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4、虽然诉争房屋没有办理过户登记，但是相关部门已经将诉争房屋纳入公房范围。5、因朱玲长期在国外，后被要求强制腾退时才得知肖松林与供销公司之间的诉讼，故起诉未过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供销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朱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7）鄂0103民初4674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鄂0103执266号执行裁定书；2、本案诉讼费由肖松林、供销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11月13日，供销公司因与信托公司对双方之间以房屋抵偿借款发生争议，诉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1998）鄂民初字第5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供销公司向信托公司借款500万元及利息，已偿还104万元，下余款项以供销公司所有的坐落于武汉市汉口火车站金家墩香河公寓24套房屋抵偿，该24套房屋中的15套已由信托公司办理了产权证，余下9套房屋为香河公寓A座8-1、8-4、7-3-2，B座6-1、7-1、7-3、7-4、8-1、8-3；该9套房屋的过户手续，由供销公司协助信托公司于1999年1月5日前办理。信托公司在接收房屋后，将上述房屋中B座8-3号房屋分割成8-3-A、8-3-B两套房屋，并于1998年9月16日将其中的B座8-3-A房屋（面积62.884平方米）分配给该公司职员朱玲居住使用，朱玲接收房屋后居住至今。2000年8月29日，因供销公司未履行上述调解确定的过户义务，该院作出（1999）鄂执字第6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供销公司坐落于武汉市汉口火车站金家墩香河公寓A座7-3-2，B座7-3，B座7-4、8-3的房屋所有权及该房屋占用土地使用权过户给信托公司所有。该裁定未向房屋登记机关送达，上述房屋依然登记在供销公司名下。2017年5月3日，肖松林将供销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其主张1994年11月23日与供销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肖松林购买供销公司名下坐落于香河公寓B座7层704室、8层803室房屋，建筑面积合计298.22平方米，房屋总价款650119.6元，肖松林在支付完全部购房款后，供销公司将诉争房屋交付给肖松林，后一直未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故而提起该诉。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鄂0103民初467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主文内容为：“一、武汉市商业物资供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肖松林办理坐落于武汉市江汉区香河公寓B单元704室、803室房屋的权属变更登记，将上述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登记至肖松林名下；二、驳回肖松林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肖松林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0103执26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上述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变更登记至肖松林名下，并由不动产登记机关协助办理了变更登记。朱玲在2018年11月收到肖松林要求腾退的主张后，才知晓上述判决与裁定的内容，故而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坐落于武汉市江汉区祥和公寓B单元803室房屋，已经由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确认抵偿信托公司金钱债权，并裁定过户由信托公司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的规定，该房屋所有权人已变更为信托公司，信托公司将该房屋分配给其职工朱玲占有使用，肖松林与供销公司之间就同一套房屋提起买卖合同之诉，该案未将实际占有人朱玲列为第三人，朱玲系因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提起条件，且肖松林与供销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落款时间虽在该房屋物权发生变更之前，但不能对他人名下的房屋产生物权变更效力，该交易仅有一张收据，未附有相应的银行明细，房屋也未实际交付，明显有违交易习惯，不排除肖松林与供销公司之间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朱玲权益，该判决及裁定内容实际损害了朱玲的居住权益。肖松林与供销公司之间的判决与裁定，均未向朱玲送达，朱玲在知道其权益受损害后提起本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期间。故朱玲提起本次诉讼，主张撤销（2017）鄂0103民初4674号民事判决和（2018）鄂0103执266号执行裁定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二百九十五条、第三百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2017）鄂0103民初46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2018）鄂0103执266号执行裁定。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肖松林、武汉市商业物资供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此款朱玲已预付一审法院，肖松林、武汉市商业物资供销有限责任公司应随同上述判决款项一并支付朱玲）。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肖松林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请求本院调取供销公司的财务交易凭证和供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小明的刑事犯罪卷宗，本院认为，肖松林申请调查的事项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本院对肖松林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供销公司将诉争房屋用于抵偿信托公司的金钱债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出具调解书予以确认并裁定将诉争房屋过户给信托公司所有，该房屋所有权人已经变更为信托公司。信托公司将该房屋分配给其职工朱玲占有使用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肖松林就诉争房屋提起房屋买卖合同之诉时，未将朱玲列为第三人，朱玲系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而未参加诉讼，其作为诉争房屋的实际居住使用人，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肖松林起诉供销公司时称诉争房屋已经交付，而诉争房屋实际并未交付，其陈述前后矛盾；肖松林对与供销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交易仅提交了收据，未提交相应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其支付全部购房款的事实；肖松林与供销公司1994年即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于2017年才向法院起诉供销公司，此期间，朱玲一直居住使用诉争房屋。综合上述事实，肖松林与供销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交易明显有违交易习惯，不排除肖松林与供销公司之间恶意串通损害朱玲权益，（2017）鄂0103民初4674号民事判决和（2018）鄂0103执266号执行裁定内容错误且损害了朱玲的居住权益，朱玲在知道其权益受损害后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期限，一审判决对其主张撤销上述民事判决和执行裁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肖松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肖松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薇审判员 李 瑜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旭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