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川执复168号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四川督政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二环路东四段**永荣大厦**。 法定代表人：包树林，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学谟，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周立平，男，1961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因犯受贿罪现在四川省锦江监狱服刑。 被执行人：莫晓明，女，198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因犯受贿罪现在四川省养马女子监狱服刑。 复议申请人四川督政律师事务所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执异4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9年10月18日举行了听证，四川督政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学谟参加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被告人周立平、莫晓明犯受贿罪涉财产部分一案中，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2018）川13执365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扣押被执行人莫晓明所有的川Ａ×××××号奥迪牌汽车一辆（以下简称案涉车辆）。四川督政律师事务所对案涉车辆提出案外人异议。 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被告人周立平、莫晓明犯受贿罪一案，该院于2016年8月25日作出（2015）南中刑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与本案有关的内容为：“二、被告人莫晓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月内缴纳）三、对二被告人违法所得赃款665.8197万元予以追缴。”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该院立案执行判决涉财产部分。执行中，该院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2018）川13执365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扣押被执行人莫晓明所有的案涉车辆。2019年1月20日，该院向四川谟鼎律师事务所发出（2018）川13执365号之一责令交出财产通知，通知该所自通知书送达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将莫晓明所有的案涉车辆一辆交付该院。 另查明，侯宏伟于2014年12月18日与四川谟鼎律师事务所签订《刑事委托协议》，委托四川谟鼎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担任莫晓明的辩护人，侯宏伟向四川谟鼎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40万元，支付方式为：侯宏伟在签订合同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因侯宏伟未支付律师费，双方于2015年2月6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侯宏伟将案涉车辆用于抵偿所欠律师费，侯宏伟有义务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四川谟鼎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8月16日更名为四川督政律师事务所。 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案涉车辆登记在莫晓明名下，侯宏伟在莫晓明因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期间将莫晓明名下的车辆抵偿给异议人，侯宏伟对案涉车辆并无处分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了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后，受让人能够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情形为：（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案涉车辆系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动产，因尚未登记在异议人名下，故异议人尚未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执行，故异议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川13执异40号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四川督政律师事务所的异议请求，并载明：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四川督政律师事务所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执异40号执行裁定，终止对（2018）川13执365号执行裁定中第三项、第四项的执行并解除对案涉车辆的查封、扣押措施。事实和理由为：一、异议裁定认定侯宏伟对案涉车辆无处分权，与事实不符；二、异议裁定认定案涉车辆应当登记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复议申请人对案涉车辆系善意取得；四、律师费系被执行人莫晓明的其他民事债务，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应当优先受偿的部分；五、异议裁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错误。 本院对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执异40号执行裁定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应审查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是否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二、复议申请人对案涉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益。 一、关于本案是否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异议在处理程序上不同于民事财产执行中案外人异议之诉在于，案外人不服异议裁定的，其法定救济途径为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而不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为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四川督政律师事务所提出案外人异议，异议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作出裁定，告知四川督政律师事务所如不服异议裁定可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进行救济，适用法律错误。但四川督政律师事务所直接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已受理，四川督政律师事务所的申请复议权已得到保障。 二、关于复议申请人对案涉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办理相应的登记：（一）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据此，机动车所有权的转移应当办理登记。本案中，案涉车辆登记在莫晓明名下，侯宏伟在莫晓明因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期间未经莫晓明同意，将车辆抵偿给复议申请人，属无权处分。四川督政律师事务所明知侯宏伟对案涉车辆无权处分，仍然接受以车辆抵债，且案涉车辆虽已由侯宏伟交付给四川督政律师事务所使用，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四川督政律师事务所对案涉车辆不构成善意取得，其不能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故不享有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 四川督政律师事务所关于律师费系莫晓明其他民事债务，应当优先受偿的主张，该主张实质是认为其享有对莫晓明的债权，在执行顺位上应优先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在执行中同时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支付的，按照下列顺序执行：（一）人身损害赔偿中的医疗费用；（二）退赔被害人的损失；（三）其他民事债务；（四）罚金；（五）没收财产”的规定，四川督政律师事务所对莫晓明的民事债权如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可另行向执行法院主张。 综上，四川督政律师事务所关于对案涉车辆属于善意取得的复议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排除执行的请求应不予支持。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执异40号执行裁定虽存在告知救济途径错误的问题，但并未实际损害四川督政律师事务所的程序性权利，且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督政律师事务所复议申请，维持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执异40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廷俐 审 判 员 茅 勇 审 判 员 章 宾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彭 雪 书 记 员 颜 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 第十三条被执行人在执行中同时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支付的，按照下列顺序执行： （一）人身损害赔偿中的医疗费用； （二）退赔被害人的损失； （三）其他民事债务； （四）罚金； （五）没收财产。 债权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其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前款第（一）项规定的医疗费用受偿后，予以支持。 第十四条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 人民法院审查案外人异议、复议，应当公开听证。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 （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 （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 （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 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 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