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6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太仓市瑞强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市双凤镇204国道钢材市场，注册号320585000105394。法定代表人：郑瑞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志勤，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爱水，女，1967年2月3日生，汉族，住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仙辉，上海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超群，上海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仓市瑞强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爱水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5民初5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太仓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5民初5331号民事判决；2、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瑞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爱水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一、在案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郑爱水以虚构的买受人韩均芳之名，私自将瑞强公司所有的钢材提走，侵害了瑞强公司财产所有权的事实。但原判未能全面审查本案全部证据及其相互之间的关联性，仅以“销售合同系复印件，以及过户单不能证明瑞强公司主张的郑爱水私自提货的侵权行为”，从而认定郑爱水没有对瑞强公司构成侵权，系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案发之时，瑞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瑞明与郑爱水因夫妻感情不合爆发家庭矛盾。2013年5月31日，郑爱水利用郑瑞明出差在外的便利，虚构了买受人韩均芳，将瑞强公司所有的全部库存钢材以“过户”的形式全部提走。瑞强公司职员发现后因无力阻止便及时向驻地公安110报警，出警人员到达现场后要求报案人收集好相关证据，确认涉案钢材是否转在别人后，再报案。2、案发后，瑞强公司向负有管理职责的太仓通胜钢材现货市场（以下简称通胜市场）要求调取涉案钢材“被过户”的手续，该市场向瑞强公司出具了其留存备查的“太仓瑞强物资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复印件四份(编号为：0001224、0001225、0001238和0001239)，该四份销售合同复印件载明的开单时间为2013年5月31日，合同中详细列明了案涉钢材的品名、规格支数、件数和产地等，买受人为韩均芳，提货单位(提货人)为郑爱水。合同空白处注明(手写)“过户”字样，复印件上盖有“太仓通胜钢材现货市场出库专用章”。3、2015年12月16日，福建省周宁县人民法院对郑瑞明与郑爱水离婚诉讼作出(2015)周民初字第27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经审理查明“在公司运营过程中，经郑爱水于2013年5月31日向韩均芳出售了396吨的钢材，货款未入公司账户”为双方无争议事项，同时在该离婚诉讼中郑爱水对上述四份销售合同的质证意见认为“在郑瑞明出差时其作为公司股东有权正常处置公司经营事务，故其出售钢材的行为并无过错”。4、2018年8月24日，瑞强公司以郑爱水涉嫌职务侵占向太仓市公安局报案，但由于郑爱水拒不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在承办人员数次电话联系均无果的情况下，公安机关作出撤销案件决定。5、原审诉讼中，瑞强公司依法向受理法院申请调查令向通胜市场调取本案涉案钢材的交易记录，该市场以档案已经销毁、过户单(磅单)不全等为由只提供了部分电脑打印的过户单，在该单位提供的过户单据上调入和调出货主均无签字，但过户单所列货物品名、规格和产地与销售合同的描述均一致。以上事实均为在案证据予以证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郑爱水采取虚构买方的方式私自将瑞强公司的财物据为己有。但原判以销售合同没有原件核对、过户单不能证明郑爱水私提货物，且离婚纠纷审查的重点并非郑爱水是否构成对瑞强公司的侵权等为由，认为“即便该判决中查明的‘在公司运营过程中，经郑爱水于2013年5月31日向韩均芳出售了396吨的钢材，货款未入公司账户’的事实为真，也不足以证明因郑爱水侵占瑞强公司财产而对瑞强公司构成侵权的事实”，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决错误适用法律，未能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福建省周宁县人民法院(2015)周民初字第27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裁判确认“在公司运营过程中，经郑爱水于2013年5月31日向韩均芳出售了396吨的钢材，货款未入公司账户”，该事实已为法律所确定，原判决显然违反了该条法律规定。2、原审中郑爱水否认销售合同上其签名为本人所签，但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原判对郑爱水的此辩称应依法不予采信。况且郑爱水“私自向韩均芳出售钢材货款未入公司账户”的事实已经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原判决应当要求郑爱水提交证据来证明销售合同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而不能仅以郑爱水的不承认就否定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继而违反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片面加重瑞强公司的举证责任。在郑爱水没有能够提供证据证明销售合同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的情况下，应当由郑爱水承担不利的后果。3、在案外人通胜市场不能举证证明其所持有的“出库专用章”仅有一枚且未曾更换过的情况下，原判就贸然否定销售合同上该单位印章的真实性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常理。三、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违法调查收集证据。本案中，原审在一无当事人申请，二无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根据原告所举证据，依职权向通胜市场进行调查核实……”，同时，原判在未对全案证据进行综合评判的情况下，就对该市场负责人的口头陈述无条件采信，认为“销售合同复印件上部分货物的数量与过户单上列明的货物数量不符，存在修改或添加的可能”，丝毫没有考虑到通胜市场没有全部提供“过户单”的可能性，更加没有考虑到已经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确认的“在公司运营过程中，经郑爱水于2013年5月31日向韩均芳出售了396吨的钢材，货款未入公司账户”这个事实。郑爱水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瑞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爱水赔偿瑞强公司货物损失1529031.95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以1529031.95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即6.55%，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郑爱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瑞明及郑爱水均系瑞强公司的股东，其中郑瑞明系瑞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5月31日，瑞强公司的员工陈洪斌报警称：有人趁其不在的时候用其保管的公章，将公司价值60余万元的钢材转到了别人的名下。民警告知其收集好相关证据，确认这些钢材是否转在别人后，再报案。瑞强公司称，报警人陈洪斌系瑞强公司法定代表人郑瑞明的外甥，平时公司的公章均由其保管。事发那天，郑瑞明正在外地出差，听陈洪斌说郑爱水将其骗走后，偷拿了公司的公章在瑞强公司格式的销售合同上加盖公章，并伪造了一个买受人，实际是郑爱水将公司的钢材全数提走。为此，瑞强公司举证瑞强公司的销售合同4份(复印件，复印件上盖有“太仓通胜钢材现货市场出库专用章”)及通胜市场的过户单5份（原件，盖有“太仓通胜钢材现货市场出库专用章”）。其中，四份销售合同系瑞强公司的格式单据，开单日期均为2013年5月31日，买受人处均填写为韩均芳，并列明货物品名、规格、件数及产地，吨位、单价及金额处均未填写。该四份销售合同中有两份提货人一栏有“郑爱水”字样的签字，一份提货人一栏上方有“郑爱水”字样的签字，还有一份未见有签字。四份销售合同上均注明“过户”二字。5份过户单中显示，调入货主为韩均芳，调出货主为太仓瑞强，日期均为2013年5月31日，并列明了品名、规格、材质、产地、件单重、件数、重量等，5份过户单合计总重量为194.179吨。瑞强公司称该5份过户单仅为部分，由于时隔较久，通胜市场仅找到这些，郑爱水提走的货物应为销售合同中列明的所有货物。对此，郑爱水质证称，四份销售合同上的字经郑爱水再三辨认不是郑爱水所签，郑爱水虽然不参与瑞强公司经营，但有时郑瑞明不在时，郑爱水也签过销售合同，因时隔太久已记不清了，从瑞强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复印件上辨认，不是郑爱水的字。即使是郑爱水签过销售合同，郑爱水也仅是代表瑞强公司签字，买受人均是瑞强公司联系的，郑爱水并不认识。现在瑞强公司没有收到货款，应该找买受人催款，而不是要求郑爱水赔偿。针对瑞强公司所举证据，一审法院依职权向通胜市场进行调查核实，该市场负责人张神宝向一审法院陈述称：瑞强公司在2013年时确实在该市场存放钢材，市场凭盖有客户公章及相关负责人签字的提货单（销售合同）就可以出货。对客户的提货单（销售合同）市场档案一般保存三年。故涉案的4份销售合同即使存在，现已过三年均予销毁了。对涉案4份销售合同复印件上的盖章，经张神宝再三辨认称不是市场使用的出库专用章，市场的出库专用章仅有一枚，从未更换过。另外，该市场负责人张神宝对5张过户单没有异议，称是从电脑系统中打印出来的，上面记载的出库量是准确的，且该5张过户单上的出库专用章系真实的，与该市场使用的出库专用章一致。2018年8月24日，郑瑞明以郑爱水职务侵占为由向太仓市公安局报案。2018年11月30日，太仓市公安局出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郑爱水职务侵占案立案侦查。太仓市公安局立案后，经侦查以该案没有犯罪事实为由，于2019年1月31日出具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撤销此案。另查明，瑞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瑞明与郑爱水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96年7月8日登记结婚，后于2013年9月18日，郑瑞明向太仓市人民法院起诉离婚，判决不不准予离婚后，郑瑞明又于2015年4月7日向福建省周宁县人民法院起诉离婚，该院于2015年12月16日判决两人离婚。瑞强公司认为在福建省周宁县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中，该院已查明“在公司经营过程中，经郑爱水之手于2013年5月31日向韩均芳出售钢材且货款尚未回笼”的事实。以上事实有瑞强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过户单、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立案告知单、撤销案件决定书、（2013）太少民初字第0218号民事判决书、（2015）周民初字第275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材料、制作的询问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瑞强公司以侵权为请求权基础，主张郑爱水私自提走瑞强公司货物，侵占瑞强公司财产的行为构成侵权，应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侵权行为的发生。瑞强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举证销售合同及过户单，其中销售合同为复印件，该复印件上所盖公章的公章持有人对公章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另经一审法院核对，销售合同复印件上部分货物的数量与过户单上列明的货物数量不符，存在修改或添加的可能，在瑞强公司未能举证销售合同原件予以核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瑞强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复印件不予采信，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现仅凭过户单，不能证明瑞强公司主张的郑爱水私自提货的侵权行为。关于瑞强公司认为（2015）周民初字第275号民事判决书中对郑爱水的侵权事实已予以查明的意见，由于该案审理的是郑瑞明与郑爱水的离婚纠纷，审查的重点并非郑爱水是否对瑞强公司构成侵权，即便该判决中查明的“在公司经营过程中，经郑爱水之手于2013年5月31日向韩均芳出售了钢材且货款尚未回笼”的事实为真，也不足以证明因郑爱水侵占瑞强公司财产而对瑞强公司构成侵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瑞强公司基于侵权要求郑爱水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太仓市瑞强物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6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464元，由原告太仓市瑞强物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瑞强公司以郑爱水私自提走瑞强公司货物，侵占瑞强公司财产的行为构成侵权为由提起诉讼。（2015）周民初字第275号民事判决虽提及“在公司经营过程中，经郑爱水之手于2013年5月31日向韩均芳出售了钢材且货款尚未回笼”，同时认为“郑瑞明、郑爱水作为该公司的股东，在该公司未进行清算和注销之前均无权分割该公司的财产。因此对证据10（编号为0001224、0001225、0001238、0001239的瑞强公司销售合同复印件四份）及郑瑞明主张的瑞强公司396吨钢材货款是否属于郑瑞明、郑爱水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本院在本次诉讼中不作认定和处理”。瑞强公司认为（2015）周民初字第275号民事判决对郑爱水的侵权事实已予以查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瑞强公司主张郑爱水私自提走瑞强公司货物，侵占瑞强公司财产的行为构成侵权，应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侵权行为的发生。瑞强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举证销售合同及过户单，其中销售合同为复印件，一审法院依职权向该复印件上所盖公章的公章持有人调查，程序并无不当。公章持有人对公章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且销售合同复印件上部分货物的数量与过户单上列明的货物数量不符，存在修改或添加的可能，在瑞强公司未能举证销售合同原件予以核对的情况下，现仅凭过户单，不能证明瑞强公司主张的郑爱水私自提货的侵权行为。一审法院对瑞强公司基于侵权要求郑爱水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瑞强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太仓市瑞强物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64元，由上诉人太仓市瑞强物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恩乾审判员  杨 兵审判员  叶 刚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姜 瑛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