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2民初6760号 原告（反诉被告）：沈世法，男，195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玲儿，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王小标，男，196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善挺，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沈世法为与被告王小标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3月1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被告在答辩期内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2018）浙0212民初3090号民事裁定，驳回被告对管辖权的异议。被告对此不服，上诉于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2018）浙02民辖终240号民事裁定，驳回被告的上诉，维持原裁定。后被告在答辩期内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查后决定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8）浙0212民初309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不服，提起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4月3日作出（2018）浙02民终3356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于2019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沈世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玲儿，被告（反诉原告）王小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善挺到庭参加诉讼。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沈世法起诉称：自2007年起，原、被告在四季云顶、凤凰水岸、松石国际城三个项目开展合作。其中四季云顶项目双方已经对账完毕，其它二个项目尚未完全结算完毕。根据双方于2017年7月1日的现金日记账，被告领取利润分红9799205元，原告领取3773273元，故被告应返还原告多领取的利润3012966元。被告现金日记账中2009年4月10日购买香烟100条、五粮液100瓶，共支出现金180000元与张继元现金日记账中2009年11月27日付利息100000元及2010年7月24日付利息80000元系重复记账，应予扣除。另原告因该项目支出设备租赁费662672元，被告支出设备租赁费137200元，均未计入各自支出。该两部分结算被告应支付原告357736元。双方曾于2016年1月9日就收支利息计算方式进行了约定，经核算，暂计至2017年6月30日，被告应支付原告垫资款利息8096138元。现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四季云顶工程利润分红3370702元及垫资款利息8096138元（利息暂计至2017年6月30日，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的利息按月息1.2%季度复利计算）。审理中，原告主张本案中王小标欠沈世法债务与另案沈世法欠王小标债务按相同数额予以抵销，要求王小标支付差价给原告。 被告王小标答辩并反诉称，原、被告自2007年底起对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承建的宁波麒麟阁四季云顶工程开展内部合作承包，约定共负盈亏。施工过程中，双方均参与工程的建设与项目的财务收支工作。2011年3月，该项目已全部完工。2011年3月28日，华丰公司委派被告负责内蒙古包头市松石国际城项目管理工作，故将涉案工程的有关事宜包括竣工结算与审计、工程款收支等交予原告负责。2017年6月底，原、被告在就涉案工程进行账务核对时发现被告在该项目中收益为9799204.76元，原告自制的收支账单显示其收益为3773273元，被告当即对其中2013年9月23日至2013年10月28日期间原告汇给姜会计的17400000元提出异议，要求原告提供付款依据及支付凭证，原告无法提供，并向被告承认该款项系其私自出借给某房地产公司作为投资款，并口头承诺由其负责收回，如产生资金风险由其自负。后被告多次向原告主张该款项未果，现反诉请求判令：原告支付被告四季云顶工程利润分红本息共计4309584元，计息根据双方约定按月利率1.2%季度复利计算。在重审中，被告补充答辩称，原告对垫资款利息的计算标准超出年利率24%，应予调整。关于原告提出的抵销意见，被告认为双方对两个工程的款项金额有较大争议，被告已明确回复原告不同意抵销。 原告沈世法针对王小标的反诉答辩称，原告汇给姜会计的17400000元并非私自出借，而是业主单位的转账行为，原、被告及双方的财务人员张继元、沈华明对此均予以认可，所以才会在对账时签字确认，故原告无需再提供付款凭证。请求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2016年1月9日协议各一份，拟证明原、被告在四季云顶工程项目开展合作，双方约定个人投入款、领用款利息计算方式及款项结算方式的事实；2.麒麟阁（四季云顶）沈世法个人垫资款现金日记账、麒麟阁（四季云顶）王小标个人垫资款现金日记账各一份，拟证明双方在该项目中的收支情况；3.麒麟阁项目施工机械设备清单一份，拟证明原告支出设备租赁费662672元，未计入其支出中；4.麒麟阁（四季云顶）张继元现金日记账及付款证明各一份，拟证明王小标个人垫资款现金日记账中2009年4月10日支出的180000元与张继元现金日记账中2009年11月27日支出的100000元、2010年7月24日支出的80000元系重复记账；5.麒麟阁（四季云顶）张继元现金日记账、奥丽赛凤凰水岸张继元现金日记账各一份，拟证明项目部借款的利息支出及两个项目存在资金交叉；6.（2017）浙0212民初15007号起诉状、利息清单各一份，拟证明被告认可计息方式；7.宁波永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丰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份，拟证明双方争议的17400000元并非沈世法私自出借的借款或投资款，系业主永丰公司的过渡款；8.债务抵销通知书、邮寄面单、签收单各一份，拟证明沈世法已主张双方债务（利润及利息）按相同数额予以抵销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2、4-6、7中银行交易明细清单、8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被告认为其在2013年之后并未参与涉案工程财务收支，故对款项往来明细不知情。双方于2017年7月1日对账时，被告就原告私自汇给姜会计的8笔共计17400000元的款项提出异议，彼时原告认可该款项系其私自出借，并向原告承诺予以收回，关于证据8的抵销问题，被告认为双方对两个工程的款项金额有较大争议，被告已明确回复原告不同意抵销；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被告亦存在设备投入，故对账时双方约定均不计入支出中；对证据7中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永丰公司与原告有利害关系，该份证明不足以证明该17400000元系过渡款而非工程款。 被告为证明其本诉及反诉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麒麟阁（四季云顶）沈世法个人垫资款现金日记账一份，拟证明原告将属于原、被告共同收益的17400000元私自汇给姜会计，被告主张该款项作为利润分红并按双方认可的计息方式计算利息；2.工程结算审定单两份，拟证明四季云顶项目的工程结算审定造价为107458983元，该金额包含了本案争议涉及17400000元的款项；3.辅助明细账一份、收支明细账汇总一份，拟证明四季云顶项目的业主支付的工程款总金额为人民币107458983元，并不存在业主在造价范围之外另外有17400000元的金额汇入，收入的金额跟审定单的金额是一致的；4.工程款发票一组，拟证明四季云顶的工程造价为人民币107458983元，包含了17400000元的金额；5.公章使用审批表一份，拟证明证据2-4来源于总承包单位华丰公司的事实；6.短信截图一份，拟证明王小标已回复沈世法发送的抵销函件，明确表示不同意抵销的事实；7.华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系被告在庭审结束后补交），拟证明四季云顶项目系华丰公司承建，工程总造价为107458493元，业主单位已支付华丰公司107458493元，华丰公司收取项目部税管费7507244.51元，项目部可用金额为99951248.49元，华丰公司已支出工程费用99939096.19元。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6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证据1如实记录了双方的收支情况，该款项仅是业主单位的过渡款，且原、被告及财务人员均予以确认；对证据2-5，认为四季云顶工程的实际造价应为8千多万元，为了方便业主方转账，增加了预决算，故增加至被告主张的金额，对证据6，认为恰恰可以证明被告收到了原告发送的抵销函件。原告对证据7书面质证认为，华丰公司已于2015年11月16日进入破产程序，故证据的真实性及来源合法性均有异议，即使真实，四季云顶工程的业主单位为永丰公司，实际承包人为沈世法、王小标，华丰公司只收取管理费，对详情并不了解。实际情况是永丰公司为转账过渡，通过增加工程决算方式转账过渡了部分款项。转账途径大致为永丰公司将款项分批汇入华丰公司账户，沈世法、王小标从华丰公司领出款项，再将款项汇给永丰公司姜会计。转账过渡款势必通过增加工程预决算方式达到账面平衡，该情况项目部财务张继元、承包人沈世法、王小标均知晓。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2、4-6、7中银行交易明细清单、8，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交证据的证据3、7中的证明，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在说理部分一并阐述。 被告提交的证据1-6，原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7，原告虽有异议，但该份证据系原件，且华丰公司虽进入破产程序，但系破产重组，而非破产清算，且情况说明的内容与被告提交的证据2-4可以相互印证，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亦予以确认。 综上，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2008年5月23日，原告沈世法（乙方）与华丰公司（甲方）签订《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甲方将其中标的位于麒麟阁四季云顶南标段工程内部发包给乙方。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内部共负盈亏。该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双方委派张继元就工地收支进行记账。 2016年1月9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的四季云顶、凤凰水岸、松石国际城工程，个人的垫资款（包括个人贷款、领出款）约定月利率1.2%，按季度复利计息。四季云顶、凤凰水岸沈华盛先核出，由沈世法、王小标对账。松石国际城由沈华盛、董永核实，再由沈世法、王小标对账。 2017年5月18日，张继元的现金日记账由沈华盛复核后，交由原、被告签字确认。2017年7月1日，由张继元对原、被告于涉案工地账目进行整理并制作原、被告个人垫资款现金日记账，根据账目显示，王小标投入42262488元、领出52061693元，实际收益9799205元，沈世法投入21920115元、领出25693388元，实际收益3773273元，该账目由沈华明复核后，由原、被告签字确认。 另查明，原、被告在项目施工过程中均有机械设备投入。在张继元现金日记账中2009年11月27日支出100000元，用于支付6000000元借款利息；2010年7月24日支出80000元，用于支付6000000元借款利息。王小标于2009年11月27日出具付款证明，载明：今支付麒麟阁工地向建设单位借款600万元的利息计人民币10万元，采用购买软中华代替形式。在王小标现金日记账中2009年4月10日支出180000元，用于支付甬港北路开开购买香烟100条、五粮液100瓶。 2019年5月1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债务抵销通知书，要求将四季云顶工程中王小标应返还沈世法的利润及利息与凤凰水岸工程沈世法应返还王小标的利润及利息按相同数额予以抵销，尚欠款项在三日内支付。该债务抵销通知书于2019年5月3日送达被告。被告于2019年5月4日通过短信回复原告，明确表示不同意抵销。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几点： 一、关于工程款的结算。 1.原告主张的被告现金日记账中2009年4月10日购买香烟100条、五粮液100瓶，共支出现金180000元与张继元现金日记账中2009年11月27日付利息100000元及2010年7月24日付利息80000元系重复记账，是否应予扣除。原告主张因该项目支出设备租赁费662672元，被告支出设备租赁费137200元，均未计入各自支出，是否应重新计入各自支出。本院认为，2017年7月1日的对账是原、被告对各自权利义务的最终确认，原告主张重复计算的款项并无证据证明是同一笔款项，且机械设备双方各有投入，均未入账，故本院采信被告陈述，即双方对此约定均不计入成本。 2.被告主张的原告汇给姜会计的17400000元的款项性质是业主单位的过渡款，还是原告个人领取了工程款后私自出借给姜会计的借款。本院采纳原告的说法，理由如下：首先，业主单位永丰公司已出具了情况说明，永丰公司作为业主单位，其出具的证明具有较强的证明效力；其次，该款项在双方签字确认的沈世法现金日记账中有明确记载，王小标称其在签字当时就提出了异议，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王小标在有异议的情况下仍签字确认，明显于常理不符。另外，被告提交的关于四季云顶工程预决算的证据与该款项系过渡款并不矛盾，具体理由原告已在上文的书面质证中予以解释，如过渡款不包含在预决算中，这个过渡行为将失去意义，至于过渡行为是否合法合规，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 综上，本院以双方于2017年7月1日确认的个人垫资款现金日记账金额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根据该账簿，被告尚需支付原告3012966元。 二、关于工程款垫资利息部分是否超限。 被告在庭审中提出按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原告主张的利息已超过年利率24%，应予调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调整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原、被告共同承接涉案工程，双方的合作系经营行为，双方对于个人垫资款的约定是对投资回报的一种计算方式，不受民间借贷利息的约束，故对于工程款垫资利息，本院仍按双方约定予以计算。 根据双方收支日期、金额及利率、结息方式，截止2019年5月3日，被告尚需支付原告垫资款利息差额部分11454262.93元。 三、本案债务能否与凤凰水岸工程债务抵销。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在本案中，王小标对沈世法负有到期债务，而凤凰水岸工程中，沈世法对王小标负有到期债务，两者均系金钱债务，沈世法有权将自己的债务与王小标的债务抵销，且王小标已收到通知，抵销通知已生效。被告作为接到抵销通知一方，有权提出异议并通过司法途径解决，现双方互负债务的事实已经过法院确认，则应确定抵销的效力。根据（2019）浙0212民初6758号案查明的事实，凤凰水岸工程中，王小标需支付沈世法利润5531259.50元、垫资款利息差额部分4592802.31元（截止2019年5月3日），本案与另案在确定互负债务及债务金额的情况下，应确认在同等金额内的债务于抵销通知到达之日即2019年5月3日抵销。经与另案抵销后，被告就四季云顶工程尚需支付原告差额4343167.12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王小标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沈世法麒麟阁四季云顶工程的利润分红及垫资款利息与凤凰水岸工程的利润分红及垫资款利息的差额4343167.1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沈世法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小标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诉案件受理费1107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沈世法负担214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王小标负担10860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63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王小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翁 磊 人民陪审员  唐伟英 人民陪审员  缪飞凤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忻徐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