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40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平华，男，198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华（系吴平华的哥哥），男，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吉安市吉水县冠山乡坪山村民委员会推荐公民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煜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北站东一路18号。 法定代表人：程耀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兴林，公司法务。 上诉人吴平华因与被上诉人成都煜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明装饰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3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平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不当得利的271167.8元，同时赔偿因此而产生的鉴定费0.4万元，利息15456元（银行贷款5.7%年利率一年利息）及由此产生的诉讼往返误工等费用19000元，合计38456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供的《南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根据南昌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关于蓝光雍景半岛部分业主有关投诉问题的回复》、南昌和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特别告知》证明，《南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与被上诉人《南昌雍景半岛小区装修改造委托书》是两份独立合同，并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辩论的所得款项为购房款的一部分。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中，都是上诉人与南昌和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署，其未能提供任何收取不当得利款的理由和凭证，其仅提供了《南昌雍景半岛小区装修改造委托书》，但经权威第三方司法鉴定中心确认，此装修合同并非上诉人妻子本人所签（属被上诉人伪造），合同自始无效。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至今未签订任何买卖合同，也未达成过任何口头协议，被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及其家庭或相关人员实施任何装修工作，被上诉人以伪造的装修合同占有上诉人因误刷的271167元款项，构成不当得利。 煜明装饰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是与魏冬梅的合同约定而收取的价款，原告起诉的主体不适格。因为上诉人所要求的被上诉人返还款项271167元是案外人魏冬梅基于和被上诉人煜明公司签订的装修改造委托书等系统合同文件约定而支付的合同价款。合同具有主体相对性、权利义务的相对性。煜明公司是否有资格收取271167元的价款，属于作为合同当事人双方煜明公司与魏冬梅之间的争议问题，而上诉人吴平华并非上述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其无权质疑合同的真实性，也没有无理由要求我方退还合同的价款。 2．被上诉人收取魏冬梅支付的271167元有合同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中魏冬梅按照其签署的订购书、装修改造委托书、确认书、特别约定等系列文件的约定才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合同的价款，被上诉人取得上述款项有合法的法律依据。 3．魏冬梅支付的271167元，实质为购买标的房屋的一部分，按照合同约定即使是作为合同当事人的魏冬梅本人也无权要求单独退还此笔价款。魏冬梅购买房屋时，买卖双方就案涉标的房屋的真实成交加约定为2217998元，鉴于交易当时的限价政策，房地产公司与魏冬梅约定将上述真实的房屋成交价2217998元开分为1946831元和271167元分别写入商品房买卖合同和装修改造委托书，作为商品房价款和委托装修改造的委托费。为明确该2771167元实质为购买标的房屋的价款一部分，南昌和骏房房地产开发公司、魏冬梅、煜明公司三方还签署了特别约定，约定第1条，各方认可并确认：该房屋为装修房、基础装修部分由甲方开发商完成，乙丙双方的权利义务按照买卖合同的约定执行，精装修部分由丙方煜明公司完成，乙丙双方的权利义务按装修协议的约定执行。甲丙双方将统一安排基础装修和精装修工程施工。 4．魏冬梅恶意违约，违反民事活动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 吴平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煜明装饰公司返还吴平华不当得利的271167元；2、煜明装饰公司向吴平华赔偿因此而产生的鉴定费4000元、资金利息15456元（银行贷款5.7%年利率一年利息）及由此产生的诉讼往返误工等费用15000元，合计34456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煜明装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平华与案外人魏冬梅系夫妻关系。2018年6月23日，吴平华通过银联POS机分别向煜明装饰公司支付61167元和210000元，共计271167元。吴平华在二份银联商务POS凭证中签名“魏冬梅”。2018年12月6日，魏冬梅以其收到煜明装饰公司邮寄送达的《南昌雍锦半岛小区装修改造委托书》中，落款委托人处“魏冬梅”署名字迹并非魏冬梅本人书写为由，向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申请文证鉴定。事后，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江西SZ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12312号，鉴定“2018年5月31日附件一《南昌雍锦半岛小区装修改造委托书》原件中落款委托人处的‘魏冬梅’不是魏冬梅本人书写，无法确定其同部位押名指印是否为魏冬梅本人捺印形成”。为此，吴平华以其不存在向煜明装饰公司付款的法律依据为由，向煜明装饰公司主张返还不当得利并赔偿损失。 另查明，2018年5月31日魏冬梅向南昌和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该公司开发的一套南昌雍锦半岛小区商品房，魏冬梅向南昌和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房屋价款时，根据双方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魏冬梅先后二次向煜明装饰公司支付部分款项。因魏冬梅以吴平华的银行卡支付该款，吴平华又以其未与煜明装饰公司建立真实的合同关系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不当得利诉讼。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身份信息、结婚证、银联商务POS凭证和银行信息明细、收据、商品房定购书、确认书、延期申请单、蓝光雍锦半岛项目销售合同会审单、房款结算单、特别约定、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为凭。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该情形的构成要件主要在于一方是否获得利益、一方获益有无法律依据及获利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三方面。本案中，吴平华与煜明装饰公司双方就争议款项发生的原因各执一词，相互不予认可，但从双方举证的证据中能够证实煜明装饰公司与魏冬梅基于商品房买卖行为建立合同关系，故本案当事人之间具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吴平华不应以不当得利主张权利。吴平华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仍坚持以不当得利的理由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平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84元，减半收取2942元，由吴平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吴平华向本院提交了3组新证据。 第一组新证据名称：《大门口宣传照片》、《南昌市商品房一房一价公示申请表》、《江西省商品房销售明码标价销售公示（样式2）》、《商品房定购书》两份、《商品房合同备案查询价》屏幕截图，证明目的：南昌施行房屋限价政策，案涉房屋的真实价款为1946831元，购房合同系南昌和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的所签订，该合同的内容与被上诉人成都煜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煜明装饰公司质证称，1．对《大门口宣传照片》、《南昌市商品房一房一价公示申请表》，真实性不予认可，系照片的打印件，对《江西省商品房销售明码标价销售公示（样式2）》的真实性、合法性表示质疑，这属于企业内部的文件。2．对订购书真实性认可的，之所以签订两份并不是对销售金额进行修正，而是第一份194多万元的订购书是因为政府的限价才签订的，另外一份220多万才是真正的价格的订购书，如果是对价格的变更我方会把第一份订购书收回。该组证据所称的价格仅仅是房屋买卖合同的价格，只是为了规避政府的限价，194万多元并不是双方交易的真实价格，现有的证据魏冬梅与煜明公司签订了其他的书面文件（商品房确认书、延期申请单确认价格为220多万元）来确定真实的220万元的价格。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价格加上装修的价格刚好就是2217998元。 第二组新证据名称：《关于规范南昌市城区新建全装修住宅销售管理的通知》文件【洪房规（2018）1号】、《关于蓝光雍景半岛部分业主有关投诉问题的回复》。证明目的：开发商明码标价以及明确告知购房者价格，经政府部门调查《商品房买卖合同》和被上诉人与其他人签认的《装修改造》（与上诉人未签，所寄合同为造假合同）两合同是平等自愿分开的两个民事合同，并且相关条款中，开发商也自行声明中证实了这一点，并非被上诉人所说的捆绑购房款的一部分。 煜明装饰公司质证称，1．通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为不当得利，政府的限价文件并不能否认双方就支付款项建立了合同关系。2．相反，也正是因为政府的订价双方才签订了两份订购书、确认书、特别约定。3．对投诉的回复，正好说明我方收款的依据是因为装修改造。 第三组证据：《收房通知书》以及房间钥匙。证明目的：上诉人夫妇不欠开发商的任何款项，房款已全部缴清并收房。 煜明装饰公司质证称，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与开发商结清194万元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双方无争议的江西省南昌市商品房限价政策，本院予以采信；但对于房屋实际价款，因在商品房买卖过程中装修捆绑销售现象比较常见，不能排除本案真实房屋价格是由公示价和装修款组成，至于是否存在规避当地限价政策、捆绑装修销售的行为以及该行为是否违规，应由相关行政部门进行调查认定，本院对相关证据不予评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上诉人吴平华向煜明装饰公司以不当得利案由主张权利，本院应审查煜明装饰公司收取吴平华案涉款项是否存在法律依据。煜明装饰公司提出该笔款项系房屋装修款，结合在案的《确认书》、延期申请单、《特别约定》等证据可以表明，煜明装饰公司与魏冬梅之间就装修事宜达成了合意，吴平华向煜明装饰公司转款的行为，是对魏冬梅应付款项的代付行为。尽管《南昌雍锦半岛小区装修改造委托书》原件落款签名经鉴定不是魏冬梅本人书写，但根据吴平华在转账POS单上代签“魏冬梅”以及由吴平华的银行账户向煜明装饰公司转款的一系列行为，不能排除该签名系吴平华代签的可能性，且无法仅因《南昌雍锦半岛小区装修改造委托书》非魏冬梅本人所签就认定双方未就装修事宜达成过合意。故，煜明装饰公司是基于合同关系收取吴平华代魏冬梅所转款项。吴平华以不当得利主张煜明装饰公司归还案涉款项，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平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84元，由吴平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进梅 审 判 员 罗健文 审 判 员 张艳秋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齐佳伟 书 记 员 张远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