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2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经五路小纬四路**。法定代表人：张玉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女，198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市中区，系该公司法务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广海，山东商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衍荣，男，1965年3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衡水市故城县。现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元胜，德州德城大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衍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3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窦广海、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元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涉案债务的性质及真实性未查清，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定性错误，基本事实认定不清。2019年3月7日，崔衍荣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诉向一审法院起诉，案号（2019）鲁1403民初707号，主张上诉人欠其工程款2585000元，并提交了与李占峰、李金峰签订的《扩大劳务合同》，证明其施工情况。因崔衍荣未对该工程进行施工，上诉人以崔衍荣涉嫌诈骗工程款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崔衍荣撤诉。崔衍荣又以材料款、施工款、租赁费等为由提起买卖合同之诉，崔衍荣在案涉工程中既未进行过施工，也未实际供应过建筑材料、提供租赁物资等行为，案涉款项实为民间借贷资金。一审法院对案涉债务款项性质及真实性未查清，确定本案为买卖合同之诉属于对法律关系定性错误。被上诉人不起诉真正债务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情形，应着重审查案涉款项的真实性，并由崔衍荣对案涉交易行为的整个过程举证。一审法院为查清案涉债务交易过程，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案涉债务不应由上诉人负偿还责任。李占峰以上诉人名义承包案涉工程后又转包给李金峰实际施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李占峰、李金峰系借用施工资质的挂靠施工关系。李金峰等与崔衍荣发生借贷行为时，并不是以上诉人的名义或在有授权的情形下发生，而是以其自己的名义，根据合同相对性，不能因物的性质或流转方向发生变化而突破合同相对性，让非合同相对人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为交易成果已物化在涉案工程中，作为总包方的上诉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及合同依据。上诉人与建设单位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法证明是上诉人交付给崔衍荣的，同时结合行为发生时挂靠人所出示或具备的书面文件、履行方式、外观宣示和合同相对方的善意等因素，来判断交易过程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或职务行为，不能仅凭补充协议本身载明承包方是上诉人就认定职务行为。被上诉人与李金峰等发生借贷行为时，应当知道或善意考察李占峰或李金峰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在无上诉人授权或盖章的情形下，行为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崔衍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崔衍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建筑工程材料款等共计2525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德州市陵城区2016“全面改薄”项目（十二标段）丁庄小学教学楼、餐厅、石庄小学教学楼建设工程，是李占峰借用被告公司资质、挂靠被告公司，以被告公司名义进行承包，李占峰又与李金锋签订承包协议，将工程转包了李金锋进行实际施工。为了确保工程能够如期竣工验收，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被告鲁建公司与德州市陵城区教育局经过协商，签订德州市陵城区2016“全面双薄”项目合同补充协议，就工程的完工时间及付款方式制定补充协议。根据被告鲁建集团与德州市陵城区教育局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工程款是直接打入被告公司账户，被告再支付给李占峰，其中有一部分是由德州市陵城区教育局代付。工程施工过程中，李占峰、李金峰将被告鲁建公司与德州市陵城区教育局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交给原告，并承诺由原告为该工程建设供应建筑材料等。原告为该工程建设工地提供钢筋材料、瓷砖、工具等，共计款为2485850元。2019年1月18日，李金锋给原告出具证明，载明：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2016年“全面改薄”项目（十二标段）丁庄小学、石庄小学教学楼工程中欠崔衍荣钢管租赁费、机械工具费、模板、石子、钢筋、瓷砖等款项共计2485850元，（贰佰肆拾捌万伍仟捌佰伍拾元），各项有条证明，各项款条没撤，以条为准，李金锋，2019.1.18。证明人张志广签字证明。2018年3月23日，李占峰、李金峰给原告出具欠条，证明欠原告钢筋款932800元，该欠条记载的欠款包括在2019年1月18日的证明条中。2017年9月1日，工程已投入使用，原告对被告公司与李占峰之间的挂靠关系及工程的转包关系并不知情。原告的材料款2485850元，被告一直未给付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鲁建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被告鲁建公司允许李占峰使用本企业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被告收取工程款后再支付给李占峰，收取相关费用并派相关人员进场进行质量管理，使李占峰与被告公司之间形成挂靠关系，被告公司在庭审中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故被告鲁建公司具有主体资格。因原告对被告与李占峰、李金峰之间的形成的挂靠、转包关系并不知情。李占峰、李金峰将被告公司与陵城区教育局签订的2016“全面改薄”项目合同补充协议交给原告。原告有理由相信李占峰、李金锋是履行被告公司工程施工合同有关的职务行为，原告与李占峰、李金锋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的交易成果，已物化在被告公司施工的工程中，被告公司承担责任的形式应为连带清偿责任，作为连带清偿责任的承担者，原告可以选择其中一人主张权利，原告诉请被告公司支付各项材料等款项248585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欠款数额2485850元，被告公司虽然表示无法确认，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异议理由，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崔衍荣钢筋等各项款2485850元。二、驳回原告崔衍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款项性质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款项的责任是否正确。关于涉案款项的性质，2018年3月22日李金峰为被上诉人出具欠条，能够证明涉案款项系因被上诉人为涉案工程提供钢筋所欠款项。2019年1月18日李金峰出具了证明，证明被上诉人为涉案工程提供工具及建筑材料等所欠款项共计248.585万元。依据以上证据，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款项为欠付的材料款，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上诉人称涉案款项实为民间借贷，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对涉案款项是否应承担给付责任，本院认为，李金峰、李占峰均不具有建筑资质，上诉人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李金峰，李金峰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李占峰，上诉人应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与李金峰、李占峰之间的挂靠、转包关系并不知情，一审判决依据李占峰、李金峰将上诉人与陵城区教育局签订的补充协议交给被上诉人的行为，认定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李占峰、李金峰是履行上诉人公司工程施工合同有关的职务行为，判决上诉人对涉案款项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收费13500元，由上诉人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王飞雁审判员 郭依静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巩书辉书记员张远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