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78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金刚，男，197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智艺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叶浩然，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明珠，女，199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武金刚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智艺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艺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10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金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智艺公司支付武金刚经济补偿金差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6,829元。事实和理由：武金刚于2006年6月28日起一直在上海舒适堡健身美容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适堡公司”)工作，从未间断。十二年来非因武金刚的原因而更换了三次劳动合同签订主体，其中智艺公司与上海携骋劳动保障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携骋公司”)系关联公司。至于辞职信，武金刚只是被单位要求签了字，并不清楚内容。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据此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智艺公司辩称：2015年5月31日武金刚向携骋公司递交辞职信，2015年6月1日携骋公司开具《退工证明》，武金刚在智艺公司仅工作了3.5年。故不同意武金刚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武金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智艺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差额26,829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武金刚于2015年6月与智艺公司签订三年期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18年5月31日止。武金刚的岗位为舒适堡美容中心健身教练。2018年4月23日，智艺公司向武金刚发出《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载明：你与本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将于2018年5月31日到期，现公司通知你，劳动合同到期后自然终止，公司不再与你续订劳动合同……你至2018年5月31日劳动合同满12年，公司将支付你1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你离职前12个月平均应得工资为2,862.90元，公司需支付你经济补偿金34,354.80元。2018年5月29日，智艺公司向武金刚发出《劳动合同延期通知书》，载明：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收到你签名的病假单及相关病假附件，病假时间为2018年5月29日-2018年6月9日，故按劳动合同法规定，公司与你的劳动合同期限将依法自动延续至你病假期满之日终止；公司原开具的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做作废处理。2018年10月12日，智艺公司再次向武金刚发出《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载明：你与本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已于2018年5月31日到期，由于在此期间你提交了相关病假单据，故公司与你的劳动合同期限延续至你病假期满之日终止。你于2018年5月28日开始病假，至2018年10月31日医疗期已满，故公司正式通知你，你与公司劳动合同期限至2018年10月31日终止……。你至2018年10月31日劳动合同满3.5年，公司将支付你3.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你离职前12个月平均应得工资为2,981元，工公司需支付你经济补偿金10,433.50元。2018年11月7日，智艺公司向武金刚支付10,433.5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智艺公司于2015年1月注册成立。智艺公司与舒适堡公司签有自2015年6月1日起的“企业项目外包服务协议”，其中约定智艺公司向舒适堡公司派驻私教岗位的服务人员。一审庭审中，智艺公司提供署名“武金刚”、最后工作日为2015年5月31日的《辞职报告》，以及携骋公司开具“2011年3月1日进我单位、2015年6月1日合同解除”的《退工证明》，称《辞职报告》及《退工证明》均出自于武金刚的人事档案，以此证明智艺公司在2015年6月1日前与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武金刚对此称，未收到该《退工证明》，尽管《辞职报告》上的签名像自己的字迹，但无法确认该签名系本人签署；同时，武金刚拒绝对该签名是否系自己书写进行司法鉴定。武金刚(申请人)于2018年11月1日向上海市黄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智艺公司(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差额26,829元。该会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黄劳人仲(2018)办字第2399号裁决书，裁决：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武金刚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武金刚以智艺公司在2018年4月发出的“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中载明应支付12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为由，由此要求智艺公司在2018年10月双方终结劳动关系时，支付12.5个月工资作为经济补偿金。然智艺公司在2018年4月发出的终止通知书，是否依然可以作为武金刚、智艺公司终止劳动合同给付经济补偿金的依据？智艺公司的“劳动合同延期通知书”已载明武金刚申请病假、公司延续劳动合同，原开具的终止通知书做作废处理，因此，第一份终止通知书上的补偿金金额，不再是双方劳动合同终止时智艺公司应当向武金刚给付的补偿金金额。武金刚、智艺公司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应按3.5个月、还是按12.5个月的工资支付，其实质在于认定武金刚在智艺公司的工作年限。武金刚称自2006年6月起即入职智艺公司工作，然智艺公司于2015年1月才成立，武金刚在2006年6月并未与智艺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而从现有证据来看，武金刚、智艺公司是到2015年6月才签署劳动合同并建立劳动关系的。武金刚在他公司的工作年限能否计入智艺公司的工作年限，这就要从证据上进行判断，武金刚在审理中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而从智艺公司提供的《退工证明》、《辞职报告》可见，2011年3月-2015年5月期间，武金刚与携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武金刚递交辞职申请离职携骋公司。虽然武金刚否认辞职报告上的签名，但武金刚拒绝对签名的真伪进行司法审查及认定，因此武金刚须对此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该辞职申请系武金刚签名的真实性。既然是武金刚申请从携骋公司辞职，那么武金刚在携骋公司的工作年限不能计入在智艺公司的工作年限。对于武金刚在2006年6月-2011年2月期间的工作经历，在此武金刚没有证据证实该期间入职的用人单位，同时，该期间的工作经历因间隔了携骋公司，所以同样不能计入在智艺公司处的工作年限。因此，武金刚要求智艺公司按工作年限12.5年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依据。智艺公司已经按武金刚3.5年的工作年限，向武金刚支付了终止合同经济补偿金，其中不存在差额。武金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武金刚要求上海智艺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差额人民币26,829元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武金刚提交了其与舒适堡公司、携骋公司及智艺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复印件，以此证明武金刚自2006年6月28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一直为舒适堡公司连续工作。经查：与舒适堡公司的劳动合同期限分别约定为2006年6月28日至2007年6月27日、2007年6月28日至2007年12月27日、2007年12月28日至2010年12月27日、2010年12月28日至2013年12月27日；与携骋公司的劳动合同期限分别约定为2011年3月1日起一年、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2013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与智艺公司的劳动合同期限约定为2015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智艺公司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武金刚在上述期间为舒适堡公司连续工作。另，武金刚提交两份档案机读材料，该两份材料显示携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智艺公司的股东或发起人，以此证明携骋公司与智艺公司系关联公司。智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在本案审理中，就武金刚在与携骋公司劳动合同期限内出具的《辞职报告》能否对武金刚工作年限产生中断的法律后果，双方当事人分歧严重。对此，本院认为应当结合武金刚的工作状态及离职时间等因素综合考量。本案中，《辞职报告》显示武金刚在携骋公司的最后工作日为2015年5月31日，而武金刚与智艺公司又签订了一份起始日为2015年6月1日的劳动合同。依据武金刚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可知武金刚自2006年6月28日起一直在舒适堡公司工作，中间未有间断，且携骋公司与智艺公司系关联公司。因此，智艺公司仅凭《辞职报告》主张武金刚存在从携骋公司离职的主观意愿，证据明显不足，一审法院认定辞职报告造成了武金刚工作年限中断的法律后果，有失偏颇，本院予以纠正，应将武金刚在舒适堡公司与携骋公司的工作年限计入在智艺公司的工作年限。双方当事人在审理中确认武金刚离职前12个月平均应得工资为2,981元，依据武金刚的工作年限，智艺公司应支付武金刚经济补偿金37,262.50元，扣除智艺公司已支付的10,433.50元，智艺公司还应支付武金刚经济补偿金差额26,82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1051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上海智艺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武金刚经济补偿金差额人民币26,829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均由被上诉人上海智艺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水波审判长 邬 梅审判员 郭征海审判员 章晓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项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