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0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众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MA1MG2WU0M，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镇北村。法定代表人：钱定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神伟，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晓峰，男，1991年4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上诉人无锡众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晓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沈晓峰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沈晓峰承担。事实和理由：沈晓峰并未举证证明《车辆转让协议》上所加盖的其公司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钱定镭私章系本人亲自加盖，对于该协议是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车辆转让协议》上加盖的两枚印章虽真实，但沈晓峰作为其公司骨干人员，在职期间具有管理、使用公章的便利，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协议上的印章系钱定镭加盖。2.沈晓峰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称2017年8、9月份，因分红比例高，钱定镭提出以其公司名义买车供沈晓峰先行使用以合理避税，两年后再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但2017年11月1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对此只字未提，不符合常理，说明当时将案涉车辆登记在其公司名下并非为了避税，其始终没有将车辆赠与给沈晓峰的意思表示。3.陶亚明原系其业务员，后与沈晓峰一并辞职，并带走了其客户，陶亚明与双方之间均存在利害关系，故陶亚明的证言缺乏真实性和中立性，不应采信。4.其于2018年10月委托律师向沈晓峰发送律师函要求返还车辆，案涉《车辆转让协议》系沈晓峰收到律师函后才向其出示，且其还以沈晓峰盗用公章骗取公司财产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如《车辆转让协议》系其于2018年9月12日盖章形成，上述行为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沈晓峰辩称，案涉《车辆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众森公司应按约履行变更登记义务。1.众森公司的印章及钱定镭私章一直由钱定镭负责保管，其从未被默许使用，也没条件使用，其平时用章都是当面由钱定镭盖章。2.2017年11月19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案涉车辆自购买之日起，除车辆登记证外，所有文件及车钥匙一直由其保管。3.钱定镭报案后，派出所民警做了双方的调解工作，钱定镭当时同意向其支付案涉车辆的折价费用，但后又反悔，违反诚信原则。4.如其造假，大可在《车辆转让协议》上添加除办理案涉车辆登记之外的其他对其有利的内容，实际上其离职时连工资都没有主张，就是因为其清楚如提出其他要求，钱定镭不会同意盖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沈晓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众森公司立即将车牌号为苏Ｂ×××**的小型轿车变更登记至其名下；2.本案一审诉讼费由众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9日，沈晓峰与众森公司签订协议一份，载明：沈晓峰系众森公司员工（或股东），为提供沈晓峰工作方便，提高沈晓峰工作积极性，众森公司特购置车辆供沈晓峰专用；众森公司购买凯迪拉克牌小型轿车一辆，车牌号为苏Ｂ×××**，该车所有权归众森公司，登记于众森公司名下，使用权归沈晓峰，沈晓峰无需支付车辆使用费；在车辆使用期间，沈晓峰离职或撤资、转让股权的，众森公司可以书面通知收回车辆使用权。签订协议后，苏Ｂ×××**小型轿车即由沈晓峰使用。2018年9月12日，沈晓峰向众森公司提出辞职申请。一审中，沈晓峰提交《车辆转让协议》一份，载明：沈晓峰于2018年9月12日自愿提交辞职报告，脱离众森公司，并归还20%股权（此股权未写入工商登记，但经原始股东口头承诺并形成口头协议）；众森公司以一辆小汽车（号牌号码：苏Ｂ×××**，品牌型号：凯迪拉克牌S6M7203EAA2，车辆识别代号：LSGGH55LXHS111540，发动机号码172××××5553）补偿沈晓峰，作为退股和辞职的补偿；此协议生效后，2017年签订的“公车私用协议”即作废；因该车尚未还清贷款，等2018年10月还清贷款后，在2018年12月31日前办理过户手续，过户产生的手续费由众森公司承担。在该协议右下方，打印了众森公司的名称及落款时间2018年9月12日，在该文字处加盖了众森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钱定镭的私章，沈晓峰在空白处签署了名字。经质证，众森公司认为该协议上的公司公章是其所有的公章，但该公章印文先于打印文字形成。经众森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了钱定镭的报案记录、询问笔录。2018年11月8日，钱定镭向公安机关报案称：众森公司的员工沈晓峰于2018年9月12日离职时，把众森公司的苏Ｂ×××**小型轿车开走并长期侵占，后其要求沈晓峰返还车辆，但沈晓峰称与众森公司之间有车辆转让协议，约定沈晓峰将20%的股权归还众森公司，众森公司将车辆补偿给沈晓峰，其看到车辆转让协议后发现是伪造的，因为其与沈晓峰在9月12日谈离职时未达成任何协议，也未在协议上盖过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章，当时陶亚明也在场。2018年12月11日，民警询问沈晓峰，沈晓峰称：2017年，其与钱定镭商量合作，其占众森公司20%的股权，因为其带给公司业务，2017年8、9月份，众森公司分红，因其分红比例高，钱定镭提出以公司买车给其使用的方式避税，车辆过两年过户给其，随后众森公司即购买了苏Ｂ×××**小型轿车给其使用，2018年6、7月份，因为合作不愉快，其提出离职，经过几个月的协商，其与钱定镭、陶亚明于9月12日谈妥，双方在众森公司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约定其离职并退还股权，苏Ｂ×××**小型轿车归其所有，协议内容是其用笔记本电脑起草的，其与钱定镭一起到公司二楼打印好后，钱定镭加盖了众森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章，并把协议拿给陶亚明看，2018年10月，钱定镭称其带过来的业务不好了，并要求其支付过户费、税费等20万元，其不愿意，双方没谈妥，之后钱定镭就报案了。2018年12月12日，民警询问陶亚明，陶亚明称：2016年底，其与钱定镭、沈晓峰商量一起合作金属贸易，其与沈晓峰各占二成，钱定镭占六成，众森公司是原来就注册好的，法定代表人是钱定镭的父亲，后变更为钱定镭，2017年9月左右，众森公司分红，钱定镭提出买辆车作为沈晓峰的分红，当时承诺车辆是直接买给沈晓峰的，只是为了避税才登记在公司名下，之后沈晓峰就一直使用苏Ｂ×××**小型轿车，2018年4、5月份，沈晓峰与钱定镭产生矛盾，就提出离职，经过几个月协商，到9月12日晚上双方才谈好，三人在众森公司一楼谈好后，沈晓峰到二楼打印了车辆转让协议并签字盖章，协议也给其看过，协议上的众森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章是钱定镭盖的，这两枚章平时都是钱定镭随身携带。经质证，沈晓峰认为钱定镭的陈述不属实。众森公司对沈晓峰、陶亚明的陈述不予认可，认为二人存在利害关系，且陶亚明在沈晓峰之后到公安机关陈述，存在串供的可能性。一审中，众森公司先后询问了沈晓峰、陶亚明《车辆转让协议》签订时的情况，沈晓峰、陶亚明陈述的内容与前述内容基本一致。众森公司还申请对《车辆转让协议》上的众森公司的公章印文与相交叉的打印字迹的朱墨时序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为：先打字，后盖印。经质证，双方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但众森公司仍表示其与沈晓峰未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以上事实，有协议、询问笔录、《车辆转让协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沈晓峰提交的《车辆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应予认定。理由为：该协议上加盖的众森公司公章确系众森公司所有，且印文在打印文字形成后再加盖形成，符合订立协议的一般流程，同时，沈晓峰、陶亚明对该协议的形成过程的陈述基本一致，并无明显矛盾之处，可以相互印证。众森公司主张其未与沈晓峰达成该协议，但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未提交初步的证据，故不予采信。据此，众森公司应当按约履行《车辆转让协议》，现沈晓峰依据该协议要求众森公司协助将苏Ｂ×××**小型轿车过户登记至其名下，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众森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协助将号牌号为苏Ｂ×××**的凯迪拉克牌小型轿车（车辆识别代号：LSGGH55LXHS111540，发动机号码172××××5553）过户登记至沈晓峰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鉴定3440元，合计3480元，由众森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沈晓峰称，其于2017年8月左右入职众森公司，负责业务、客户的维护，因其业务量比较多，日常收入除了固定工资外还有业务提成，当时的业务提成大概有20万左右。案涉车辆一共花费30万元，贷款了10万-15万元，剩余车款10万元从其提成中扣除。因众森公司提出要开油票，加油站可能要求提供租赁协议，故双方于2017年11月19日签订了协议。众森公司则称，沈晓峰系其公司骨干人员，也是钱定镭带出来的徒弟，当时因沈晓峰的车不太好提出要买车，钱定镭提议由公司买车供沈晓峰使用，但必须签订公车私用协议，双方遂于2017年11月19日签订了协议。陶亚明不是其公司员工，负责飞单销售，其不发工资，双方仅结算业务费。以上事实，由双方当事人陈述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车辆转让协议》是否系众森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1.《车辆转让协议》加盖了众森公司印章及钱定镭私章，众森公司认可该印章的真实性，但认为系沈晓峰偷盖形成，对此应承担证明责任。但众森公司至今未提供任何直接证据证明，仅系主观推断，依据不足。2.众森公司一审中称《车辆转让协议》上所盖印章先于打印文字形成，该意见与鉴定结论相悖，众森公司陈述的可信度较低。3.沈晓峰关于《车辆转让协议》形成过程的陈述与陶亚明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所作笔录内容基本一致，众森公司不予认可，但未提供任何反证，且众森公司关于陶亚明身份的表述前后矛盾，对于其主张陶亚明陈述不真实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否定《车辆转让协议》意思表示的真实性，众森公司应按约履行变更案涉车辆过户登记的义务。众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众森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建审 判 员  蔡利娜审 判 员  王俊梅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久荣书 记 员  荀奕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