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57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兰霞，女，194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彦鹏，男，196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兰格，女，196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超，河北言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定鸿通线路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第三工业园区路**。法定代表人：张艺军，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韩瑜，河北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兰霞、田彦鹏、张兰格因与被上诉人保定鸿通线路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通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8民初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兰霞、田彦鹏、张兰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超，被上诉人鸿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韩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兰霞、田彦鹏、张兰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获得债权后未在规定期间内申报，导致其债权没有债权登记，所以债权未得到清偿系被上诉人的重大过错所致，清算程序应当适用且符合公司法清算规定。一审判决却以“有未能偿还债进行清算并出具债务清算完毕的《清算报告》”和“上诉人没有提供向发出原债权人债权申报通知”认定上诉人承担清算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数额超过了已注销的保定万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鹏公司）的注册资金数额，更是违反公司法有限责任的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以有债务的情况下清算公司来认定上诉人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任何有债务的公司都可以根据股东会决议清算，有无债务都可以进行公司解散清算，本案所涉的万鹏公司也不例外。二、一审以有未偿还债务就在《清算报告》称“债务清算完毕”来认定上诉人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对于《清算报告》，公司法及司法解释二都规定由清算组是对申报债权进行清算完成后形成的，然后由股东会或人民法院确认完成清算。对于已登记的债权进行清偿或没有债权登记，不影响“债务清算完毕”的《清算报告》。而本案中的被上诉人没进行债权申报也就不属于清算组需要清算的债权，出具“债务清算完毕”的《清算报告》完全合法合理。三、被上诉人的债权应属根据报纸刊登的公司清算公告向万鹏公司清算组申报的债权，而没有申报属被上诉人的重大失误，一审法院以债权存在为理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从公司法规定来看，清算的债权申报有两种：一种是债权人根据公司清算组发出债权申报通知，这种属于根据通知申报的债权；另一种是公司清算组不知道的债权，须在报纸上刊登申报债权的公告，这属于根据公告申报的债权。被上诉人的债权并不是初始债权，而是通过向清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代偿万鹏公司的债务取得债权，属于需要根据公告申报的债权。对此，没有任何机关和个人告知过万鹏公司，被上诉人不属于万鹏公司清算组通知的范围。根据由被上诉人提供且没有向万鹏公司送过的执行终结民事裁定书出具的时间来看，被上诉人获得债权人资格时正是万鹏公司解散公告发出后至清算尚未终结前，根据公司法解释二仍然可以申报，被上诉人没有申报属重大失误。四、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没有向原债务人清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发出通知，使清算报告存在瑕疵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没申报的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查阅被上诉人代偿的案卷，其自2013至2018年8月3日期间曾分三次代偿了债务，说明长达5年的时间内被上诉人都可以分次追偿或通知万鹏公司而不予通知，那么上诉人在不知代偿的情形下，通知与不通知原债务人清苑信用杜都不会影响被上诉人申报；信用社最后一次收取代偿款是2018年8月3日，这属于万鹏公司债权登记期间，清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万鹏公司清算程序开始前的债权登记期间已满足了其债权需要，一审判决如何判断万鹏公司通知了清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信用社一定会通知被上诉人的？很显然，万鹏公司通知信用社的瑕疵与被上诉人放弃大量追偿机会和申报债权之间，被上诉人属于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因重大过错未在规定期间申报债权。五、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张兰格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不是万鹏公司的股东的经营人员，不了解公司经营产生的债权债务，作为清算组成员对登记的债权进行清算，上诉人张兰格依据申报债权进行清算无清算上的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张兰格如何得知万鹏公司有债务，一审判决并没有查清上诉人张兰格承担责任的依据，就判定与其他两上诉人承担同等责任，无法区分股东会确认《清算报告》和一般清算组成员的责任。六、赔偿数额错误。公司清算组承担的赔偿数额应当是债权正常清算应分配到的财产。包括应查清万鹏公司的注册资金数额和清算时的财产，如果计入本案债权是否可能造成万鹏公司破产，那么破产后被上诉人所能分配到的财产。万鹏公司注册资金为50万元，一审判决未查清注销时公司财产的数额就判决清算组承担超过注册资金的数额，适用法律错误。鸿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鸿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段兰霞、田彦鹏、张兰格依法偿还鸿通公司为其垫付的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19634元，共计519634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段兰霞、田彦鹏、张兰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15日万鹏公司从清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50万元，并约定贷款利率6.63%，还款期限为2010年4月15日，并由鸿通公司提供了连带担保。借款到期后，万鹏公司未偿还借款，导致清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起诉万鹏公司及鸿通公司诉于法院，法院已作出（2012）清民初字第3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万鹏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鸿通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鸿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予以维持原判。该判决进入执行程序后，鸿通公司代万鹏公司偿还了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19634元。鸿通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因万鹏公司因清算而注销，鸿通公司申请撤回对万鹏公司的起诉，申请追加清算组成员张兰格为共同被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鸿通公司提交的证据：（2012）清民初字第348号民事判决书及（2013）保民四终字第305号民事判决书；（2013）清执字第220号执行裁定书及（2013）清执字第220-2号执行裁定书；万鹏公司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备案通知书注明清算组负责人为田彦鹏、清算组成员为段兰霞、张兰格，万鹏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冀保莲池税通[2018]16802号国家税务总局保定市莲池区税务局税务事项通知书、清算报告称“……公司债务已清理完毕。公司未设立分公司。公司财产能够清偿公司债务。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已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进行了分配。最后由清算组负责人为田彦鹏、清算组成员为段兰霞、张兰格分别签名”、关于对公司清算报告审议确认的决议、准予注销通知书。段兰霞、张兰格、田彦鹏除对（2013）清执字第220-2号执行裁定书有异议外，对鸿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均无异议，认为其未收到该裁定书，也不知道鸿通公司已代偿了借款及利息，但田彦鹏、段兰霞及张兰格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依法通知原债权人清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申报债权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鸿通公司作为万鹏公司的保证人代万鹏公司偿还了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19634元，共计519634元，鸿通公司提交了（2013）清执字第220-2号执行裁定书予以证实，故鸿通公司依法享有追偿的权利。田彦鹏、段兰霞作为万鹏公司的股东明知在公司经营期间的借款未能偿还且形成诉讼，且在未偿还该笔债务的情况下对公司进行清算并作出清算报告称，公司债务已清理完毕，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已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进行了分配。但万鹏公司在注销前未能偿还该笔债务。段兰霞、张兰格、田彦鹏作为万鹏公司清算组的成员在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交依法通知原债权人清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申报债权的通知，故清算组作出的清算报告存在瑕疵，田彦鹏、段兰霞、张兰格对万鹏公司的清算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现鸿通公司作为万鹏公司的保证人承担了保证责任，主张清算组成员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第一百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被告田彦鹏、段兰霞、张兰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保定鸿通线路器材有限公司代偿款51963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96.0元，减半收取计4,498.0元,由田彦鹏、段兰霞、张兰格共同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公司清算时应当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进行公告。结合本案，上诉人作为清算组成员，既未依法将万鹏公司解散清算事宜通知原债权人清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又未依法通知现债权人被上诉人，导致被上诉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一审法院依照被上诉人的诉请判令清算组成员承担责任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的债权不是初始债权，属于需要根据公告申报的债权，被上诉人未进行申报属于重大失误。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规避了其应当通知债权人的义务，明显与前述法律规定不符。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通过向清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代偿债务的方式取得了对上诉人的债权，其事实没有任何机关和个人告知过上诉人，被上诉人不属于万鹏公司清算组通知的范围。经审查，一审法院已经向上诉人送达了河北省清苑县人民法院（2013）清执字第220-2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明确载明查封被上诉人的财产。且在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13）清执字第220号执行裁定书中明确载明执行了鸿通公司519643元案款，上诉人作为被执行人之一，以其未收到上述执行终结的法律文书、查封财产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已经取得了债权人资格抗辩理据不足，上诉人应当依法履行向被上诉人通知的义务。上诉人张兰格作为前述法律规定的清算组成员，因其未履行对被上诉人的通知义务，被上诉人要求其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称一审赔偿数额错误，其主张公司清算组承担的赔偿数额应为债权正常清算能够分配到的财产。其此项上诉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依据前述规定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不予支持。另，二审中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补正裁定（裁定：（2019）冀0608民初648号民事判决书中，裁决主文后漏写“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段予以补正。）是增加了判项，属于变更了一审判决结果，不应在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范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补正的内容，属于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迟延履行债务的法定义务，一审法院对漏写的内容予以补正，并不属于变更了一审判决结果。综上所述，段兰霞、田彦鹏、张兰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96元，由上诉人段兰霞、田彦鹏、张兰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哲审判员  翟乐光审判员  郭 潇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冰洁书记员边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