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73民初3284号原告：李飞飞，男，住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霞，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雄联良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张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夷则，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飞飞与被告广州雄联良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联科技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飞飞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霞、雄联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夷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飞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雄联科技公司退还技术服务费32900元；2.判令雄联科技公司赔偿差旅费用6000元（2000*3），服务器费用3213元（7月881元+8月1166元+9月1166元），微信签名版费用1200元，以上共计10413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5日，李飞飞与雄联科技公司签订了《动感世界销售协议》，协议约定雄联科技公司为李飞飞研发、架设网络游戏平台，并提供平台维护与技术支持等服务。合同签订当日，李飞飞支付了32900元，根据双方协议，雄联科技公司应在30个工作日即在2018年8月17日之前将网络游戏平台建立完毕并交付。同年8月20日李飞飞向雄联科技公司催问，该公司回复还需要一个星期左右才能交付。李飞飞特意从西安赶到广州与雄联科技公司协商，双方签订了《协议书》，雄联科技公司同意给李飞飞报销一个月的服务器费1166元、差旅费2000元，并同意更改麻将玩法，修改时间为十天。十天过后，雄联科技公司仍未交付，李飞飞再次催促，雄联科技公司表示因技术问题无法攻克，游戏平台无法交付，但其拒不退还相关费用，也不赔偿损失。雄联科技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给李飞飞造成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请求法院支持李飞飞的诉讼请求。诉讼过程中，李飞飞增加诉讼请求，即确认解除涉案合同。雄联科技公司辩称：首先，雄联科技公司已于2018年8月28日交付游戏平台。详见雄联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1，雄联科技公司已经完成交付义务，雄联科技公司已经按照李飞飞的要求修改游戏，因此雄联科技公司无需退还技术服务费32900元；其次，李飞飞要求雄联科技公司赔偿差旅费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补充条款约定，游戏交付尾款14100元，报销2000元差旅费。协议书约定报销差旅费2000元，待乙方移交尾款时直接扣除。可见，雄联科技公司为李飞飞报销2000元差旅费的前提是李飞飞支付合同尾款14100元，雄联科技公司已经完成游戏交付，李飞飞未履行在先支付合同尾款义务，雄联科技公司有权不予报销差旅费。另外，双方约定雄联科技公司仅承担李飞飞2000元差旅费，李飞飞除第一次到雄联科技公司处签订合同外，其余差旅费均不是因雄联科技公司产生，李飞飞也未提供任何差旅费时间及费用的证据，李飞飞的差旅费的请求应不予支持。最后，李飞飞的服务器费用、微信费用均是由李飞飞要求雄联科技公司设计而产生的，由于雄联科技公司已经交付游戏，服务器和微信登陆的功能已经实际使用，因此服务器费用及微信费用不应退还。综上，请求驳回李飞飞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5日，雄联科技公司作为甲方、李飞飞作为乙方签订了《动感世界销售协议》，该协议记载“鉴于甲方是一家以研发并运营网络游戏为主的软件公司，且同时自主研发了《动感世界软件平台》。……就甲方为乙方研发、架设网络游戏平台合作事宜，一致达成以下合作协议”。前述协议主要内容包括：1.合作方式。1.1甲方为乙方研发网络游戏平台，平台名称、域名（均未作出明确约定），乙方将自主管理，独立运营该游戏平台。1.2甲方一般性授权乙方使用《动感世界》软件产品一套，且只允许乙方在本合同1.1款约定的平台及域名中使用。未经甲方许可，乙方不得以其他任何方式使用该软件产品。1.3甲方为乙方研发网络游戏平台，并为其搭建后台管理系统等，乙方后期任何经营行为及平台上传内容等均与甲方无关。1.4甲方为乙方的游戏平台提供平台维护与技术支持等服务，期限为2018年7月5日到2019年7月4日为止。2.乙方的权利与义务。2.1乙方权利。（1）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网络游戏平台以及后台管理系统，并确保该游戏平台能够正常运行。……3.甲方的权利与义务。3.1甲方权利……(3)甲方享有《动感世界软件平台》软件产品著作权。3.2甲方义务。（1）甲方确保交付乙方的网络游戏平台能够使用运行，当《动感世界》软件产品存在一定程序缺陷时，甲方应及时予以修正。……5.技术服务费用。5.1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技术服务费47000元，该费用包含网络游戏平台的研发与搭建、合同期内技术维护与支持等。5.2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需要甲方缴纳技术服务费，甲方保证为乙方建设平台提供一切服务，如逾期一天甲方按照3%收取乙方滞纳金。5.3自乙方支付完款项后30个工作日之内，甲方需将网络游戏平台建立完毕并交付乙方。6.合同效力。6.1本合同在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合同复印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合同上盖有雄联科技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李飞飞签名。合同最后一页手写内容为“付款方式，合同签订交付定金32900元，游戏交付补交尾款14100元，报销2000元差旅费用”，该内容上盖有雄联科技公司合同专用章。2018年8月30日，双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方同意给乙方报销一个月的服务器钱1166元，报销差旅费2000元，待乙方补交尾款时直接扣除。甲方答应帮乙方更改麻将玩法，修改时间为十天，待游戏修改完后乙方须补交齐尾款”。庭审中，双方确认涉案游戏平台名称为“天下棋牌”，亦确认李飞飞委托雄联科技公司开发的6种游戏，包括五人牛牛、欢乐三张、斗地主、跑得快、红中麻将、贵阳捉鸡。关于游戏开发期限，李飞飞在庭审中称根据合同约定及2018年8月30日协议书约定的10天修改时间雄联科技公司应于2018年9月10日前交付游戏平台及游戏，雄联科技有限公司对此无异议。2018年7月5日，李飞飞向雄联科技公司支付了32900元，雄联科技公司向李飞飞出具收款收据，收据载明为“技术服务费”，收据上盖有雄联科技公司财务专用章。同年7月10日，李飞飞向雄联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了2081元，即7月的服务器费用881元及微信签名版费用1200元。同年8月10日，李飞飞支付了续费云服务器费用1166元，9月11日支付了续费云服务器费用1166元。2008年8月20日，李飞飞通过QQ向雄联科技公司客服询问“天下棋牌”游戏平台开发进度，客服回复还需要一个星期左右才能好。李飞飞表示雄联科技公司没有按照合同履行，光服务器费用两个月就白交了。客服回复游戏周五一定会交付。2018年8月24日，李飞飞再次询问游戏平台开发进度，客服回复“游戏这几天技术部都在加班加点弄，今晚能出来，然后明天早上发您”。李飞飞追问“晚上能不能先给我个扫码下载的APP，我现在就在贵州谈这事，没东西，不好说啊”，客服表示“游戏今晚很晚才出来，然后明早我这边上班还要自己测试一下”。2018年8月25日，雄联科技公司客服通过QQ向李飞飞发送了一个网址并告知“您的游戏，下载试试”，“稍后下午那边把后台发过来，下午我第一时间发送给您”。李飞飞回复“你们游戏没改啊”。客服回复要李飞飞“列一下哪里没有该，我这边对照下单表和您的游戏核对一下”。李飞飞表示问题比较多，“我还是过去了说吧”。2018年8月28日，雄联科技公司通过QQ向李飞飞告知了游戏平台前后台地址，内容包括：1.前台地址，2.后台地址、IP授权密码、账号及密码，3.代理平台地址、IP授权密码、账号及密码，4.房卡代理平台地址、账号及密码。2018年8月29日，李飞飞通过QQ告知雄联科技公司客服“我到你们公司了”，并表示有人接待了。同年9月7日，李飞飞通过QQ向雄联科技公司客服询问“我那游戏进展怎么样了”。雄联科技公司提交了光盘一张，拟证明其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的游戏平台。李飞飞质证后认为该光盘所显示的游戏视频来源不明，亦未显示游戏开发时间等，故无法证实其与本案游戏平台存在关联。经查，该视频内容为登录“天下棋牌”后点击“创建房间”，显示有“五人牛牛、欢乐三张、斗地主、跑得快、红中麻将、贵阳捉鸡”等游戏，分别点击上述游戏名称均显示有部分数据；点击“加入房间”后弹出密码输入界面。庭审中，双方就涉案合同签订及履行相关情况陈述如下：1.关于合同签订情况。雄联科技有限公司称动感世界软件平台上有30多款游戏，在涉案合同签订前向李飞飞展示过平台游戏；李飞飞对此予以确认，称双方洽谈合同时李飞飞选了6种游戏，对前述游戏李飞飞有自己的要求（红中麻将、贵阳捉鸡有协商修改方向）。2.关于涉案游戏平台交付情况。李飞飞称2018年8月28日雄联科技公司仅仅是搭建了平台及现有的游戏并没有交付按照其要求修改游戏；雄联科技公司表示李飞飞挑选的涉案游戏中有5款是公司已经开发好的游戏，只有一款玩法需要修改，故没有额外收取费用，雄联科技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修改游戏后通过电话通知李飞飞游戏已经修改好。对雄联科技公司前述陈述，李飞飞不予确认。3.关于微信签名版。双方确认指的是可以通过微信账号登陆涉案游戏，雄联科技公司称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游戏可以通过微信账号登陆。4.关于涉案游戏平台现状。双方均确认由于李飞飞没有继续支付服务器租赁费用，服务器已经被释放，双方均无法实际控制涉案游戏平台。李飞飞表示为避免扩大损失，其没有再支付服务器租赁费用。李飞飞提起本案诉讼后，其诉讼请求并未包括解除涉案合同，2019年1月15日庭审时其才明确表示要求确认解除涉案合同。本院认为，李飞飞与雄联科技公司签订的《动感世界销售协议》及2018年8月30日的《协议书》（以下统称涉案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所负合同义务。上述合同约定雄联科技公司为李飞飞研发网络游戏平台、定制游戏等，故涉案合同为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效力、性质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是雄联科技公司是否存在根本违约行为足以导致涉案合同解除；二是如涉案合同应予解除，解除后违约责任如何承担。一、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李飞飞主张雄联科技公司未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游戏平台及游戏，构成根本违约，其依法有权解除合同。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雄联科技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交付研发棋牌游戏平台（含六款游戏，以下简称涉案游戏平台）并进行技术维护。关于涉案游戏的交付时间，李飞飞主张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雄联科技公司应当在2018年9月10日交付涉案游戏平台及游戏，雄联科技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雄联科技公司抗辩称在2018年8月28日已交付涉案游戏平台，其提交了QQ聊天记录及光盘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该聊天记录显示雄联科技公司在2018年8月28日向李飞飞发送了前台、后台地址、账户与密码等，但前述内容上尚不足以证实其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涉案游戏平台。理由如下：首先，雄联科技公司20108年8月28日发送的相关链接，李飞飞仅确认前述链接为涉案游戏平台链接而不含涉案六款游戏，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上述QQ聊天记录并不足以证实其交付的游戏内容。虽然雄联科技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显示有“天下棋牌”以及“五人牛牛、欢乐三张、斗地主、跑得快、红中麻将、贵阳捉鸡”等内容，但是前述视频未显示游戏链接的地址等内容，仅凭其展示内容无法证实与涉案游戏平台存在关联性，且该视频亦未显示游戏平台及游戏开发完成时间，即无法与2018年8月28日的聊天记录形成关联，故上述视频并不能印证前述聊天记录中链接内交付的游戏内容。其次，从双方QQ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8月29日李飞飞来到雄联科技有限公司沟通涉案游戏平台事宜，双方还于8月30日签署了《协议书》约定雄联科技公司为李飞飞修改麻将游戏玩法，同年9月7日李飞飞亦通过QQ向雄联科技公司沟通涉案游戏开发进度，上述内容从侧面印证了雄联科技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涉案游戏平台。第三，虽然雄联科技公司的抗辩称李飞飞挑选的涉案游戏中有5种是其已经开发好无需修改的游戏，即2018年8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只有一种游戏是需要改的，但是双方聊天记录显示李飞飞在8月25日提出雄联科技公司在当日提交的游戏平台链接上的游戏没有修改，而雄联科技公司客服要求李飞飞按照“下单表”与涉案游戏进行核对确定哪些地方没有更改，故雄联科技公司的前述抗辩与前述聊天记录显示的内容不符。第三，按照2018年8月30日《协议书》的约定，雄联科技公司应当为李飞飞修改麻将游戏玩法并待游戏交付后由李飞飞补齐尾款，虽然雄联科技公司庭审中称已经修改了相关游戏，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结合9月7日的QQ聊天记录即李飞飞向雄联科技公司沟通涉案游戏开发进度，亦可以佐证雄联科技公司并未交付修改好的游戏。综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李飞飞否认雄联科技公司交付了涉案游戏平台，雄联科技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雄联科技游戏公司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的涉案游戏平台，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雄联科技公司未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涉案游戏平台，构成根本违约，李飞飞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时间，李飞飞于2019年1月15日庭审时明确表示要求解除涉案合同，故本院确认涉案合同于当日解除。二、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合同签订后，李飞飞向雄联科技公司支付了32900元技术服务费，雄联科技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故李飞飞要求雄联科技公司返还其已经支付329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直接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李飞飞为履行涉案合同支付了微信版签名费1200元以及租赁服务器费用3213元，该部分费用均属于因雄联科技公司违约导致李飞飞发生的直接损失。李飞飞要求雄联科技公司赔偿前述经济损失计，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差旅费6000元，双方分别在2018年7月5日以及8月30日的合同约定由雄联科技公司为李飞飞报销2000元差旅费，虽然合同约定待李飞飞补交齐尾款时直接扣除，但是合同解除的原因不在李飞飞，故其作为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雄联科技公司支付前述差旅费共计4000元。李飞飞主张的其余差旅费2000元，缺乏合同依据和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飞飞与广州雄联良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7月5日签订《动感世界销售协议》及2018年8月30日的《协议书》均于2019年1月15日解除；二、广州雄联良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飞飞返还技术服务费32900元；三、广州雄联良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飞飞微信版签名费1200元、服务器租赁费3213元、差旅费4000元；四、驳回李飞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2.83元，由广州雄联良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该受理费已由李飞飞预交，本院不作退回，其同意广州雄联良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上述判决履行期限内向其径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知识产权法院案件管辖等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六条的规定，本案需要强制执行的，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彭 盎人民陪审员  黎锦华人民陪审员  薛桂玲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林新宇书记员郑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