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再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李明宣，男，汉族，1963年2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华辉，重庆金牧锦扬（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田海波，男，汉族，1978年2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奉节县。一审原告：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住所地重庆市渝**青枫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00055409394XJ。法定代表人：余宪武，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法乾，重庆德正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明宣因与被申请人田海波、一审原告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救助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奉节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6民初2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渝02民申7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黄治康、王雷、冉世均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李明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华辉，一审原告救助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法乾均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田海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李明宣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奉节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6民初2734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申请人田海波承担救助中心垫付的医疗费38000元，一审及再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田海波承担。事实及理由：案涉事故车辆登记所有人系李明宣，但其已于2016年3月30日与田海波签订买卖协议，并将该机动车实际交付给田海波。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李明宣仅系该车的登记车主并非实际所有人，李明宣既无法支配该车辆的运营也不能从该车的运营中获得利益，故李明宣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被申请人田海波未到庭置辩。一审原告救助中心述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明宣与田海波签订案涉机动车的买卖合同时该车的交强险已经实际脱保，李明宣将违法车辆转让给田海波仍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再审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救助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海波、李明宣连带偿还垫付的抢救费用3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田海波、李明宣负担。一审查明：2016年7月25日，田海波持C1E证驾驶李明宣所有的渝xxx6**中型自卸货车，由公平镇学堂村向青莲镇金千村行驶，当行驶至重庆市奉节县奉桃路青莲路青莲镇金凤村（小地名：杜家沟）路段时与路边行人蒋昌友刮擦后碾压，造成蒋昌友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重庆市奉节县交巡警大队认定田海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伤者蒋昌友进行了住院治疗。救助中心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以及奉节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通知和医院申请，垫付医疗费38000元。另查明，田海波驾驶的渝xxx6**中型自卸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李明宣，该车没有投保机动车交通强制保险。一审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由于特殊情况需要支付受害人人身伤亡的抢救费用的，由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后，其管理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本案事故发生后救助中心依法垫付了伤者医疗费38000元，故其有权向责任人追偿垫付的医疗费。本案中，本次交通事故经重庆市奉节县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田海波持C1E证驾驶中型自卸货车，承担全部责任；田海波驾驶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李明宣，该车未投保交强险。李明宣作为投保义务人，理应为该车投保交强险，但李明宣并未履行该义务，救助中心要求投保义务人李明宣与侵权人田海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田海波与李明宣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10000元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对于超过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范围的损失计28000元，因田海波持C1E证驾驶中型自卸货车，其驾驶资格与驾驶车型不符，李明宣作为车辆的所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故李明宣具有一定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合考虑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对该部分损失由田海波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28000元×60%=16800元，李明宣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28000元×40%=112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田海波、李明宣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连带偿还原告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10000元；二、被告田海波偿还原告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16800元；三、被告李明宣偿还原告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11200元；四、驳回原告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0元，由田海波负担450元，李明宣负担300元。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再审申请人李明宣为证实案涉车辆已于事故发生前转让给田海波的事实，于再审中提交了奉节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6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以及生效证明书。一审原告救助中心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再审申请人主张的该车于事故发生前转让给田海波的事实不予认可。再审申请人李明宣于再审中举示的奉节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6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以及生效证明书于庭审中提交了原件予以核对，一审原告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对前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另查明，2016年3月30日，李明宣（甲方）与田海波（乙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一份。双方约定甲方将车牌号渝xxx6**一次性以20800元价格卖给乙方，并约定车辆转让以前的一切大小责任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车辆转让以后的一切大小责任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过户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提供证件，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生效。李明宣自述田海波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了车辆转让价款20800元并于当日将该车交付给田海波。2019年4月1日，李明宣向奉节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李明宣与田海波2016年3月30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判决田海波承担救助中心的损失38750元，判决田海波承担诉讼费及李明宣为此支付的律师费。该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0236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原告李明宣与被告田海波于2016年3月30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有效；二、驳回原告李明宣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还确认田海波已经支付购车款，李明宣实际交付车辆，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问题是李明宣作为案涉交通事故中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应否承担该次事故中的赔偿责任。再审申请人李明宣主张案涉车辆已于事故发生前转让并交付给田海波，事故发生时其不能支配该车的运营也不能从该车的运营中获得利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再审中李明宣向本院提交了（2019）渝0236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书，前述新的证据系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足以证实李明宣所主张的案涉车辆合法转让给田海波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原告虽然对该事实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纳。结合前述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买卖合同实际履行完毕以及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案涉机动车确由田海波使用的事实，李明宣主张的已于事故发生前将该机动车交付给田海波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当认定案涉机动车的所有权已于事故发生前转移给田海波。本案中，肇事的渝xxx6**中型自卸货车于事故发生时未投保交强险，故有关本案的赔偿责任应区别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和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部分予以评判。（一）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田海波系事故发生时的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八条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的规定，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系机动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案涉肇事车辆的所有权已经转移给田海波且由田海波实际管理、使用，故李明宣既非该车的所有人亦不负有管理义务，不应再作为该机动车的交强险投保义务人，也不应承担本次事故中未投保交强险的相应赔偿责任。再审申请人李明宣关于其不应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责任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原告救助中心主张的李明宣将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转让给田海波的行为违法，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由于再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一审认定李明宣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与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明宣已于事故发生前将案涉机动车转让并交付给田海波，故本次事故中相应赔偿责任应由田海波承担，李明宣不承担赔偿责任。再审申请人李明宣的该项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由于再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一审认定李明宣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田海波不具备相应驾驶资格且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的事实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李明宣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由于再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裁判结果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奉节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6民初2734号民事判决；二、田海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的医疗费38000元；三、驳回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田海波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田海波、李明宣各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治康审 判 员 王 雷审 判 员 冉世均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何贤龙书 记 员 罗瑞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