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6民终10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昌县盈源农牧科技专业合作社，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永昌县。 法定代表人：何俊善，该合作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霞，甘肃濂继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古浪陇源马铃薯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古浪县。 法定代表人：杨国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丰年，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德，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原审被告：闫积潮，男，1968年4月4日出生，住甘肃省永昌县，系永昌县盈源农牧科技专业合作社股东。 上诉人永昌县盈源农牧科技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盈源农牧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甘肃古浪陇源马铃薯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陇源马铃薯公司）、原审被告闫积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古浪县人民法院（2019）甘0622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盈源农牧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何俊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霞，被上诉人陇源马铃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丰年、胡永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闫积潮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盈源农牧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买卖标的按照普通马铃薯价格计算涉案款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种薯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既然认定涉案合同无效，依据合同法的规定需返还原物，且只能按照缔约过失认定过错责任，以此确定赔偿责任，而不是仍然按合同有效继续支付价款，故一审判令按无效合同继续履行合同义务违法。另外，被上诉人的种子生产许可证中未载明许可生产大西洋马铃薯原种。由此可见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并非大西洋马铃薯原种，一审判决时未能充分考虑该事实，仍判决按合同约定的种子价格支付种薯款错误。 陇源马铃薯公司辩称：1、关于陇源马铃薯公司就涉案大西洋薯种的生产资质问题。大西洋薯种作为马铃薯的常规品种，根据农业部颁布的《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管理办法》及种子管理条例及相关行政部门解释，陇源马铃薯公司只需具备马铃薯品类的种子生产许可证即可，不需要对所有品类一一列出，且陇源马铃薯公司于2016年取得陇薯7号、KL99品种，属于授权新品种，故陇源马铃薯公司已经取得相关生产授权；2、盈源农牧合作社作为种植专业户，应当了解马铃薯相关品种的特性，且其在签订合同前到陇源马铃薯公司反复勘查了解后才签订合同，其也未及时提出异议；3、盈源农牧合作社作曾提出质量异议，陇源马铃薯公司已及时解决。盈源农牧合作社种植土地条件不佳，且管理不善，与陇源马铃薯公司销售种薯的质量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陇源马铃薯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盈源农牧合作社、闫积潮支付陇源马铃薯公司马铃薯种薯款192384元及违约金65410元；2、案件受理费由盈源农牧合作社、闫积潮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日，陇源马铃薯公司（甲方）与盈源农牧合作社（乙方）签订《马铃薯种薯购销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供应自繁的大西洋马铃薯原种100吨，每吨价格2400元，总计金额24万元；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总金额的20%货款，即4.8万元。2018年7月15日前支付第二笔货款，即总金额的30%，即7.2万元，剩余货款12万元，在2018年9月30日前一次性结清。乙方如未按时结清货款，每天按欠款金额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供应的种薯在乙方切种时，因种薯发病或存储原因造成的腐烂，数量不得超过5%，如超过者，乙方通知甲方到现场查看。经确认后，提供相应数量的合格种薯，或者在结算时扣除该部分数量对应的货款；乙方在种植期要做好田间管理，按时做打药防病等项工作。如发生质量问题，属田间管理不当造成的由乙方负责，若因种薯引起的问题，甲乙双方共同到现场查看，根据情况协商解决办法。合同签订后，2018年4月1日，盈源农牧合作社向陇源马铃薯公司支付货款20000元。2018年4月2日，陇源马铃薯公司向盈源农牧合作社交付大西洋马铃薯原种67.7吨，由盈源农牧合作社闫积潮收货，并向陇源马铃薯公司出具收货收据。2018年4月15日，盈源农牧合作社向陇源马铃薯公司支付货款28000元。2018年4月15日，陇源马铃薯公司向盈源农牧合作社交付大西洋马铃薯原种32.46吨，由盈源农牧合作社闫积潮收货，并向陇源马铃薯公司出具收货收据。诉讼中，盈源农牧合作社认为，陇源马铃薯公司向其出买的大西洋马铃薯原种不合格，给其造成较大损失，但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提起反诉。另查明，2016年4月15日，武威市农牧局向陇源马铃薯公司核发的（甘武威）农种生许字（2016）第0002号主要农作物种子生产许可证，该许可证未载明许可生产大西洋马铃薯原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的规定，马铃薯种薯属于主要农作物，其经营推广需经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审定。并且种子经营实行许可证制度，未取得种子经营许可证不得从事种子经营许可。本案中，陇源马铃薯公司销售的大西洋马铃薯原种，未在其取得的生产经营许可证中载明。陇源马铃薯公司销售的大西洋马铃薯原种未取得销售种植的许可，其行为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故双方签订的《马铃薯种薯购销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合同标的物大西洋马铃薯原种已被盈源农牧合作社种植不复存在，盈源农牧合作社再不能返还大西洋马铃薯原种的情况下，应当支付所欠种薯款192384元。但因双方的买卖合同无效，陇源马铃薯公司请求盈源农牧合作社承担违约金于法无据。盈源农牧合作社主张的因其向陇源马铃薯公司购买的马铃薯原种不合格，给其造成较大损失，但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提起反诉，可另行主张。闫积潮是盈源农牧合作社股东，其向陇源马铃薯公司收取货物，是履行职务行为，其不承担向陇源马铃薯公司偿还货款的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永昌县盈源农牧科技专业合作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甘肃古浪陇源马铃薯产业有限公司种薯款192384元；二、驳回甘肃古浪陇源马铃薯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67元，减半收取2584元，由甘肃古浪陇源马铃薯产业有限公司负担656元，永昌县盈源农牧科技专业合作社负担192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陇源马铃薯公司提交两组照片，证明陇源马铃薯公司向盈源农牧合作社出售的种薯就是大西洋马铃薯品种，且盈源农牧合作社种植后长势良好。经质证，盈源农牧合作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照片不能证明陇源马铃薯公司出售的就是大西洋马铃薯品种，且该证据系新证据，本案应发回重审。本院认为，盈源农牧合作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因盈源农牧合作社对“其在签订合同前已查看了解了其预购买的大西洋马铃薯品种，其在两次收货时亦未提出异议，且其将从陇源马铃薯公司购买的种薯也进行了种植，并在收成后也已将收获的马铃薯销售取得价款”，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盈源农牧合作社与被上诉人陇源马铃薯公司签订《马铃薯种薯购销合同》后，盈源农牧合作社分两次收到陇源马铃薯公司大西洋马铃薯种薯共计100.16吨及盈源农牧合作社向陇源马铃薯公司已支付货款20000元的事实清楚。关于涉案种薯的单价是按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种薯价格确定还是按普通马铃薯市场价格确定的问题。经查，首先，陇源马铃薯公司在双方签订合同时（2018年4月1日），已先于2016年4月15日取得马铃薯种子许可证，该许可证上虽未列明大西洋马铃薯种薯，但大西洋马铃薯种薯亦属马铃薯的一种品种。其次，本案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合同标的物大西洋马铃薯原种已被盈源农牧合作社种植不复存在。最后，盈源农牧合作社也在二审中当庭认可“其在签订合同前已查看了解了其预购买陇源马铃薯公司销售的大西洋马铃薯品种，其在两次收货时亦未提出异议，且其已将从陇源马铃薯公司购买的种薯也进行了种植，并在收成后也已将收获的马铃薯销售取得价款”，故一审在盈源农牧合作社已不能返还大西洋马铃薯原种的情况下，按双方合同约定价格判决由盈源农牧合作社向陇源马铃薯公司支付所欠种薯款192384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盈源农牧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47元，由上诉人永昌县盈源农牧科技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雪梅 审判员  杨文龙 审判员  陈 静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聂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