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7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金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双河路********。法定代表人：何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彬，湖南湘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和天润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市白马桥乡凤形山社区水木清华****>法定代表人：蔡道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舜，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尚，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重阳，男，196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开，男，198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男，197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上诉人湖南金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辉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南和天润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天润公司）、任开、王重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7）湘0124民初6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金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以及由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的判决事项；2.驳回和天润公司要求金辉公司支付其220万元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和天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重阳并非涉案项目的负责人，而是挂靠金辉公司承建涉案项目，王重阳又将涉案项目的沥青路面、水稳层的工程转包给任开。金辉公司与任开无合同关系，金辉公司和王重阳进行结算，任开和王重阳之间直接进行结算。金辉公司和任开之间并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二、王重阳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署“220万债权属实”的行为，是基于王重阳将涉案部分工程转包给任开，王重阳与任开之间结算产生的王重阳与任开之间的债权债务，并非金辉公司所欠任开的债务，王重阳无权代表金辉公司对金辉公司与任开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确认。三、该220万元债权中包含案外人湘阴县富强砂石有限公司（范抗越）的债权，宁乡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0124民初3143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该款项金辉公司应直接向湘阴县富强砂石有限公司（范抗越）支付。四、和天润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胡良庚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字确认：“此款项其中陆拾肆万元（￥640000.00元）王重阳可自由支配”，王重阳已向金辉公司提出要求直接与其结算这64万元，该64万元应由金辉公司直接与王重阳进行结算，和天润无权向金辉公司主张权利。五、任开所转让的债权是基于任开向公司涉案项目供应材料及进行沥青路面施工形成的，但任开所承建的沥青路面工程质量并不符合设计标准，任开本人也承诺要进行返工重修。但任开一直未履行承诺，金辉公司有权从应付王重阳（任开）的款项中予以扣除返工重修的费用。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因此，即使该债权转让成立，金辉公司也有权扣除返工重修的费用及因此应向项目发包方承担的违约责任。因沥青路面的返工必须将现路面全部铲除后重新铺设沥青，返工重修成本远高当时的建设费用114万元。和天润公司答辩称：第一，一审法院依据有效证据查明客观事实，认定法律事实清楚。结合上诉人的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明确王重阳系挂靠在上诉人名下承建工程项目，而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属于违法借用资质情形，资质享有人与借用人对外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对于王重阳与上诉人之间的挂靠关系，上诉人在承接的项目中并未对外公示，结合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王重阳对外是具有上诉人负责人的权利外观，而这也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定构成条件。第三，上诉人递交的法律文书没有明确的生效证明，该法律文书的合法性、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该文书生效，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另案的相关款项包含在本案所涉的220万元债权中（根据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任开与上诉人之间的结算款项余额远超220万元）。第四，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和天润公司原法人代表所书的内容系与王重阳之间的结算，仅仅系上诉人的臆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五，上诉人称涉案工程质量不达标，任开对其进行了承诺，均没有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被（任开）：同意和天润公司的答辩意见。被（王重阳）：同意金辉公司的上诉意见。第一，被上诉人王重阳确实挂靠在上诉人处，也是王重阳与任开办理的结算。第二，220万元不是最后的结算数据，实际上没有这么多，应当减去64万元。第三，质量问题是经过鉴定的。路面现在还没有返工。和天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辉公司及王重阳共同支付款额2200000元；2.判令任开对上述2200000元债务承担连带支付义务；3.判令金辉公司、王重阳、任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2日，任开与和天润公司签订水泥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任开）所需水泥全部归甲方（和天润公司）供应，双方确认任开欠和天润公司水泥款2200000元，2016年11月15日任开与和天润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1.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任开）对金辉公司皇氏集团宁乡优氏乳业项目部应收工程款债权贰佰贰拾万元（￥2200000元）的到期债权。2.甲方（任开）、乙方（和天润公司）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甲方（任开）自愿将上述对金辉公司皇氏集团宁乡优氏乳业项目部应收工程款债权贰佰贰拾万元（￥2200000元）债权转让给乙方（和天润公司），以抵消其所欠乙方的贰佰贰拾万元（￥2200000元）债务；乙方（和天润公司）同意受让该债权及与此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双方之间的该贰佰贰拾万元（￥2200000元）债权债务在金辉公司向乙方支付后相应消灭。3.甲方（任开）应于本协议签署生效后三日内向金辉公司送达该贰佰贰拾万元（￥2200000元）债权转让通知书及本协议副本，通知其直接向乙方支付该贰佰贰拾万元（￥2200000元），支付时间乙方（和天润公司）同意放宽为2017年10月4日（即2017年中秋节）前支付壹佰万元，2017年年底支付余下的壹佰贰拾万元，甲方（任开）对金辉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王重阳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确认“贰佰贰拾万元债权属实王重阳2016.11.15”，同日王重阳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内容为：任开：我公司已经收到你将在我公司皇氏集团宁乡优氏乳业项目部应收工程款贰佰贰拾万元（￥2200000元）债权转让给和天润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债权转让协议。特此通知！金辉公司项目经理：王重阳。2016年11月15日。和天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胡良庚在回执上注明：此款项其中陆拾肆万元（￥：640000元）王重阳可自由支配。胡良庚2016.11.15。另查明，2015年11月11日，皇氏集团湖南优氏乳业有限公司与金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金辉公司承包皇氏集团优氏乳业宁乡乳品工业园项目一期厂房及综合楼工程及配套附属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项目经理为高雄。2015年12月18日，金辉公司与案外人宁乡建和建材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名称为：皇氏集团优氏乳业宁乡乳品工业园一期工程的预拌混凝土产品购销合同时，王重阳在甲方负责人签字，并加盖了金辉公司合同专用章，工程授权业务经办人联系卡载明：项目经理：陈衡平186××××****，送货单签收人：王冬良185××××****、陈衡平、詹壁帅等，另根据皇氏集团湖南优氏乳业有限公司副总理潘应军陈述，皇氏集团优氏乳业宁乡乳品工业园项目一期厂房及综合楼工程及配套附属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为王重阳，签合同时约定项目负责人为高雄，高雄负责一个月左右后由王重阳负责。金辉公司将皇氏集团优氏乳业宁乡乳品工业园一期项目的沥青路面、水稳层的工程转包给任开，并由任开提供混凝土、砂石、砖渣等材料。2017年3月12日，王冬良确认任开方供应砂石、水稳层、污水处理池混凝土、碎石、砖渣等共计3199620.98元，2017年1月15日，陈衡平审核确认任开道路沥青路面及标线共计人民币1131003.44元，任开徐工压路机台班结算单（周师傅）总额为11383元，2017年2月23日，陈衡平确认项目部用工结算人民币为17200元，南田坪班组用工结算人民币165000元，陈光明班组（皇氏工地）用工结算人民币20750元。2017年4月8日，陈衡平确向任开出具皇氏项目部任开砼水稳层砂石沥青路面结算单一、水稳层结算：1172600.2元（见附件）二、砂石：113088.28元（见附件）三、砼：706720＋621857.5＋585355＝1913932.5元（见附件）四、沥青路面及标线：1127821.44元（见附件）五、扣除项目部代付民工工资：17200＋16500＋20750＝54450元（见附件）合计：1172600＋113088.28＋1913932.5＋1127821.44-54450＝4272992.22元肆佰贰拾柒万贰仟玖佰玖拾贰圆陈衡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任开是否享有对金辉公司2200000元债权及《债权转让通知》对金辉公司效力问题;二、和天润是否有权要求金辉公司、任开、王重阳支付其诉称的欠款。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照相关法律的规定,结合双方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关于任开是否享有对金辉公司2200000元债权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确认陈衡平系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王重阳系涉案项目负责人。陈衡平已经与任开进行结算，确认金辉公司与任开之间的买卖合同及工程价款共计4272992.22元，而金辉公司已支付任开1900000元，另王重阳亦确认2200000元债权属实，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任开享有对金辉公司的2200000元债权。金辉公司主张王重阳与任开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金辉公司利益的，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该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对金辉公司的效力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2016年11月15日，任开已将债权转让通知送达给金辉公司涉案项目的负责人王重阳，且和天润公司已经通过诉讼的方式向金辉公司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通知》已通知金辉公司，且已对金辉公司产生效力。三、关于任开、王重阳是否应当承担付款的连带责任的问题。连带责任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和当事人的明确约定而产生的责任。任开将对金辉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和天润公司时，已对债权转让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进行了约定。故任开仍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规定。王重阳仅系涉案项目负责人，其负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故对和天润公司要求王重阳负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辉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和天润公司2200000元；二、判令任开对上述2200000元债务承担连带支付义务；三、驳回和天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金辉公司、任开未依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清偿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9400元，由金辉公司和任开共同负担。二审中，金辉公司提交了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7）湘0124民初3143号民事判决书（未生效），该判决判定金辉公司应当直接向湘阴县富强砂石有限公司支付817065.34元。依据和天润公司一审提交的任开道路沥青路面及标线结算单显示，沥青路面的第二次施工是由范抗越做的，该部分款项为1142053元，这两份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工程款中的817065.34元金辉公司应直接向湘阴县富强砂石有限公司支付，和天润公司无权就该部分款项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和天润公司质证称：基于该份判决没有生效，且缺乏相关案件的重要证据，即范抗越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依据，仅仅凭该份判决书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任开质证称：同意和天润公司的意见。王重阳质证称：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任开与和天润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确认任开尚欠和天润公司货款220万元。而和天润公司在本案中向金辉公司主张债权的依据在于其与任开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任开是否对金辉公司享有债权以及债权具体数额；二、案涉《债权转让通知书》是否对金辉公司发生效力。一、任开是否对金辉公司享有债权以及债权具体数额。本案中，关于任开是否对金辉公司享有债权问题。根据任开提供的由项目部人员王冬良签字认可的供货结算单、项目经理陈衡平签字认可的工程量等结算单、王冬良或陈衡平签字认可的送货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可以证实任开确系承接了金辉公司案涉项目部部分工程且由任开提供部分混凝土、砂石、砖渣等材料这一事实。同时根据金辉公司二审提交的涉及本案项目的另案判决书内容，其在该案中辩称案涉工程是金辉公司分包给任开的，也即金辉公司在另案中对其和任开之间存在分包关系是认可的，且根据任开一审中提交的银行账户信息亦可证实金辉公司曾直接付款给任开。综上，本院认定金辉公司和任开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分包关系，任开对金辉公司依法享有债权。关于任开对金辉公司享有债权数额问题。本案中，任开一审提交的结算单、送货单等可以作为认定本案债权的依据。但在任开提交的由陈衡平签字确认的2017年4月8日的结算单中载明“沥青路面及标线：1127821.44元（见附件）”，而在2017年1月15日的沥青路面及标线结算单中载明“沥青路面第一次：2016年10月18日3170.76㎡（任开做的）第二次：2016年9468.12-489.38=8978.74㎡（范抗越做的）。合计12149.5㎡*94元/㎡=1142053元”。根据任开自己提交的结算单可以显示其中沥青路面有8978.74㎡并非任开自己做的，而是案外人范抗越施工的，同时由范抗越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湘阴县富强砂石公司作为原告已就该8978.74㎡沥青路面工程款对金辉公司、任开等进行了起诉主张，且在湘阴县富强砂石公司作为原告的该案中任开亦称在施工完成3170.76㎡后便将该工程交给范抗越进行施工。因此任开与金辉公司案涉项目部结算的工程款中关于8978.74㎡沥青路面工程款目前存在争议，且涉及到案外人，该案外人亦另案起诉主张，同时金辉公司亦上诉对该部分款项提出异议，故对该部分款项应在任开、和天润公司主张的对金辉公司220万元债权中予以剔除为宜。综上，根据结算单上显示的工程量以及单价，结合案涉供货单、结算单，本院经剔除有争议的数额后认定任开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对金辉公司享有1355998.44元确定债权。二、案涉《债权转让通知书》是否对金辉公司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任开于2016年11月15日，已将债权转让通知送达给金辉公司涉案项目的负责人王重阳，且和天润公司已经通过诉讼的方式向金辉公司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通知书》已通知金辉公司且已对金辉公司产生效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和天润公司基于《债权转让协议》受让的是任开对金辉公司的1355998.44元债权。因任开将对金辉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和天润公司时，已对债权转让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进行了约定，故任开应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又因任开、和天润公司一致确认任开尚欠和天润公司220万元，而和天润公司从任开处受让的债权为1355998.44元，故对剩余的844001.56元债务，任开仍应对和天润公司负清偿责任。另金辉公司上诉主张应扣除返工维修的费用及因此应向项目发包方承担的违约责任，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7）湘0124民初6187号民事判决；二、湖南金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湖南和天润建材贸易有限公司1355998.44元；三、任开对上述1355998.44元债务承担连带支付义务；四、任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湖南和天润建材贸易有限公司844001.56元；五、驳回湖南和天润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湖南金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任开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以上共计53800元，由金辉公司负担33160元，由任开负担206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孟宝慧审判员  高 进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蒋 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