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2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山区洛社镇宝如建材厂，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正明村花明桥。经营者：陈宝如，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儒，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辉，男，1962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佛楼镇高石村5社。现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毓升，江苏茂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华佰顺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花苑村新苑路。法定代表人：沈建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建平，无锡市惠山区惠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三贵，男，1966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原审被告：沈建华，男，1962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建平，无锡市惠山区惠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惠山区洛社镇宝如建材厂（以下简称宝如厂）因与被上诉人杨辉、无锡华佰顺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佰顺公司）、蒲三贵，原审被告沈建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6民初2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如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辉对其的一审诉请，改判华佰顺公司承担杨辉的损失。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其与华佰顺公司签订协议是为“翻建钢结构厂房”，其中“翻建”是指拆除旧厂房建新厂房，因此，拆除旧厂房属于华佰顺公司钢结构工程施工的必要工作范围，蒲三贵是华佰顺公司的施工负责人。而杨辉受雇于蒲三贵从事厂房拆除工作时受伤，理应由华佰顺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其与华佰顺公司约定翻建厂房的总价为一次性全包，其不可能另外支付费用安排人员拆除旧厂房。二、一审法院认为其将拆除旧厂房的工作发包给不具有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2015年1月22日住房城乡建设部第22号令《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已经取消了爆破与拆除工程专业承包需要的资质。2.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5条确定赔偿责任主体，其对于杨辉的受伤后果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既适用上述条文判决杨辉自行承担30%的责任、蒲三贵承担70%的赔偿责任，又同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杨辉辩称：其对于宝如厂与华佰顺公司就涉案旧厂房拆除的协商情况并不知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华佰顺公司辩称：其与宝如厂签订的协议只是制作和安装，不包括拆除旧厂房。蒲三贵20**年2月14日出具给华佰顺公司的收条以及杨辉、蒲三贵向惠山区人力资源保障局提供的工伤申请材料均证明其与蒲三贵系针对厂房安装工程发生关系，并非拆除旧厂房。2017年7月4日杨辉受伤时受雇于蒲三贵，实施拆除旧厂房工作，无论是拆除厂房还是制作和安装，都是蒲三贵对外承接的业务，杨辉与其并无直接联系，杨辉受蒲三贵指示去宝如厂参与拆除旧厂房，报酬也是蒲三贵直接和杨辉结算，且蒲三贵还为杨辉购买了保险，上述事实充分说明杨辉和蒲三贵之间是雇佣关系。宝如厂并未要求其拆除旧厂房，宝如厂实际上把拆除旧厂房的工作发包给了不具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蒲三贵，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于法有据，查明事实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蒲三贵辩称：1.其不清楚宝如厂和华佰顺公司的协议。2.宝如厂和华佰顺公司不让其拆除，其肯定不会拆除。3.拆除的费用由宝如厂或华佰顺公司支付。总而言之，华佰顺公司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沈建华辩称：同意华佰顺公司的意见。杨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蒲三贵、华佰顺公司、沈建华、宝如厂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624650.32元。事实和理由：其受蒲三贵雇佣在宝如厂翻建厂房时摔落受伤，该厂房翻建工程由宝如厂发包，华佰顺公司承包，沈建华系华佰顺公司唯一自然人股东。华佰顺公司、沈建华一审辩称，其承包的范围仅是宝如厂厂房钢结构的制作与安装，并不包括厂房拆除，而杨辉系受蒲三贵雇佣从事厂房拆除工作时受伤的，故其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宝如厂一审辩称，其将厂房翻建发包给了华佰顺公司，其也不认识杨辉，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蒲三贵一审辩称，其接受华佰顺公司和宝如厂的指示，找到杨辉等工人拆除厂房，工资是均分，其并未获取利润，故其与杨辉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7日，宝如厂与华佰顺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因宝如厂需要翻建钢结构厂房，由华佰顺公司承揽该工程，负责钢结构的制作与安装；制作内容为大梁、型钢、支撑等；因华佰顺公司不具有安装资质，故由华佰顺公司负责寻找有施工资质的单位施工。协议未就原厂房拆除作约定。该协议除了宝如厂和华佰顺公司签章外，另有蒲三贵的签名。2017年7月10日，华佰顺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建华与蒲三贵签订了安装协议，约定：华佰顺公司将宝如厂钢结构厂房的制作与安装委托蒲三贵带领的团队施工，施工范围包括制作与安装大梁、型钢、支撑等（与宝如厂、华佰顺公司之间协议一致），工程款52000元，安装结束时支付20000元，其余年底结清；蒲三贵需为所有施工人员购买保险，高空作业采取安全措施，安全事宜由蒲三贵负责，与华佰顺公司无关。该协议亦未就原厂房拆除作约定。2017年7月4日，杨辉在宝如厂进行厂房拆除时摔落受伤。其自述：其在老厂房屋顶作业时，因老厂房承重能力较差，梁木出现下沉，造成彩钢板钢钉脱落，故杨辉从6米高处的彩钢板裂缝中摔落受伤；事发时，其佩戴了安全带，但扣系不紧。蒲三贵称杨辉施工时佩戴了安全帽，其也提供了安全带，但落下时杨辉身上没有安全带，可能是安全带扣系不紧所致；施工时，现场无人施工；现场另有洛社建筑公司的人在，但系从事基础设施工作。宝如厂称：据其他工人陈述，杨辉系从高处跳下受伤，并未佩戴安全设施。2017年11月，杨辉以华佰顺公司员工的名义向无锡市惠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后该局以劳动关系不明确为由中止工伤认定。2018年2月14日，蒲三贵向华佰顺公司出具收条，收条载明：收到沈建华支付的宝如厂安装款22000元，该工地拆除旧厂房不包括在安装协议中，拆除旧厂房过程中出现的任何问题均与沈建华无关。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杨辉称：2017年6月，蒲三贵找到其，称华佰顺公司有个为宝如厂翻建厂房的工程，工资为250元/天，款项与蒲三贵结算；翻建厂房包括原厂房的拆除和新厂房的安装；其即至宝如厂从事厂房翻建工作。蒲三贵称：其从宝如厂和华佰顺公司两位老板处承接工程，包括了前期的厂房拆除到后期的建筑安装，先是口头约定，协议是其事后签字的，并找了五位施工人员，包括杨辉及儿子、冉华等人参与施工；其从2017年6月7日即开始厂房拆除施工，一直施工至2017年7月10日结束，5人计75工，一个工250元，工资平分，其并未赚取利润；拆除后的钢板交由宝如厂处理；关于其与华佰顺公司签订的协议，目的在于方便事后结算，拆除工作按照行业惯例是按点工结算的，是事先口头约定的，未在合同中作出约定；点工的费用，华佰顺公司或宝如厂支付都行，由二者自行协调；关于收条，其签字时的内容只有收到工程款，拆除旧厂房不包括在协议中及与沈建华无关的内容是后补的。华佰顺公司称：根据两份协议的内容，其施工的范围不包括厂房拆除，其也未委托蒲三贵进行厂房拆除；其估计2017年7月10日拆除工作可以结束了，故与蒲三贵签订了安装协议。宝如厂称：其既未要求华佰顺公司拆除厂房，也未要求蒲三贵拆除厂房；其无需拆除旧厂房亦可施工，蒲三贵为施工便利，自作主张拆除厂房；蒲三贵拆除厂房时，厂里除了陈宝如夫妻外，没有其他人，故无法阻止蒲三贵施工。一审中，华佰顺公司提供了与蒲三贵的交谈的视频及文字整理资料，其中蒲三贵称杨辉系其工人，其有一定的责任；厂房拆除系根据陈宝如的指示。杨辉对该视频及文字整理资料无异议。宝如厂称，蒲三贵与华佰顺公司商量系为了让宝如厂多承担责任，其未要求蒲三贵拆除房屋。蒲三贵对视频真实性无异议，关于其中涉及到的责任承担问题，其称系出于人道主义的责任。一审中，厂房翻建施工人员冉华到庭作证称：其在桥联公司上班，因没有什么活，蒲三贵就叫其一起去宝如厂打零工；事发前宝如厂陈老板找到蒲三贵，叫蒲三贵喊一些人干活，中午也在陈宝如处吃饭；拆除工作从6月份就开始了，事发当天，其在拆钢板，杨辉在5、6米高处打墙，因为人字梁中间的柱子被打掉了，敲墙时两边的力量失去平衡，就掉落受伤了；事发时杨辉佩戴了安全带，但无法找到扣的地方；现场无人安排，系自己干，工钱250元/天，与蒲三贵结算；蒲三贵曾表示要购买保险，其也提供了身份证，但具体是否办理不清楚；杨辉受伤后，陈宝如曾送杨辉去医院。杨辉、华佰顺公司以及蒲三贵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宝如厂称拆除厂房未经过其许可。一审法院至无锡惠山工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山工程公司）调查，该公司股东陶祖岐陈述：其个人与宝如厂约定一起建造厂房，各出资50万元，其负责土建工作，由其找到惠山工程公司完成；因惠山工程公司不具有钢结构安装的资质，故其要求宝如厂另寻有资质的单位完成，但宝如厂为节约成本，就找到了华佰顺公司，其根据宝如厂的要求起草了协议，该协议也明确要求华佰顺公司应寻找有资质的单位完成施工建设；协议内容为翻建厂房，根据其理解，包括了拆除和安装；根据工程惯例，施工顺序为土建工作完成后，拆除旧厂房，之后进行下一步钢结构安装；惠山工程公司人员2017年6月进场施工，月底完成土建工作后就离场了，离场时，厂房并未拆除，也未发现其他施工人员，宝如厂也未派人在现场；以现场厂房的现状，五六人只需一天就能拆除完毕；其与蒲三贵之间没有业务往来，也不认识蒲三贵。华佰顺公司和沈建华质证称：对陶祖岐关于协议包含拆除的陈述有异议，无法证明其从事拆除工作。宝如厂对陶祖岐陈述无异议。蒲三贵称其确实拆了一个月厂房，共计70多人工。宝如厂向法院提供了保险服务卡、投保信息等证据，证明蒲三贵曾为杨辉购买过保险。华佰顺公司及沈建华对上述证据材料无异议。杨辉称蒲三贵为其购买过保险，但并非单独为本案工程施工买的，其还跟随蒲三贵施工过其他工程。蒲三贵称保险系根据陈宝如的指示购买的。双方当事人未就保险理赔情况向法院举证。一审另查明，杨辉受伤后至解放军101医院住院治疗，从2017年7月4日至2017年9月8日。经司法鉴定，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0月22日出具鉴定意见，诊断：被鉴定人杨辉2017年7月4日的事故引发了“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智能损害（轻度）】”，其脑外伤与本次事故存在直接关联关系。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24日出具鉴定意见：杨辉颅脑外伤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极重度受限评定为七级伤残，左眼盲目5级评定为八级伤残，开颅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面部条状瘢痕形成，累计长度达10.0cm（未达20.0cm）评定为十级伤残；其误工期受伤日至评残前日、护理期180日、营养期90日为宜，不需要护理依赖。关于各项损失，杨辉主张如下：一、医疗费3885.18元，证据：出入院记录、医疗费票据、病历等。医疗费票据金额合计为2925.18元，其中包含六张收据，四张为护理用品，时间为2017年7月，金额合计558元；2017年7月4日100元为手术前理发费（无收款人和收款单位签章）；2017年7月8日消毒湿巾和沐浴湿巾240元。杨辉称另有960元系其出院时，因蒲三贵支付费用不足，其垫付了该笔费用。华佰顺公司、沈建华、宝如厂对医疗费票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六张收据有异议，不予认可。蒲三贵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宝如厂向法院提供了医疗费票据两张，金额合计232536.63元，系杨辉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杨辉称960元就包含在该笔费用中。蒲三贵称除了杨辉自行垫付的费用外，其余医疗费均为宝如厂支付。宝如厂称其共计垫付15万元，包含在住院期间医疗费中，系通过蒲三贵向医院支付，除该15万元，其另向蒲三贵支付的10万元属于工程款；除了其垫付的15万元和杨辉自行支付的费用外，其余费用均由蒲三贵支付；其垫付医疗费的原因即在于蒲三贵称可事后向保险公司理赔。二、误工费97525元，依据2017年度建筑安装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6042元计算。蒲三贵表示杨辉常年从事建筑工作。华佰顺公司、沈建华、宝如厂表示由法院依法审核。三、残疾赔偿金392598（43622元∕年×20年×45%）元，提交暂住证，签发日期为2015年5月18日。华佰顺公司、沈建华、宝如厂及蒲三贵表示由法院依法审核。四、被抚养人生活费83178（27726元∕年×20年×45%÷3人）元，提供村委及派出所证明。村委证明载明杨辉妻子杜国珍1966年3月生，年老体弱、长期多病、现丧失劳动能力，无经济来源；杨辉另有一子杨茂林、一女杨海英。华佰顺公司与沈建华表示无法确认杜国珍是否在当地享有养老补贴。宝如厂对证明真实性无法确认。蒲三贵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五、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1000元以及护理费18000元，华佰顺公司、沈建华、宝如厂及蒲三贵表示由法院依法审核。以上事实，有协议书、视频及文字资料、收条、调查笔录、证人证言、出入院记录、医疗费票据、病历、村委证明、鉴定意见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责任承担，无论是厂房拆除还是制作安装，均是蒲三贵向外承接的业务；杨辉与宝如厂和华佰顺公司均无直接的联系，系接受蒲三贵的指示至宝如厂拆除厂房，报酬与蒲三贵结算，蒲三贵也为杨辉购买了保险；蒲三贵与华佰顺公司签订的协议虽在杨辉受伤之后，但其中受托方表述为“蒲三贵带领的团队”，协议内容包括了蒲三贵应为其下属员工购买保险，并负有安全生产责任；上述种种情形均表现出蒲三贵符合雇主特征。杨辉主张蒲三贵与其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有事实依据，法院予以采信。根据华佰顺公司与宝如厂之间的协议，以及其与蒲三贵之间的协议，明确其从宝如厂承包并转包给蒲三贵的工程项目为钢结构的制作与安装，两份协议也均就钢结构制作的范围作了明确约定，并不包括厂房拆除。宝如厂也自认并未要求华佰顺公司拆除厂房。蒲三贵在视频中也表示系根据陈宝如的指示拆除厂房，其现在主张也接受了华佰顺公司的指示拆除厂房，无证据证明，也与其在视频中的陈述相矛盾。冉华也作证称厂房拆除系受陈宝如的指示。综合以上几点，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华佰顺公司承包并转包的工程范围中包含厂房拆除，也无法认定其指示蒲三贵拆除厂房，故杨辉主张华佰顺公司与沈建华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华佰顺公司的意见以及陶祖岐的陈述，均表明厂房拆除是后期安装的前提基础；蒲三贵在前期视频中的陈述以及冉华证言也表明，陈宝如指示蒲三贵拆除厂房；宝如厂称无需拆除厂房，也未要求蒲三贵拆除厂房，但蒲三贵在施工过程中，宝如厂并未采取任何阻止措施，明显有违常理；结合宝如厂事后垫付了大额医疗费的事实，可以认定宝如厂为厂房拆除的发包人。综上，蒲三贵作为杨辉雇主，理应承担雇主责任。宝如厂将厂房拆除发包给不具有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辉接受不具有安全生产条件个人的雇佣从事厂房拆除；对拆除水泥墙产生钢梁失去支撑导致的倒塌无预见性，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现有证据也无法确定其采取了充分的安全措施，杨辉自身具有一定过错，根据其过错程度，法院酌定其自担损失的30%。关于各项损失，杨辉主张的医疗费有票据为凭，部分收据载明的费用亦为合理支出，故法院对有医疗费票据印证的2925.18元予以确认，其中六张收据载明购买物品内容及购买时间，与其治疗情况相符，法院予以采纳。杨辉另主张支付的960元无直接票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杨辉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营养费2700元以及护理费18000元，金额合理，法院予以确认。杨辉主张残疾赔偿金39259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3178元，于法有据，主张金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定为15750元。关于误工费，杨辉主张按照建筑安装业行业标准计算，较为合理，法院据此核算为97344元。交通费酌定为500元.综上，蒲三贵应当赔偿杨辉各项损失合计436131.63元，宝如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宝如厂已垫付的医疗费用，未包括在杨辉主张的各项损失中，且宝如厂与蒲三贵之间就垫付金额尚有争议，涉及到二者之间工程款的结算及保险理赔，故法院对该笔费用不予处理，各方当事人可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蒲三贵赔偿杨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交通费合计436131.63元。二、宝如厂对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杨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23元，由杨辉承担1033元，由蒲三贵、宝如厂负担2390元，该款直接交至一审法院；司法鉴定费7960元，由杨辉负担2403元，由蒲三贵、宝如厂负担5557元，该款由杨辉垫付，蒲三贵、宝如厂应承担部分径付杨辉。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中，宝如厂提供：钢结构厂房的平面布置图以及旧厂房现场照片，证明拆除旧厂房是华佰顺公司进行新厂房承建的前提和基础工作。杨辉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是被蒲三贵叫去干活的，对于证明内容不清楚。华佰顺公司质证认为，对照片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与宝如厂之间签订的协议不包括照片涉及的旧厂房拆除内容。蒲三贵质证认为，照片是真实的，厂房是要拆除才能新建，同意宝如厂的证明目的。以上事实，有平面布置图、旧厂房照片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宝如厂与蒲三贵之间成立何种法律关系，是否应对杨辉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一、宝如厂与蒲三贵之间就涉案厂房拆除工作成立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华佰顺公司承接了宝如厂的钢结构厂房翻建工程后又将钢结构厂房的制作与安装转包给了蒲三贵，根据华佰顺公司与宝如厂签订的协议书、华佰顺公司与蒲三贵签订的安装协议，两份协议对于华佰顺公司承揽的具体工程内容、蒲三贵的施工范围有明确具体的约定，但均未包含旧厂房拆除的工作内容。宝如厂现仅依据厂房平面布置图及照片主张拆除旧厂房应属华佰顺公司新建厂房的基础工作范围，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且与其一审中陈述的并未要求华佰顺公司或蒲三贵拆除旧厂房的意见相悖，故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根据蒲三贵与华佰顺公司交谈视频中的陈述内容，结合厂房翻建施工人员冉华的出庭证言，蒲三贵拆除涉案厂房系受宝如厂的指示进行，虽然宝如厂对此不予认可，鉴于宝如厂对于厂房拆除工作的发包事宜在一审和二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且其亦无反证推翻前述证据所印证的事实，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认定。蒲三贵召集杨辉等施工人员为宝如厂进行旧厂房拆除工作，由蒲三贵自备安全帽、安全带等必要设备，拆除工作完成后一并结算费用，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应认定宝如厂与蒲三贵之间就涉案厂房拆除工作形成承揽关系。二、宝如厂是否应对杨辉因拆除工作造成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蒲三贵作为厂房拆除工作的承揽人应独立组织施工完成承揽事项并交付工作成果即完成厂房拆除工作，对于施工人员杨辉在拆除工作过程中摔落造成的损害，除有证据证明宝如厂对于涉案厂房拆除工作的定作、指示或选任存在过失外，否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根据住房城乡建设部《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和资质标准实施意见》（建市[2015]20号）的规定，我国现已取消了对拆除工程的专业承包资质要求，故宝如厂选择蒲三贵为其完成厂房拆除工作不存在定作、指示或选任过失，宝如厂对杨辉因此造成的人身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一审法院认为宝如厂将厂房拆除工程发包给不具有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而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鉴于我国已经取消了拆除工程的专业承包资质要求，结合一审中蒲三贵、杨辉的陈述以及冉华的证言，蒲三贵为施工人员购买了保险、提供了高处作业所需的安全帽和安全带，故从现有证据来看，无法推定宝如厂作为发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蒲三贵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宝如厂与蒲三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依据不充分，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宝如厂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6民初21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6民初213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杨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23元，由杨辉承担1033元，由蒲三贵、负担2390元，该款直接交至一审法院；司法鉴定费7960元（杨辉预交），由杨辉负担2403元，由蒲三贵负担55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90元（宝如厂预交），由蒲三贵负担。蒲三贵应于本判决发生效力起十日内将其应承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390元直接交至一审法院、鉴定费5557元支付杨辉；将其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90支付给宝如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杜伟建审判员  孙 宏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汪丽敏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