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335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全水，男，196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丽惠，福建烨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南安市森态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石井镇雄风路。 法定代表人：陈元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枝，福建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全水因与被申请人南安市森态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态公司）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终5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全水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违反法定程序，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李正能、李永中是讼争养殖池的合伙经营者，也是必要共同诉讼人，一审法院不但不予追加，还在另案其诉森态公司案中，不同意李全水作为共同原告参与，将必要共同诉讼切割成两个诉讼，致使本案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八项规定的“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实，未参加诉讼”的应当再审的情形。李正能、李永中起诉森态公司案中，一审裁定驳回起诉；二审法院认定李正能、李永中有参与建设和经营讼争养殖池，一审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故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应待该案审理结果明确后再行处理，但原审法院匆忙判决，蓄意堵塞李全水等人的维权途径，违反了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八条“民事诉讼当事人有平等的诉讼权利”，构成根本性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二、原审法院对李全水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法院收集的关键证据拒不收集。一审法院并未对李全水养殖池的开挖（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不足以证明李全水侵害了森态公司于2011年12月30日获得的涉案海域使用权及于2015年9月24日获得的项目用地批复中的土地使用权。而李全水申请对森态公司的填海造地填在什么地方及讼争养殖池的农用地是否系2013年的填海造地进行现场鉴定的请求恰恰可以弥补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不足，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是违法的。李全水另提出证据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也未予准许，侵犯了李全水的诉讼权利。二审法院却认为一审法院程序并未不当，明确错误。 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1.原审法院确认了李天真、李裕民询问笔录关于3份证明（2016年9月18日、2017年1月20日出具的《证明》及2017年10月20出具的《事实说明》）出具过程陈述的证明效力，却违背上述3份证明作出了相反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2.森态公司建设项目至南安市人民政府作出南征地（2015）55号《关于南安市森态木业综合产业园区项目用地的批复》时已超过2年时间，成为失效不准建设的项目。森态公司因此取得的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于违法取得，不受法律保护。3.李全水提交的证据可证明其取得的讼争土地早在2000年以前就已“因当地群众在此倾倒废土、废弃物以及当地石材加工企业产生的废水、石粉、碎石等淤积形成填海事实，根本不是森态公司在获得批复之后实施的“填海造地”。讼争养殖地早在森态公司申请海域使用权登记之前就已经存在。《海籍调查表》也可证明森态公司原申请用海的位置并不在溪东村的盐田和虾池区域内，政府批准森态公司在溪东村的陆域上使用海域和土地，且批准使用的地类明显不符、越界审批，侵犯了溪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和李全水在内养殖池的土地使用权。原审法院以森态公司持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为由，认定其对讼争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显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五、六、八项规定申请再审。 森态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本案不存在程序违法和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1.森态公司提起诉讼时并未发现李正能、李永中参与本案，其二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有共同开挖讼争养殖池，故本案不存遗漏主体问题。2.假设李正能、李永中与李全水共同开挖讼争养殖池，他们的行为属于共同侵权。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而森态公司可以选择连带责任侵权人的中一人、多人或者全部向自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中森态公司选择了李全水作为承担侵权责任人，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法院无权再追加其它承担连带责任的共同侵杈人（李正能、李永中）为被告，而是应根据森态公司的起诉和请求判决侵权人承担责任。所以原审法院没有追加李正能、李永中参加诉讼，并不存在遗漏主体问题，没有违反程序。3.我国侵权责任法属于特别法，应当优先适用，李全水引用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主张程序违法不能成立。4.李正能、李永中起诉森态公司案中，虽被(2018)闽05民终5537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但该裁定并未生效，李全水引用未生效裁定认定的内容作为再审依据，不能成立。 二、本案不存在对李全水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收集证据，原审法院不收集的问题。 1.本案虽被(2017)闽05民终2779号民事裁定书以“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发回重审，并不意味着森态公司提供证据不足。2.李全水申请鉴定森态公司是否于2013年至2014年“填海造地”及填在何处属事实行为，不属于司法鉴定的事项。而关于李全水开垦养殖池林木的地方是否为填海造地，该项申请与森态公司提出的“对李全水开挖的养殖池是否在国有土地使用证（南国用2015第00150260号）中所载明的范围内进行鉴定”存在重合。一审法作出不准许司法鉴定申请合法，并无不当。关于李全水提出的证据保全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已对涉案讼争土地进行现场勘查，并固定了相关证据，故对李全水的相关证据保全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 三、原审法院不存在故意违背证据所证明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问题。1.讼争地块的海域使用权和土地使用权，系森态公司依法取得，相关证书均由管理部门颁发，具有合法性。李全水主张森态公司通过造假取得上述权利，不能成立。2.原审法院对溪东村委会于2017年1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定是正确的。首先，溪东村委会和南安市石井人民政府在2017年10月20日出具《证明》和《情况说明》，可以证明溪东村委会于2017年1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溪东村委会无权就讼争土地权属作出证明。经鉴定，李全水开挖讼争养殖池位于森态公司综合产业园区项目宗海界范围内，可以证明李天真、李裕民的证言是不实的，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李全水主张不应认定溪东村委会第一张证明是不能成立的。 四、讼争养殖池等已被南安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平整恢复原状，产生代履行相关费用165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对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行为，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强制执行或者委托有关单位或者其他人完成，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因此，李全水应当承担上述费用。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驳回李全水的再审申请。 再审审查另查明：森态公司于再审审查中确认，因法院强制执行二审生效判决所产生的代履行费用16500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院经审查认为，李全水主张原审法院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程序违法。经查，李全水对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后，并未主张一审法院存在上述程序问题，现其在再审申请中提出该异议，属再审审查中新提出的，明显超出原审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审查。且本案中，森态公司诉请李全水开挖的养殖池侵害了公司权利，李全水于原审诉讼中并未主张李正能、李永中系讼争养殖池合伙经营者，双方当事人亦均未申请追加该二人为共同被告，故原审法院未予追加，亦无不当。因此，李全水以该主张作为再审申请的理由，依据不足。 李全水于一审诉讼中提出三项申请：1.对森态公司填海造地的位置进行鉴定；2.对涉案养殖池、林木的农用地是否系2013年的填海造地进行鉴定；3.申请法院采取照相、录像的方式保留证据。针对第1项申请，森态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第2项申请鉴定的事项实质上与法院已委托的“就讼争养殖池是否在森态公司享有的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范围内”鉴定内容重合。第3项证据保全申请，法院已进行现场勘查，讼争地块的相应情况已通过拍照、录像方式予以固定。因此，李全水的上述申请鉴定的事项均不属于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应当进行司法鉴定的“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李全水关于原审法院对其因客观原因不能收集而申请法院收集的关键证据不予收集的主张，不能成立。 溪东村委会分别于2016年9月18日、2017年1月20日出具了内容矛盾的《证明》，并于2017年10月20日出具《事实说明》进行解释，明确后一份证明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二审法院询问上述材料出具时担任该村委会的主任、支书，二审法院认为该二人对三份材料出具过程所作的陈述客观真实，予以采信。可见二审法院采信的是上述二人询问时所作的陈述，而是否采信《证明》内容，还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确认。且上述材料证明的内容本身相互矛盾，不存在李全水所主张的原审法院违背3份证据做出了相反的事实认定。 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森态公司于2013年1月17日获得福建省人民政府颁发的涉案海域使用权证书。2014年1月13日，福建省海洋与渔业厅发出《关于南安市森态木业综合产业园区项目填海海域使用竣工验收合格的通知》，确认森态公司持该通知及相应材料办理换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明手续。后森态公司于2015年11月17日获得南安市人民政府向颁发的涉案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述权属证件可作为森态公司享有涉案海域/土地合法使用权的证明。李全水主张森态公司系违法取得相应权属，不享有涉案地块的合法使用权，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相关政府颁发的权属证明，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经鉴定，李全水开挖的讼争养殖池位于森态公司享有合法土地使用权地块范围内，森态公司有权对讼争养殖池的土地进行处理。李全水申请再审的理由，依据不足。综上，李全水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五、六、八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全水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黄从珍 审 判 员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曹慧敏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陈美婷 书记员陈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