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2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湘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株洲市石峰区。法定代表人：刘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炼，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中铁恒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法定代表人：向田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爱红，女，1968年5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攸县城关镇永桂社区。上诉人株洲湘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株洲中铁恒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恒大公司）及原审被告吴爱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4民初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铁恒大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案涉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涉及的空坪已经丧失消防功能，用于建房不损害公共利益。空坪是否可以建设在汇通国际大楼规划审批之时即2013年2月5日就已经知晓，诉讼时效从2013年2月5日开始计算，本案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中铁恒大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铁恒大公司于收到2018年7月收到规划部门书面批示后，才知悉不准建设门面，故应从2018年7月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中铁恒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湘渌公司、吴爱红共同返还中铁恒大公司不当得利250000元及利息7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湘渌公司在株洲市石峰区建设北路798号开发建设湘渌商住楼一幢，除部分自用外，其余大部分对外销售。后中铁恒大公司在相邻地块开发建设房屋（中铁汇通国际）一幢，因消防验收需要，需移动湘渌商住楼变压器位置，遂与湘渌公司协商。2014年8月1日，中铁恒大公司（甲方）、湘渌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因地下车库进口和变压器设置不当，甲方开发的汇通国际商住楼建成至今没有消防通道，需对现有布置进行调整。为了汇通国际商住楼能够通过消防验收，甲方欲建设与乙方开发的湘渌商住楼消防通道相连接的环形消防通道。甲方需将乙方原设置在湘渌商住楼正后方的变压器移动至汇通国际商住楼与湘渌商住楼之间的原有消防通道内。在移动变压器前甲方应取得消防和电力部门的同意和批准，且甲方自行承担移动变压器的所有费用。双方还约定：甲、乙双方两栋建筑物山墙中间有一小块空坪可供利用，由甲方负责办理相关手续并出资搭建两间相同的临时建筑门面，搭成后靠北侧一间无偿给乙方，靠南的一间归甲方。甲方在协议签订前向乙方提交50000元定金(待项目完工后作为乙方经营损失补偿），甲方即可进行全面准备工作及待供电部门施工方案审批后正式施工前再向乙方支付200000元作为搭建门面的押金，该押金在临时门面搭建完成并交付给乙方时即退还甲方。此外，协议还就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中铁恒大公司向湘渌公司吴爱红（湘渌公司财务人员）的银行账户内转账支付50000元，株洲湘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湘渌大酒店向中铁恒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内容为：今收到株洲中铁恒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定金（变压器移机费用)50000元，并盖有株洲湘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湘渌大酒店财务专用章。2014年8月27日，中铁恒大公司向湘渌公司吴爱红的银行账户内转账支付200000元，株洲湘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湘渌大酒店向中铁恒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内容为：今收到株洲中铁恒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来搭建门面押金200000元，并盖有株洲湘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湘渌大酒店财务专用章。湘渌公司吴爱红收到前述250000元后悉数交付给了湘渌公司。2018年7月7日，中铁恒大公司向规划监察部门提出书面申请，请求批准在案涉两栋建筑物之间建筑两个门面作为小区的配套设施，并附平面图。同年7月9日，株洲市规划监察支队规划监察四大队以不符合株洲市规划局2013年2月5日审批平面布局为由，对中铁恒大公司的申请不予批准。另查明，中铁恒大公司与湘渌公司2014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甲乙双方两栋建筑物山墙中间有一小块空坪”是指案涉两栋建筑物之间的公共通道，亦系汇通国际商住楼建设前湘渌房产公司的消防通道的一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诉争的案涉款项是否应当返还问题的事实基础是基于双方就移动变压器和搭建临时门面的合同关系，故本案系合同纠纷。首先，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协议书》约定由中铁恒大公司负责办理建设临时门面的相关手续，中铁恒大公司于2018年7月申请规划部门审批建设案涉临时门面未获批准，方知其与湘渌公司订立的关于建设门面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本案民事权利的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7月9日，故湘渌公司主张中铁恒大公司的诉请已经超出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中铁恒大公司与湘渌公司2014年8月1日订立的《协议书》中关于移动湘渌商住楼正后方的变压器位置以及中铁恒大公司向湘渌公司提交50000元定金(待项目完工后作为乙方经营损失补偿）的约定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以及社会公共利益，该约定合法有效。中铁恒大公司要求返还该50000元及相应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前述《协议书》中关于案涉两幢建筑物之间的“空坪”搭建临时门面的约定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查明的事实，该“空坪”实为案涉两幢房屋全体业主享有的公共通道，亦具备一定消防功能。中铁恒大公司和湘渌公司的前述约定侵害了案涉两幢房屋其他业主的利益，如该“临时门面”建成，将影响消防工作，有损于社会公共利益，且为建设该建筑物而作的申请也未获相关行政机关的审批。因此，前述约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对于合同无效内容，中铁恒大公司、湘渌公司均应当明知，均存在一定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本案湘渌公司收取的200000元搭建门面押金应当返还给中铁恒大公司，该200000元产生的法定孳息，即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息应当由湘渌公司一并返还给中铁恒大公司。另外，关于湘渌公司吴爱红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湘渌公司吴爱红在本案中收取相关款项，系其作为湘渌公司员工期间的职务行为，个人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湘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中铁恒大公司押金200000元及利息（以未返还押金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4年8月1日起算至押金本金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中铁恒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74元，减半收取3087元，由中铁恒大公司承担1087元，湘渌公司承担2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协议中关于消防通道上建筑门面的条款是否有效，该条款无法履行的后果如何，诉讼时效的开始日如何确定。首先，从该条款内容来看，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该项目在有关行政部门审批后再履行，故该条款履行的前提是获得审批，未获得审批则不履行该条款，属于履行不能的范畴，该条款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为无效条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现该条款不能履行已经获得行政确认，当事人双方对该条款履行不能均无过错，且双方未就该条款单独约定履行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根据协议中的定金条款，处理本案合同纠纷正确。湘渌公司关于该消防通道已丧失消防功能的主张与行政部门确认的事实不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协议约定的押金应当予以返还。最后，从规划部门书面确认，不予审批之日起，知悉该条款不能履行，故应从该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湘渌公司关于本案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株洲湘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3元，由株洲湘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羊 敏审 判 员  卢飞虎审 判 员  曹 阳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 河书 记 员  郭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