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民再15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惠芳，女，197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江西红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江西红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敏宏，男，197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伟华，女，197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敏宏，系赵伟华的丈夫。再审申请人黄惠芳因与被申请人孙敏宏、赵伟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终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2019）赣民申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惠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李宁，被申请人孙敏宏，被申请人赵伟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敏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惠芳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黄惠芳提供了新证据一组：浙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浙商证券）融资融券账户对账单一份，资金对账单（人民币）两份，资金对账单（港币）两份，资金对账单（美元）两份。证实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黄惠芳提起本案再审之时的2018年9月21日止，黄惠芳名下从未持有任何港股（包括巨匠股份）或者GCG（GoodlandCapitalGroup的缩写）股权。原审判决认定孙敏宏为黄惠芳购买了港股和GCG股权，完成了委托事项错误。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黄惠芳从未指示孙敏宏向王秀子转款50万元，王秀子收到上述款项后是否用于港股购买，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孙敏宏未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股票凭证能够证实其为黄惠芳购买了巨匠股份以及购买的股票价值金额。（二）原判决认定“2015年12月11日孙敏宏代黄惠芳购买了60030美元的GCG股”缺乏证据证明。1、所谓GCG股权是否属于合法有效的、可以交易的证券或股权，没有任何合法文件或其他合法有效证据能够证实。2、退一步讲，即便确实真实存在可以合法交易的GCG股权，孙敏宏主张其为黄惠芳购买了该部分60030美元的GCG股权，应当提交其支付该笔60030美元交易款项的银行交易流水，并提供合法有效的登记在黄惠芳名下的GCG股权凭证。（三）原判决认定“孙敏宏所起的作用是经手人”、“部分委托事项系由他人操作完成”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同意。第四百条规定，受托人应当亲自处理委托事务。经委托人同意，受托人可以转委托。转委托未经同意的，受托人应当对转委托的第三人的行为承担责任。本案中黄惠芳委托孙敏宏办理购买港股及GCG股权事宜，并未授权孙敏宏可以转委托，那么孙敏宏转委托他人办理任何事务均与黄惠芳无关，孙敏宏仍然应当向黄惠芳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四）原判决认定“可以认定孙敏宏完成了委托事项”缺乏证据证明。1、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黄惠芳系委托孙敏宏为黄惠芳购买巨匠股份和GCG股权。但是，截至目前，黄惠芳名下没有任何港股巨匠股份的股票和GCG股权。2、孙敏宏提供的所谓的巨匠股份的“港股纸”，仅为空白的“转让书”，其上没有任何有效信息记载，没有股票数额、价值金额，甚至都没有任何合法有效签章，根本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3、孙敏宏提供的GCG股权凭证和GCG股权的电子购买记录，本身都是复印件，上面没有任何印章，没有任何有效支付凭证作为印证，不具备任何证据效力。4、本案中孙敏宏到底具体是在何时、以何价格为黄惠芳购买巨匠股份和GCG股权，购买了多少股、多少金额等，原审判决均未作查明，孙敏宏提交的证据来看也无从查明上述事实。三、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不符合证据形式，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孙敏宏提供的主要证据均为复印件。（二）“港股纸”、“GCG股权证明文件”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证据形式，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从上述证据记载的文字内容和表现形式来看，黄惠芳认为上述证据均系孙敏宏联合他人共同伪造的证据。1、从证据本身进行审查可知：第一，所谓的巨匠股份的“港股纸”不过是一份空白的“转让书”，其上并未记载任何有效的股票信息，没有股票的数量、价值金额，甚至都没有完整的转让人和受让人的签章，也没有任何其他合法有效印章。第二，“GCG股权证明文件”也是空头文件一份，其上并没有任何合法有效的印章，也没有黄惠芳的名字。第三，“GCG交易账目明细截图”、“GCG团队客户服务邮件”均系孙敏宏与他人之间的联络信息的截图文件，孙敏宏没有提供原始手机载体和电脑文档供核验，也没有办理公证手续，无法核实真实性。2、从本案中孙敏宏提供的证据之间的相互关联可知，其所提供的证据之间相互矛盾，难以自圆其说。四、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二）原审判决以“本案两被告并非委托合同当事人”为理由驳回黄惠芳的全部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原审存在管辖错误，本案系涉外案件。五、本案原审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存在重大程序性错误。合议庭成员的更换情况应当及时通知诉讼当事人。然而本案二审过程中，二审法院违反规定，更换合议庭组成人员没有向当事人做任何通知。六、原判决遗漏诉讼请求。最终判项中仅有驳回黄惠芳的诉讼请求，并未判令孙敏宏向黄惠芳返还因委托事项取得的财产，属于遗漏诉讼请求。七、本案中黄惠芳与孙敏宏构成直接的委托关系，委托事项的内容就是购买港股和GCG股权。八、本案中的委托事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孙敏宏应全额返还黄惠芳支付的款项。请求：1、撤销（2018）赣01民终587号民事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全面支持黄惠芳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黄惠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十一项规定申请再审。孙敏宏、赵伟华答辩称，黄惠芳和孙敏宏之间不是委托关系，孙敏宏只是帮黄惠芳把钱打出去。对方律师说经手人就是委托人，孙敏宏很明确地告诉对方孙敏宏收钱就是用于购买港股和GCG的股权，孙敏宏完成了黄惠芳委托的事项，至于别人是要买什么类型的股票，是没有办法操作的。孙敏宏从陈炜处拿到了“港股纸”，但是黄惠芳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孙敏宏已将手中的一部分“港股纸”卖掉了一些，证明“港股纸”是可以交易的。GCG股权是公司内部的原始股，并不是对外的，客户购买股权有邮件确认函，这里面提到孙敏宏、黄惠芳及其他人购买股权的金额已确认，所有客户的股权证都统一寄到了赵伟华的住址，之后孙敏宏把股权证亲手交给了黄惠芳，这个有孙敏宏与黄惠芳两人的聊天记录（2017年1月2日下午8点07分）佐证。港股的股权证书和银行现金支票簿是一样的，这上面是不需要写明金额的，是实际使用人要使用多少金额才会去填的，这个不是空白的，上面有转让人的印章、日期、签字。孙敏宏提供的交易软件记录都是MT4的交易记录，这个交易记录不会有假的，这个是不需要盖章的。“港股纸”是香港证券交易所出具的。黄惠芳一审诉请：一、依法解除黄惠芳与孙敏宏在2015年12月9日达成的口头委托合同；二、请求孙敏宏、赵伟华返还黄惠芳86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5年12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借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743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9日，黄惠芳通过银行汇款向孙敏宏转款89万元；2015年12月9日，孙敏宏向黄惠芳出具收条，写明收到黄惠芳89万元用于购买香港股票及GCG公司股权，其中股票（港股）50万元，GCG股权39万元；2017年1月25日，孙敏宏向黄惠芳汇款3万元，并在汇款凭证上记载明系借款。另查明，孙敏宏代黄惠芳在2015年12月10日转给王秀子50万元，用于港股买卖；2015年12月11日孙敏宏代黄惠芳购买了60030美元的GCG股权。再查明，孙敏宏、赵伟华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惠芳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14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143元，由黄惠芳承担。黄惠芳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4民初157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黄惠芳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孙敏宏是否为本案最终被委托人的问题。从收条的内容来看，孙敏宏所起的作用是“经手人”。且从现有材料来看，孙敏宏也多次就受托事项与他人进行沟通，并由他人进行相应的操作。由此孙敏宏与黄惠芳之间虽然存在直接的委托关系，但部分委托事项系由他人操作完成。关于孙敏宏是否已经完成受托事项的问题。黄惠芳陈述其在给孙敏宏钱购买港股时，知道孙敏宏会帮其购买巨匠股份。而在庭审中，孙敏宏陈述其确实为黄惠芳购买了巨匠股份股票，并提供了巨匠股份的“港股纸”，孙敏宏也提供了GCG股权的电子购买记录，在黄惠芳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孙敏宏完成了委托事项。但孙敏宏应在一审判决书生效之日起60日内将购买巨匠股份的相关“港股纸”交割给黄惠芳。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43元，由黄惠芳承担。再审期间，黄惠芳提供了新证据一组：浙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浙商证券）融资融券账户对账单一份，资金对账单（人民币）两份，资金对账单（港币）两份，资金对账单（美元）两份。证明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9月21日止，黄惠芳名下从未持有任何港股（包括巨匠股份）或者GCG股权。孙敏宏、赵伟华质证认为，浙商证券的融资融券账户对账单上，不涉及在香港上市的港股。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孙敏宏称其持有的巨匠股份“港股纸”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未记名股票，故黄惠芳的浙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浙商证券）融资融券账户没有登记巨匠股份股票。孙敏宏、赵伟华再审时提交了孙敏宏在中泰国际证券有限公司的月结单二份新证据，证明其提交的巨匠股份“港股纸”的真实性，是可以流通的，只要受让人在上面签名就属于受让人。黄惠芳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港股纸”上面没有任何合法机构的有效印章。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内形成的，需要提供相应的翻译件及认证文件，孙敏宏账户中港股与黄惠芳无关，孙敏宏没有向黄惠芳提供任何港股、股权。本院经审查认为，孙敏宏、赵伟华再审时提交的新证据仅能证明孙敏宏个人股市账户情况，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查明，孙敏宏在2017年1月25日归还了3万元给黄惠芳。黄惠芳于2017年9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黄惠芳口头委托孙敏宏购买香港股票及股权，孙敏宏口头接受黄惠芳委托，并收到黄惠芳89万元购买资金，在收到款项后，孙敏宏向黄惠芳出具了《收条》。《收条》写明孙敏宏收到黄惠芳89万元人民币用于购买香港股票及GCG股权，其中股票（港股）50万元人民币，GCG股权39万元人民币。上述事实证明黄惠芳与孙敏宏之间委托关系成立。在诉讼中，孙敏宏提供了“港股纸”，称该“港股纸”是其代黄惠芳购买的10万股巨匠建设原始股票，并提供了来自发件人为sharesGCG的《股权认购》（复印件）和2015年12月19日孙敏宏与陈炜的微信记录，称《股权认购》是黄惠芳出资6万美元购买GCG股权的认购确认函，微信记录中要求陈炜将黄惠芳的GCG股权证寄给孙敏宏，孙敏宏认可其收到了陈炜寄给他的黄惠芳GCG股权证，称在2017年1月2日将GCG股权证交给了黄惠芳。从孙敏宏提供的上述证据看，仅能证明孙敏宏持有10万股巨匠建设股票，难于证明该10万股巨匠建设股票是孙敏宏代黄惠芳购买。同时，孙敏宏称巨匠建设股票购买价格为5.6元/股，而黄惠芳称巨匠建设股票购买价格为1元/股，对于具体购买价格，双方均未举证证明。由于股票是由孙敏宏代为购买，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孙敏宏负有举证义务。本案经一审、二审、再审，孙敏宏没有提供证据证明10万股巨匠建设股票购买价格为50万元人民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GCG股权证及交付问题，孙敏宏在再审时称GCG公司在澳大利亚注册成立，GCG股权每股1美元，但对于GCG股权证书是由哪个机构制作颁发、股价多少、是否上市、可否交易、如何交易、在英国伦敦交易所的证券代码是多少？孙敏宏一概不知，来自发件人为sharesGCG的《股权认购》（复印件）不能确定其真实性，孙敏宏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GCG股权证的真实性，同时没有证据证明孙敏宏用39万元人民币代黄惠芳购买了6万股GCG股权。孙敏宏称收到了陈炜交付的黄惠芳GCG股权证，孙敏宏提供的其与黄惠芳的微信记录不能证明其已将黄惠芳的GCG股权证交付给了黄惠芳。据此，孙敏宏不能证明其完成了黄惠芳委托事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黄惠芳申请再审时主张本案是涉外案件，但由于本案产生、变更或者消灭民事关系的法律事实即委托关系发生在国内，且一审起诉及一、二审诉讼时黄惠芳并未提出异议，该再审理由不能成立。黄惠芳认为二审法院程序违法，未下达书面合议庭组成变更通知，程序违法。经查阅二审案卷材料，虽二审法院未下达合议庭变更通知，但二审法院在进行询问时，将变更后的合议庭组成人员向其进行了告知，黄惠芳表示不申请回避，也未提出其他异议，应视为其对重新组成的合议庭组成人员不持异议，同意新的合议庭审理本案，黄惠芳的该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由于孙敏宏在2017年1月25日归还了3万元给黄惠芳，黄惠芳在孙敏宏处的款项实际为86万元。黄惠芳与孙敏宏达成口头委托协议时并未约定款项利息，黄惠芳是2017年9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故本案利息应从起诉时开始计算。综上所述，黄惠芳申请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部分再审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终587号民事判决和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4民初1570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孙敏宏与黄惠芳2015年12月10日达成的口头委托合同；三、孙敏宏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惠芳8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9月28日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驳回黄惠芳的其他诉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4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1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43元，共31286元，由孙敏宏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雪林审 判 员 刘晓雯审 判 员 邓名兴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代书记员 徐 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