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赣行终4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永珍，女，汉族，1944年8月7日出生，住萍乡市萍乡。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英，女，汉族，1973年7月10日出生，住萍乡市萍乡。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钟鉴幸，江西广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萍乡市安源工业大道经贸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300MB060148XR。法定代表人刘建中，该管理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付小雪，该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胡杰，该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海林，男，汉族，1968年5月29日出生，住萍乡市萍乡。邱永珍、李海英因其诉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萍乡经开区管委会）、李海林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案，不服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3行初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李保生（已去世）与邱永珍为夫妻关系，李海林与李海英系邱永珍之子女。因行政区划调整，李保生作为户主（人口7人）名下位于原萍乡市上栗区彭高镇大星居委会11居民组的房屋地址现已变更为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星管理处邓家冲44号。李保生于2010年离世后，该户部分常住人口先后将户籍迁出，邱永珍、李海英与李海林各自作为户主办理三本户口簿，户口簿登记住址均为涉案房屋地址。因建设田中生态水库需要，萍乡经开区管委会对涉案房屋进行拆迁。经现场丈量、确认后，萍乡经开区管委会设立的萍乡市田中生态水库（萍水河田中段）项目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涉案项目建设指挥部）与李海林于2015年5月21日签署《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确认拆迁砖混正屋建筑面积450.76m2，砖木正屋建筑面积35.36m2，杂屋建筑面积149.76m2，余坪面积485.00m2，房屋补偿金额、奖励金额共计602,865.25元。该协议未就安置问题作具体约定，仅约定待公寓房安置落实后另行签订补充协议。2015年8月18日，李海林向萍乡经开区管委会下属大星管理处出具《公寓安置房回购申请书》，内容为“我户属安置区项目建设用地范围内拆迁户，有关拆迁安置事宜已与相关部门和单位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现本人及全体家庭成员自愿按照萍开管字〔2010〕108、〔2012〕171号文件精神，申请江西汇恒置业有限公司对本家庭户可安置公寓房进行一次性回购。”同日，李海林作出《公寓安置房回购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本人李海林，属大星管理处**村民，我户房屋于2015年5月因田中生态水库项目建设已被有偿征购并拆除。根据萍开管字〔2010〕108、〔2012〕171号文件精神，我户安置房已申请一次性回购，现向区安置房回购部门和管理处承诺书如下：一、经我家庭商议一致同意自愿放弃公寓房安置，选择一次性货币补偿安置。同意按征收部门核定的可安置住房面积以1,400元/平方米的均价进行一次性回购，安置房回购后本户住房自行解决。……四、家庭成员一致同意由李海林全权代表我户负责办理相关手续和领取回购款。五、回购资金支付到位后，因房屋征收安置所牵涉到的民事、经济、法律等有关事宜一次性了结，且对本次回购签字、捺印的真实性负责，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该承诺书经李海林作为家庭户主签字，家庭成员签字处载有“李海林、邱永珍、李乐、李海英”。2015年10月19日，江西汇恒置业有限公司、李海林、萍乡经开区管委会下属社会工作管理二局大星管理办公室签署《拆迁安置房回购协议》，约定江西汇恒置业有限公司向李海林家庭户以1,400元/平方米的结算价回购186.12m2安置公寓房面积，回购金额总计260,568元。2018年6月26日，李海英向萍乡经开区管委会下属社会工作管理二局信访，反映其自家房屋拆迁时由李海林一人签订协议，未对其给予补偿安置，请求处理。萍乡经开区管委会下属社会工作管理二局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李海英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并于同年8月24日向李海英送达该意见书，对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及预留300m2分配公寓安置房两套等情况进行答复。2019年1月10日，邱永珍、李海英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一、判令撤销萍乡经开区管委会与李海林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二、判令萍乡经开区管委会与邱永珍、李海英、李海林共同签订《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经该院释明，邱永珍、李海英在庭审中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涉案房屋已于2015年9月被萍乡经开区管委会拆除。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邱永珍、李海英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萍乡经开区管委会与李海林签订的《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应当撤销。关于第一个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起诉期限应当以起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作为计算起点。本案中，萍乡经开区管委会提出邱永珍、李海英于2015年8月18日在《公寓安置房回购承诺书》上签字、捺印认可房屋于2015年5月被有偿征购并拆除，其于2019年1月10日提起诉讼已过起诉期限。经审查，该院认为，《公寓安置房回购承诺书》上“邱永珍”“李海英”的签名、捺印真实性尚不能确定，邱永珍、李海英在庭审中均陈述不是其签名和捺印，且该承诺书中“有偿征购并拆除”并未反映萍乡经开区管委会与李海林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的主要内容，故不能将《公寓安置房回购承诺书》落款日期作为起诉期限计算起点。在缺乏其他证据证明本案存在邱永珍、李海英“应当知道行政行为”情形（如邱永珍、李海英领款或者办理补偿登记等）的情况下，本案应以2018年8月24日信访答复意见书的送达时间作为起诉期限计算点，邱永珍、李海英于2019年1月10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关于第二个焦点。邱永珍、李海英认为《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应予撤销的主要理由为：1．协议签订机构不具备行政主体资格；2．《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由部分共有产权人即李海林签订，邱永珍、李海英未签字。针对邱永珍、李海英第一点理由，该院认为，涉案项目指挥部系萍乡经开区管委会为推进涉案项目专门设立的机构，其本身不具备行政主体资格，但其法律后果依法由设立机构即本案萍乡经开区管委会承担。《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亦明确涉案项目指挥部系接受萍乡经开区管委会委托签订协议，萍乡经开区管委会亦认可涉案项目指挥部签订协议的行为，故邱永珍、李海英该理由不成立。针对邱永珍、李海英提出的第二点理由，该院认为，因涉案房屋被拆前，李海林与邱永珍、李海英共同居住于涉案房屋，且李海林系房屋产权人李保生（已去世）和邱永珍之子，李海林又系李海英的哥哥，基于邱永珍、李海英与李海林的亲属关系及本地习俗，萍乡经开区管委会有理由相信李海林系代理全体成员。尽管邱永珍、李海英未参与协议，但补偿协议中所涉及的全部补偿利益属于该户整体，且李海林出具的承诺书等证据表明其亦认可该户所获补偿利益由全体家庭成员与其共有，故仅有部分共有产权人签订《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不当然无效。同时经该院审查，《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的房屋补偿款及奖励等内容符合萍乡经开区管委会相关文件规定，并未损害该户的整体利益，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邱永珍、李海英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萍乡经开区管委会与李海林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等法定无效情形。据此，邱永珍、李海英主张撤销涉案《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邱永珍、李海英与其他共有产权人对补偿利益的分配存在分歧，可通过共同协商或民事诉讼途径予以解决。综上所述，涉案《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合法有效，邱永珍、李海英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邱永珍、李海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邱永珍、李海英负担。上诉人邱永珍、李海英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19）赣03行初9号行政判决，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萍乡经开区管委会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李海林代表的是个体，其所签文件不能对两上诉人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2．李海林处置的财产，侵犯了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且当地村委会与萍乡经开区管委会明知上诉人家庭情况，可以认定为恶意串通，应当予以撤销。3．按照当地风俗，父亲过世的房屋应当是母亲的产权，即应当与上诉人邱永珍签订协议，而不是李海林。依照法律规定，上诉人邱永珍、李海英均是户主，应当由两上诉人签字，或者至少要取得两人的签名授权。每个家庭至少要分配一套住宅。4．本案程序不合法，两上诉人对于回购协议中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如果法庭要认定该证据作为定案证据，则申请法庭允许其做司法鉴定，以证实回购协议和回购承诺书中的签名并非上诉人所签。5．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审慎的义务，没有对上诉人作出任何问询。萍乡经开区管委会答辩称：邱永珍、李海英的起诉已过起诉期限，且邱永珍、李海英已授权李海林全权代表负责房屋拆迁丈量、办理相关回购手续和领取回购款等。邱永珍、李海英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邱永珍、李海英的起诉。2015年4月15日，萍乡市田中生态水库项目建设指挥部对拆迁李海林、李海英、李海清、李海燕父母的房屋进行丈量，当时邱永珍、李海英、李海林在场，由李海林作为代表在丈量面积数签字，2015年5月21日，萍乡市田中生态水库项目建设指挥部与李海林自愿签署《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2015年8月18日，李海林以家庭户主身份签署了《公寓安置房回购申请书》、《公寓安置房回购承诺书》和《拆迁安置房回购协议》、《公寓安置房回购承诺书》载明：我户房屋于2015年5月因田中生态水库项目建设已被有偿征购并拆除。其中第四条约定：家庭成员一致同意由李海林（身份证号码）全权代表我户负责办理相关回购手续和领取回购款。邱永珍、李海英在该承诺书上签字认可，按了手印，且上诉人邱永珍、李海英与李海林现同住在公寓安置房中。此外，邱永珍、李海英最迟在2015年8月18日就已经知道萍乡经开区管委会与李海林签订的《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院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起诉从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已经三年八个月了，已超过起诉期限。综上，邱永珍、李海英起诉已超期限，且邱永珍、李海英已授权李海林全权代表负责房屋拆迁丈量、办理相关回购手续和领取回购款等。邱永珍、李海英的诉请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邱永珍、李海英的上诉。李海林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邱永珍、李海英的起诉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本案签订《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时间系2015年，根据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涉案房屋产权人系李保生，李保生去世后，该房屋归户内家庭成员共同共有。本案《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由李海林与萍乡经开区管委会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同住家庭成员邱永珍、李海英虽未签字，但在《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签订之前，2015年4月15日萍乡经开区管委会的工作人员对房屋进行现场面积丈量时，邱永珍、李海英作为同住家庭成员在房屋现场。且2015年8月18日李海林以户主身份签订的《公寓安置房回购承诺书》中有家庭成员李海林、邱永珍、李乐、李海英的签字。因此，上诉人邱永珍、李海英作为同住家庭成员应当知道被上诉人萍乡经开区管委会就涉案房屋征收补偿事宜与上诉人的家庭成员协商并签订补偿协议的事实。李海林代表家庭成员签订补偿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亦符合农村的一般做法，其行为对家庭成员均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本案《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上诉人作为协议签订一方的成年同住家庭成员于该时间起就知道或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上诉人于2019年1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邱永珍、李海英未过起诉期限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上诉人邱永珍、李海英的起诉应予驳回。综上，因邱永珍、李海英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3行初9号行政判决；二、驳回邱永珍、李海英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共计100元，退回邱永珍、李海英。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芬审判员 万进福审判员 古豪莉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