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03刑终542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女，196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莫顺兰，女，196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 上诉人石某控诉莫顺兰犯故意伤害罪一案，由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桂0329刑初37号刑事裁定。上诉人石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法院审查认为，石某与莫顺兰两家相邻，石某以自家房子受莫顺兰家厨房油烟影响为由，要在自家院子墙边安装高架雨棚阻挡油烟，两家遂产生争执。2016年3月19日10时许，莫顺兰翻墙进入石某家，阻拦施工人员安装高架雨棚。争执过程中，莫顺兰与石某互相推拉、踢打对方，两人倒在堆放的钢管上后，仍然互相推拉和踢打对方。公安民警赶到后将两人分开，并将两人送至资源县人民医院诊治。后经资源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石某右足第2、3跖骨骨折，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莫顺兰对鉴定有异议提出重新鉴定。经桂林市华源司法鉴定所鉴定，石某右足第2、3跖骨骨折，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莫顺兰、石某互相推拉、踢打对方，但现有证据还不能证实石某右足第2、3跖骨骨折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的伤害后果系莫顺兰所致，伤害行为和伤害后果间是否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得出唯一结论，且至今自诉人提不出补充证据。本案双方当事人未能通过调解达成赔偿协议，自诉人石某提出赔偿的诉讼请求，被告人莫顺兰提出赔偿的反诉请求，可以通过其他途径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自诉人石某对被告人莫顺兰的起诉。 上诉人石某不服原审裁定，上诉称，请求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资源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9刑初37号刑事裁定书并依法追究莫顺兰的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莫顺兰故意伤害刑事案件由资源县公安局于2016年5月6日立案侦查，侦查终结后2016年6月20日移送资源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资源县人民检察院分别于2016年7月20日、9月29日两次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2016年11月18日，资源县人民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作出不起诉决定。上诉人不服该决定，依法向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2018年2月28日，桂林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维持资源县人民检察院资检公诉刑不诉【2016】1号不起诉决定书的复查决定。2019年1月27日，上诉人向资源县人民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自诉，资源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以证据不足为由作出驳回起诉的刑事裁定。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当追究被上诉人的刑事责任。一、被上诉人对事实和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翻墙进入上诉人施工院内，恶意阻挡工人施工并踢伤上诉人，主观上存在侵害他人的故意。资源县国土所所长唐某1在资源县城北派出所2016年7月22日的询问笔录中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家厨房油烟排放问题发生争执，唐某1所长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上诉人不建高架棚子，被上诉人口头同意安装室内烟囱。但是被上诉人出尔反尔，拒不履行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并于2016年3月18日、19日翻墙进入上诉人院内拉扯电线阻挡施工，在与上诉人扭打的过程中造成上诉人右脚跖骨骨折。因此，被上诉人主观上存在侵害他人的恶意。二、上诉人右脚跖骨骨折构成二级轻伤，被上诉人的行为已造成他人身体伤残的严重后果。上诉人被踢打致伤后，即被赶到现场的民警送往资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月12日治疗结束出院。2016年4月28日，资源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石某人体损伤程度做出伤情鉴定：石某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二级。后被上诉人不服，申请重新鉴定。2016年5月26日，桂林市华源司法鉴定所对石某人体损伤程度重新作出伤情鉴定：石某人体损伤程度属二级轻伤。两次鉴定结论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三、上诉人石某右足第2、3跖骨骨折的损害后果与被上诉人莫顺兰之间存在因果关系。l、2016年7月22日和10月12日，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退回补充侦查时明确承认踢了上诉人的脚、大腿、肚子等部位，这与上诉人右足第2、3跖骨骨折相印证。经查，被上诉人在2016年7月22日、10月12日城北派出所的讯问笔录中承认：“我踢了石某的脚、大腿和肚子等位置。”上诉人石某在2016年7月22日和1O月12日的询问笔录中亦多次陈述其脚跖骨为被上诉人莫顺兰所致。2016年4月28日、5月26日资源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和桂林市华源司法鉴定所分别对上诉人石某人体损伤程度做出伤情鉴定：石某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二级。这完全可以证实上诉人石某脚跖骨折与被上诉人莫顺兰具有因果关系。2、被上诉人称上诉人跖骨骨折可能系自己踢伤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曾经营过收谷打米的生意，又务农，经常从事体力劳动，身强力壮，而上诉人身体不好甚少干体力活，两者在体力上存在明显差距。经调阅案发当时的监控视频资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倒地后双方扭打过程中，莫顺兰双手始终牢牢控制住石某，且石某穿的软底休闲鞋，而莫顺兰穿的是硬底黑皮鞋，被上诉人力气大，踢蹬的力度大，压制上诉人的右脚，被上诉人处于优势，自称不好发力的说法不能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扭打时是躺在钢管靠中间的位置，而非靠近钢管两头的位置，上诉人上半身侧靠在钢管上，双腿曲着放在钢管间的空地，与被上诉人相对。双方互相踢打的过程中，石某即使踢脚，也只能往钢管中间的方向而非两头发力，根本不会存在上诉人脚部踢到钢管两头的位置的情况。所以，资源县人民检察院简单地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出不予起诉的决定是草率错误的。资源县人民法院不做调查，未进行审理，简单以“伤害行为和伤害后果是否具有刑法的因果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得出唯一结论”为由驳回起诉，显然是对资源县人民检察院的错误办案行为有意偏袒。四、资源县人民法院以“伤害行为和伤害后果是否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得出唯一结论”为由驳回起诉依据不能成立。证据一：视频资料。事发当时，石某家门口安装的视频监控如实记录下了莫顺兰翻墙侵入石某家前院，与石某发生扭打，并造成石某受伤的整个过程。证据二：证人证言。上诉人收集了在场9个证人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时，莫顺兰与石某扭打并造成石某受伤的事实。证据三：司法鉴定。案发后公安部门组织对石某的伤情进行了两次司法鉴定，第一次是由资源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第二次是由桂林市华源司法鉴定所作的司法鉴定，两份鉴定结果均为：石某人体损伤程度属二级轻伤。证明莫顺兰对石某伤害的程度已达刑事量刑标准。证据四：住院记录、疾病证明。证实上诉人受伤治疗，右足第2、3跖骨骨折的情况。证据五：资源县城北派出所出警记录、调查询问笔录及莫顺兰的供述材料。证明上诉人是在与莫顺兰扭打的过程中被莫顺兰踢伤，不存其他原因受伤的情形，石某受伤系莫顺兰踢打造成，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以上证据充分，前后衔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莫顺兰存在犯罪事实，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主观上存在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造成了上诉人轻伤二级的严重后果，伤害行为与伤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完全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上诉人的刑事责任。请求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资源县人民法院的裁定，发回重新审理。 被上诉人莫顺兰答辩称，被答辩人石某在本案中存在严重的违法行为，其上诉不成立，资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329刑初37号刑事裁定是正确的，敬请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并维持一审裁定。一、基本案情。答辩人莫顺兰是资源镇修睦村第**村民，被答辩人石某是是资源镇修睦村下捉片的村民，方同村不同组。2010年答辩人通过辛勤劳动攒了一些钱，便向资源县土地部门申请建房，经土地部门审批后，进行了土地建房的测绘，在自家位于团泥凸（地名）处修建了一座五层楼的砖房，2012年以大儿子唐某4的名字办理了合法的建房土地批准证。2010年被答辩人购买了与答辩人同组村民唐良林位于团泥凸处的土地，并同期修建了一座五层楼的砖房，其房屋与答辩人家房屋的厨房相隔，与答辩人同组村民唐某3的水田而相邻，2013年答辩人新建此房屋乔迁办喜酒时，被答辩人丈夫莫某1和儿子莫某2都到答辩人家参加了酒席，被答辩人对此状况一目了然，但几年来从未提出异议。2016年初，被答辩人在购买到了其房屋后唐某3家的水田后，见答辩人家是弱势群体，便以答辩人家的厨房油烟影响其房屋为由，强行在答辩人家房屋的厨房下的地上施工准备搭建五层楼高的铁架，答辩人知道后，多次和儿子唐某4一同到被答辩人家中，对被答辩人好言相劝，被答辩人置之不理，无奈，答辩人向修睦村委会反映情况，被告知应向资源镇土地部门反映。于是，答辩人及家人多次口头和三次书面向资源镇和资源县土地部门反映此事。为此资源镇的领导和镇村规站莫千山站长等在调查核实后，认定被答辩人没有办理搭建手续在水田上搭建铁棚，属于非法搭建，依法不能搭建，否则要进行行政处罚。故召集双方在修睦村委会与当时的村委干部马友玉等村干部进行了两次调解，被答辩人一意孤行，造成调解无果。2016年3月18日（星期六）和19日（星期日），被答辩人趁这两天双休日，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没有上班，偷偷地召集多名直系亲属和搭铁架的师傅，准备在双方相邻的水田上强行搭建。答辩人知道后，两天都是到被答辩人家好言劝阻，被答辩人不听，在3月19日上午，答辩人在被答辩人家中劝阻时，被答辩人却趁答辩人不备，拉扯答辩人，与答辩人躺在钢梁上僵持并发生纠纷。后来经报警，才将双方制止，并在当天上午同时到资源县医院住院治疗，有答辩人的住院病历和住院发票可证实。而被答辩人在下午进行检查时，声称答辩人将其右足第2、3跖骨基底部骨折，为此经两次法医鉴定是钝性形成轻伤二级，同时两份《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未认定被答辩人所受损伤系直接暴力所致。本案所有证据不具有排他性，不能得出唯一性的结论，不符合起诉条件，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纠纷中，双方都是赤手空拳，没有拿任何钝性物，故被答辩人的轻伤二级与答辩人没有刑事上的因果关系。但是资源县公安局还是对答辩人采取了取保候审的强制措施，答辩人不服向政法机关恳求维权，为此，资源县人民检察院两次退补到资源县公安机关进行补充侦查，都因无证据证实被答辩人的轻伤是答辩人造成的。资源县检察院和桂林市检察院审查后，认为本案的证据无法证实被答辩人的人体损伤系答辩人踢打所致，决定对答辩人不起诉。现被答辩人以此为由直接向法院提出了刑事附带民事自诉，可是，也未提供任何补充证据证实被答辩人的轻伤二级与答辩人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资源县人民法院一审裁定驳回了被答辩人的刑事自诉是以事实为依据的。首先，被答辩人在未办理任何手续的情况下强行在水田上搭建铁棚的行为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其次，土地部门的公职人员两次在村委会进行调解，对被答辩人非法搭建的行为将受到行政处罚进行警告，被答辩人一意孤行，趁双休日偷偷地搭建；第三，答辩人发现被答辩人在双休日偷偷地搭建铁棚时，好言劝止，被答辩人竟然先动手拉扯答辩人，将答辩人一起抱成团滚在地上，这是被答辩人故意陷害答辩人，而且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年龄、身高和体重均相仿，这在双方的住院病历上可证实；第四，答辩人在2010年修建房屋时，被答辩人也在此修建房屋，对答辩人厨房的设置与其相邻没有提出任何异议，2012年资源县土地部门颁发土地建设批准证时，被答辩人也未提出异议，2013年答辩人乔迁办酒席，被答辩人与其儿子还来祝贺，也没有提出异议，2016年初才以答辩人厨房油烟对其造成影响为由，这是故意捏造事实来制造纠纷，并且现在被答辩人提出也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第五，被答辩人当时召集在现场的直属亲戚和搭铁架的师傅都没有证实被答辩人的伤是答辩人所致；第六，两次法医鉴定书都无法鉴定被答辩人的伤是答辩人的行为造成；第七，两级检察院都认为公安机关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被答辩人的伤系答辩人的行为所至。二、客观证据。本案有两类证据都证实被答辩人要求追究答辩人的刑事责任没有因果关系，第一类证据是公安机关调查的材料、两次司法鉴定书、资源县人民检察院和桂林市人民检察院两级检察院作出的对答辩人莫顺兰不予起诉的裁定书这一证据链，充分论证了被答辩人的伤与答辩人无关。第二类证据是答辩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目录，也就是答辩人书写上诉答辩状中的附件2到附件7这一证据链，证实了本案都是被答辩人违法，答辩人没有违法，也没有过错，只是维权，反而受到被答辩人的诬告和陷害。三、适用的法律。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互相推拉对方，现有客观证据不能证实被答辩人右足第2、3跖骨骨折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的伤害后果系答辩人所致，伤害行为和伤害后果间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且至今被答辩人仍然提不出补充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缺乏罪证的自诉案件，如果自诉人提不出补充证据，应当说服自诉人撤回自诉，或者裁定驳回”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自诉人石某对被告人莫顺兰的起诉是正确的。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轻伤二级与答辩人没有刑事上的因果关系，现在被答辩人又没有提供补充证据证实被答辩人的主张，一审法院直接裁定驳回了被答辩人的起诉，是完全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为此答辩人敬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裁定，并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 本院认为，上诉人石某以自家房子受被上诉人莫顺兰家厨房油烟影响为由，要在自家院子墙边安装高架雨棚阻挡油烟，而被上诉人阻拦施工人员安装高架雨棚进而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双方互相推拉并倒在堆放的钢管上后继续推拉和踢打对方。经资源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和桂林市华源司法鉴定所鉴定，上诉人石某右足第2、3跖骨骨折，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但现有证据不具有排他性，还不足以证实上诉人石某右足第2、3跖骨骨折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的伤害后果系被上诉人莫顺兰所致，伤害行为和伤害后果间是否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得出唯一结论，且至今上诉人未提出其他补充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说服自诉人撤回起诉；自诉人不撤回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二）缺乏罪证；……”现上诉人以故意伤害罪提起刑事自诉要求追究被上诉人刑事责任缺乏罪证，不符合人民法院受理刑事自诉案件的法定条件。故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石某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裁定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项、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袁荣礼 审 判 员 李永群 审 判 员 霍凤玲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 灿 书 记 员 伍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