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再330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一审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刘玉琴，女，194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七台河市勃利县百货批发站退休职工，住七台河市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智英，七台河市新兴区兴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一审再审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代云兰，女，195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七台河市马场汪清湖**。一审被告（一审再审申请人）：张彦，男，196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七台河市龙湖洗煤厂车队司机，住七台河市新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智英，七台河市新兴区兴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蔡高霞，女，196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七台河市矿务局多经公司退休职工，住七台河市新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智英，七台河市新兴区兴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申诉人刘玉琴因与被申诉人代云兰、一审被告张彦、蔡高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9民终401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9]2300000018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黑民抗14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刚、赵鑫出庭。一审被告蔡高霞及其与申诉人刘玉琴、一审被告张彦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智英，被申诉人代云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9民终401号民事判决以刘玉琴在原一审中未对保证责任提出异议并出庭应诉予以调解签字为由，对其主张保证期间已过不予支持，仍应对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欠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该条规定的保证期间系除斥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未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将不可逆的产生权利消灭的法律效果，它是一种客观的事实状态。因此，代云兰应在主债权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主张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即自2012年5月7日起6个月内要求刘玉琴承担保证责任。在此期间代云兰如未要求刘玉琴承担保证责任，则刘玉琴免除保证责任。代云兰于2015年5月7日将蔡高霞、刘玉琴、张彦诉至法院，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刘玉琴保证责任已免除。虽然，原审判决认为刘玉琴在一审调解中对保证责任签字确认，由此判令刘玉琴承担保证责任。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之规定，刘玉琴在一审调解时同意承担保证责任的行为系为达成和解协议而作出的妥协，不能作为认定其对保证责任的认可。同时，刘玉琴、张彦也以该调解协议违反自愿原则申请法院撤销调解书，原审法院业已裁定撤销了一审调解书。综上，原审判决刘玉琴承担保证责任，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刘玉琴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另补充意见如下：案涉6万元借款是由蔡高霞经手替七台河市东海农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公司）向代云兰借款。虽蔡高霞为代云兰出具了借据，但实际借款人是东海公司，应由东海公司承担偿还义务，蔡高霞不应承担全部还款责任。代云兰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保证人在超过保证期间后，或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重新确定履行期间的，保证人又自愿承担担保责任的，保证人不能解除担保责任。本案中虽然保证人刘玉琴的保证责任已经过了6个月的保证期间，但保证人又在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重新确定履行期间的协议上签字，视为对担保期间的重新确定。综上，原审判决刘玉琴承担保证责任正确。张彦述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实际借款人是东海公司，代云兰亦收取了东海公司2万元利息，故应由东海公司承担偿还责任。蔡高霞述称，同张彦意见一致。代云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蔡高霞、张彦、刘玉琴一次性给付借款本金6万元，并支付自2012年11月份起每月10%的违约金至审理终结止。七台河市新兴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日作出（2015）新长民初字第84号民事调解书：一、蔡高霞、张彦共同给付代云兰借款本金6万元，利息4万元，共计10万元。于2015年9月2日给付3万元，2015年10月2日给付3万元，2015年12月31日给付4万元。逾期不付，蔡高霞、张彦给付代云兰赔偿金1万元；二、刘玉琴在1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蔡高霞、张彦、刘玉琴共同负担。该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刘玉琴、张彦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蔡高霞与张彦系夫妻关系，2012年1月7日蔡高霞与张彦向代云兰借款6万元，约定利息为月3分利，用款期限为4个月，由刘玉琴承担连带责任担保。逾期不还，承担月10%的违约金。借款合同签订当天即2012年1月7日，蔡高霞及张彦给付代云兰4个月的利息款共计7200元。借款到期后代云兰多次索要未果，故起诉至法院。诉讼期间代云兰又分别收到借款人给付10个月的利息及1000元现金。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蔡高霞、张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代云兰支付借款本金52800元及利息49688元，两项共计102488元；二、刘玉琴对上述费用即102488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代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撤销七台河市新兴区人民法院（2015）新长民初字第84号民事调解书。刘玉琴不服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7）黑0902民再1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公平判决；2.追加实际用款人东海公司为被告，共同承担民事责任；3.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利息49688元重复计算，请求予以纠正；4.上诉费用由代云兰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有四个焦点问题：一是是否应追加东海公司为被告。东海公司不是本案涉及借款的借款人，借款人体现为蔡高霞、张彦。虽然按照蔡高霞、张彦的表述，东海公司为此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但应属于蔡高霞、张彦与东海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未追加东海公司为被告正确。二是李诗庆给代云兰执行款2万余元事实是否成立。给代云兰执行款2万余元的事实属于法院执行程序当中调整范畴，不属于本案争议纠纷内容。三是2013年11月1日代云兰借蔡高霞500元，2014年1月29日代云兰收蔡高霞500元是否在借款中扣除。一审法院按照借款本金已将此两笔款项进行了冲抵，刘玉琴的主张不成立。四是刘玉琴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刘玉琴在一审中未对保证责任提出异议，并出庭应诉予以调解签字，故一审法院认为其主张担保期间已过，不予支持认定正确，刘玉琴仍应对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刘玉琴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6万元借款主体的确认；2.刘玉琴对案涉借款是否承担保证责任。关于案涉6万元借款主体的确认问题。经查，2012年1月7日，出借人代云兰与借款人蔡高霞、张彦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代云兰向蔡高霞、张彦出借6万元，月息3分。借款期限自2012年1月7日起至2012年5月7日止。同日，蔡高霞、张彦为代云兰出具6万元借据1份。虽然借据中张彦未签字，但其在蔡高霞签名处加捺手印，蔡高霞、张彦认可代云兰扣除4个月利息7200元，实际交付借款52800元。即使如刘玉琴诉称案涉6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东海公司，亦属于蔡高霞、张彦与东海公司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原审判决认定蔡高霞、张彦为案涉6万元借款主体正确。关于刘玉琴对案涉借款是否承担保证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规定：“一般保证中，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中断；连带责任保证中，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不中断。”本案中，案涉6万元借款合同载明刘玉琴的保证责任为连带保证责任，但未约定保证期间。因此，代云兰应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即自2012年5月7日起6个月内要求刘玉琴承担保证责任。但代云兰系于2015年5月7日方诉至法院，且并无证据显示其在2012年5月7日起6个月内曾要求刘玉琴承担保证责任。在代云兰诉至法院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故刘玉琴已经保证责任免除。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本案中，刘玉琴在一审调解时同意承担偿还责任的行为系为达成和解协议而作出的妥协，不能作为认定其对保证责任的认可。故原审判决刘玉琴承担保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9民终401号民事判决及七台河市新兴区人民法院（2017）黑0902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刘玉琴对上述费用即102488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维持七台河市新兴区人民法院（2017）黑0902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一、蔡高霞、张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代云兰支付借款本金52800元及利息49688元，两项共计102488元；三、驳回代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撤销七台河市新兴区人民法院（2015）新长民初字第84号民事调解书”。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蔡高霞、张彦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林成审判员  单一琦审判员  娄威巍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