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1民初15709号原告：海通齐东(威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执行事务合伙人：海通齐东(威海)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汪异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磊，上海市广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嘉文，上海市广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盈和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谭建国，该公司董事长。被告：谭建国，男，197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被告：中安金控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谭建国，该公司董事长。原告海通齐东(威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海通齐东合伙企业”)诉被告杭州盈和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杭州盈和公司”)、谭建国、中安金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担保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海通齐东合伙企业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磊、韩嘉文、被告杭州盈和公司、中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暨被告谭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海通齐东合伙企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杭州盈和公司、谭建国向海通齐东合伙企业支付股权转让款73,315,100元及以73,315,1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违约金；2.判令谭建国另向海通齐东合伙企业支付以73,315,1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0.05%计算的违约金；3.判令中安公司对杭州盈和公司、谭建国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海通齐东合伙企业曾系中安公司的股东。2019年1月31日海通齐东合伙企业与杭州盈和公司、谭建国、中安公司签订《关于中安金控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海通齐东合伙企业将其持有的中安公司3.75%股权以73,315,100元转让给杭州盈和公司，谭建国自愿承担前述付款义务(包括但不限于股权转让款及可能产生的违约金及其他费用)，前述股权转让款应于2019年3月31日前向海通齐东合伙企业全额支付，若杭州盈和公司、谭建国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则应以未付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年利率12%向海通齐东合伙企业支付违约金，谭建国还应以未付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日0.05%向海通齐东合伙企业支付违约金，同时，中安公司对杭州盈和公司、谭建国的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协议签订后，海通齐东合伙企业依约与杭州盈和公司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但杭州盈和公司、谭建国未履行付款义务，中安公司亦未承担担保责任，故海通齐东合伙企业诉至法院。被告杭州盈和公司、谭建国、中安公司对海通齐东合伙企业诉请1中的股权转让款金额及违约金计算标准无异议，但共同辩称，1.海通齐东合伙企业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时称，只是为了走个流程，不会提起诉讼。而且，杭州盈和公司另一股东谭建平未在协议上签字，不符合正常流程。2.海通齐东合伙企业要求谭建国支付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3.针对中安公司为杭州盈和公司、谭建国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事宜，中安公司部分董事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已离职，其无权签署中安公司董事会决议，故董事会决议效力存在瑕疵。而且，海通齐东合伙企业在转让股权的同时要求中安公司为杭州盈和公司、谭建国的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实质是变相抽逃出资。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杭州盈和公司、谭建国、中安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省企业债务风险防范化解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专题会议纪要》、《有关中安金控债务问题化解专题会议纪要》，海通齐东合伙企业对两份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鉴于杭州盈和公司、谭建国、中安公司对其提供的证据未提交原件，且两份会议纪要内容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权利行使、义务履行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确认。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以下事实：一、中安公司原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后于2018年8月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资)。中安公司2018年8月2日章程载明，中安公司13名合营方，包括谭建国(持股比例61.1%)、海通齐东合伙企业(持股比例3.75%)、AMPLEBUSINESSLIMITED(香港公司，持股比例1%)等。章程“第四章董事会”相关规定如下：第十四条合营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是合营公司最高权力机构。第十六条下列事项须由出席董事会会议的全体董事一致通过方可作出决议：(一)合营公司章程的修改；(二)合营公司的终止、解散；(三)合营公司注册资本的增加、减少；(四)合营公司的合并、分立。第十七条董事会由5名董事组成，其中谭建国委派5名，董事任期为三年，经合营各方委派可以连任。第二十四条董事会会议应当有三分之二以上董事出席方能举行，不够三分之二人数时，其通过的决议无效。第二十六条对于第十六条之外的有关事项须经董事会三分之二以上董事通过。中安公司于2018年8月至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备案的董事为：谭建国(董事长)、谭建平、叶从宣、钱震刚、梁伦友。海通齐东合伙企业于2019年6月17日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下载的中安公司企业信用报告所载明的董事名单与上述名单一致。2018年12月27日，中安公司股东发生变更。根据自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调取的材料，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于2018年12月27日核准，谭建国退出中安公司，海通齐东合伙企业、AMPLEBUSINESSLIMITED仍为中安公司股东，杭州盈和公司成为中安公司股东，该股权结构维持至2019年1月31日。二、2019年1月31日，海通齐东合伙企业与杭州盈和公司、谭建国、中安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海通齐东合伙企业将持有的中安公司3.75%股权转让给杭州盈和公司，杭州盈和公司应向海通齐东合伙企业支付73,315,100元。杭州盈和公司根据协议应承担的付款义务(包括股权转让款、可能产生的违约金和其他费用)由谭建国承担，谭建国须在2019年3月31日前向海通齐东合伙企业全额支付转让对价。协议“履约担保”条款部分约定，中安公司确认对杭州盈和公司及谭建国根据协议应承担的付款义务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关于违约责任，协议约定，若出现违反本协议的情况，违约方应对履约方由于该违约方违反本协议而引致的损失负责，其中，转让对价每逾期一日支付，则该笔对价未支付部分按年化单利12%累计计算，此外，谭建国应按未付转让对价的日0.05%计付违约金，并承担对履约方损失的相应赔偿责任。协议签订后，中安公司向海通齐东合伙企业提供了一份董事会决议，载明：本次董事会由董事长谭建国主持，以下各签字人作为公司董事，就以下事项达成一致意见：1.……同意海通齐东合伙企业将其持有的中安公司3.75%股权转让给杭州盈和公司，……具体详见《股权转让协议》。2.同意对杭州盈和公司及谭建平根据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应承担的付款义务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该董事会决议尾部有“谭建国”“钱震刚”“梁伦友”“叶从宣”签名。2019年2月1日，海通齐东合伙企业与杭州盈和公司办理将前者持有的中安公司3.75%股权变更至后者名下的登记手续。本院认为，海通齐东合伙企业与杭州盈和公司、谭建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杭州盈和公司以其股东谭建平未签署协议为由对协议效力提出的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协议约定，杭州盈和公司应向海通齐东合伙企业支付73,315,100元，杭州盈和公司应承担的付款义务由谭建国承担，谭建国须在2019年3月31日前向海通齐东合伙企业全额支付转让对价，还约定，中安公司确认对杭州盈和公司及谭建国的付款义务承担的连带责任。尽管《股权转让协议》未明确约定杭州盈和公司应当支付款项的时间，但根据协议上下文内容，本院认定，对于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款73,315,100元，杭州盈和公司与谭建国应于2019年3月31日前连带向海通齐东合伙企业支付。海通齐东合伙企业已将其持有的中安公司3.75%股权变更登记至杭州盈和公司名下，而杭州盈和公司、谭建国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显属违约，杭州盈和公司、谭建国应当连带支付欠款73,315,100元，并依约承担违约责任。本院注意到，关于违约责任，《股权转让协议》既约定违约方按年利率12%标准向守约方赔偿损失，又约定谭建国另行按日0.05%标准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根据上述约定，谭建国所应承担的两项违约责任的计算标准之和已达年利率30.25%，显属过高。鉴于谭建国请求法院对违约金予以调整，综合考虑谭建国的违约情形等，本院酌情将谭建国应另行支付的违约金标准调整为年利率12%。综上，杭州盈和公司、谭建国应连带向海通齐东合伙企业赔偿以73,315,100元为基数、自逾期付款次日——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损失，谭建国应另行向海通齐东合伙企业支付以73,315,100元为基数、自逾期付款次日——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违约金。对于海通齐东合伙企业要求中安公司对杭州盈和公司、谭建国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的请求，海通齐东合伙企业提供了中安公司董事会决议以证明其主张。杭州盈和公司、谭建国及中安公司认为，该董事会决议作出时，中安公司部分董事已离职，故该董事会决议效力存在瑕疵，而且，海通齐东合伙企业在转让股权的同时要求中安公司为杭州盈和公司、谭建国的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实质是变相抽逃出资。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为股东、实际控制人等提供担保的，须由股东会决议，为其他主体提供担保的，根据章程，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决议，对于前一种情形，相关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表决，表决应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过半数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外商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适用本法；有关外商投资的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案涉董事会决议作出时，中安公司系台港澳与境内合资公司，根据中安公司的章程规定，参照外商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规定，其最高权力机构为董事会，中安公司应当以董事会形式对公司为股东等提供担保的事项进行决议。案涉董事会决议载明，“同意对杭州盈和公司及谭建平根据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应承担的付款义务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而未涉及中安公司为谭建国付款义务提供担保的事项，可认定，中安公司董事会未对中安公司为谭建国付款义务提供担保的事项作出决议。本院认为，在未经中安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任何人无权代表中安公司签署为谭建国付款义务提供担保的协议，海通齐东合伙企业对此应当知晓。案件审理中，中安公司未对《股权转让协议》关于中安公司为谭建国付款义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的条款予以追认，故该内容对中安公司不发生效力。综上，海通齐东合伙企业要求中安公司对谭建国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对于中安公司是否应对杭州盈和公司付款义务承担担保责任的争议，杭州盈和公司、谭建国及中安公司对其关于中安公司部分董事在案涉董事会决议作出时已离职、无权签署董事会决议的主张未提供证据，本院难以采信。即便如其所述，中安公司部分董事已离职，但中安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董事会决议作出时将董事变化情况告知海通齐东合伙企业或以提交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的形式公示。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中安公司董事会成员为谭建国、谭建平、叶从宣、钱震刚、梁伦友五人，案涉董事会决议尾部有“谭建国”“钱震刚”“梁伦友”“叶从宣”四个签名，案涉董事会决议符合相关法律及中安公司章程关于董事会召开及表决的规定，决议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本院可认定，海通齐东合伙企业对董事会决议的审查已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不存在非善意的情形。杭州盈和公司、谭建国及中安公司以董事会决议效力存在瑕疵为由认为中安公司无需对杭州盈和公司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杭州盈和公司、谭建国及中安公司还认为，海通齐东合伙企业在转让股权的同时要求中安公司为杭州盈和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实质是变相抽逃出资，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股权转让协议》关于中安公司为杭州盈和公司付款义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的条款对中安公司具有约束力，在协议未对中安公司担保范围作出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海通齐东合伙企业关于要求中安公司对杭州盈和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赔偿损失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的主张与法无悖，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杭州盈和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谭建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原告海通齐东(威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股权转让款73,315,100元，并连带赔偿以73,315,1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损失；二、被告谭建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另行向原告海通齐东(威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以73,315,1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违约金；三、被告中安金控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中被告杭州盈和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中安金控有限公司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杭州盈和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海通齐东(威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7,0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海通齐东(威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3,727元，由被告杭州盈和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谭建国、中安金控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20,829元，由被告谭建国另行负担7,45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沈 澜审 判 员  邵宁宁人民陪审员  虞国安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周念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