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粤执复471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珠海市新俊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桥北二路213号。法定代表人：李某。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李某，男，198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所：珠海市斗门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邓某，男，196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冰莹，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玉凤，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杨某，男，196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复议申请人珠海市新俊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李某（以下简称新俊投资公司）不服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珠海中院）（2019）粤04执异6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珠海中院在执行邓某申请执行新俊投资公司、李某、杨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作出（2018）粤04执96号《债权余额复核通知书》，异议人邓某对此不服，向珠海中院提出书面异议称，《债权余额复核通知书》中计算至2019年4月1日尚未执行到位的金额，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计算的金额错误。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适用范围应当仅限于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清偿债务的情形，本案被执行人四次还款均在异议人申请执行之前，未进入执行程序，不能适用该司法解释，而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先清偿利息再清偿本金。二、即使进入执行程序，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包括一般债务利息和本金，对于一般债务利息和本金的清偿顺序，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先清偿利息再清偿本金。三、中院曾于2019年3月8日作出（2018）粤04执96号《通知书》，债权的清偿顺序为仲裁费、保全费、一般债务利息、本金、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异议人仅就时间上的错误提出了复核申请，而被执行人的复核申请也未提及清偿顺序的问题，但是在《债权余额复核通知书》中，中院无端改变清偿顺序，导致前后两次计算金额相差巨大，损害了异议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1.撤销《债权余额复核通知书》，纠正截止至2019年4月1日尚未执行到位的金额为19795280.21元（其中未还本金13569023元，未还利息4142075.02元，加倍部分债务利息2084182.19元）。2.将被执行人在仲裁生效后清偿的债务，清偿顺序纠正为仲裁费、保全费、一般债务利息、本金、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异议人邓某向珠海中院提交如下证据佐证：1.（2018）粤04执96号《通知书》；2.（2018）粤04执96号《债权余额复核通知书》。新俊投资公司、李某、杨某未作答辩。经审查，珠海中院查明，珠海中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珠海仲裁委员会珠仲裁字（2016）第44号裁决书受理邓某申请执行新俊投资公司、李某、杨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一、新俊投资公司向邓某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7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人民币17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5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李某、杨某对新俊投资公司的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前述款项应自2017年1月28日一次性支付，逾期支付，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处理。被执行人先后于2017年6月29日还款人民币100万元，于2017年8月1日还款人民币100万元，于2017年11月16日还款人民币80万元，于2017年12月19日还款人民币1000万元。经邓某申请，珠海中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执行，案号：（2018）粤04执96号。在执行过程中,珠海中院查封了被执行人珠海市新俊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名下位于香洲区野狸岛环岛路3号（权证号：Ｃ3××32）。珠海中院依法委托珠海诚正土地房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房产进行评估，评估价为人民币171638343元。2018年12月13日珠海中院作出（2018）粤04执96号之二执行裁定，拍卖被执行人新俊投资公司名下位于香洲区野狸岛环岛路3号房产（权证号：Ｃ3××32）。目前尚未成交。2019年3月27日珠海中院作出（2018）粤04执96号《债权余额复核通知书》，称因双方均对珠海中院计算的债权余额有异议，经再次复核如下：1．根据珠仲裁字（2016）第44号，本案的本金为1700万元，从2015年10月5日开始计算一般债务利息，利率为年利率24%。迟延履行金的计算标准为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被执行人在仲裁生效后清偿的债务，清偿顺序为仲裁费、保全费、本金、一般债务利息、迟延履行金。依据上述原则，截止2019年4月1日，本案尚未执行到位金额（具体见附表）为:1、本金：人民币4,321,023元；2、利息：人民币10,195,578.57元；3、迟延履行金：人民币1,282,535.76元；上述金额共计人民币15799137.33元。邓某不服遂提出本案异议。珠海中院认为，首先，作为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人，应当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内主动地向债权人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全部义务，而不是等待债权人的追讨后方予履行，更无须等待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否则都应当承担法定的迟延履行责任。新俊投资公司、李某、杨某作为被执行人未完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执行法院对其名下财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于法有据。关于邓某在珠海中院强制执行之前归还的四笔款项及一般债务利息和本金的清偿顺序的法律适用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了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程序中的清偿顺序。本案执行依据珠仲裁字（2016）第44号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并进入执行程序，故珠海中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确定清偿顺序并无不当。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上述规定确定了当执行款不足以偿付全部债务的情况下，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与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清偿顺序，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优先于加倍部分债务利息。需要指出的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中包含了债务本金与一般债务的利息（计算至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履行期届满止）。如执行款足以支付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的，则适用该条规定，余款用于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及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如执行款尚不足以支付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全部金钱债务的情况下，对于债务本金与一般债务利息的清偿顺序，该条司法解释并未作出相应的规定，珠海中院径行适用该条司法解释确定计算标准不妥。其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要求被执行人加倍支付利息，具有惩罚性，而被执行人偿付的款项尚不足以支付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本金及一般债务利息的情况下，因一般债务利息并不计入迟延履行利息的基数内，故清偿顺序与一般民事债权清偿问题性质并无二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珠海仲裁委员会珠仲裁字（2016）第44号裁决确定被执行人新俊投资公司、李某、杨某应于2017年1月28日一次性支付借款1700万元及利息。但被执行人未按生效仲裁书指定的期限支付，存在逾期行为。之后，被执行人先后于2017年6月29日、2017年8月1日、2017年11月16日、2017年12月19日分四次还款100万元、100万元、80万元及1000万元均不足以偿付生效仲裁书确定的本金及一般利息，故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清偿顺序分段计算，珠海中院（2018）粤04执96号《债权余额复核通知书》按仲裁费、保全费、本金、一般债务利息、迟延履行金的清偿顺序计算执行款不当，应按仲裁费、保全费、一般债务利息、本金、迟延履行金的清偿顺序重新予以核算。综上，邓某异议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珠海中院予以支持。珠海中院（2018）粤04执96号《债权余额复核通知书》确定的清偿顺序有误，应重新核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珠海中院作出（2019）粤04执异63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珠海中院（2018）粤04执96号《债权余额复核通知书》，对珠海中院（2018）粤04执96号案的执行款重新予以核算。复议申请人新俊投资公司、李某不服珠海中院（2019）粤04执异6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依法复议，变更原裁定，采用2019年3月27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4执96号《债权余额复核通知书》的计算方法。事实和理由：申请人与异议人邓某法律文书“珠仲裁字(2016)第44号”裁决书生效之后，于2017年6月29日至2017年12月19日期间共向异议人还款1280万元，证明申请人尽力清偿债务，并争取与异议人协商解决未结清的债务。在执行程序中，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发出的《债权余额复核通知书》采用的计算另外，原裁定书第3页第11行所列“新俊投资公司、李某、杨某未作答辩”与事实不符。申请人在收到(2019)粤04执异63号执行裁定书之前，只接过一次电话关于确认收件地址，未收到关于作出答辩的文书或电话通知。综上所述，恳请法院依法复议，撤销（2019）粤04执异63号执行裁定书，采用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3粤17日作出的《债权余额复核通知书》。邓某就复议申请人提出的复议申请提出如下答辩意见：珠海中院作出的(2019)粤04执异63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不应被撤销，具体理由：一、珠海中院作出的(2018)粤04执96号《债权余额复核通知书》中清偿顺序及计算结果确实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依法应当被撤销并重新予以核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1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4条：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当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债务人的给付存在一定的抵充顺序，即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一般债务利息、本金、加倍部分债务利患。结合本案，答辩人与新俊公司、李某、杨某之间的债权债务业经珠海仲裁委员会仲裁(案号：珠仲裁字(2016)第44号)，确定：1．新俊公司应向答辩人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7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人民币17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5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2．李某、杨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前述款项应于2017年1月28日一次性支付，逾期支付，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处理。但新俊公司、李某、杨某并未按上述生效仲裁裁决书指定的期限支付，存在逾期行为。之后，新俊公司、李某、杨某先后于2017年6月29目、2017年8月1日、2017年11月16日、2017年12月29日分四次分别还款100万元、100万元、80万元及1000万元(共计1280万元)，均不足以清偿上述生效仲裁裁决书中确定的本金及一般债务利息，故应按照上述规定的清偿顺序进行抵充，即仲裁费、保全费(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一般债务利息，本金，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而(2018)粤04执96号《债权余额复核通知书》中的清偿顺序为仲裁费、保全费、本金、一般债务利息、迟延履行金，存在先清偿本金再清偿一般债务利息的错误，导致计算出的金额出现少计的偏差结果，从而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债权。二、珠海中院作出的(2018)粤04执96号债权余额复核通知书存在超出异议请求范围审查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依法应当被撤销并重新予以核算珠海中院在作出(2018)粤04执96号债权余额复核通知书之前，曾于2019年3月8日作出(2018)粤04执96号《通知书》，其中确定的清偿顺序为仲裁费、保全费，一般债务利息，本金，加倍部分债务利息。针对该《通知书》，答辩人与新俊公司、李某、杨某均提出过执行异议申请，请求范围仅限于计算时间，而对清偿顺序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但反观(2018)粤04执96号《债权余额复核通知书》，珠海中院在当事人均未对清偿顺序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擅自变更清偿顺序，导致前后计算结果存在较大偏差，损害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执异63号《执行裁定书》中认定(2018)粤04执96号《债权余额复核通知书》确实存在清偿顺序有误并予以撤销并无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本院经审查，对珠海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珠海中院在（2018）粤04执96号《债权余额复核通知书》中确定的债务清偿顺序是否恰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该条规定确定的清偿顺序，即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中既包含债务本金又有一般债务的利息（计算至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履行期届满止）的情形下，若执行款足以支付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的，则适用该条规定，余款用于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及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若执行款尚不足以支付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全部金钱债务的，对于债务本金与一般债务利息的清偿顺序，该条并未作出相应的规定。故，应当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本案中，被执行人未按照生效的珠海仲裁委员会珠仲裁字（2016）第44号裁决确定的期限履行义务。此后，被执行人先后于2017年6月29日、2017年8月1日、2017年11月16日、2017年12月19日分四次还款100万元、100万元、80万元及1000万元，但均不足以偿付生效仲裁书确定的本金及一般利息。因此，根据上述两份司法解释的规定，珠海中院在核算债权余额时应当按照仲裁费、保全费、一般债务利息、本金、迟延履行金的清偿顺序计算，但珠海中院（2018）粤04执96号《债权余额复核通知书》按仲裁费、保全费、本金、一般债务利息、迟延履行金的清偿顺序计算执行款，确有不当。鉴于珠海中院在（2019）粤04执异63号执行裁定中已自行纠正该院确定的不当清偿顺序，并撤销（2018）粤04执96号《债权余额复核通知书》，重新核算，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复议申请人新俊投资公司、李某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珠海市新俊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李某的复议申请，维持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4执异63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蒋先华审判员  李昙静审判员  庄绪义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温星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