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85民初2559号 原告：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系苏州礼义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南环东路10号新联总部大厦1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320000720681588U。 负责人：朱建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峰，江苏名仁（太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晓娟，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艾松，男，1978年4月18日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长顺县,现暂住江苏省昆山市。 原告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与被告艾松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杨利刚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24日、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峰（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季晓娟（参加了第二次庭审），被告艾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苏州礼义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被告支付210027.55元的清偿行为；2、依法判令被告偿还苏州礼义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210027.5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16日，太仓市人民法院院裁定受理了对苏州礼义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礼义信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并同时指定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 管理人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现，礼义信公司委托被告代收货款。2018年8月至9月，礼义信公司供应商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共计支付给被告595918.43元。被告将上述部分款项用于支付职工工资，剩余210027.55元用于偿还自身工资、补偿款、借款及报销费用。 上述清偿行为是在太仓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礼义信公司破产清算申请日前六个月内，实质为个别清偿，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艾松辩称：我只提供银行卡号供礼义信公司财务人员操作，供应商向我银行卡内支付的货款，用于支付了部分员工的借款、报销费用等，剩余部分是用于支付我个人工资107550.20元、补偿款46000元、借款50000元，另有16000元是我垫付部分员工的工资，原因是在2018年4月底应当发放3月份的工资，有16名员工的工资公司无法支付，因此公司向我借款，向每人支付了1000元的工资，后向公司作报销处理，但公司没有支付该16000元报销费用，所以公司同意在供应商支付的货款中向我支付了该款。 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至9月，礼义信公司授权其客户将货款/加工款支付至被告个人银行账户内。2018年9月15日，礼义信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一、2018年1月份至2018年8月份礼义信公司欠艾松费用共计219550.2元，其中，1、工资107550.2元；2、补偿款46000（后附合作框架协议）；3、借款50000元（后附借条）；4、报销费用16000元。二、2018年8月26日，礼义信公司授权厂商公司货款/加工费直接转入艾松个人账户（中国农业银行卡62×××70）上（后附授权书）。三、2018年8月29日，昆山兆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付加工费89953.43元；太仓天鹄实业有限公司付货款80000元，2018年8月31日宁波兴隆巨创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付货款186000元，共计355953.43元，转入艾松个人账户（卡号同上），经公司同意，2018年8月30日付员工工资169812.74元；2018年8月31日付员工工资100483.14元；2018年8月31日付税金50006元；2018年8月31日付工伤款35012元，余639.55元。四、2018年9月12日，昆山友森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付加工费64906元，转入艾松个人账户（卡号同上），经公司同意付朱剑16133元，杨继广10792元，艾松37981元。2018年9月14日，厂商宁波泰茂自行车有限公司付货款175059元，转入艾松个人账户（卡号同上），经公司同意付给覃旭3652元（生育补助金），艾松172046.6元（工资、补偿款、借款、报销费用）。五、以上费用相抵，公司仍欠艾松费用9522.6元（219550.2元-37981元-172046.6元）。后附《合作框架协议》1份，内容为：艾松2018年1月开始进入礼义信公司管理团队，参与管理经营公司，艾松工作范围为全权自主管理礼义信公司的制造本部，担负部门的所有责任及义务；礼义信公司负责承担艾松因离职而产生的经济损失46000元，于2018年4月底全额发放；艾松所使用的私车，礼义信公司承担车辆所有的油费保养及保险部分；……。后附借条1份，内容为：今收到艾松人民币50000元（大写伍万元），借款期限2018年3月9日至2018年9月30日。并附利息协议1份，内容为：姓名艾松，借款金额伍万元，利息月利率2%，支取日每月30日，还款结束后本利息协议作废。 2018年10月16日，本院作出（2018）苏0585破申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汪军民对礼义信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本院作出（2018）苏0585破16号决定书，指定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担任礼义信公司管理人。2019年3月20日，新联谊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苏州分所出具《报告书》1份，审计报告第二条“公司破产管理人提供的财务报表情况”载明：管理人提供的报告实际为2018年8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因“礼义信公司”2018年9月已停止生产经营，而后未再进行会计账务处理，管理人将此报表视作为2018年10月16日的资产负债表进行审计。根据管理人提供的资产负债表反映，资产总额35076093.76元，负债总额34426101.86元，净资产649991.90元。其中资产类项目下应收账款中大量外币应收款长期挂账，大量资金被人占用，账面结余的库存现金去向不明；因而资产类项下资产明显不实。而负债类项目下大量货款挂账，从而导致现金流出现严重短缺状况，而处于无力清偿到期债务并形成连续状态。原告认为，礼义信公司支付给被告的2100027.55元用于偿还工资、补偿款、借款和报销费用是在法院受理礼义信公司破产清算申请日前六个月内，实质为个别清偿，因而向本院提起诉讼。 审理中，被告对原告提供的情况说明中向其支付2100027.55元没有异议，但提出支付的107550.2元为工资，礼义信公司对其他员工的2018年6月前工资基本清偿完毕，在法院受理破产后对2018年7月和8月的工资管理人也发放了60%至70%。对此管理人认为结欠员工的工资中，有部分员工工资是从2017年6月至2018年8月，对所欠工资管理人在春节前发放了61%。对于借款，被告认为借款不仅仅向被告一人借款，其负责的生产部门还有4人借款给公司，办公室人员也有借款，办公室人员的借款公司已归还。为此被告提供了礼义信公司于2018年3月2日发布的《联络函》1份，该函的主要内容为：“全体员工：公司订单大幅增长，公司需要流动资金的增加，为了让公司得到快速提升，经公司研究决定，优先通过内部员工有偿集资的方式筹措部分资金，方法如下：1、参加人员：自愿参与本次集资的内部员工（含太越员工）；2、利息说明：每月30号支付本金2%的利息，以现金的形式发放至集资者；3、集资款使用时间：至2018年8月31日止；4、集资方式：4.1参与集资员工从主管处领取集资申请单填写核准后交于财务；4.2依申请单金额由集资者通过银行用本人名下账户转入到公司账户内；4.3依转账凭证及公司到账记录，财务开具借款借据；5、集资者提前支取集资款：5.1提前15天填写集资提前支取申请，经财务确认后，由财务通过公司账户将本金还款到集资者账户内；5.2同时结清当月实际使用天数利息，利息部分现金支付；6、集资款到期后，由公司统一将本金还款至集资者账户内，当月利息现金发放，还款结束后，集资者将公司借据交于账务。以上集资本着自愿互利的原则实施”。对于《联络函》的真实性原告没有异议，现确有4人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均确认为普通债权。对于报销费用16000元，被告认为公司在2018年4月底应当发放3月份的工资，其中有16名员工的工资公司无法支付，因此公司向我借款后向每人支付了1000元的工资。之后向公司作报销处理，但公司没有支付该16000元报销费用，所以公司同意在供应商支付的货款中向我支付了该款。另外，该16名员工在发放3月份工资时扣除了每人1000元。为此，被告提供了“3月进厂人员工资未到账暂借统计表”复印件1份，认为进行报销处理时相关原件交给了公司财务人员。对于被告该意见原告不予认可，认为报销费用是被告报销加油费、差旅费合计16000元，由于礼义信公司在2018年7月至8月已经停产，所以该费用不予认可。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本院的（2018）苏0585破申26号民事裁定书、（2018）苏0585破16号决定书、审计报告、情况说明、第三方收款委托书、借条、利息协议、合作框架协议、工资表、仲裁裁决书和被告提供的联络函、集资款申请单、合作框架协议借条、利息协议、“3月进厂人员工资未到账暂借统计表”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务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该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到期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六条规定，债务人对债权进行的以下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债务人为维系基本生产需要需支付水费、电费等的；（二）债务人支付劳动报酬、人身损害赔偿金的；（三）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其他个别清偿。现有证据表明礼义信公司自2018年9月起即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形，新联谊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苏州分所后续就礼义信公司财务状况出具的审计报告也表明礼义信公司资产类项目下应收账款中大量外币应收款长期挂账，大量资金被人占用，账面结余的库存现金去向不明；因而资产类项下资产明显不实。而负债类项目下大量货款挂账，从而导致现金流出现严重短缺状况，而处于无力清偿到期债务并形成连续状态。结合礼义信公司实际经营情况、资产状况等因素，在2018年9月礼义信公司向艾松清偿210027.55元时，礼义信公司已具备法律规定的破产原因，属于个别清偿。本案争议是礼义信公司向被告清偿的210027.55元应否撤销的问题。因礼义信公司欠被告219550.2元中包括四个部分，即工资107550.20元、借款50000元、报销费用16000元、补偿款46000元，本院对礼义信公司清偿的四个部分分别认定如下：1、工资107550.20元。礼义信公司向被告支付的107550.20元属于礼义信公司应当向被告支付2018年1月至8月的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六条的规定，劳动报酬不属于可以撤销的范围，因此该清偿行为不应予撤销。2、借款50000元。被告提供的联络函、集资款申请单可以证明礼义信公司于2018年3月2日开始向不特定的员工进行集资，被告根据礼义信公司联络函约定的程序向礼义信公司出借了50000元，因此该借款应当认定为集资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债务人所欠企业职工集资款参照破产企业所欠职工工资和劳动保险费用的顺序予以清偿，因此，礼义信公司向被告清偿的借款50000元不应予以撤销。3、报销费用16000元。礼义信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结欠被告报销费用16000元，而员工向单位报销须将报销的单据原件交给单位，现被告陈述该报销费用实质是其代礼义信公司向16位员工每人支付了1000元工资，并提供了员工签字的“3月进厂人员工资未到账暂借统计表”复印件。原告对此予以否认，因报销费用的单据由礼义信公司持有，原告作为礼义信公司管理人否认被告的意见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在原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该报销费用16000元实质是被告为礼义信公司垫付的工资款，现礼义信公司向被告清偿了该垫付工资款，同样不属于撤销的范围。退一步，即使按原告的意见该费用属于被告报销的加油费、差旅费，在礼义信公司同意报销并实际也支付的情况下，原告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被告的上述费用不属于为了礼义信公司的经营生产所需而支出，按规定也不应当予以撤销。4、补偿款46000元。根据框架协议的约定，被告从其他单位到礼义信公司工作，礼义信公司同意向被告补偿46000元作为被告的损失，而该款不属于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不可撤销的范围，也即礼义信公司向被告清偿的补偿款46000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予以撤销并返还。 综上，因礼义信公司向被告清偿的补偿款46000元属于可撤销的范围，故对原告要求撤销该清偿行为并返还礼义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撤销向被告清偿的工资107550.20元、借款50000元、报销费用16000元不属于可以撤销的范围，故对原告请求撤销并返还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苏州礼义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被告艾松支付补偿款46000元的清偿行为。 二、被告艾松返还苏州礼义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46000元。该款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苏州礼义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或汇入太仓市人民法院案款专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仓分行，账号：32×××31。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原告负担3500元，被告负担950元。当事人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杨利刚 人民陪审员  钱 俊 人民陪审员  管小妹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严晓波                                                          书记员  于东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