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1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女，194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2，男，195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知某（日本籍），女，1952年2月12日出生，住日本国神奈川县横滨市保土区。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若钦，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庆，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3，男，195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锋，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某1、赵某2、知某因与被上诉人赵某3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21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1、赵某2、知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改判被继承人杨某名下北京市西城区西便门涉案房屋由我三人与赵某3每人继承四分之一份额。3.改判被继承人杨某遗留存款十八万元及利息由我三人和赵某3每人继承四分之一份额。事实与理由：1.案涉公证遗嘱存在重大瑕疵，公证遗嘱应为无效。涉案公证遗嘱只有一名公证员，而遗嘱上没有袁野的签字。2.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存在重大偏差，在调查房屋相关价值的时候，一审法院没有向当事人释明这些价格的用途，导致当事人作出错误的判断，损害了我方利益。3.遗嘱没有为赵某1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4.本案结果显失公平，应当依法改判。赵某3辩称，不同意赵某1、赵某2、知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赵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京市西城区西便门涉案房屋由我继承所有；2、诉讼费用由赵某1、赵某2、知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杨某与赵某4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育有子女四人，分别为长女赵某1、长子赵某2、次女知某（曾用名：赵某5）、次子赵某3，即本案双方当事人。赵某4于1976年2月死亡，杨某于2018年4月29日死亡，二人之父母均先于其死亡。1998年7月27日，杨某（买方）与铁道部机关服务局（卖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成本价购买了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西便门涉案房屋，后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房屋所有权人登记在杨某名下。根据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记载，购买上述房屋时分别使用了男、女双方52年、42年工龄，小计94年工龄享受相关政策折扣优惠。庭审中，双方对于购房过程中使用赵某452年工龄之事实均不持异议。经双方确认，该房屋在1998年7月27日时间节点的房屋市场价值为1200000元，目前市场价值为10000000元。2008年3月6日，杨某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办理遗嘱公证，《遗嘱》内容为：“立遗嘱人：杨某，女，1929年11月16日出生，身份证号码：×××。遗嘱内容：我年事已高，为防止以后发生纠纷，现我特立遗嘱如下：在我去世后，将我个人所有的全部财产（包括动产和不动产）全部遗留给我的儿子赵某3（1954年3月14日出生，身份证号码：×××）个人继承，他人无权干涉。立遗嘱人：杨某2008年3月6日”。同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作出（2008）京方正内民证字第02536号公证书，载明：“兹证明杨某（女，一九二九年十一月十六日出生，身份证号码：×××）于二〇〇八年三月六日来到我处，在我和本处工作人员袁野的面前，在前面的《遗嘱》上签名。”赵某3据此主张继承涉案房屋。庭审中，法院根据赵某2的申请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调取了（2008）京方正内民证字第02536号公证书公证档案卷宗及现场录音。赵某1、赵某2、知某认为仅从录音中无法判断遗嘱订立是否符合程序，杨某在订立遗嘱时对于子女们的健康及经济状况均良好的回答与事实不符，赵某1身体状况不好，无独立住房，一直租房居住，杨某谈到赵某3照顾其日常生活，因此将房产留给赵某3所有，可见杨某要求赵某3照顾其生活起居，否则遗嘱无效。赵某3虽与杨某共同生活，但杨某需要为赵某3夫妇做饭。杨某晚年身体消瘦，赵某3对杨某照顾不周，其为争夺遗产私自对杨某放弃治疗，造成杨某早逝。赵某3近二十年没有工作一直啃老生活，杨某和其他兄妹的资助养活赵某3全家。杨某在订立遗嘱时受到了赵某3的诱导、欺骗，其对于子女们向来一视同仁，不可能将房产全部留给赵某3。遗嘱内容并非杨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要求按法定继承平均继承遗产。知某支付给杨某的生活费全部由赵某3支配使用，知某没有赡养赵某3的义务，要求赵某3返还三十年来支付给杨某的生活费2200000元。另查，截至杨某死亡时，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定期一本通账户内遗留存款180000元。再查，诉讼中，杨某工作单位中铁工程设计咨询集团有限公司人力资源处出具《关于杨某丧葬费及抚恤金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单位离休干部杨某（身份证号：×××）于2018年4月29日去世，北京市社保核定丧葬费为5000元，一次性抚恤金为216032元，合计221032元。经与财务核实，此费用截至2018年8月21日仍未领取。”双方对于杨某丧葬费及抚恤金数额均予以认可，该款项尚未领取。赵某3提交杨某医药费、丧葬费票据一组，欲证明其为杨某支付医药费20000元、丧葬费23400元，并主张将该款从杨某抚恤金、丧葬费中予以扣除。赵某1、赵某2、知某对此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我国继承法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或遗赠继承办理。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杨某在其夫赵某4死亡数十年后以成本价购买了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西便门涉案房屋并取得完全产权，该房屋应认定为杨某的个人财产。杨某对于该房屋享有所有权，其有权处分该房屋。此后，杨某通过订立公证遗嘱的方式将包括动产、不动产在内的个人财产全部指定由赵某3个人继承。该遗嘱的形成符合法定形式，遗嘱内容系杨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对于杨某公证遗嘱效力予以确认。杨某死亡后，继承开始，赵某3持杨某公证遗嘱主张继承涉案房屋，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予以支持。赵某1、赵某2、知某以杨某订立遗嘱时受到赵某3胁迫及赵某3对杨某未尽赡养义务，且存在虐待杨某的情形为由否认公证遗嘱效力，要求剥夺赵某3的继承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不予采信。鉴于杨某在购买上述房屋时依国家有关政策折算已死亡配偶赵某452年工龄而获得政策性福利，该政策性福利所对应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应作为赵某4的遗产予以继承。经法院核算赵某4工龄对应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为12520.27元，参照双方确认购房时间节点的房屋市值为1200000元及房屋现值10000000元，确定政策性福利所对应的财产价值为104336元【具体计算公式为：（12520.27÷1200000）×10000000＝104335583≈104336】，该款项属于赵某4遗产，应由赵某3与赵某1、赵某2、知某四人平均继承，赵某3在继承涉案房屋的同时应分别向赵某1、赵某2、知某支付四分之一款项，即26084元。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被继承人杨某死亡时遗留存款180000元，该款项亦为杨某遗产，应按照杨某公证遗嘱办理由赵某3一人继承。赵某1、赵某2、知某要求依法分割该款，依据不充分，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此外，被继承人杨某工作单位在其死亡后为其亲属发放丧葬费、抚恤金共计221032元，该款项并非杨某遗产，本案中对此一并处理，确定由赵某3与赵某1、赵某2、知某四人共有，每人各占有四分之一份额。关于赵某3所述，其为杨某支付医药费20000元、丧葬费23400元应从杨某丧葬费、抚恤金总额中予以扣除及知某要求赵某3返还杨某生活费2200000元一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被继承人杨某名下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西便门涉案房屋一套由赵某3继承。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赵某3分别给付赵某1、赵某2、知某二万六千零八十四元。三、被继承人杨某遗留存款十八万元及利息由赵某3继承。四、被继承人杨某丧葬费及一次性抚恤金共计二十二万一千零三十二元，其中五万五千二百五十八元归赵某3所有，五万五千二百五十八元归赵某1所有，五万五千二百五十八元归赵某2所有，五万五千二百五十八元归知某所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五、驳回赵某3、赵某1、赵某2、知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赵某3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赵某1、赵某2、知某提交1998年北京房屋价格网页资料和当前的房屋价格资料，证明一审法院对1998年北京房屋市值和房屋现值的数额认定违反基本事实。其三人另提交赵某1贫困证明一份，证明赵某1没有其他生活来源和劳动能力，在遗嘱人去世时属于依法应保留份额的继承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一审法院对杨某及赵某4遗产的计算分配是否适当问题。首先，关于涉案公证遗嘱效力问题，本案涉案房屋系杨某于其夫赵某4死亡后购买并取得所有权，该房屋应为杨某个人财产，其有权处分该房屋。杨某订立公证遗嘱将其个人财产交由赵某3继承，该遗嘱系杨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赵某1、赵某2、知某关于涉案公证遗嘱存在重大瑕疵，应为无效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按照杨某遗嘱对其遗产所作分配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赵某4工龄福利对应财产价值的计算问题，杨某在以成本价购买涉案房屋时，依国家有关政策折算已死亡配偶赵某452年工龄，该工龄福利所对应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应作为赵某4的遗产予以继承。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协商确认的购买公房时房屋市值、房屋现值及赵某4工龄对应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计算赵某4工龄福利所对应的财产价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赵某1、赵某2、知某现否认其一审自认的涉案房屋价值并主张重新调查认定房屋价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赵某1主张其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在遗产处理时应为其保留必要遗产份额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某1、赵某2、知某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赵某1、赵某2、知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光审 判 员  屠 育审 判 员  陈广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 政书 记 员  何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