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2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来高，男，196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俊媚，女，197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城建支行，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镜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766854915F。负责人：朱益霞，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玉，安徽真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来高、程俊媚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城建支行（以下简称工行芜湖城建支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2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来高、程俊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胡来高、程俊媚不承担贷款本金、利息（含罚息）共计427372.99元及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和工行芜湖城建支行实现债权的费用10000元；2．由工行芜湖城建支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案涉《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签订的前提是胡来高、程俊媚与安徽天泰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泰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一审虽然认定工行芜湖城建支行对此事并不知情，而事实是工行芜湖城建支行事先与开发商达成“默契”，然后制作格式化合同诱骗业主签字，因此该份合同不具有合法性和有效性。第二，胡来高、程俊媚只是案涉《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的名义借款人，胡来高、程俊媚依据同天泰公司、安徽天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诚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向工行芜湖城建支行借款并设定抵押权。案涉购房贷款均由工行芜湖城建支行直接转给天泰公司，并由天泰公司负责偿还，工行芜湖城建支行对此知晓并一直按期接受还款。后因天泰公司以对公账户直接向工行芜湖城建支行转账还款的行为违反商业银行业务规范，天泰公司遂根据工行芜湖城建支行的要求为胡来高、程俊媚办理个人存折，采取转账至胡来高、程俊媚的账户再由工行芜湖城建支行划扣的方式还款。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工行芜湖城建支行明知案涉贷款的实际借款人为天泰公司。第三，工行芜湖城建支行作为金融机构对借款人的资信，保证人的偿还能力，抵押物、质物的权属和价值以及实现抵押权、质权的可行性承担的审查义务属于法定义务，金融机构违反上述义务或者明知相应借款人、借款用途不实而导致借款不能收回的，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工行芜湖城建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胡来高、程俊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一，案外人俞鉴科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与本案无关，就本案而言，无论是个人贷款申请报告，客户谈话、须知以及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中的签名，均系胡来高、程俊媚亲笔所写，上述文件真实合法有效。第二，工行芜湖城建支行是严格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办理贷款事宜，无论是贷款的总金额还是贷款的比例均符合法律规定，工行芜湖城建支行不存在过错。第三，依据胡来高、程俊媚签字的上述文件，胡来高、程俊媚对案涉房屋的总价、单价、贷款比例以及贷款的相关风险，均是明知的，因此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四，胡来高、程俊媚同天泰公司、天诚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与工行芜湖城建支行无关，且该协议的签订时间晚于案涉《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的落款日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工行芜湖城建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胡来高、程俊媚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71496.63元、借款利息、罚息55876.36元（暂计算至2019年3月24日，并应继续计算至实际清偿日），合计427372.99元；2．判令胡来高、程俊媚承担工行芜湖城建支行律师费10000元；3．判令工行芜湖城建支行就月桂都市花园11#2-102室房产享有的抵押权合法有效，并判令该抵押物拍卖、变卖后工行芜湖城建支行在本金、利息、罚息及实现债权费用等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胡来高、程俊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3日，胡来高、程俊媚因购买位于芜湖市镜湖区月桂都市花园11#楼2-102室房屋向工行芜湖城建支行申请贷款，工行芜湖城建支行依规定与胡来高、程俊媚作个人住房贷款客户谈话，向胡来高、程俊媚核实其购房首付款等情况及贷款金额、期限及偿还能力，向胡来高、程俊媚发放了客户须知，明确了相关责任。双方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贷款金额56万元；贷款期限15年；贷款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下浮15%，据此确定年利率5.049%；按月等额本息还款；借款人授权贷款人将贷款一次性划入天泰公司在工行芜湖城建支行13×××33账户。借款人指定其在贷款人处开立的下列个人结算账户作为还款账户：户名胡来高，工行账号13×××75。借款人未按约定日期偿还贷款的，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约定利率加收30%确定；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或发生其他违约情形的，贷款人有权停止发放尚未发放的贷款，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提前清偿全部或部分贷款，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直至解除合同；胡来高、程俊媚以其购买的芜湖市镜湖区月桂都市花园11#楼2-102室房屋作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订立和履行本合同所需的登记、公证、评估等费用，以及由于借款人和担保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承担。天泰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对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但贷款人收到记载有上述正式抵押登记信息的房屋他项权证书时，免除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上述抵押房产于2010年7月28日在芜湖市房地产登记管理处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房地产他证：芜镜湖区字第2010056292号）。2009年7月5日，工行芜湖城建支行依约向胡来高发放贷款56万元。但胡来高自2016年2月起至今已连续37月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息。截至2019年3月24日，胡来高尚欠工行芜湖城建支行贷款本金371496.63元、利息（含罚息）55876.36元，合计427372.99元。工行芜湖城建支行曾于2017年5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经审理发现有关当事人有涉嫌构成骗取贷款犯罪，移送公安机关侦查。2018年12月18日，芜湖市公安局镜湖分局给本院回函称，无法认定相关当事人贷款诈骗犯罪，遂致本案诉讼。据2009年7月6日《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通知书》记载，芜湖市房地产登记管理处于2009年7月6日核准天泰公司关于案涉房屋商品房预售合同备案手续。《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胡来高以95万元价格购买芜湖市镜湖区月桂都市花园11#2-102室房屋，建筑面积147.92㎡，单价为6420元/㎡。《安徽省芜湖市房地产开发销售预收款专用发票》记载胡来高于2009年7月3日交购房款39万元。2009年12月18日，天泰公司与胡来高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对胡来高购买的案涉房屋按团购价7.5折促销方式销售，现该套房屋实际成交价格为718891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工行芜湖城建支行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胡来高、程俊媚因购房需要向工行芜湖城建支行申请按揭贷款而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胡来高、程俊媚向工行芜湖城建支行贷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和期限偿还借款本息。胡来高、程俊媚自2016年2月起连续逾期还款超过三个月，构成违约。工行芜湖城建支行依据合同约定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收回全部借款并对逾期借款收取罚息、复利。故对工行芜湖城建支行要求胡来高、程俊媚支付贷款本金371496.63元、利息（含罚息）55876.36元，合计427372.9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双方贷款合同对工行芜湖城建支行实现债权费用的负担有约定，故可支持工行芜湖城建支行实现债权费用10000元的诉讼请求。胡来高、程俊媚以其购买的位于芜湖市镜湖区月桂都市花园11#楼2-102室房产为本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工行芜湖城建支行据此要求以抵押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胡来高、程俊媚的抗辩意见。根据合同相对性，订立借款合同的主体为工行芜湖城建支行与胡来高、程俊媚及保证人天泰公司。在借贷关系中，借款人为胡来高、程俊媚，出借人工行芜湖城建支行按照合同约定将案涉借款56万元支付给胡来高后转汇至开发商天泰公司，工行芜湖城建支行将贷款转汇至天泰公司系受胡来高委托的履行合同行为，其后果依法由胡来高承担。胡来高因此认定天泰公司、天诚公司为实际借款人，系对工行芜湖城建支行放款行为性质的错误认识，故胡来高、程俊媚抗辩其没有收到案涉借款及本案实际借款人为天诚公司、天泰公司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工行芜湖城建支行是否违规发放贷款。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工行芜湖城建支行在签订合同前有向胡来高、程俊媚核实身份信息、贷款意愿及偿债能力等情况，因胡来高、程俊媚购买的系一手房，工行芜湖城建支行按经备案登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总房价95万元，给予胡来高、程俊媚56万元贷款，贷值比不超过59%，并不违反《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住房贷款管理办法》第11条、第17条及《贷款通则》第27条关于贷款额度的管理性规定。胡来高以其与开发商在贷款发放后签订的《补充协议》重新约定总房价款为718891元，对比胡来高实际购房价39万元从而认定工行芜湖城建支行发放贷款56万元（超过银行规定的70%比例）违规、工行芜湖城建支行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的抗辩意见，不符合逻辑，本院不予采信。即使工行芜湖城建支行违规，银行违规放贷与开发商不按《协议书》约定还款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况且前述规范系金融系统有关贷款审查、审批的相关管理制度和要求，系行政管理性质的法律规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关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第一，胡来高、程俊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工行芜湖城建支行贷款本金371496.63元、利息（含罚息）55876.36元，合计427372.99元及自2019年3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第二，胡来高、程俊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工行芜湖城建支行实现债权的费用10000元；第三，工行芜湖城建支行有权以胡来高、程俊媚所有的位于芜湖市镜湖区月桂都市花园11#2-102室（房地产他证：芜镜湖区字第2010056292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胡来高、程俊媚提交天泰公司与俞鉴科、许锦英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住房借款/担保合同》复印件一份，合同中俞鉴科、许锦英的签字是假的，证明工行芜湖城建支行与开发商天泰公司事先有勾结，胡来高、程俊媚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工行芜湖城建支行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持异议，认为工行芜湖城建支行与胡来高、程俊媚之间所有合同及相关文件中的签字均是真实的，俞鉴科、许锦英签字的真实与否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胡来高、程俊媚与工行芜湖城建支行之间的借款抵押合同关系，俞鉴科、许锦英与工行芜湖城建支行之间的借款抵押合同关系，两者系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俞鉴科、许锦英与工行芜湖城建支行之间借款抵押关系的效力与本案双方争议事实之间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系为购买房屋而向银行借款并以所购房屋为银行设定抵押权而签订的合同。本案中胡来高、程俊媚与开发商天泰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胡来高、程俊媚以房屋购买人及借款人的身份与银行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由开发商提供阶段性担保，并以所购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出现约定或法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事由，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胡来高、程俊媚在诉讼过程中一直抗辩工行芜湖城建支行与开发商勾结，明知且认可实际借款人为天泰公司，故胡来高、程俊媚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但工行芜湖城建支行不是案涉三方协议的签订主体，且胡来高、程俊媚无证据证明工行芜湖城建支行自愿受该协议内容的约束，故该三方协议的内容对工行芜湖城建支行不具备法律及合同上的拘束力。此外，胡来高、程俊媚虽然主张案涉贷款前期曾由天泰公司以对公账户直接向工行芜湖城建支行进行还款，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且还款资金的来源不能直接影响借款人身份的认定，故胡来高、程俊媚亦无证据证明工行芜湖城建支行、天泰公司以及胡来高、程俊媚之间达成明确合意，变更了原购房借款抵押合同中的借款人。综上，胡来高、程俊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知在借款合同中作为借款人签字并以自有房屋设立抵押权所应承担的相应法律后果，工行芜湖城建支行已依据合同约定发放了贷款，借款人胡来高、程俊媚即应依约承担还本付息及其他合同责任。第二，胡来高、程俊媚上诉主张工行芜湖城建支行在贷款审核的过程中违反相关的审查义务，存在过错，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工行芜湖城建支行在与胡来高、程俊媚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的过程中，已要求胡来高提交了个人住房贷款申请报告、同胡来高、程俊媚制作了个人住房贷款客户谈话笔录，向胡来高、程俊媚发放了客户须知，核实了胡来高、程俊媚的身份信息、贷款意愿及偿债能力等相关情况，此外，为确保债权的实现还以案涉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依法取得了房地产他项权证。故对于胡来高、程俊媚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胡来高、程俊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84元，由上诉人胡来高、程俊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昌敏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丁梦宁书记员束梦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