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3民终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艳红（李某之妻），女，197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梦（李某之女），女，199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李某之子），男，199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登泉（社区推荐公民），男，195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迎宾大道香山怡景小区。负责人：彭松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雷骁，湖北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传国，男，196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秀莉，随县唐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罗艳红、李梦、李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随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传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初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艳红、李梦、李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雷传国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实和理由：本次交通事故现场视频可以看出，李某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左转弯时未提前开启左转向灯，在没有信号灯控制的路口转弯未让直行车辆，该车辆将李某驾驶的摩托车挤撞到路边几米远，雷传国应负事故全部责任。罗艳红、李梦、李明主张的抚恤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工伤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李明、李梦提交了单位证明、机票等证据，其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应予以支持。雷传国逾期赔付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平安保险随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平安保险随州公司不承担罗艳红、李梦、李明经济损失190680元的赔偿责任；3.二审案件诉讼费由雷传国、罗艳红、李梦、李明负担。事实与理由：雷传国系农业户口，其提交在城镇居住证据不符合形式要件，罗艳红、李梦、李明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对于罗艳红、李梦、李明主张的损失计算错误，平安保险随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承担341969.54元。雷传国辩称，李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余损失计算明细没有异议。李某生前并不是居住在城镇，也不是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经济来源，事故发生前其只是在随××吴山镇石材厂工作三个月，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违反法律规定。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下简称事故认定书）应作为定案依据，本起事故系死者酒后无证驾驶导致，虽然没有保留酒驾的证据，但罗艳红、李梦、李明提供的录像可以证明事故系死者无证驾驶违法超车导致的，与责任认定书记录的事故成因相吻合。罗艳红、李梦、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雷传国承担事故全部责任；2.平安保险随州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雷传国、平安保险随州公司连带赔偿罗艳红、李梦、李明的经济损失98万元；4.案件诉讼费用由雷传国、平安保险随州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9日，李某无证驾驶鄂Ｃ×××**号两轮摩托车沿随××吴山镇通村公路由吴山镇往邱河村工业园方向行驶，5时25分许车辆行驶至吴山××××路段处超车，与前方同向左转弯雷传国驾驶的鄂Ｓ×××**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相撞，造成两车受损，李某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某被送往随州市中心医院进行抢救10天，花费医疗费109820.13元。李某于2018年9月8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4213211201800003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无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未佩戴安全头盔，前车正在左转弯时超车是造成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雷传国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未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向左转弯时未提前开启左转向灯是造成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又一原因，双方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罗艳红、李梦、李明不服该责任认定，申请复核。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为该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责令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案件重新调查、认定。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213211201800003213号事故认定书重新认定，增加了李某有超速行为的事实认定，认定李某与雷传国负事故同等责任。雷传国驾驶证B2证。肇事车辆鄂Ｓ×××**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平安保险随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万元，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随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预先支付30000元，雷传国垫付111000元。死者李某户籍地为湖北省××镇××组，于2000年11月搬迁至刘升镇供销社北大院居住，事故发生前从事石材喷砂工作，与妻子罗艳红生育一女李梦，一子李明。李梦在南昌王府井首航超市有限公司工作，事故发生后未再上班。李明现在广州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工作，月收入5832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某与雷传国在随县吴山××河村柯家湾路段发生的交通事故，罗艳红、李梦、李明认为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责任错误，应当由雷传国负事故全部责任，并提交事故视频证明。根据罗艳红、李梦、李明提交的视频资料，事故责任书认定李某未佩戴安全头盔，行驶速度过快，在前车左转弯时超车属于事实。在罗艳红、李梦、李明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该事实的情况下，交警部门作为专业的事故认定机构，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对于双方责任认定具有权威性，应当作为本案事故责任的划分依据予以采信。罗艳红、李梦、李明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09820.13元。医院正式发票证明该项费用实际发生，予以支持。2.误工费922.67元（41302元/年÷365天×3天+5832/月÷30天×3天）。罗艳红所提交的村委会证明，证明其为个体经营户，月收入上万，其证明内容不属于村委会职责范围，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李梦自事故发生后辞职，其误工费用应当按照批发和零售业行业标准计算。三人误工时间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时间酌定为三天。3.护理费，35214元/年÷365天×10天=964.77元。4.交通费1500元。李明提交的登机牌不能作为报销依据，无法证明该费用的金额，但交通费实际应当发生，故酌定为1500元。5.住宿费。住宿费非正式发票，不予采信。6.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根据随州市中心医院死亡记录，李某入院一直在进行抢救治疗，该两项费用不符合实际，不予支持。7.摩托车损失。罗艳红、李明、李红未提交证据，故该项损失不予支持。8.丧葬费，55903元/年÷12个月×6个月=27951.5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根据湖北省经济水平及双方责任，酌定为25000元。10.死亡赔偿金637780元（20年×31889元）。罗艳红、李梦、李明提交了李某在湖北省××镇购买房屋居住的证明，并且事故发生前从事石材喷砂工作，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综上，罗艳红、李梦、李明的经济损失共计803939.07元。罗艳红、李梦、李明请求的抚恤金193600元，丧葬补助金19360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雷传国已在平安保险随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险，故平安保险随州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代为赔偿。平安保险随州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罗艳红、李梦、李明的经济损失12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商业第三者险中代替雷传国赔偿罗艳红、李梦、李明剩余损失351969.54元[（803939.07元-120000元）×50%]。平安保险随州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在交强险范围内先预支付30000元，故平安保险随州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剩余90000元。因雷传国在事故发生后已垫付111000元，故罗艳红、李梦、李明在执行中应当予以返还。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罗艳红、李梦、李明经济损失90000元（不包括已履行的3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中赔偿罗艳红、李梦、李明的经济损失351969.54元。（执行中罗艳红、李梦、李明应当返还雷传国垫付款111000元）；二、驳回罗艳红、李梦、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0元，减半收取2500元，由罗艳红、李梦、李明负担1250元，雷传国负担1250元。二审期间，罗艳红、李梦、李明向本院提交2016年至2018年的水费收据、房屋买卖合同、购房款收据、电费收据各一份，拟证明李某生活、居住在湖北省××镇。经庭审质证，平安保险随州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水费票据是三张连号票，是虚假票据。购房合同请法院予以核实。电费票据填写的地址是刘升镇刘升村，刘升村不是城镇。购房款是预交费，不能证明其居住、生活的事实。雷传国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水费票据是三张连号票。购房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4年，签名的笔迹模糊不清，是新签的字迹，购房的地址为刘升村，不是城镇居住区。2017年的电费发票不能证明李某2018至2019年的生活、居住情况。购房款的单据金额为4500元，票据与本案无关，且与李某的购房合同中的价格相矛盾，购房合同存在虚假。本院审查认为，罗艳红、李梦、李明提交的购房合同、购房款票据、水费票据、电费票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虽然水费票据为连号，应为事后补开票据，其证明的效力较低，但能够与在案证据形成证据链，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国家统计局2018年公布的户籍地城乡分类代码显示，湖北省××镇刘升村委会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21，性质为主城区。根据该规则，湖北省××镇刘升村委会属于城镇。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情况，二审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一、是否应当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划分交通事故责任的证据；二、李某的各项经济损失的计算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罗艳红、李梦、李明上诉主张事故认定书缺乏事实依据，基于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监控视频可以看出李某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不应当承担交通事故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的规定，事故认定书由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而作出，在诉讼中属于公文书证，除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其真实性，否则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在案的《事故认定书》及《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均认定李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而罗艳红、李梦、李明提交的事故发生时的视频资料不能完整反映李某与雷传国车辆碰撞的全过程。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依据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视频资料、证人证言、现场照片等相关证据，认定李某无证驾驶机动车、未佩戴安全头盔且有超速行为，前车正在左转弯时超车是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原因之一，在罗艳红、李梦、李明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真实性的情况下，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罗艳红、李梦、李明上诉主张李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计算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一审依据《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8年度）计算李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正确。罗艳红、李梦、李明上诉还主张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逾期付款利息。因李梦、李明未充分提供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酌情确定该部分费用并无不当。其还主张抚恤金、丧葬补助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平安保险随州公司上诉主张李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复函精神，确定死亡赔偿金的标准主要参考其经常居住地以及收入来源地。罗艳红、李梦、李明提供了李某居住地为城镇及村委会的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李某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外出务工，已经基本脱离农业生产，李某的死亡赔偿金标准按照湖北省城镇居民标准确定，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另，一审对于平安保险随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的数额计算错误，应为341969.53元。综上所述，罗艳红、李梦、李明、平安保险随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初17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罗艳红、李梦、李明经济损失90000元（不包括已履行的3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罗艳红、李梦、李明的经济损失341969.53元。（执行中罗艳红、李梦、李明应当返还雷传国垫付款111000元）；三、驳回罗艳红、李梦、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减半收取2500元，由罗艳红、李梦、李明负担1250元，雷传国负担1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29元，由罗艳红、李梦、李明负担2509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1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莹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周 鑫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何沛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