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5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继敏，男，汉族，1972年9月6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印，平乡县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系邱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安顺，男，汉族，1980年11月28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风秋，女，汉族，1964年3月21日出生，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系邱县人。 原审原告：赵玲燕，女，汉族，1985年10月9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邱县。 原审原告：康巧玉，女，汉族，1957年9月16日出生，住邯郸市邱县。 原审原告：李勤堂，男，汉族，1956年6月6日出生，住邯郸市邱县。 原审原告：李某1，女，汉族，2007年11月29日出生，住邱县。 原审原告：李某2，女，汉族，2009年3月21日出生，住邱县。 原审原告：李某3，女，汉族，2014年8月31日出生，住邱县。 以上三原审原告的法定代理人赵玲燕，女，汉族，1985年10月9日出生，住邯郸市邱县，系李某1、李某2、李某3母亲。 原审被告：武安市华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武安市南环路与东环路交叉口。 负责人：郭海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冀秋林，河北九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滏西大街**。 负责人：温涛，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安支公司，，住所地邯郸市武安市中兴路** 负责人：赵斌，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牛军方，男，汉族，1976年4月21日出生，住山西省壶关县。 原审被告：冠县清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冠县店子镇东化村iv> 负责人：程怀杰，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聊城市兴华东路益民胡同iv> 负责人：刘勇，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冠县营销服务部，住所地，住所地聊城市冠县振兴街东路民生冠州苑小区**楼**iv> 负责人：胡忠旭，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汉峪金谷**楼**> 负责人：李居然，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营业部，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汉峪金谷A2-1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负责人：陈克广，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二原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兵，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继敏因与被上诉人陈安顺、原审原告赵玲燕、康巧玉、李勤堂、李某1、李某2、李某3及原审被告武安市华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腾物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邯郸人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安支公司（以下简称武安人保）、牛军方、冠县清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泉物流）、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聊城）、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冠县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天安冠县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山东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中华山东公司营业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广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2民初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继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印、被上诉人陈安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风秋、原审原告（原审原告李某1、李某2、李某3的法定代理人）赵玲燕、原审原告康巧玉、原审原告李勤堂及原审被告华腾物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瑞及原审被告中华山东公司、中华山东公司营业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兵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邯郸人保、武安人保、牛军方、清泉物流、天安聊城、天安冠县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继敏上诉请求：1、撤销广平县人民法院2019年6月10日作出的(2019)冀0432民初260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部分，改判该赔偿数额57263.36元由被上诉人陈安顺承担；2、判决被上诉人另承担一审1782元及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为：张继敏作为雇员对造成的事故后果存在重大过错。应对自己给雇主造成的损失予以酌情赔偿57263.36元，并据此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该条适用的是无过错责任，并非过错责任，即张继敏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无论是否有过错均不承担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张继敏受雇于被上诉人和本案受害人李文超，是典型的雇佣关系。其在该交通事故中给他人造成的侵权责任应当由雇主承当责任。二、上诉请求应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陈安顺与本案受害人李文超系合伙关系，是必要共同诉讼人且是连带责任。故上诉人要求陈安顺承担雇主责任，于情、于理、于法，有理有据，合情合法。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改判。 陈安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应当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上诉人与我及死者李文超系雇佣关系，并非劳务关系，上诉人上诉状称属劳务关系，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雇员因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与雇主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为减少诉累对赔偿数额酌情确定。 赵玲燕、康巧玉、李勤堂、李某1、李某2、李某3均答辩称，公正判决，依法处理。 华腾物流答辩称，依法判决。 邯郸人保、武安人保、牛军方、清泉物流、天安聊城、天安冠县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中华山东公司、中华山东公司营业部均答辩称，已按照一审判决进行赔付。 赵玲燕、康巧玉、李勤堂、李某1、李某2、李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张继敏、被告牛军方、被告华腾物流、被告清泉物流赔偿原告丧葬费28128元、死亡赔偿金659940元、交通费2000元、医疗费7200元、抚养费590053元（154889元＋99571.5元＋77444.5元＋132762元＋125386元），住宿伙食费4840元、停尸费7000元、运尸费3000元，合计1302161元；二、依法判令被告邯郸人保、被告武安人保、被告天安聊城公司、被告天安财产冠县营销服务部、被告中华联合山东分公司、被告中华联合山东分公司营业部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三、请求判令十被告支付精神赔偿金50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4日00时30分，被告张继敏驾驶冀Ｄ×××××／冀Ｄ×××××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沿青兰高速公路兰州方向行驶至578ＫＭ＋52Ｍ处，与被告牛军方驾驶的鲁Ｐ×××××／鲁Ｐ×××××陕汽牌重型半挂货车右后尾部碰撞，造成乘车人李文超死亡、被告张继敏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两车货物不同程度损失，一定路产损失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邯郸支队馆陶大队冀公（高）交（邯管）认字（2018）第00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继敏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牛军方承担次要责任，乘车人李文超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文超被紧急送入馆陶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花去治疗费7179.80元。李文超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原告赵玲燕、李勤堂、康巧玉、李某1、李某2、李某3等六人。原告李勤堂、康巧玉共育有李文超等三名子女。综上，本次事故共给原告造成以下经济损失：医疗费用7179.80元、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436732元【死亡赔偿金257620元（12881×20＝203720）、被扶养人生活费179112元（李勤堂51626.4元、康巧玉55138.4元、李宁14×××××.4元、李某220018.4元、李某337578.4元），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丧葬费28128元（应为32633元，原告请求28128元）、住宿费2000元、交通费1500元（酌定）,以上共计475539.8元。另查明，冀Ｄ×××××／冀Ｄ×××××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系李文超生前和被告陈安顺以分期付款方式从被告华腾物流公司处购买，两人系合伙关系，为该车辆实际车主，登记在华腾物流公司名下。张继敏系二人所雇佣司机。该车在被告邯郸人保处投保交强险一份以及商业险一份。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险中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为100000元／座。鲁Ｐ×××××／鲁Ｐ×××××陕汽牌重型半挂货车登记车主为清泉物流公司，该车在天安财产保险聊城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一份，在中华保险山东分公司处投保商业险一份。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后，天安聊城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张继敏10000元，先行赔付赵玲燕等六原告6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了对被告武安人保、天安冠县公司、中华山东公司营业部的诉讼请求。原告庭审期间所述，被告陈安顺与李文超生前存在雇佣关系及被告陈安顺所述该事故可能涉及到追究刑事责任等无据可查。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医疗费票据、死亡证明、保险单复印件、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各分项限额的部分应根据事故责任的大小，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原告请求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其合理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该事故造成李文超一人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对于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请求的停尸费、运尸费10000元，因已包含在丧葬费中，属于重复计算，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该交通事故给六原告及另一伤者张继敏均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交强险内已先行赔付张继敏10000元，故交强险内其余数额110000元应赔付给本案六原告，不足部分由事故车辆商业险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付。被告天安财产聊城公司已先行赔付60000元，还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再赔付六原告50000元，中华联合山东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4661.94元（475539.8＋50000-60000-50000）×30%，被告邯郸人保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六原告100000元。尚有不足部分190877.86元【（475539.8＋50000-110000）×70%-100000】，因该事故中司机张继敏负主要责任，作为雇员对造成的事故后果存在重大过错，应对自己给雇主造成的损失予以酌情赔偿57263.36元（190877.86×30%），被告陈安顺作为李文超合伙人，应对运营风险承担平等的责任，对此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予承担66807.25元【（190877.86-57263.36）×50%】。原告庭审时所述陈安顺与李文超生前系雇佣关系，及被告所述该事故可能涉及到追究刑事责任等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为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赵玲燕、李勤堂、康巧玉、李某1、李某2、李某3各项损失50000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玲燕、李勤堂、康巧玉、李某1、李某2、李某3各项损失124661.94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险车上人员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赵玲燕、李勤堂、康巧玉、李某1、李某2、李某3各项损失100000元。四、被告张继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赵玲燕、李勤堂、康巧玉、李某1、李某2、李某3各项损失57263.36元。五、被告陈安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赵玲燕、李勤堂、康巧玉、李某1、李某2、李某3各项损失66807.25元。六、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一份协议书，拟证明上诉人与陈安顺、李永超是雇佣关系。经陈安顺、赵玲燕、李勤堂、康巧玉、华腾物流、中华山东公司、中华山东公司营业部质证，本院对该证据认证情况如下，该协议书有张继敏、赵玲燕、李勤堂等人签名，当事人并无异议，符合法律关于证据的相关规定，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二审时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证明，赵玲燕等六名原审原告自愿不追究上诉人张继敏在本次事故中的民事责任并自愿放弃任何赔偿，本院对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予以尊重。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张继敏作为雇员对造成的事故后果存在重大过错，据此判决张继敏酌情赔偿损失，是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请求让陈安顺承担雇主责任，是否妥当。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本次事故中，张继敏作为雇员，存在重大过失致雇主李文超死亡，一审认定张继敏作为雇员对造成的事故后果存在重大过错，据此判决张继敏酌情赔偿损失，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因被上诉人陈安顺系涉案车辆实际车主之一，上诉人张继敏系其雇佣司机，故被上诉人陈安顺对本次事故应承担相应的雇主责任。因二审时，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证明，赵玲燕等六名原审原告自愿不追究上诉人张继敏在本次事故中的民事责任并自愿放弃任何赔偿，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中相应部分予以纠正。对本案造成的损失，除交强险、商业险、车上人员险赔偿后，尚有不足部分190877.86元，因赵玲燕等六名原审原告自愿不追究上诉人张继敏在本次事故中的民事责任并自愿放弃任何赔偿，故上诉人张继敏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李文超作为其中一名雇主已死亡，应由与李文超系合伙关系的另一名雇主陈安顺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即95438.93元（190877.86×50%）。其他部分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原审被告邯郸人保、武安人保、牛军方、清泉物流、天安聊城、天安冠县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缺席判决，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张继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河北省广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2民初2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撤销河北省广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2民初26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六项； 变更河北省广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2民初26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陈安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赵玲燕、李勤堂、康巧玉、李某1、李某2、李某3各项损失95438.93元； 四、驳回赵玲燕、李勤堂、康巧玉、李某1、李某2、李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970元减半收取8485元，由赵玲燕、李勤堂、康巧玉、李某1、李某2、李某3负担2109元，由冠县清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545元，由陈安顺负担38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5元，由张继敏负担300元，由陈安顺负担9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封志平 审判员  徐世民 审判员  常 虹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杨红娟 书记员赵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