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15民初4322号原告：廖文华，男，1936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委托代理人：王栋，贵州黔策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672316，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龙夏银，贵州黔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1160921338，特别授权代理。被告：贵阳成富保洁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华镇干井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90063091181T。法定代表人：王远林，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罗锦秋，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1290821，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蒋兴华，女，1965年4月2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原告廖文华与被告贵阳成富保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富公司）、第三人蒋兴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9日作出（2017）黔0115民初1022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告廖文华不能证明其与死者包吉清是具有抚养教育关系的继父与继子女关系，廖文华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为由，驳回廖文华的起诉。2018年7月16日，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1民终4140号民事裁定书，以二审中廖文华提交的新证据足以证明其与包吉清曾共同生活，双方形成了继父母子女关系为由，撤销（2017）黔0115民初102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廖文华及委托代理人王栋、被告成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锦秋、第三人蒋兴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廖文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546,722.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系被告雇佣人员包吉青（死者）具有真实抚养关系的养父。2016年11月30日下午16时许包吉青在为被告承包的贵阳市观山湖区西南国际商贸城2号楼进行保洁时发生意外，从一楼坠落至负二楼花池中经抢救无效死亡。报警后贵阳市公安局观山湖分局宾阳派出所出警后排除案件可能，认定死因系安全事故。由于包吉青未办理身份证，其在被告处登记时是以其已于2011年7月20日病故的同胞兄弟包吉平的身份证进行登记，因此在派出所的登记表中死者名字为包吉平。包吉青发生意外后，被告并未通知原告及家人，原告在事发几个月后才得知上述情况，多次找到被告，但被告均拒绝理睬。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要求判决支持如前诉请。被告成富公司辩称，不认可原告的诉请。1、原告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本案死者不存在养父；2、本案的赔偿事宜，被告与第三人已在观山湖分局滨阳派出所的主持下达成了协议，且被告已经按照调解协议向第三人支付了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408,000元。当时第三人持有其与死者包吉清生前签订的协议，协议内容有“双方任何一方谁先不在人世，另一方全权处理一切事宜”；3、本案被告与死者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应该按照一般侵权责任处理。本案被告对意外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即使法院认定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被告对意外事故发生是有重大过错的，其应该承担主要责任，而且本案原告所诉的各项费用过高。第三人蒋兴华述称，1、包吉青于2016年11月26日在保洁公司打工意外死亡，死亡后保洁公司通知我参加死者安埋后，共收到408,000元；2、我与包吉青是夫妻关系；3、2014年10月20号，死者包吉青与我蒋兴华（作）遗产遗书，遗书中说明（建在四川）房屋、财产、经济等，全给蒋兴华统一管理，包吉青终身将由蒋负责；4、关于四川省安岳县林凤镇七龙村出示证据，证明包吉青出生才1岁（时），父亲去世，母亲就改嫁。包吉青为孤儿，由他二爹、二妈、幺爹、幺妈抚养长大，长大后一直在贵州打工，说明了死者不是原告抚养。原告说包吉清是他抚养的我不认可，因为包吉清死了以后派出所打电话没有通知原告家，而是通知包吉清户籍所在的村干部。如果是原告抚养，应该会通知原告；5、如果原告抚养包吉清到18岁，包吉清就应该像弟弟一样在原告家安家落户，户口也不会分开；6、处理死者后事的时候，原告家没有到场，都是包家的人及包吉清户籍的村干部来的。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庭审、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廖文华有子女共九人，其中包吉清系继子，生于1956年11月6日，汉族，四川省安岳县人，身份证号：。包吉清的户籍于2017年11月17日因意外事故死亡注销，其生前受雇于被告成富公司，原告廖文华、被告成富公司认可，包吉清与成富公司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2016年11月30日，包吉清作为成富公司的员工，在西南商贸城2号楼西门外的护栏打扫卫生时，从一楼掉到负二楼的花池中，经120急救医生确认，被急救检查前包吉清已死亡。贵阳市公安局观山湖分局宾阳派出所现场组织了法医勘验，勘验后认定死因为安全事故，排除案件可能。事故发生后，被告成富公司（甲方）与包吉清生前同居的第三人蒋兴华（乙方）协商赔偿事宜，双方于2016年12月9日签订《意外死亡赔偿协议书》，约定：1、本协议签订之时，成富公司一次性赔偿蒋兴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等其他费用共计408,000元；2、蒋兴华收取上述费用后，该事宜即处理终结，蒋兴华不再向成富公司及相关人员、单位主张任何权利和费用；3、蒋兴华承诺：协议签订后，如有第三方对上述赔偿款主张权利，并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该费用由乙方支出，与甲方无关……。协议签订当日，被告成富公司向蒋兴华支付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等所有费用408,000元，蒋兴华出具收据一张。另查明，包吉清去世后系由蒋兴华安葬。在蒋兴华与成富公司的赔偿协议履行后，原告廖文华方知包吉清的死讯，遂与成富公司协商赔偿事宜。成富公司以主体不适格及自己已经履行赔偿义务等为由拒绝原告廖文华的赔偿请求，原告遂起诉来院要求判令如前诉请。以上事实有原告及第三人身份证复印件、被告营业执照、原告户口册、安岳县偏岩乡筒车村村委会证明、接处警登记表、贵阳市公安局观山湖分局宾阳派出所询问笔录、意外死亡赔偿协议书、收据、照片、第三人户口册、（2007）清民一初字第1039号民事调解书、（2016）黔0181民初1958号民事调解书、安岳县林凤镇七龙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及情况说明、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予以佐证，并经庭审举证，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廖文华继子包吉清在为被告成富公司工作时从护栏外坠落死亡，原、被告均认可包吉清与成富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包吉清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工作中因事故死亡，成富公司应按其过错承担相应责任。而包吉清的死亡系因在西南商贸城2号楼西门外的护栏打扫卫生时，从一楼跌至负二楼的花池中所导致。成富公司认为清洁护栏不属于包吉清的工作范围，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涉及包吉清工作范围的依据应为成富公司所管理控制，成富公司未就此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本院对成富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认定包吉清系因执行工作任务发生事故死亡。成富公司作为包吉清的雇佣方，应认识到清洁护栏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但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及迹象表明成富公司对此采取了充足的安全保障措施，且也无任何迹象或证据表明，包吉清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同时，死者包吉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自身的人身安全亦应当尽到审慎注意的义务，本案中包吉清所从事的工作及工作场所并无明显致伤、致死的风险，如其审慎注意自身安全，能有效避免事故的发生。因此成富公司对于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死者包吉清对于事故的发生亦负有责任。综上，对于事故责任的分担，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案件事实，酌情认定，包吉清死亡事故由被告成富公司负60%的责任，包吉清负40%的责任。对于责任承担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规定，成富公司应当在自己的责任范围内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原告廖文华主张要求成富公司赔偿的项目及金额为：死亡赔偿金491,59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丧葬费23,733元、交通费和住宿费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396.8元，共计546,722.6元。其中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等法律明确规定系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本案死者包吉清死后的丧葬事宜系由第三人蒋兴华办理，成富公司也已将相关费用赔偿给蒋兴华，原告廖文华无权再行主张。对于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解释》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规定，原告廖文华已主张死亡赔偿金，不得再另行重复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对于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被告成富公司主张已经与第三人蒋兴华约定并赔付，但蒋兴华与包吉清、廖文华均无直接的亲属关系，与廖文华也无委托代理关系，其与被告之间的赔偿协议对原告廖文华并无拘束力，被告成富公司不能以此免除向廖文华支付赔偿金的责任。同时，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和案件查明情况，死者包吉清除廖文华外，无其他应就本案接受赔偿或负扶养义务的亲属，成富公司应当就包吉清的死亡向原告廖文华赔付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对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被告成富公司主张以包吉清户籍在农村为由，要求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但死者系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并非仅依据户籍登记判断。包吉清生前为被告所雇佣，其工作地点明显在城镇范围内，被告主张包吉清系农村居民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包吉清与廖文华系继父母子女关系，包吉清对廖文华负有扶养义务，廖文华有权向成富公司主张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原告廖文华举证及自认，含包吉清在内，共九人对其负有扶养义务，成富公司仅需就包吉清应当负担的部分进行赔偿。而对于具体金额的计算，因原告廖文华主张的金额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从其自愿。在扣除包吉清自负责任的比例后，成富公司应当赔偿原告廖文华的死亡赔偿金为294,955.6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638.08元。因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终4140号民事裁定书已认定廖文华与包吉清曾共同生活，双方形成了继父母子女关系，廖文华作为赔偿权利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故第三人蒋兴华在本案中主张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贵阳成富保洁有限公司依据其与第三人蒋兴华签订的赔偿协议支付给第三人蒋兴华的赔偿费用，除第三人蒋兴华支付的丧葬费外，可另案要求蒋兴华予以返还。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贵阳成富保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原告廖文华死亡赔偿金294,955.6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638.08元；二、驳回原告廖文华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33元，由被告福建华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547元，原告廖文华负担208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提起上诉，则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可在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舒 瑛人民陪审员  郑道刚人民陪审员  陈祖尧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刘忱书记员迟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