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3民终45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广场东路**滨海金融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592903165X（16-9）。法定代表人：万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昱，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国胜，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西之信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安源经济转型产业基地码9136030059652228XQ。法定代表人：吴正红，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无为顺安校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蜀山镇蜀山社区街道码913640225MA2MUYE146。法定代表人：郭静。上诉人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狮桥融资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西之信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之信公司”）、无为顺安校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为顺安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狮桥融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昱和侯国胜到庭参加诉讼，江西之信公司、无为顺安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狮桥融资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江西之信公司申请保全的宇通牌小学生客车（1.皖Ｂ×××**，车架号：LZYTETB26H1022982，发动机号BC06118918；2.皖Ｂ×××**，车架号LZYTETB25H1020544，发动机号BC02107718；3.皖Ｂ×××**,车架号LZYTETB2XH1020541，发动机号BC02107739）查封错误，确认案涉三辆车归上诉人所有，并解除查封。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11月6日曹后春与上诉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2017年11月28日王斌斌与上诉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款项，并约定所承租的校车挂靠登记在无为顺安公司名下进行经营，且车辆销售发票也以无为顺安公司名义开具以便于车辆的登记及车辆保险购置，车辆的全部权属证明原件交由上诉人保管，且进行了抵押登记。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供的车辆销售发票及车辆登记证认定车辆系无为顺安公司购买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车辆的登记证书并不是车辆所有权的唯一证明，车辆的所有权属应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判定。依据：《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中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承租人曹后春、王斌斌从事的是车辆营运，按照法律规定车辆需要挂靠在有运输资质的公司名下。曹后春、王斌斌与狮桥融资公司和无为顺安公司签订有售后回租设备的发票开在第三方名下的协议书。上诉人对被查封车辆所享有的是所有权并非是合同债权。江西之信公司、无为顺安公司未作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在审理萍乡安泰尔矿业科技有限公司与无为顺安校车服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时，萍乡安泰尔矿业科技有限公司申请对无为顺安校车服务有限公司进行诉讼保全措施，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8日作出（2017）赣0302民初26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冻结被申请人无为顺安校车服务有限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7700000元或查封其它等值的财产。在执行时已查封本案诉争的被告无为顺安公司名下的皖Ｂ×××**、皖Ｂ×××**、皖Ｂ×××**号宇通牌小学生客车。狮桥融资公司于2018年9月11日提出保全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7）赣0302民初267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驳回案外人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异议。皖Ｂ×××**、皖Ｂ×××**、皖Ｂ×××**号车辆系无为顺安校车服务公司购买，并已登记在该公司名下，皖Ｂ×××**号车于2018年2月2日办理抵押登记，皖Ｂ×××**号车于2018年3月16日办理抵押登记，皖Ｂ×××**号车于2018年3月9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原告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萍乡安泰尔矿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变更工商登记名称为萍乡弘德圆专用车制造有限公司，2018年1月30日，萍乡弘德圆专用车制造有限公司又变更工商登记名称为江西之信汽车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狮桥融资公司提交的融资租赁合同、所有权转让协议、租赁物件签收单、银行回单、三方协议的证据未被本院认定，涉案三车辆现登记在无为顺安校车服务有限公司名下，从车辆登记上反映狮桥融资公司只是对该三辆车享有抵押权，而非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故应确认无为顺安校车服务有限公司为该三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一审法院（2017）赣0302民初267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虽存有笔误，可予纠正，但不影响该裁定书的效力，故对狮桥融资公司请求确认保全宇通牌小学生客车（1.皖Ｂ×××**，车架号LZYTETB26H1022982，发动机号BC06118918；2.皖Ｂ×××**，车架号LZYTETB25H1020544，发动机号BC02107718；3.皖Ｂ×××**,车架号LZYTETB2XH1020541，发动机号BC02107739）归原告所有并解除查封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26元，由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狮桥融资公司提交了曹后春、王斌斌欠款明细，拟证明上诉人已将车辆交付给承租人王斌斌、曹后春，承租人按照合同约定开始定期还租金，融资租赁合同已经进入实质履行阶段。江西之信公司与无为顺安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以上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补充查明，2017年11月16日，狮桥融资公司与曹后春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回租）》，约定租赁期间内，出租人是租赁物件的唯一所有权人等。同日，狮桥融资租赁公司与曹后春、无为顺安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设备所有权不因设备发票、登记证书开具在无为顺安公司名下而归属无为顺安公司，在狮桥融资公司未出具所有权转移证明前，狮桥融资公司为设备的唯一所有权人等。2017年11月28日，狮桥融资公司与王斌斌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回租）》，约定租赁期间内，出租人是租赁物件的唯一所有权人等。同日，狮桥融资租赁公司与王斌斌、无为顺安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设备所有权不因设备发票、登记证书开具在无为顺安公司名下而归属无为顺安公司，在狮桥融资公司未出具所有权转移证明前，狮桥融资公司为设备的唯一所有权人等。曹后春、王斌斌均签署租赁物件签收单。除此之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有如下三个争议焦点：焦点一，本案诉争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焦点二，本案诉争标的物所有权归属；焦点三，在标的物所有权认定的基础上，能否排除查封行为。关于焦点一，狮桥融资公司提交了《融资租赁合同（回租）》、《协议书》等证据的原件，证据上均有各方当事人的签名或盖章，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无为顺安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江西之信公司在一审中质证理由主要为合同相对人没有出庭而无法确认真实性，除此之外，并无其它质疑理由。所以，结合狮桥融资公司持有机动车登记证书和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原件的事实，在无其它证据证明《融资租赁合同（回租）》等证据存在伪造或不真实等情形时，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存在不当之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根据本院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就本案诉争的车辆，狮桥融资公司与王斌斌、曹后春签订的是融资租赁合同，合同内容符合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特征，且狮桥融资公司与曹后春、王斌斌、无为顺安公司就车辆租赁期间的所有权问题亦进行了明确约定。因此，本案诉争的基础法律关系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关于焦点二，本案系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被驳回后，向法院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法院在审理中应就案外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和案外人提出的确权诉请进行实质审查，而非仅依据权利外观来判断归属。本案诉争的标的物系受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约束的车辆，其所有权的归属应当根据物权法与合同法的有关内容进行认定。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可见，我国物权法对特殊动产的物权设立采取的是交付设立原则，并非以登记为要件，特殊动产的物权登记仅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就本案而言，涉诉的车辆虽然登记在无为顺安公司的名下，但该登记行为并不能直接设立物权，车辆的所有权归属仍然应当根据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进行判断。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出租人享有租赁物的所有权。承租人破产的，租赁物不属于破产财产。”该条规定将融资租赁关系中的租赁物所有权明确为出租人，并未将特殊动产的登记作为确权要件，而本案的出租人即狮桥融资公司。根据《融资租赁合同（回租）》和《协议书》的约定内容，租赁期间的租赁物所有权系出租人，承租人以回租的方式使用租赁物。根据特殊动产物权设立的原则，本案诉争标的物所有权不以登记为要件，以交付为条件，至于交付后的所有权归属则需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就本案而言，诉争标的物交付后，出租人、承租人、登记所有人共同将所有权约定为出租人，且出租人进行了抵押权登记以彰显其权利人身份。其三，根据本案出租人融资租赁公司提供的证据，本案诉争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的原件均系出租人持有，这一行为也是出租人证明履行合同和彰显权利的一种方式，故该标的物所有权应由出租人享有。其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特殊动产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江西之信公司是强制执行程序中的申请执行人，系登记所有人无为顺安公司的一般债权人，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诉争车辆并无直接关联，该一般债权人并非登记权利人的相对交易人，所以出租人可以基于真正权利人的身份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为由对抗该一般债权人。因此，出租人主张的实体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综上所述，上诉人融资租赁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8）赣0302民初392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车牌号为皖Ｂ×××**、皖Ｂ×××**、皖Ｂ×××**的车辆归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所有；三、不得执行车牌号为皖Ｂ×××**、皖Ｂ×××**、皖Ｂ×××**的车辆。一审案件受理费102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6元，共计20452元，由无为顺安校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健审判员 王 娟审判员 黄 薇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瑜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