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822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尤紫雨，女，汉族，1983年8月3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昆吾九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中心四路1号嘉里建设广场第一座14层03室。负责人：何强，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昆吾九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二街8号6层710-67室。法定代表人：康青山，执行董事。以上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磊铭，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同创九鼎投资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7号英蓝国际金融中心F618。法定代表人：吴刚，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尤紫雨因与被申请人昆吾九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九鼎深圳公司）、昆吾九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公司）、同创九鼎投资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创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1543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尤紫雨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对于深圳市福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福田劳动争议仲裁委”）对本案逾期未作出仲裁裁决这一关键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明。福田劳动争议仲裁委在审理期限超过140日，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审理期限（即一般情况为45天，经批准可延长至60天）。即使减去原二审法院调取的福田劳动争议仲裁委的就本案作出内部审批延期审理和中止审理以及公告的时间，本案审理时限仍然严重超出法律规定的审理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的规定，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逾期未作出受理决定或仲裁裁决，当事人直接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但申请仲裁的案件存在下列事由的除外：（一）移送管辖的；（二）正在送达或送达延误的；（三）等待另案诉讼结果、评残结论的；（四）正在等待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开庭的；（五）启动鉴定程序或者委托其他部门调查取证的；（六）其他正当事由。本案属于仲裁委逾期未裁决的情形。二、二审法院采信未经当事人质证的关键证据对事实进行认定，违反法律规定。原二审法院于2019年1月8日向再审申请人送达(2018)粤03民终15435号通知称“因深圳市福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明确说明上述审批件为内档材料，不宜交当事人质证，现将查明的涉案劳动仲裁裁决审批时间以通知的方式向你方作出说明：涉案劳动仲裁裁决的审批时间为2018年5月7日”。三、原审法院曲解并错误适用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导致作出裁定存在严重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三条中，当事人以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逾期为由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前提有二：一是劳动仲裁程序已经逾期（一般情况为45天，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主任批准可延长至60天），二是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没有做出仲裁裁决，继而认为再审申请人不符合上述两个条件。二审法院的上述论述属严重曲解《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以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逾期为由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前提条件仅有一个即劳动仲裁委员会没有在法定劳动仲裁程序审理期限内作出仲裁裁决。再审申请人于2018年5月18日起诉至一审法院时并未收到裁决书，并不符合《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完全符合《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三条所规定的情形以及起诉条件。而二审法院本末倒置，认为再审申请人“应在收到涉案劳动仲裁裁决书后再行提起诉讼”，系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背了立法目的。因此，尤紫雨有权以福田劳动争议仲裁委逾期未作出裁决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也应当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予以审理。综上，请求：1.撤销一、二审裁定；2.裁定一审法院对本案继续进行审理。九鼎公司、九鼎深圳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本案的核心焦点在于福田区劳动仲裁委是否逾期未作出劳动仲裁裁决。但客观事实是福田劳动争议仲裁委并未逾期作出裁决，本案不符合因劳动仲裁委员会逾期未作出裁决而直接向法院起诉的法定条件，原审裁定认定完全正确。1、劳动仲裁案中止审理及公告送达期间不应计入仲裁期限。2、因再审申请人在劳动仲裁程序中超出举证期限提交证据，导致劳动仲裁案两次开庭，仲裁期限自再审申请人补正材料之日起重新计算。根据《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46条的规定，“申请人需要补正材料的，仲裁委员会收到仲裁申请的时间从材料补正之日起重新计算”。因此，仲裁期限自再审申请人补正材料之日起重新计算。3、因再审申请人进行证据突袭，仲裁庭已决定延期审理，再审申请人对此表示同意，说明再审申请人完全认可本案延期审理，况且该等延期完全是因再审申请人的原因造成的。4、本案劳动仲裁的审理亦存在其他正当事由。从立法目的上讲，法律之所以规定逾期未作出裁决情况下当事人可直接起诉，其目的在于监督防止劳动仲裁机构对争议久拖不决。但是考虑到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劳动争议案件标的额巨大（争议金额超过4000万元），对双方权利义务影响很大，慎重审理亦属于十分正常且正当的情形，给予双方充分的举证和答辩权利亦属于正当理由。而且，本案经过了两次开庭及补充证据，且案件受理后亦存在春节等法定节假日，为加快审理，福田劳动争议仲裁委在被申请人的员工领取材料后立即组织安排开庭，不存在故意拖延仲裁裁决的情形。以上情形也应当认定为“存在其他正当事由”。二、再审申请人提起本案诉讼前，福田劳动争议仲裁委已经作出仲裁裁决书，再审申请人直接向福田法院提起诉讼不符合各法律规定。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的规定，从以上规定的文义解释上讲，当事人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除需满足劳动仲裁委在60天内结束劳动争议案件外，还需满足劳动仲裁委未作出仲裁裁决的前提条件；已经做出但正在送达的劳动仲裁裁决不符合当事人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条件。本案中，无论是劳动仲裁裁决的落款时间2018年4月30日，还是福田区劳动仲裁委的内部审批时间2018年5月7日，均早于再审申请人向福田法院起诉的时间2018年5月18日。三、福田劳动争议仲裁委的内部审批件为劳动仲裁委的审判秘密，不应对外公开。四、在劳动仲裁裁决作出后，被申请人因不服本案的仲裁裁决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2018京0108民初29845号，下称29845号案），再审申请人因不服劳动仲裁裁决向福田区法院起诉，案号为(2018)粤0304民初26668号（下称26668号案）。再审申请人既以福田劳动争议仲裁委逾期未做出仲裁裁决为由起诉，又以不服劳动仲裁裁决为由向法院起诉，两个诉讼是两个相互独立的诉讼，如两个诉讼均同时存在，显然与法定的程序设置相悖。如果本案不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起诉，将导致本案性质和立案基础发生根本变化，并与海淀29845号案和福田26668号案发生实质性冲突，导致各案法律关系无法理清，更将导致案件无法审理。五、时至今日，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之间就不服劳动仲裁裁决而提起的两个诉讼历经两次移送管辖以及管辖权异议一审、二审程序，目前纠纷正由北京朝阳区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如本案进入再审程序，将导致前述两个案件项下的诉讼程序全部推倒重来，使得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关于业绩奖金的争议迟迟无法进入法院实体审理阶段，将引发不必要的诉累，也不符合定分止争的司法精神。因海淀29845号案立案在先，根据法律规定，福田法院将26668号案移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尤紫雨向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管辖权异议申请，该管辖权异议申请历经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一审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并裁定将29845号案移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据被申请人了解，福田26668号案已经移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并获受理，案号为(2019)京0108民初27834号，且亦将移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经查，尤紫雨曾就本案劳动争议向一审法院起诉九鼎公司、九鼎深圳公司，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并以尤紫雨于九鼎公司分别向一审法院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立案，早于一审法院的立案时间，该案应当移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为由，裁定该案移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认为，本案是尤紫雨以仲裁委逾期未作出裁决为由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但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福田劳动争议仲裁委于本案劳动争议纠纷案件的审理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的除外事项，属仲裁审理合理期限内，且在尤紫雨于2018年5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前，涉案劳动仲裁裁决已经于2018年5月7日作出，尤紫雨不服该仲裁裁决，另案向法院起诉。综上，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逾期未作出仲裁裁决的，当事人可以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规定的逾期未作出仲裁裁决、当事人可以直接起诉的条件，故尤紫雨认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在未收到仲裁裁决的情况下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不当。一、二审法院裁定驳回尤紫雨的本次起诉、上诉并无不当。尤紫雨认为本案属于逾期未作出仲裁裁决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次起诉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尤紫雨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尤紫雨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江 萍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王晓琴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吴利书记员周夏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