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7民终26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鲁苏，男，198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江苏华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成，男，197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刚，男，198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上诉人张鲁苏、魏成因与被上诉人李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1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鲁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刚、魏成偿还张鲁苏借款本金9万元及相应利息或者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为李刚、魏成关于3万元的陈述互相印证，以此推论张鲁苏未支付3万元现金。张鲁苏认为，李刚、魏成为关系人，无事实依据，证言证词不具备可信度和法理依据。以李刚、魏成的陈述来断定未支付3万元现金这是不合适的。2.一审还认为上诉人曾分两次转账给被上诉人合计6万元，同时再支付现金给被上诉人不符合上诉人的交易习惯而判定未支付3万元现金。由于事发己经半年，庭后上诉人查询自己的账号明细确定当时转完6万之后卡内无剩余金额。且上诉人平时从事黄沙生意，正常情况下手中都留有几万元现金。3.一审没有考虑李刚、魏成之间的关系和身份，李刚从事金融信贷生意（万骏金融），对金融法律知识深入了解，魏成为具备高等学历的知识分子，且家属在李刚公司上班数年，均具备信贷法律知识。如李刚未收到款项9万，李刚、魏成不可能签字或这么长时间不提出异议。上诉人魏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魏成在一审中的应诉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1.被上诉人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所预留的手机号码不是被上诉人本人实名制手机号码，也不是本人实际使用号码，而是实际操作完成本次借贷活动的张利建的手机号码。那么，说明所有与本次民间借贷案件诉讼的相关活动，都是由张利建转达、指令被上诉人张鲁苏参与的。2.借条上张鲁苏的签名不是张鲁苏本人所签，在开庭之前，上诉人从未见过张鲁苏，签订借条时在场的只有操作人张利建、介绍人张老虎（张士昌）、借款人李刚、担保人魏成。被上诉人主张9万元由6万元转账和3万元现金组成，而李刚辩称，是操作人张利建扣除2万元旧账及利息，另外扣除9万元借款半个月利息9000元，李刚也没有收到现金3万元，该3万元被当作借新还旧及砍头息。3.魏成在一审提交的张利建与李刚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已经证实本次借贷是张利建操作，当时上诉人不认识这一伙人，没想到李刚也不知道这些人的真实姓名（包括张利建让李刚转账付息的张士榉）、张老虎（张士昌），从张利建与李刚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印证，张利建是本次借贷真正意义上的出借人，利息约定及收取也是张利建，即手机号码为151××××****的机主。被上诉人李刚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2018年7月，李刚通过张老虎从他老板那里借了2万元，借款当天，张老虎带了一个人来，李刚当时在格式借条上按他们要求只写了借款人名字、借款金额、日期，口头约定利息是1万元日息100元，后来陆续通过微信转账给张老虎，直至还清，但是借条没有还给答辩人。还清后第二天，李刚再次从张老虎和这个人处借款2万元，还是按照第一次的流程。过了几天，李刚因家里有急事需用钱，第三次向张老虎和这个人借钱，李刚向他们借款12万元，他们只答应借9万元，而且只给我6万元，另外3万元先扣除半个月利息15000元，另外15000元作为第二次借款的本金一部分扣除，还要求李刚的宝马车作为抵押，另找一个公务员或老师担保，就找到了魏成担保。但是这些事情魏成是不知道的。签写借条时，这个人先签名为张鲁苏，然后写下二分、到期一次。李刚当时一心只想借到钱，认为这个人叫张鲁苏，签完字后魏成就走了，这个人通过手机网银操作，分两次转账给李刚。之后，让李刚抓紧把第二次借款的尾款5000元还给他，然后，拿着借条，开走了李刚的宝马车。在8月31日那天，张老虎催要第二次借款余款5000元，李刚通过微信分两次转账给张老虎（一次3500元、一次1500元），算是还清第二次2万元借款。从2018年8月29日开始计息，半月利息第一次扣除15000元，到2018年9月13日为止。从2018年9月14日开始，李刚按照张老虎他们要求付利息，李刚按照这个人的要求，支付宝转账给某士榉23100元，从2018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1月29日止，支付宝转账给张利建10700元，直到给张利建转账到其支付宝以后，李刚才发现这个人叫张利建，而不是借条上的张鲁苏。后来，答辩人与张利建谈过，今后支付利息或者还本金，李刚只认这个手机号，即151××××****，因为李刚收到的6万元借款就是这个人即张利建通过手机网银转账给李刚。一审开庭前一天，李刚联系张利建，给他2000元，让他叫张鲁苏撤诉，当时也谈好了，先给1500元，撤诉后再给500元，但是对方没有撤诉。李刚关于支付利息，始终与手机号码为151××××****的张利建联系，在此期间，从未见过张鲁苏，更没有从张鲁苏手中拿过3万元现金，而且张鲁苏也从没有向李刚主张要过借款本金和利息。张鲁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刚、魏成偿还张鲁苏借款本金9万元、利息0.99万元(截止2019年2月13),同时偿还起诉后的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9日，李刚向张鲁苏借款，由魏成提供担保，并在张鲁苏提供的格式借条上书写借款事项，具体内容如下：“借条今借到张鲁苏现金人民币（大写）玖万元整，（小写）90000/，月利率按二分计算，利息按到期一次性付清，借款人应于年月日前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如果逾期不还，借款人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同时自愿承担所欠款项%的违约金，还应支付债权人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服务费、差旅费和违约产生的实际费用等），任何一方均可向债权人所辖仲裁委员会、人民法院仲裁或者起诉，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直至债务清偿为止。借款人：李刚身份证号码：日期：2018.8.29担保人/魏成身份证号码：日期：2018.8.2918352101979。”借条出具后，张鲁苏于当日通过常熟农村商业银行分两次转账10000元和50000元，共计60000元给李刚。以上事实有张鲁苏提供的借条及常熟农村商业银行对账单在卷佐证。魏成对张鲁苏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借条真实性无异议，签订借条时张鲁苏不在场，另有其他人，开庭前我从来没有见过张鲁苏。转账凭证无异议。张鲁苏转账6万元是事实，支付3万元现金给李刚，其中有15000元是原来李刚欠张利建老板的钱，还有15000元是当月的利息。李刚将利息转给张利建的，151××××****的机主，后来按照张利建要求支付宝转给某士举利息，所以我认为出借人另有他人。借款方式、利息、还期都是由张利建、张老虎和李刚约定的，不是书面约定。阴阳合同，我的担保不具法律效力，不承担民事责任。针对魏成的质证张鲁苏在庭审中陈述：李刚借钱是用来生意周转。借条是李刚写给我的，实际出借9万元，转账6万元，另外3万系现金，于2018年8月29日在李刚店附近车里给的。没有收到过李刚支付的利息，李刚也没归还过借款。格式借条是我提供的，借条上的签名和手印是各人写各人按的，其他内容是李刚写的。借条上“张鲁苏、二分、到期一次结”等字是我所写。庭后，魏成向一审法院补充答辩意见和微信聊天、转账记录，证明李刚已向张鲁苏支付过利息。张鲁苏质证称，魏成提供的材料跟我没有一点关系，李刚欠很多人的钱。针对张鲁苏质证，魏成称，据我了解李刚和张利建之间还有其它的经济纠纷。李刚实际只借到了6万元，是通过两次转账。借条上写的是2分，实际是张利建收取的，张鲁苏不在场，实际收取的利息高于2分，将近2毛，转账记录可以证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鲁苏于2019年2月1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要求对魏成在东海农商银行驼峰支行账号62×××98上的存款予以冻结12万元。一审法院已作出(2019)苏0722民初1271号民事裁定书对上述财产予以保全。张鲁苏为此支付保全费1120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及被告举证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苏0722民初1271号民事裁定书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有举证、质证、答辩等权利。本案中，李刚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出答辩意见，视为放弃了答辩、质证、举证的权利，一审法院可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刚向张鲁苏借款，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张鲁苏当庭举证的借条、转账记录予以证实，对借款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现张鲁苏向李刚主张权利，李刚应及时还款。关于出借人，张鲁苏承认借条上“张鲁苏”系其所签，并通过转账的方式分两次向李刚支付借款共计6万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的特征，张鲁苏就是本案借款出借人，魏成称出借人另有其人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借款本金应为6万元，理由如下：1、李刚答辩称实际到账6万元，其中扣了半个月的利息将近1万元，扣了之前欠款2万元。魏成在庭审中陈述称，张鲁苏转账6万元是事实，支付3万元现金给李刚，其中有15000元是原来李刚欠张利建老板的钱，还有15000元是当月的利息。从李刚、魏成的陈述看，两者陈述相互印证，张鲁苏并未支付3万元现金给李刚，而是当做断头息及欠款扣除，而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应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2、张鲁苏曾分两次转账给李刚，为何后来又要给付3万元现金而不是转账支付，这与张鲁苏的交易习惯不相符，张鲁苏又不能作出合理解释。3、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张鲁苏陈述已给付现金3万元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李刚、魏成均予以否认，张鲁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借条上载明月利率按“二分”计算，虽然“二分”的内容系张鲁苏填写，但魏成在答辩中也认可其担保的是月息2分，李刚在答辩中也承认当时书面约定利息是2分，因此，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分计算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故对张鲁苏要求被告按月息2分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利息应自2018年8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李刚辩称实际月利息达到将近2角，但未向一审法院举证予以证实，对其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已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李刚与张利建的转账与本案无关，理由如下：1、合同具有相对性，张鲁苏是出借人，李刚在没有张鲁苏指示的情况下向案外人张利建还款，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该还款不对张鲁苏发生法律效力；2、魏成也承认李刚和张利建之间还有其它的经济纠纷，因此，不能排除此还款系还张利建的借款；3、张鲁苏在质证中也称微信转账记录与其无关。综上，李刚并未向张鲁苏偿还本息，至于李刚与案外人张利建的纠纷，李刚可以另案主张权利。关于担保，借条约定，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直至债务偿还清为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未过保证期间。借条未约定保证范围但约定了保证方式，根据法律规定，魏成应依法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李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鲁苏借款本金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8月29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魏成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鲁苏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6元，减半收取1143元，保全费1120元，合计2263元，由张鲁苏负担763元，李刚、魏成负担1500元。二审中，张鲁苏提供以下证据：1.李刚微信朋友圈截图10份，证明李刚从事小贷生意，有法律意识，熟知在借条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如果没有收到9万元不可能在借条上签字。2.2018年8月21日李刚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一份，证明李刚曾经打算在这一天向上诉人借款，借款当时没有实际付出，借条原件就还给了李刚。3.张鲁苏银行明细单一份，证明张鲁苏在借款当天转账6万元后卡内余额不足，只能用现金补足另外的3万元。另提交含证据1、3的光盘一张。魏成质证意见，证据1属实，证据2借条不知情，证据3不是银行的看不出来，不确定真实性。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一审起诉状中，张鲁苏预留的手机号码系张利建所有，而且本案起诉前，亦是张利建向李刚催要还款，且李刚辩称该6万元系张利建通过手机银行分两次转账支付的事实与二审中张鲁苏提供支付凭证中显示款项系手机银行转账相印证，因此现有证据能够对实际出借人系张利建而非张鲁苏产生合理怀疑。另外，一审中李刚辩称已经按照张利建的指示向张利建转账还款10700元+500元、向*士举转账还款2310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转账凭证，而张鲁苏则主张李刚从未还过款，向张利建等人的还款与其无关，并主张9万元及该9万元自出借之日起的利息。综上，本案可能存在隐匿还款事实，可能涉嫌“套路贷”犯罪，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12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鲁苏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286元，减半收取1143元（张鲁苏已预交）退还张鲁苏，保全费1120元，由张鲁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李书畅、杨红萍已预交），退还李书畅、杨红萍。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安述峰审 判 员 王 霞审 判 员 任李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崔皓然书 记 员 颜丽莉法律、司法解释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一）不予受理；（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三）驳回起诉；。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