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3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修其，男，1952年8月3日出生，住宿迁市洋河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平，女，1952年5月27日出生，住宿迁市洋河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市维康食品厂，住所地宿迁市洋河新区洋河镇洋郑路**。投资人：刘兴国。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天霖，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修其、王桂平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市维康食品厂（以下简称维康食品厂）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民初3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修其、被上诉人维康食品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天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修其、王桂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维康食品厂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维康食品厂没有证据证明其对四间房屋等财产享有物权，无权主张排除妨碍。如果维康食品厂认为其对厂房、房屋等财产享有所有权，应当提供不动产物权登记证书，因为只有不动产登记证书才能证明维康食品厂对涉案财产享有所有权。否则，均不能依据物权法主张排除妨碍。在一审中，维康食品厂举证不能，其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法院支持。二、维康食品厂没有证据证明其对四间房屋等财产享有使用权，无权主张排除妨碍。张修其、王桂平自维康食品厂成立就一直在厂内生产、生活，至今已有20多年。张修其、王桂平除在厂区生产、生活外，还对厂内进行了投资，厂内的所有资产均是张修其、王桂平的。厂内所使用的土地，也是张修其、王桂平与居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厂内部分厂房的出租以及收取租金，也是张修其、王桂平。张修其、王桂平是维康食品厂的实际控制人、实际经营人、实际投资人，也是资产的所有人，依法对资产享有使用权。维康食品厂没有任何使用权，且没有使用过食品厂。三、刘兴国虽然是维康食品厂法定代表人，但只是工商登记中的法定代表人，并不是实际投资人、控制人。刘兴国并未实际占有维康食品厂。张修其、王桂平之子张飞因向刘兴国借款，为了担保，与刘兴国签订了关于维康食品厂资产转让协议书，办理了维康食品厂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双方签订协议以及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后，刘兴国并没有接手食品厂，双方未实际履行资产转让协议，也未办理资产交接手续，即资产转让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不能依据转让协议认定刘兴国对维康食品厂享有所有权。另外，维康食品厂现有厂房面积约4850平方米，还有机器设备等资产，还有其他房屋等，总价值约500万元，张飞不可能将价值500万元的资产作价80万元转让给刘兴国，资产转让协议只是张飞向刘兴国借款80万元的抵押担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规定，应当按照借贷关系处理。四、本案涉及刘兴国与张飞关于维康食品厂资产转让协议是否履行的问题，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该协议是否履行的情况下，判决张修其、王桂平搬离房屋错误。请二审法院对资产转让协议是否履行问题查明。五、一审法院以（2018）苏1302民初3415号民事判决书作为本案裁判证据错误。该案是刘兴国起诉张飞赔偿纠纷，该案还在二审阶段，一审判决并未发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综上，刘兴国对维康食品厂没有所有权、使用权，无权主张排除妨碍。维康食品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张修其、王桂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维康食品厂基于租赁合同对案涉厂房及土地享有物权，系案涉厂房及土地的唯一合法使用权人，其占有房屋及土地的事实清楚且属于有权占有，因此有权主张排除妨害。张修其、王桂平第一条、第二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修其、王桂平未经宿迁市洋河新区洋河镇东圩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圩居委会）或维康食品厂许可，私自在厂房土地上生活，属于对合法占有状态的侵害，维康食品厂有权依据《物权法》第245条的规定主张权利。基于占有事实同样受到物权法的保护，在维康食品厂与东圩居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生效后，依据《物权法》第241条的规定，维康食品厂即成为有权占有人。张修其、王桂平在厂区生产、生活，均无合法依据，系无权占有，已经妨害了维康食品厂对厂房及土地的正常使用，维康食品厂有权主张排除妨害。二、本案被上诉人是维康食品厂，并非刘兴国个人，诉争法律关系是物权关系，并非资产转让合同关系，因此无论维康食品厂的投资人是谁，都不影响维康食品厂作为案涉厂房及土地的合法使用权和占有人向张修其、王桂平主张权利。张修其、王桂平的第三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依据《民法总则》第102条及《个人独资企业法》第2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是能够依法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的组织的独立经济实体。本案被上诉人是维康食品厂，并非刘兴国，诉争法律关系是物权关系，并非厂房转让协议，无论维康食品厂的投资人是谁，都不影响维康食品厂以自己的名义作为案涉厂房及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主张权利。其次，本案案发之前，维康食品厂的负责人发生了变更，但这仅仅是维康食品厂依据资产转让协议履行合同义务的外在表现，与维康食品厂实际占有涉案厂房的法律事实没有任何关联。维康食品厂与东圩居委会的租赁合同依法签订后，维康食品厂即取得了涉案土地和房屋的使用权，该合法占有状态就受到法律保护。再次，本案系排除妨害纠纷，因此张飞与刘兴国之间的资产转让是否完成，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无论资产转让协议是否实际履行，维康食品厂作为法定的民事主体都可以从事民事行为，包括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维康食品厂的投资人是否发生变化，不影响本案审理结果。三、即便法院需要了解刘兴国与张飞之间的企业转让协议履行情况，与该份合同有关的事实均已被生效判决查清，无需维康食品厂加以证明。首先，张飞主张企业转让协议是其与刘兴国之间民间借贷的担保，但未能拿出双方之间就转让协议的款项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其次，在（2018）苏1302民初3415号民事案件中，张飞的代理人承认张飞收到了转让对价。再次，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1302民初3415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厂房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本案在审查企业转让协议履行情况的时候可以直接引用该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无需双方当事人再举证证明。因此，张修其、王桂平的第四条和第五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维康食品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修其、王桂平立即停止侵权，迁出维康食品厂厂区，并将其非法侵占的土地返还维康食品厂，案件受理费由张修其、王桂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维康食品厂系个人独资企业，于2003年4月29日成立，原投资人张飞，现投资人为刘兴国。2014年1月5日，维康食品厂与东圩居委会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东圩居委会将位于亩土地租赁给维康食品厂使用，租金每年10000元，租赁期限10年。2016年12月10日，维康食品厂原投资人张飞与刘兴国签订《食品厂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张飞将其个人独资企业维康食品厂作价8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刘兴国。2016年12月23日，维康食品厂投资人由张飞变更登记为刘兴国。张修其、王桂平系张飞父母亲，现居住在维康食品厂院内。一审法院认为，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维康食品厂通过与东圩居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取得案涉厂房及土地的使用权。现张修其、王桂平生活居住在维康食品厂院内无合法依据，已经妨害了维康食品厂对厂房及土地的正常使用，故维康食品厂要求张修其、王桂平迁出维康食品厂厂区并返还侵占的土地，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张修其、王桂平所作的答辩意见，因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修其、王桂平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搬离维康食品厂院内面向东南侧四间房屋，并从维康食品厂院内迁出；二、张修其、王桂平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停止在维康食品厂院内种菜，并将已经种菜的土地返还维康食品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修其、王桂平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内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张修其提交证据如下：1、东圩居委会2019年8月21日出具的证明。证明维康食品厂2014年至2017年的土地租金都是张修其交的。2、2015年12月、2016年1月的电费发票各一张。证明张修其2016年在经营食品厂，食品厂在正常生产。3、土地租赁合同，证明张修其2014年与东圩居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并且一直在履行交租金的义务。4、2014年12月26日江苏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发的食品生产许可证，证明维康食品厂2014年办理了食品生产许可证。5、2017年12月9日中国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和2017年12月10日中国工商银行自助终端转账汇款凭条复印件，证明2017年刘兴国找张飞要钱，张飞打钱给刘兴国，证明刘兴国和张飞签订的食品厂转让协议不真实，80万元不是转让款。维康食品厂对上述证据质证称：1、对东圩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因为维康食品厂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依据与东圩居委会签订的租赁协议按期缴纳租金是履行合同的义务，与张修其的证明目的和本案争议焦点均无关联。2、电费发票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只能证明维康食品厂在正常经营生产过程中依法缴纳电费的事实，不能证明其他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租赁合同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达到张修其的证明目的。4、食品生产许可证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5、汇款凭条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达到张修其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1、东圩居委会的证明内容为“维康食品厂2014年至2017年的土地租金全部交清”，不能证明租金为张修其个人交纳，不能证明张修其对涉案厂房土地享有相关权利。2、基于张修其与维康食品厂原投资人张飞系父子关系，张修其持有投资人变更之前的电费发票，不足以证明维康食品厂原来是张修其经营，维康食品厂投资人变更之前是否正常生产，与本案争议无关。3、土地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为维康食品厂，由张飞代表维康食品厂签字，并加盖维康食品厂印章，张修其主张其个人与东圩居委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与事实不符。4、维康食品厂2014年是否办理食品生产许可证，与本案争议无关。5、汇款凭条不能反映所付款项性质，不足以否定刘兴国和张飞签订的食品厂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维康食品厂是否有权要求张修其、王桂平排除妨害。本院认为，在刘兴国诉张飞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中，张飞认可刘兴国已经实际给付协议约定的转让款80万元，并且张飞已经协助刘兴国将维康食品厂的投资人变更为刘兴国，刘兴国与张飞签订的食品厂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张修其、王桂平关于食品厂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的主张不能成立。张修其、王桂平主张刘兴国与张飞签订的食品厂转让协议不真实，实际是作为张飞向刘兴国借款的担保，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依法不予采信。张修其、王桂平系维康食品厂原投资人张飞的父母，张修其、王桂平在食品厂转让之前在厂内生产生活，并不能证明维康食品厂是其二人投资，张修其、王桂平主张其二人是维康食品厂实际投资人、维康食品厂资产属其二人所有，没有证据证实，依法不予采信。本案一审过程中，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1302民初3415号民事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将该判决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涉案土地是维康食品厂与东圩居委会签订租赁合同，维康食品厂对涉案土地依法享有使用权。涉案房屋为维康食品厂的资产，维康食品厂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维康食品厂是否取得产权证，不影响其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权。张修其、王桂平没有合法的依据占用涉案厂房、土地，维康食品厂要求排除妨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张修其、王桂平搬离涉案厂房，停止相关妨害行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修其、王桂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修其、王桂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覃卫东审判员  黄亚非审判员  庄云扉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汤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