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3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贤花，女，198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素芳，桂阳县天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义兰，女，197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原审第三人：李爱林，男，196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上诉人刘贤花因与被上诉人黄义兰、原审第三人李爱林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1民初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贤花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1民初92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黄义兰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义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证据的认定不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全面性，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李爱林于2017年11月19日通过银行卡支付郴州市汇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120480元，系为刘贤花支付913、914两房的首付款是错误的。李爱林转账给郴州市汇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交易明细上未注明是为刘贤花支付购房款，不能仅凭交易明细和刷卡存根就认定是为刘贤花交纳购房款。2．一审认定李爱林通过微信转账给昵称“淡看人生”和李爱林备注名称为“刘贤花”的74100元，系转账给刘贤花是错误的。微信转账截图只有微信昵称和李爱林备注的名称，并无微信号，微信昵称可以更改，不具有唯一性。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付通公司）并非国家权威部门，黄义兰提交的财付通公司交易明细及微信支付电子回单是复印件，不具真实性。且交易对方一栏中的刘贤花，是李爱林备注的昵称，不是真实交易姓名，不能证明李爱林向刘贤花进行了微信转账。3．刘贤花对一审认定刘贤花的手机号为151××××****，微信号为×××无异议。但认定刘贤花微信昵称为“淡看人生”，从而认定李爱林转账给只显示微信昵称的转账单，就是转给刘贤花的款项，不具有客观性。黄义兰能证明李爱林转账给刘贤花微信号为×××的款项，只有财付通公司出具的存在瑕疵的9张回单，且1000元以上的只有12500元。一审法院认定李爱林支付刘贤花120480元的首付款和微信转账74100元证据不足。ニ、一审判决认定黄义兰提交的证据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刘贤花因李爱林追求而接受了李爱林的钱只有微信转账的9笔14560元、支付宝转账的2500元以及李爱林自愿给刘贤花手机号充值的700元，共计17760元，（减去1000元以下的仅有15000元）这些钱都是李爱林自愿赠与，且数额不大，黄义兰无权要求返还。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黄义兰的全部诉请。黄义兰辩称，一、黄义兰在诉讼中提供了多份证据证明李爱林向郴州市汇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汇款用于给刘贤花支付913、914号两房首付款。刘贤花否认李爱林为其出资购房的事实，应当提供购房的资金来源和交易证明。二、李爱林通过微信向刘贤花转账截屏不仅有对方备注，还有转账单号，单号与财付通公司出具的交易明细及电子回单单号相对应，足以证明43笔转账84890元的收款人是刘贤花，财付通公司出具的交易明细及电子回单系电子邮件，已向法庭提供纸质版。三、刘贤花在上诉状中已承认其手机号为151××××****，微信号为×××。微信昵称可改变，但微信号是唯一的，黄义兰向法庭提交的财付通公司出具的交易明细及电子回单均显示交易对方微信号为×××。且刘贤花承认了有9笔转账，余下的34笔已不需要再证明。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爱林述称，2018年7月18日李爱林与刘贤花18分钟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案件事实，刘贤花的上诉没有道理，同意黄义兰的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李爱林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318,786元赠与给刘贤花的行为无效；2．判令刘贤花立即向黄义兰返还318,786元；3．本案诉讼费由刘贤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义兰与李爱林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98年1月13日办理了结婚登记。2015年底，李爱林与刘贤花在桂阳县相识，双方多次往来后确定了不正当男女关系。2017年9月，李爱林为刘贤花在桂阳县城租赁房屋，并以微信支付的方式向刘贤花转账支付租金。因租房并非长久之计，刘贤花与李爱林决定在桂阳县米高国际小区购买913、914房，因李爱林名下仍有未清偿的贷款，两人决定由刘贤花作为两房的购房人与米高国际开发商融汇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并由刘贤花办理房屋贷款。李爱林于2017年11月19日通过银行卡刷卡支付融汇公司913、914两房的首付款共计120480元（50240元＋70240元）。2017年11月23日，刘贤花与李爱林签订《私下购房协议》，约定：“李爱林与刘贤花两人经商议决定购买一套商品房，地址位于桂阳县米高国际******房。双方经充分、友好的协商，达成以下条款：一、此房由李爱林出资购买，属两人共同财产；二、两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抛弃对方而单方面处理本房，都要双方同意才作决定；三、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李爱林与刘贤花在协议落款处签字。此后，李爱林与刘贤花仍然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2018年7月27日晚，黄义兰发现李爱林精神不稳定，通过查看李爱林手机记录并追问其相关情况，得知李爱林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给刘贤花。黄义兰曾就本案事实于2019年1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于2019年4月9日撤回起诉，在该案中，黄义兰与李爱林均认可李爱林处分1000元以上（含1000元）的夫妻共同财产需得到黄义兰的同意。刘贤花使用的手机号码为151××××****，该号码注册的微信号为×××，微信昵称为淡看人生，该微信直至2019年4月21日前一直由刘贤花使用。李爱林通过自己的微信号×××从2017年9月至2018年7月转账给刘贤花上述微信号共计43笔，具体情况如下：2017年9月29日转账1000元；2017年10月8日转账300元；2017年10月13日转账500元；2017年11月1日转账2000元；2017年11月13日转账10000元；2017年11月20日转账3000元；2017年11月20日转账500元；2017年11月21日转账500元；2017年11月21日转账3000元；2017年12月2日转账4500元；2017年12月17日转账600元；2017年12月22日转账400元；2017年12月30日转账600元；2018年1月3日转账760元；2018年1月7日转账1000元；2018年1月15日转账100元；2018年1月18日转账2500元；2018年1月19日转账800元；2018年1月23日转账800元；2018年2月7日转账5000元；2018年2月7日转账2500元；2018年2月7日转账1500元；2018年3月11日转账300元；2018年3月21日转账2500元；2018年4月1日转账1000元；2018年4月6日转账2000元；2018年4月16日转账2000元；2018年4月20日转账2500元；2018年5月7日转账500元；2018年5月10日转账800元；2018年5月18日转账2500元；2018年5月23日转账500元；2018年5月31日转账500元；2018年6月11日转账830元；2018年6月14日转账500元；2018年6月17日转账1000元；2018年6月21日转账2500元；2018年7月2日转账500元；2018年7月9日转账1100元；2018年7月12日转账1000元；2018年7月19日转账500元；2018年7月20日转账10000元；2018年7月20日转账10000元。2018年7月18日，李爱林通过支付宝向刘贤花的华融湘江银行卡转账2500元用于支付米高国际小区913、914房的贷款。2016年3月至2015年5月期间，李爱林为刘贤花手机号码151××××****充值7次，共计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本案的案由应如何认定的问题；2、李爱林的赠与行为是否有效、刘贤花应当返还黄义兰的具体金额的问题。关于第一个问题，黄义兰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确认李爱林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318,786元赠与给刘贤花的行为无效，并要求刘贤花返还受赠财产。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系基于李爱林的赠与行为产生的纠纷，故本案案由不应认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而应该确定为赠与合同纠纷。关于第二个问题，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夫妻应构建和谐家庭，共同维护社会良好风俗。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共有，对共有财产的处分，应当经双方协商一致进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公序良俗包括公共秩序和善良风俗两个方面，而违反性道德的行为亦属于公序良俗的范围之内。本案中，李爱林在与黄义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刘贤花发生婚外情，长期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后李爱林又未经黄义兰同意，擅自、多次、持续地将较大金额的钱款赠与给刘贤花。虽李爱林与刘贤花之间的赠与行为系二人真实意思表示，但有损社会公共道德，违背了公序良俗，且李爱林未经黄义兰同意，超出正当的日常生活所需，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擅自赠与刘贤花的行为侵犯了黄义兰的合法权益，其赠与较大金额的行为应当视为无效。但对于赠与金额认定的问题，考虑李爱林与刘贤花存在必要的共同交往开支，且黄义兰与李爱林夫妻间对于处分1,000元以下（不含1,000元）财产不需要夫妻的共同意志，故本案应当以1,000元为赠与较大金额的起算点，对于1,000元以下（不含1,000元）的较小金额不计算在赠与金额之内。经一审法院核算，李爱林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赠与刘贤花的财产共计197,080元（购房款120,480元＋微信转账74,100元＋支付宝还贷2,5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刘贤花因李爱林的赠与取得财产197,080元，黄义兰要求返还，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黄义兰主张返还的装修费用，因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刘贤花辩称与李爱林没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与事实不符，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如下：“一、确认第三人李爱林赠与被告刘贤花197,080元的行为无效；二、由被告刘贤花返还原告黄义兰197,080元，限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黄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62元，减半收取计3,081元，由被告刘贤花承担2,000元，原告黄义兰负担1,081元。”本院二审期间，黄义兰向本院提交了财付通公司出具的《微信支付交易证明》《微信支付交易电子回单》纸质版及电子版，该证据均显示交易对方微信号为×××，拟加强一审提交《微信支付交易证明》《微信支付交易电子回单》的证明力，证明李爱林向刘贤花微信转账付款43笔，共计84890元。刘贤花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证据都是复印件，内容里多笔转账均为重复记录，刘贤花均不认可。刘贤花、李爱林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黄义兰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1．根据2017年11月19日建设银行“刷卡存单”、《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李爱林向郴州市汇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两笔款共120480元；2.2017年11月23日李爱林与刘贤花签订的《私下购房协议》，李爱林与刘贤花在该协议第一条中确认了米高国际小区913、914房屋由李爱林出资购买；3.2018年8月21日，黄义兰与刘贤花手机号151××××****聊天记录，刘贤花自认房屋是李爱林出钱购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李爱林是否支付了米高国际小区913、914房屋的首付款；二、李爱林向刘贤花微信转账金额如何认定。三、刘贤花返还黄义兰金额问题。关于焦点一。根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认定米高国际小区913、914房屋的首付款120,480元系李爱林出资购买，证据确实充分，刘贤花否认购房款系李爱林支付，应当提供其他支付购房款凭证予以证实，但刘贤花未提供取款凭证或相应转账凭证证明购房款系刘贤花支付。刘贤花上诉称一审法院仅凭《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和“刷卡存单”认定李爱林替刘贤花支付了购房款，与事实不符，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以采纳。关于焦点二。黄义兰二审补充提交的财付通公司出具的《微信支付交易证明》《微信支付交易电子回单》，均显示交易对方微信号为：×××，刘贤花在上诉状中认可其微信号为：×××，微信号在申请注册时产生，不能变更，具有唯一性。且，财付通公司出具的《微信支付交易证明》《微信支付交易电子回单》中显示从银行转账的交易日期、金额均与李爱林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相对应，一审法院采信财付通公司出具的《微信支付交易证明》《微信支付交易电子回单》认定李爱林向刘贤花转账43笔，共计84890元，并无不当。刘贤花关于一审不应采信财付通公司出具的《微信支付交易证明》《微信支付交易电子回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爱林赠与刘贤花款项的行为因违背公序良俗而无效，刘贤花应将从李爱林处取得的全部财产予以返还。一审判决考虑李爱林与刘贤花存在必要共同交往开支，且黄义兰与李爱林对处分1,000元以下财产不需要夫妻共同意志为由，将1,000元以下金额不计算赠与金额，处理不当，但黄义兰未提起上诉，本院对一审认定赠与金额共计197,080元予以确认。刘贤花上诉认为是李爱林自愿赠与，数额不大，黄义兰无权要求返还的理由，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刘贤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42元，由上诉刘贤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长刘军审判长刘军员林海波审判员林海波员杨利平审判员杨利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韩淑静法官助理韩淑静记员邓婕书记员邓婕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