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晋01行终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金刚堰路**。法定代表人李军。委托代理人贺明华，该局不动产登记中心科员。委托代理人赵华，山西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曲仙凤，女，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董新中，山西乾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洋，男，1985年4月12日出生，住太原市。委托代理人张世平，山西金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艾梅，山西金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原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市规自局）、曲仙凤因行政证明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行初1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原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委托人贺明华、赵华，上诉人曲仙凤委托代理人董新中，被上诉人刘洋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世平、李艾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原告刘洋与第三人曲仙凤系夫妻,2017年8月,曲仙凤向太原市小店区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解除与刘洋的婚姻关系并分割共同财产。开庭审理时,曲仙凤提交了由市规自局下属太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分别于2018年4月13日和2018年10月12日出具的《证明》1和《证明》2以此证明涉案的97套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太原市小店区法院2018年11.月11日作出一审判决(4459号《判决书》),认定97套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该离婚诉讼案件现正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行政证明行为是指行政机关证实相对人权利或者具有法律意义的资格以及事实的行为,是行政机关依职或应申请,对法律上的事实、性质、权利、资格或者关系进行的甄别和认定。行政证明行为是不同于其他具体行政行为的一种独立的行政行为。它的最主要特征是具有证明性,这种证明行为不赋予相对人权利义务的非设定性,即行政证明行为不赋予相对人权利,也不为相对人创设义务,只是以证书、证件、说明等形式,为相对人证明涉及人身、财产或者其他相关事项。行政证明行为是大多数登记行为或者其他行为的一个前提条件,在它的后面,往往存在一个潜在的行为,对当事人的权利进行处分或规制。行政权是一种最直接最广泛最经常影响公民权力,是最大可能存在着滥用的权力。如果行政机关违法或者滥用证明权,必然给相对人带来利益上的损害。《行政诉讼法》第2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杈益,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只要相对人认为其所受损害是因为行政机关的行政证明行为而导致的,均可以向法院起诉。《行政诉讼法》第13条所列举的若干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事项也并未明确地将行政证明行为包括在其中,故行政证明行为可诉。本案中,被告的证明行为有可能对原告的财产权造成实际影响,原告认为其侵犯了自己的合法权益,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应当予以受理。第三人关于行政证明行为不可诉的观点,不予支持。其次,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必须依法、并在规定的范围内行使。太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成立后,有关不动产登记事项均由市不动产中心统一办理。但是,未申请不动产登记的事项,即使市不动产中心可以获得,也不能随意泄露。太原市房屋买卖合同备案管理仍由太原市房产管理局行使。本案所涉房产并未申请进行不动产登记,仅进行了合同备案登记。故被告将未进行不动产登记的信息提交给当事人,系超越职杈的行为。第三,依据国土资源部《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暂行办法》的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利害关系人申请查询不动产登记资料,应当提交查询申请书以及不动产权利人、利害关系人的身份证明材料。”依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被告在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供两次《证明》的申请书,应当视为没有申请书,被告在无利害关系人申请的情况下,出具《证明》材料,系程序违法。综上所述,被告超越职权,在无利害关系人曲仙凤的申请的情况下为其出具《证明》1和《证明》2的行为，应当依法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太原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下属太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8年4月13日出具的关于刘洋房产的证明;二、撤销被告太原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下属太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8年10月12日出具的关于刘洋房产的证明。本案诉讼费五十元,由被告太原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负担。上诉人太原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1、上诉人依法承担全市范围内国有土地上不动产登记，履行职责出具查询结果，受理权利人、利害关系人查询申请，查询网签备案信息并出具结果，不属于超越职权，2、曲仙凤委托律师提交三次申请及资料，一审认定“没有申请、程序违法”显然属于错误认定；二、一审认定上诉人“超越职权”，与国家提倡的“让信息多跑路、百姓少跑腿”精神背道而驰，将增加百姓负担且严重影响上诉人的后续工作；三、上诉人提供的查询结果客观存在，利害关系人因离婚诉讼向上诉人申请查询，并将查询到的信息向法庭提供，属于依法查询，合理利用，撤销毫无意义且严重浪费司法资源；四、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应当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晋0107行初119号《行政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曲仙凤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市规自局出具《证明》的行为具有可诉性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应当严格把握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认定本案不具有可诉性，2、市规自局出具《证明》的行为没有对刘洋的权益产生实质影响，两份《证明》不会直接影响刘洋的合法权益，本案不具有可诉性。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严格把握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认定市规自局的行为不属于行改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受案范围；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书第5页）认定如下事实:“开庭审理时,曲仙凤提交了市规自局下属太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分别于2018年4月13日和2018年10月12日出具的《证明》1和《证明》2,以此证明涉案的97套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太原市小店区法院2018年11月11日作出一审判决(4459号《判决书》),认定97套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据此认为本案中,市规自局的证明行为可能对刘洋的财产权造成实际影响。该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市规自局程序违法错误,认定太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系越权行为是错误的,因此,依法上诉至中院,恳请中院依法改判。请求：1、撤销（2019）晋0107行初119号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刘洋答辩称，一、出具不动产查询结果的行为是法定的可诉行政行为。上诉人违法出具的“查询结果”篡改了答辩人网签合同中实际缴纳房款及交房时间，其内容严重损害了答辩人的利益，答辩人作为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诉讼。二、上诉人出具的两份查询结果是超越职权的行为。两份上诉状均认为太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有权对未进行不动产登记的不动产出具查询结果。这是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和有意混淆不同行政机关职责的错误辩解。三、两份查询结果程序违法，两份上诉状一致否认“查询结果”程序违法的说法是不能成立的。综上，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根据规划自然局提交的法律依据《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暂行办法》界定其行政行为适用法律错误、超越职权、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中，第三人曲仙凤的代理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2018年10月11日《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申请书》的申请复印件。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由上诉人市规自局出具的两份《证明》具证明性，2018年10月12日的《证明》与买卖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六条、第八条约定的付款交房事实存在不一致。该《证明》已经在民事诉讼案件中被作为证据使用，有可能对被上诉人的财产权益造成影响，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市规自局出具该证明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国土资源部《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暂行办法》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利害关系人申请查询不动产登记资料,应当提交查询申请书以及不动产权利人、利害关系人的身份证明材料。上诉人应当对出具涉案两份《证明》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被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出具证明程序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在规定期限内未提交两次《证明》的查询申请书，应当视为没有申请书”正确。二审中上诉人曲仙凤代理人提交了一份2018年10月11日查询申请书复印件，陈述是最近刚找到，该申请书复印件来源于市规自局，应该是上诉人市规自局在一审应提交而未提交的证据，但上诉人曲仙凤代理人和上诉人市规自局代理人均不能说明一审未提交的正当理由，该申请书与上诉人一审提交申请书的证明相互矛盾，且仍旧无法证明2018年4月13日出具的《证明》的合法性，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上诉人市规自局上诉称，出具证明不属于超越职权问题。目前，房产网签备案的管理职能在太原市房产管理局，本案涉及的二份查询《证明》，不应当由上诉人市规自局作出。综上所述，上诉人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上诉人曲仙凤的上诉理由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上诉人太原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上诉人曲仙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生审判员 刘 栋审判员 陈 聪 二O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惠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