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4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兰山区松瑞板材厂，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经济开发区小山前村西。投资人：孙爱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海，山东沂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伟丰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苑朱里村。法定代表人：朱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玉林，临沂兰山商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寇淳淼，女，198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上诉人临沂市兰山区松瑞板材厂（以下简称松瑞板材厂）因与被上诉人临沂伟丰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丰公司）及原审被告寇淳淼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12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松瑞板材厂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12738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伟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伟丰公司拉走四车共计3507张杉木板货款未付的问题，一审法院以没有具体金额，不在对账单内为由未予扣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在对账时，伟丰公司拉走松瑞板材厂四车共计3507张杉木板货款应当对账单中予以扣除抵销，松瑞板材厂在对账中明确提出异议，注明“不在对账内”，一审法院认定“不在对账内”系在对账单外另行结算的意思，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伟丰公司拉走松瑞板材厂四车杉木板数额明确，松瑞板材厂在对账中明确载明四车共计3507张，按照当时约定的销售价每张140元计算，共计货款490980元。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对价格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协议补充、按照交易习惯确定或按照市场价格履行，一审法院以双方未约定具体金额为由判决，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伟丰公司拉走四车共计3507张杉木板的行为，事实上不是代为销售，主要意思是支付抵偿货款。因双方存在长期的买卖关系，累计多笔货款未结算支付，伟丰公司为回收货款，主动提出用杉木板抵销松瑞板材厂所欠的货款。双方因长期的业务合作关系，从没有签订过书面合同，故伟丰公司拉走四车共计3507张杉木板也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均同意在对账时进行扣除。这一交易事实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规定，本案双方互有货款未结算，因此在对账时应当予以扣除抵销。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明案情，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抵扣490980元，支持松瑞板材厂的诉讼请求。伟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松瑞板材厂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寇淳淼未做陈述。伟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调解或判令松瑞板材厂、寇淳淼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1255006.3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松瑞板材厂、寇淳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松瑞板材厂系投资人孙爱松于2017年9月22日以个人财产出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寇淳淼与孙爱松系夫妻关系。自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松瑞板材厂多次购买伟丰公司板材用贴面纸。2018年7月9日，双方在松瑞板材厂厂内进行对账，伟丰木业公司出具《临沂伟丰木业有限公司应收账款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一份，载明：“客户：孙爱松根据本公司财务规定，为做到双方账款清楚，便于及时发现错漏现象，现将2018-06-01至2018-06-30贵公司（即松瑞板材厂）与我公司（即伟丰公司）往来账目表述如下：……合计1255006.30截止2018年6月30日贵公司实际尚欠的货款余额为壹佰贰拾伍万伍仟零陆元叁角整(￥1255006.30)。以上数据请贵公司收到本对账单予以核查，并将核对结果10日内签字盖公章后回传我公司，逾期未回传我司将视为默认对账无误。谢谢合作!如不符，请在此处列明差异金额与原因：如数据相符请填写‘核对相符’确认供方：临沂伟丰木业有限公司电话0539-65×****传真：0539-7011888需方(签章)：寇淳淼孙爱松2018年7月9日。”寇淳淼在对账单的需方处签字，并代孙爱松签字。另，寇淳淼还在对账单下方空白处注明：“1.幻彩橡木褪色676×40=27040+运费3200=30240没处理；2.暖白发白320×12=3840没处理；3.拉走4车杉木板共3507张，价格另议，不在对账单内；4.下里有质量问题纸6978张×6.1=42565同步+帝龙2400×7.5=18000。”庭审中，松瑞板材厂陈述对账单下半部分寇淳淼书写的四项内容系对账时对存在质量问题的板材向伟丰公司提出的异议，应当扣除相应价款。上述对账单中，松瑞板材厂所提出的板材存在的质量问题，伟丰公司未予采取任何措施。一审法院认为，伟丰公司与松瑞板材厂存在买卖板材用贴面纸的合同关系，双方均无异议，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履行中，伟丰公司向松瑞板材厂出具的对账单中载明的欠款金额为1255006.3元，要求松瑞板材厂予以核对，如对金额无异议，则填写“核对相符”予以确认，如不相符则列明差异金额与原因。对此，松瑞板材厂提出异议并在对账单下方空白处列明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明细及异议金额后，在需方(签章)处签名确认，应当认定除存在质量问题的板材价值94645元外，松瑞板材厂对剩余的1160361.3元货款并无异议，并亦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中，伟丰公司依约交付货物，松瑞板材厂收到货物后，对无质量异议的价款未及时给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伟丰公司要求松瑞板材厂偿还货款1160361.3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利息应自2018年7月9日起计算，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对于伟丰公司主张的94645元货款，松瑞板材厂认为该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在双方对账时的合理期间内提出了异议，结算时应当扣减价款。一审法院认为，伟丰公司作为出卖方，负有按约定质量交付标的物的义务，松瑞板材厂在合理期限内提出标的物质量异议后，伟丰公司对质量异议并未进行回应，致使双方对该部分货款存在争议，未能最终确认。庭审中，伟丰公司虽称对松瑞板材厂提出的质量异议不予认可，但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且伟丰公司亦未提交有关证据证明其与松瑞板材厂另行协商解决。因伟丰公司怠于履行标的物瑕疵担保责任，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综上，对于伟丰公司主张的货款中的94645元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关于松瑞板材厂抗辩伟丰公司欠其四车杉木板货款未付的问题。因松瑞板材厂未能提供伟丰公司欠其货款具体金额的有关证据，且松瑞板材厂在对账单中亦载明“价格另议不在对账单内”，该债权金额并未确定，松瑞板材厂并不能以此作为拒付伟丰公司贴面纸货款的理由，且松瑞板材厂亦未提起反诉，故一审法院对松瑞板材厂的该项抗辩不予审理。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财产出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的债务如何确定责任主体，即在本案中寇淳淼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孙爱松系松瑞板材厂的投资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规定，孙爱松对松瑞板材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孙爱松、寇淳淼系夫妻关系，寇淳淼在对账单中签字的行为，应当认定系夫妻双方共同经营松瑞板材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孙爱松因松瑞板材厂所负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孙爱松、寇淳淼共同承担。但在本案中，伟丰公司未主张孙爱松作为共同被告，属于伟丰公司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行为，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予准许。综上所述，对于伟丰公司要求松瑞板材厂、寇淳淼偿还货款1160361.3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伟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松瑞板材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伟丰公司货款1160361.3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160361.3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寇淳淼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在松瑞板材厂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伟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48元，由伟丰公司负担607元，由松瑞板材厂负担744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松瑞板材厂提交证据一，临沂市公安局110接处警单复印件一份，加盖临沂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马厂湖派出所公章，拟证明因伟丰公司在一审中对拉走3507张杉木板抵扣货款事宜予以否认，松瑞板材厂向公安机关报案控告，临沂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马厂湖派出所受理进行调查，经传唤伟丰公司当时经手的业务员王如振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王如振供述系伟丰公司负责人安排其到松瑞板材厂处拉杉木板抵账。松瑞板材厂申请本院调取了临沂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马厂湖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两份作为证据二，其中2019年7月28日对王如振的询问笔录中，王如振称“2013年到5月左右到这家公司（即伟丰公司）做业务员的，到2018年8月份辞职不干的”、“松瑞板材厂生产三聚氰胺贴面板，伟丰木业给他们供三聚氰胺纸。在我没辞职以前，我就负责和松瑞板材厂的业务联系”，询问人员问“2018年7月8日的时候，你有没有到‘松瑞板材厂’拉过货物，为什么去拉的”，王如振称“拉的时候我知道，我也在场，当时是朱伟安排我去验货对账的”、“当时去了两辆货车拉的，拉了好几种型号的板材”、“装完车之后，松瑞板材厂的老板娘就写了一个‘单子’给了我，当时单子上我也没签字。货拉走之后，我就回我们厂把‘单子’给了厂里的会计刘荣涛”，拟证明2018年7月8日，伟丰公司指派其业务员王如振到松瑞板材厂处拉走3507张生态板，用于抵偿货款，寇淳淼出具销货清单，由王如振交给了伟丰公司。伟丰公司对证据一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中明确记载，孙爱松到派出所报警称被人诈骗，该诈骗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该证据也不能证明伟丰公司拉板的经过，但能证明松瑞板材厂与伟丰公司之间没有抵销的合意。伟丰公司对证据二质证认为，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伟丰公司没有安排王如振去拉板，且笔录中没有说明数量，不能证明伟丰公司拉走了松瑞板材厂的3507张板。对松瑞板材厂提交的证据，本院审查认定如下：证据一和证据二均加盖了临沂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马厂湖派出所公章，能确认其真实性，故本院予以采用。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松瑞板材厂在一审中称需“结算原告（即伟丰公司）拖欠被告（即松瑞板材厂）四车货款”“才可以结算双方账目”，其提交的销货清单载明“多层板、马六甲板没算价格”，寇淳淼在对账单中写的第三条意见载明“拉走4车杉木板共3507张，价格另议，不在对账单内”，松瑞板材厂在一审中称相关板材单价为160元，在二审中称给伟丰公司优惠后的单价为140元，市场价为147元，说明双方就板材的单价未能达成一致，未能结算。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逾期付款的应当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本案中，松瑞板材厂向伟丰木业购买板材用贴面纸，欠货款1255006.3元，其在对账单内提出四项意见，其中有三项系存在质量问题，因伟丰木业怠于履行标的物的瑕疵担保责任，相应的货款应予扣除，松瑞板材厂应付货款总金额为1160361.3元，逾期付款的应当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第四项意见即四车板材的问题，一审期间，伟丰公司不认可收到了该四车板材，松瑞板材厂主张是伟丰公司购其该四车板材，欠其货款，并未主张用其该四车板材折顶其所欠的贴面纸货款。因松瑞板材厂主张的伟丰公司购其四车板材，与伟丰公司主张的松瑞板材厂购其贴面纸，是两个不同的买卖合同，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合并审理，一审期间，松瑞板材厂并未主张两个货款抵销，且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法定抵销条件；二审期间，松瑞板材厂又另行主张是用四车板材计3507张，每张140元，计款490980元抵顶所欠贴面纸货款，因其一审中没有此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属被告提出的反诉的诉讼请求，其目的是为了吞并本诉的诉讼请求，即仍属于二审中原审被告提出反诉，因本案未能提调解，当事人应另案另行起诉，对该涉及四车板材的事实，有待于另行起诉案件予以认定，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松瑞板材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95元，由上诉人临沂市兰山区松瑞板材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法宝审判员  田开玉审判员  姚玉蕊法官助理王靖斌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季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