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3知民终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和讯在线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A1-3。法定代表人：王波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晋飞，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春，北京爱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文在线（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滨海科技园高新六路****/div>法定代表人：童之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男，该公司法律部职员。上诉人北京和讯在线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和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文在线（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文在线天津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2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和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春，被上诉人中文在线天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和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津0116民初23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中文在线天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中文在线天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北京和讯公司的涉案作品来自于当当网，当当网享有涉案作品的非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等权利。北京和讯公司与当当网长期有业务合作，和讯网为当当网推销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各类出版物，当当网许可北京和讯公司上线涉案作品，北京和讯公司具有相应权利依据，不应构成侵权。二、作者陈一夫出具《授权书》中，对被许可方以自己名义提起维权诉讼规定了限制条件，即只有在必要时被许可方才得以自己名义提起维权诉讼。上诉人认为，该“必要时”应理解为：因情况紧急作者本人来不及以自己名义提起维权诉讼时，或者因客观原因导致作者无法自行提起维权诉讼时，或者作者因主观原因不愿自己进行维权诉讼时，而本案并不具备该“必要时”之条件，被上诉人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不当。并且，被上诉人未将本案诉讼之事告知作者陈一夫，亦未就本案起诉索赔金额等基本诉讼情况征得作者认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及人民法院审判实践，被上诉人代理或者代替陈一夫进行诉讼维权时，必须向人民法院提交由委托人陈一夫签名的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必须记明委托事项和权限。若代理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必须有委托人特别授权。而本案作者所签《中文在线数字版权服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版权协议》）和《授权书》均未载有上述委托权限，因此被上诉人无权自行替作者确定索赔金额等诉讼请求。三、一审判决对原告主体是否适格认定不清，上诉人权利来源于当当网，故原审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四、即使侵权成立，一审判决数额过高。中文在线天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北京和讯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北京和讯公司未经许可，擅自传播中文在线天津公司享有权利的作品，构成侵权。根据中文在线天津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北京和讯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和讯读书”网站中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服务，北京和讯公司虽称涉案作品来自当当网，但未举证证明。二、中文在线天津公司涉案作品有合法授权，系本案适格原告。根据涉案《版权协议》以及《授权书》约定，中文在线天津公司通过作者的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因此，中文在线天津公司为适格原告。中文在线天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和讯公司赔偿中文在线天津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08000元整（300元/千字×360千字）；3.判令北京和讯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日，陈一夫签署《授权书》声明：本人现授权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下称中文在线）在全球范围内对授权作品（中文简体）的数字版权享有专有使用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制作、复制、发行、传播数字代码形式的作品等权利及转授权，许可他人合法使用上述权利；以中文在线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授权作品上述著作权的行为行使权利，并根据需要要求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等，必要时可以中文在线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行使包括上述权利在内的一切权利。授权期限：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22年11月30日止。在授权期限内已进行证据保全的维权案件，维权工作授权期限截止至案件结案。附表为授权作品目录，目录中包含《错币》、《金融街》、《钱网》、《扎钱》和《做赔》在内的8部图书作品。2017年11月1日，陈一夫（甲方）与中文在线（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中文在线数字版权服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版权协议》），协议约定（节选）：第一条、甲方授权乙方在全球范围内对授权作品（中文简体）的数字版权享有专有使用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制作、复制、发行、汇编、传播数字代码形式的作品等权利及转授权；第四条、乙方独家对授权作品进行维权，当授权作品数字版权受到非法侵害时，乙方应采取适当措施进行维权……第六条、本协议签署后，甲方不得自行行使第一条授权给乙方的权利，亦不得以任何形式授权、许可或转让给第三方使用上述权利，同时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签署之前也不存在此类情形；第八条、甲方同意乙方的关联公司自动获得根据本协议乙方所享有的权利并相应承担乙方应承担的义务，在其过程中不得损害甲方利益。乙方的关联公司，是指乙方的母公司、乙方直接或间接拥有全部或多数股权的子公司、与乙方直接或间接地由同一所有人拥有全部或多数股权的公司。第十三条、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执一份，乙方执两份。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五年……协议另对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根据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以及中文在线天津公司提交的出版物显示：《扎钱》的作者为陈一夫，于2008年3月由春风文艺出版社出版，编号为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07）第096077号，共360千字。2018年11月2日，中文在线天津公司委托代理人王辉赴北京市方正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方正公证处于2018年11月19日出具（2018）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6435号公证书，公证书附王辉操作公证处计算机进行取证的录屏视频，公证书及录屏视频显示就涉案作品的主要取证步骤如下：打开“猎豹安全浏览器”，清除浏览器数据，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hexun.com”访问该网址，按照如下路径访问“和讯读书”频道并检索涉案作品：“新闻”-“读书”-“读书首页”-“连载书库”-搜索框输入“陈一夫”，点击第一个搜索结果“《扎钱：资不抵债的困》”，查看其全部章节内容；点击第二个搜索结果“《做赔：鲸吞金融资产》”，查看其全部章节内容；点击第四个搜索结果“《金融街》”，查看其全部章节内容；点击第五个搜索结果“《钱网：血雨腥风的金》”，查看其全部章节内容；点击第六个搜索结果“《错币：非法融资背后》”，查看其全部章节内容。另查，www.hexun.com域名对应网站“和讯网”系北京和讯公司运营，北京和讯公司认可涉案作品曾发布于上述网站读书频道。北京和讯公司称其发布的上述作品具有合法来源，北京和讯公司与当当网曾达成合作协议，当当网向北京和讯公司提供图书的电子版并由和讯网向网站浏览用户推广上述书籍，并在涉案作品网页页面中附当当网购买链接。2019年3月12日，“和讯读书”栏目整体下线，至庭审时涉案网站上已无涉案作品。北京和讯公司未就其主张的上述事实进行举证，中文在线天津公司认可至庭审时北京和讯公司运营的上述网站已无涉案作品对外提供，并当庭撤回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文在线天津公司主体是否适格；二、北京和讯公司在其运营的网站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三、如果北京和讯公司上述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何种责任。一、关于中文在线天津公司主体是否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之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根据中文在线天津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出版物可以认定陈一夫是涉案作品的作者，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中文在线天津公司经作者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书》中明确，中文在线天津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授权作品权利的行为采取维权措施，必要时可以中文在线天津公司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行使包括上述权利在内的一切权利，中文在线天津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作品的行为提起诉讼。庭审中，北京和讯公司抗辩称根据上述授权内容以及陈一夫签署的《授权书》中关于“必要时可以中文在线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的表述，只有当阻碍作者行使诉权的主观或者客观事由存在时，中文在线天津公司才符合“必要时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行使诉权的条件。对此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中文在线天津公司既已根据《授权书》及《版权协议》获得了对授权作品进行维权的权利，该项权利发生转移系作者真实意思表示下对权利进行处分的结果。行使诉讼维权权利是否达到“必要时”之标准应以中文在线天津公司结合具体侵权情形及二者相关工作安排进行判断，而不以作者能否自行行使诉讼维权权利为标准。综合以上，中文在线天津公司根据授权取得涉案作品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诉讼维权的权利，其主体适格。二、北京和讯公司之行为是否构成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具体到本案中，首先，北京和讯公司自认其运营管理域名为hexun.com网站，且曾在该网站中发布涉案作品，即存在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之行为；第二，至中文在线天津公司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之时（2018年11月2日），北京和讯公司上述提供行为仍在持续，已经落入中文在线天津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效期间（2017年11月1日起至2022年11月30日止）。北京和讯公司虽称作品资源系当当网提供，具有合法来源，但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北京和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其关于作品具有合法来源的主张不能成立。基于以上，北京和讯公司在其运营的域名为hexun.com网站中提供涉案作品之行为构成对中文在线天津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之侵害。三、北京和讯公司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中文在线天津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致的实际损失，亦未举证证明北京和讯公司因侵权所获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确定赔偿数额：一、北京和讯公司运营的网站规模较大，用户群体相对广泛，一定程度上导致涉案作品在较大范围的传播；二、涉案作品出版时间较早，至中文在线天津公司获得授权之时，读者对其关注热度有所衰减，北京和讯公司之侵权行为对中文在线天津公司可期待利益影响相应降低；三、北京和讯公司网站未对用户进行收费，从而获取直接经济利益。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市场价值，被控侵权行为的性质及情节等因素，酌定北京和讯公司赔偿中文在线天津公司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共计252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和讯在线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文在线（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5200元；二、驳回原告中文在线（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0元，原告负担2030元，被告负担43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据一审证据《授权书》记载“2017年11月1日，陈一夫签署《授权书》声明：本人现授权中文在线（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下称中文在线）在全球范围内对授权作品（中文简体）的数字版权享有专有使用权……”，双方当事人对此事实均予认可，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三页最后一段第2行“2017年11月1日，陈一夫签署《授权书》声明：本人现授权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下称中文在线）在全球范围内对授权作品（中文简体）的数字版权享有专有使用权”部分予以更正。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文在线天津公司是否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北京和讯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中文在线天津公司涉案文字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三）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适当。关于中文在线天津公司是否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陈一夫出具的《授权书》及与中文在线天津公司签订的《版权协议》能够清楚的显示中文在线天津公司获得了涉案文字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对授权作品进行维权的权利。北京和讯公司虽对《授权书》和《许可及授权书》中关于“必要时”有其自己的理解，但该理解不能代表陈一夫和中文在线集团公司的意见。中文在线天津公司所获权属权利链条完整，其在本案中行使相关权利提起诉讼，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北京和讯公司关于中文在线天津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北京和讯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中文在线天津公司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问题。北京和讯公司称在其运营的网站上刊载涉案文字作品是基于当当网的授权，其目的是为当当网推销涉案文字作品的图书。首先，北京和讯公司就其获得了当当网授权的主张并未举证证明。其次，即使其是为当当网推销图书，一般也不会将涉案文字作品进行全文刊载。通常情况下，图书销售商会将所售图书的目录或相关章节前几页的电子版刊载到图书介绍中，供读者在线阅读，以引起读者读完整部作品的兴趣，从而达到销售图书的目的。因此，北京和讯公司主张其有合法来源的事实理由依据不足，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北京和讯公司在未获得权利人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将涉案文字作品在其运营的网站上全文刊载供读者阅读，其行为构成对中文在线天津公司涉案文字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关于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数额是否合理适当的问题。因中文在线天津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致的实际损失，亦未举证证明北京和讯公司因侵权所获的利益。一审法院分别从上诉人运营网站规模、涉案作品关注热度，以及上诉人网站是否收取费用等方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市场价值，被控侵权行为的性质及情节等因素，酌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综上，北京和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元，由上诉人北京和讯在线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 然审判员 王颖鑫审判员 刘雪峰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庞海龙书记员张梦凝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