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知民终2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恩伟，男，汉族，1952年12月27日出生，住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生，北京威诺（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红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万科路9号1栋1单元9层928号。 法定代表人：汪远波，经理。 上诉人程恩伟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红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船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初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恩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红船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恩伟上诉请求：1.撤销（2017）川01民初757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红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红船公司撤销影片《初生牛犊》的备案后，又单方以红船公司、唐婷名义用已拍摄完成的涉案《初生牛犊》影片进行电影拍摄备案（影剧备字2017第236号），变更影片名称为《丛林历险记》，并于2017年9月取得《丛林历险记》影片公映许可证（电审数字第2017第538号），其行为已超出了程恩伟《授权书》的授权范围，该行为侵犯了程恩伟享有的包括摄制权、署名权、发表权、修改权等著作权。 红船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程恩伟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红船公司立即停止《初生牛犊》影片拍摄、制作、发行、公映等侵犯程恩伟著作权的行为，并在《人民日报》上刊登赔礼道歉声明，负担程恩伟所支出的律师费、调查费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恩伟主张其曾完成名称为《冲破陷阱》的电影剧本，并在此基础上修改形成了《初生牛犊》的剧本，庭审中其举出《初生牛犊》剧本的手写稿件、打印稿件，陈述该剧本的主要剧情为青少年儿童青春励志探险故事。 根据程恩伟出示的电子邮件往来记录的网页打印件显示，程恩伟曾于2015年8月至11月期间通过电子邮件向红船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涉及邮件包括标题为“转发：《冲破陷阱》剧本”“转发：《冲破陷阱》海选策划方案书”“转发：大纲”“电影《初生牛犊》关工委项目报告”等，内容包括“《冲破陷阱》电影大纲（三稿）影片类型：青春、少年、校园、历险、励志、轻喜剧，影片主旨：描写青少年成长、友谊、团队精神，发扬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理念……”等。 2015年11月，红船公司作为备案申请单位，申请电影拍摄制作备案登记，其中《电影拍摄制作备案公示表》中载明：影片名为《初生牛犊》，备案单位为红船公司及成都功成知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编剧为程恩伟、唐婷，备案结果为同意拍摄，故事梗概为“电视台在一档选秀节目中选出了四名勇敢的小选手，安排他们进入山区进行野外生存生活的现场直播，过程中小选手们突发意外，小选手们失去联系，几个孩子凭自己的机智与勇敢成功回到了父母亲人身边”；《电影投拍备案登记表》中载明：拟开机时间2016年6月、拟完成时间2016年10月，资金数额500万元，编剧程恩伟、唐婷，省级广播电视行政部门意见为同意拍摄，备案号为影剧备字[2015]第1819号，且载明的故事梗概内容较前述公示表的内容更加详细具体，包括明确了四名小选手的名字为成天程、唐小玲、权全和齐彼得等内容。2015年11月26日,四川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就《初生牛犊》影片的拍摄，发放《摄制电影许可证（单片）》，载明的摄制单位为红船公司、成都功成知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摄制单位法人代表为唐琴、程恩伟。之后，红船公司为此片的拍摄举行了新闻发布会，包括对人物、电影意义等内容的宣传，并进行了拍摄前期的筹备工作；影片拍摄于2016年11月13日启动开机仪式。后红船公司向四川省新闻出版广电局申请撤项，2017年3月20日，四川省新闻出版广电局批复同意红船公司有关《初生牛犊》影片撤项申请。 庭审中，红船公司认可程恩伟系《初生牛犊》剧本的作者之一，还出具《授权书》复印件一份，陈述该原件已提交四川省新闻出版广电局用于备案；该《授权书》中载明内容为：“程恩伟，男，身份证号：2105021952××××××××，与唐婷，女，身份证号：5113231982××××××××，共同创作的剧本《初生牛犊》授权给四川红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及成都功成知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进行数字电影联合拍摄。特此授权。二零一五年十月十八日”，落款日期处程恩伟、唐婷签字按印并由红船公司加盖印章。程恩伟经质证认可该复印件的真实性，亦对《授权书》中其本人签名不持异议，并陈述该份《授权书》仅是用于备案及拍摄申请，但唐婷并未参与剧本的创作；此外双方一致陈述，上述《授权书》中所载明的《初生牛犊》剧本，就是本案争议的电影剧本，以及用于拍摄许可申请备案的剧本。 另查明：程恩伟提起本案诉讼，于2017年2月7日与北京威诺（成都）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协议》，协议约定律师服务费为2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点主要在于：程恩伟是否是涉案电影剧本的唯一著作权人，红船公司举行新闻发布会宣传并开机拍摄影片《初生牛犊》是否构成侵权。 关于涉案剧本《初生牛犊》著作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规定，著作权人包括作者、其他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两人以上合作创作的作品由合作作者共同享有；没有参加创作的人，不能成为合作作者；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三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的创作，是指直接产生文学、艺术和科学作品的智力活动；为他人创作进行组织工作，提供咨询意见、物质条件或者进行其他辅助工作，均不能视为创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结合程恩伟有关《初生牛犊》剧本的创作来源、早期剧本演变过程的陈述意见，以及其所举出的涉案剧本的稿件、双方电子邮件往来记录等，能够反映出涉案剧本《初生牛犊》系程恩伟创作完成并发送给红船公司，拟用于电影拍摄。因红船公司并未否认程恩伟系涉案作品的作者身份，一审法院对于程恩伟系涉案剧本《初生牛犊》的作者予以确认。红船公司辩称，程恩伟并非唯一的作者，主张案外人唐婷亦参与了创作，应系作者之一，但红船公司举出的《授权书》《电影拍摄制作备案公示表》等，仅显示程恩伟与唐婷共同创作或程恩伟与唐婷均系编剧，缺乏其他证据材料印证双方共同完成创作的过程及相关情况，而本案庭审调查中，红船公司亦没有明确陈述唐婷参与创作的过程及完成的具体内容，也没有举证证实在涉案剧本完成或交付过程中唐婷针对该作品所付出的创造性劳动的事实，故红船公司主张案外人唐婷系合作作者，应享有著作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程恩伟主张其系涉案剧本的唯一作者，系著作权人，予以支持。 关于红船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首先，关于程恩伟主张的摄制权受到侵害的问题。本案中，程恩伟已经确认《授权书》及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可以认定程恩伟曾明确授权红船公司作为联合拍摄单位之一对剧本《初生牛犊》进行联合电影拍摄，同时，结合《初生牛犊》的《电影拍摄制作备案申请》《摄制电影许可证（单片）》取得的事实等，亦能够证实程恩伟知晓并同意红船公司将剧本《初生牛犊》拍摄成电影公之于众，故其诉称红船公司侵害其摄制权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程恩伟主张的有关其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发行权、复制权等受到侵害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鉴于程恩伟明确授权红船公司进行电影拍摄，则红船公司针对电影拍摄所开展的新闻宣传或开机仪式，显然不属于著作权侵权行为，而程恩伟亦未举证证实红船公司存在其他有关篡改、歪曲作品、修改作品或复制、向公众提供作品等其主张的构成侵权的事实行为，故对程恩伟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因程恩伟所主张的侵权事实不能成立，故对其主张的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诉请均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民初757号民事判决：驳回程恩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程恩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程恩伟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１组证据，即影片《丛林历险记》于2019年8月8日在各影院公映的时间、广告图片及《丛林历险记》的《电影拍摄制作备案公示表》；庭审后，程恩伟又提交了网上上传的影片《丛林历险记》光盘，拟证明红船公司对《初生牛犊》撤项后，将其改名又重新立项公映，侵犯了其著作权。 本院认为，程恩伟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初生牛犊》与《丛林历险记》内容的一致性，即不能达到程恩伟所主张的红船公司侵犯了《初生牛犊》著作权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红船公司上映的《丛林历险记》是否侵犯了程恩伟享有的《初生牛犊》的著作权。 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并认定，结合程恩伟有关《初生牛犊》剧本的创作来源、早期剧本演变过程的陈述意见，以及其所举出的涉案剧本的稿件、双方电子邮件往来记录等，程恩伟为剧本《初生牛犊》的唯一著作权人，现双方对此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程恩伟享有的《初生牛犊》著作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 一审诉讼中，程恩伟提交了《初生牛犊》剧本，但没有提交《初生牛犊》影像资料。二审诉讼中，程恩伟提交了新的证据，即影片《丛林历险记》于2019年8月8日在各影院公映的时间、广告图片及《丛林历险记》的《电影拍摄制作备案公示表》以及网上上传的影片《丛林历险记》光盘。将《丛林历险记》与《初生牛犊》作品进行比对，本院认为，尽管二部影片都是电视台录制的一档真人秀节目，影片中个别演员的名字有相似之处，但二部影片的《电影拍摄制作备案公示表》上分别载明：影片《初生牛犊》的故事梗概为“电视台在一档选秀节目中选出了四名勇敢的小选手，安排他们进入山区进行野外生存生活的现场直播，过程中小选手们突发意外，小选手们失去联系，几个孩子凭自己的机智与勇敢成功回到了父母亲人身边”；而《丛林历险记》的故事梗概为“13名少年被送到原始森林参加真人秀节目，其中一组队员掉队后遇到了绑匪、盗猎者等重重困难，最后他们通过与不法分子斗智斗勇，成功地走出了困境”，即从故事梗概看，二部影片的故事情节并非完全相同，因此，程恩伟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丛林历险记》仅仅是《初生牛犊》更名而来，对程恩伟关于红船公司上映的《丛林历险记》侵犯了其享有的《初生牛犊》著作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程恩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程恩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小红 审判员  林 涛 审判员  余 静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康靖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