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06行终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红梅，女，汉族，生于1982年8月28日，住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兵，四川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淮，四川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机构地址四川省德阳市天山南路一段108号。 法定代表人：蔡绣鸿，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守陆，该局工作人员。 第三人：袁长兵（原四川省罗江县六品鲜菌王汤锅店经营者），男，汉族，生于1978年8月31日，住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涛，四川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礼全，德阳市旌阳区天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肖红梅因与被上诉人德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及第三人袁长兵工伤行政确认纠纷，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行初2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被告市人社局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德罗伤不认字［2018］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2017年11月26日，杨德玉（系原告肖红梅之母）在罗江县六品鲜菌王汤锅店上班时，因颅内动脉瘤破裂伴蛛网膜下腔出血，出院后在家中死亡。根据德阳市人民医院医患沟通情况记录记载：“患者病情危重，随时有死亡可能，预后极差，尚需继续住院治疗，患方拒绝，签字后自动出院，后果自负”，能证明家属主动放弃抢救，未履行抢救的义务，杨德玉的死亡并非抢救无效死亡。杨德玉近亲属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杨德玉是在48小时之内死亡。故杨德玉的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为工伤。 原告肖红梅之母杨德玉系第三人袁长兵经营的原罗江县六品鲜菌王汤锅店职工。2017年11月26日11时许，杨德玉在该汤锅店工作期间突发疾病，后被送往罗江县人民医院救治，急诊病历载明就诊时间为12时30分。后因病情严重，杨德玉于当日16时30分许被送往德阳市人民医院救治。后原告肖红梅向德阳市人民医院要求自动出院，并在德阳市人民医院《自动出院书上》签字后，杨德玉于2017年11月28日9时许出院，后死亡。2017年12月27日，原告肖红梅向被告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受理后，向肖红梅主张的用人单位原罗江县六品鲜菌王汤锅店送达了举证通知书，后经审查相关材料和调查核实，被告于2018年3月1日作出德罗伤决字［2018］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川0603行初44号《行政判决书》，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判决：撤销德罗伤决字［2018］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该判决已经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终结予以维持）。后被告市人社局重新启动工伤认定程序，第三人袁长兵向被告提交了德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投诉罗江区鄢家镇中心卫生院医师周祜违规出具杨德玉《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回复等证据。被告经审查相关证据材料后，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德罗伤不认字［2018］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德罗伤不认字［2018］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判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即被告市人社局对原告肖红梅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具有审查并作出相应行政处理决定的法定职责。 本案的争议焦点：杨德玉的死亡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一）项规定的“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视同工伤”的情形。原审法院认为，此规定中的“48小时”的起算时间，以医疗机构的初次抢救或诊断时间作为突发疾病的起算时间。根据罗江县人民医院急诊病历证明，本案“48小时”的起算时间应为2017年11月26日12时30分。关于杨德玉的死亡时间，由于原告在申请工伤认定时所提供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现已被德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撤销，杨德玉的死亡时间无法确定。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肖红梅向被告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明材料，其中包括杨德玉死亡事实、原因及死亡时间的证明材料，现原告向被告提供的杨德玉死亡证明已被行政机关撤销，而原告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杨德玉的死亡时间，对于杨德玉是否属于“突发疾病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在重新启动工伤认定程序后，依据新证据，认定杨德玉的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一）项规定的情形，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无不当。 综上，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德罗伤不认字［2018］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原告肖红梅请求予以撤销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肖红梅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肖红梅负担。 宣判后，肖红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人社局对本案的关键证据即“家属放弃治疗”的问题仍未调查核实清楚，而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是依据德阳市人民医院的《医患沟通记录》与《自动出院书》，该两项证据争议极大。关于杨德玉死亡时间是否超过“48小时”的问题，人社局的处理简单，上诉人提交了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杨德玉的死亡时间未超过“48小时”，但原审仅依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据（推断）书》被行政机关撤销即认定杨德玉死亡时间证据不足，违反了职权义务。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不利后果，却忽略了客观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德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答辩称，本案死者杨德玉死亡不属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是家属放弃主动出院，加速死亡。另关于杨德玉的死亡时间，本案中无权威机构出具的确切文书，仅证人证言对人体体征看到的表明，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故我局作出不予认定为工伤的决定正确，请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第三人答辩称，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争议证据，我方认为德阳市人民医院的《医患沟通记录》与《自动出院书》均能证明杨德玉在出院时确实可继续进行救治，而家属主动放弃。关于本案的死亡时间，由于杨德玉已经由家属接回家中，关于其死亡时间的证据，应当由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现在具体到时、分的死亡时间的证明，已经被行政机关撤销，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正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问题；第二、关于杨德玉的死亡时间是否在“48小时”之内问题。 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问题。 本院认为，职工突发疾病后应当是在经继续抢救后，医院经过诊断确定了确实没有继续存活的可能性，家属才可以作出放弃救治的决定，也只有在此种情形下，家属的放弃治疗方案可以认定属“经抢救无效”。本案中，在德阳市人民医院的医患沟通情况记录中，医院沟通内容载明：患者病情危重，随时有死亡可能，预后极差，尚需继续住院治疗，患方拒绝，签字后自动出院，后果自负。医生建议：继续住院治疗。在出院记录中记录：对光反射消失，生理反射未引出。出院医嘱及建议：建议继续住院治疗。该两份记录中医疗机构均建议继续住院治疗，故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杨德玉属经继续抢救后，医院经过诊断确定确实没有继续存活的可能性，家属才可以作出放弃救治的情形。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杨德玉的死亡时间是否在“48小时”之内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一）项规定的“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该规定中的“48小时”的起算时间，根据劳社部函〔2004〕256号《关于实施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规定“48小时”的起算时间，以医疗机构的初次诊断时间作为突发疾病的起算时间。本案中，罗江县人民医院初次诊断时间为2017年11月26日12点30分，该时间能够作为其突发疾病的起算时间。关于死亡时间的确定，本院认为，本案死者杨德玉是经其家属在住院期间将其接回家中，其死亡的具体时间，应当由上诉人即死者家属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由罗江区鄢家镇中心卫生院医师周祜出具的具体到2017年11月28日上午11点1分杨德玉《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第一联）被认定为不具有对外证明效力的单位内部存根联，且该医师未经现场诊查，出具该推断书，已被罗江区卫计局依法处理。而对外发生效力并由医疗卫生机构和公安部门均盖章的杨德玉《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第三联）具有法律效力，但仅载明杨德玉死亡时间为“2017年11月28日。”上诉人作为工伤认定申请人，应当在工伤认定申请时提供证据证明死者杨德玉死亡事故发生的原因、突发疾病时间、死亡时间及职工身份等基本事实。故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死者杨德玉的具体死亡时间，无法证实其死亡符合“48小时”的规定，故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为工伤的决定，并无不当。 综上，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肖红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为民 审 判 员 王 剑 审 判 员 陈洪斌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蔡亚淋 书 记 员 付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