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9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绳泰，男，汉族，1978年4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德华，男，汉族，1949年3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纯祥，男，汉族，1975年3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祯瑞，男，汉族，1934年10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白平，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方文,男,汉族，1974年5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眉山市东坡区湖滨路南四段**。 负责人：谭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之林，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范绳泰、范德华、范纯祥、杨祯瑞因与被上诉人张方文、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眉山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1402民初2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绳泰、范德华、范纯祥及其与杨祯瑞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白平，被上诉人张方文、联合财保眉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之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绳泰、范德华、范纯祥、杨祯瑞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联合财保眉山公司赔偿上诉人383399.29元(即增加赔偿金额194908元,计算公式:(431808+39140+2000-173303-21205)×70%=194908),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农村标准计算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东坡区秦家镇新星村村委会证明1份、东坡区李某废旧回收站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盖有东坡区李某废旧回收站公章的证明1份、考勤表12页、购买意外保险卡1份、证人李某出庭，以上证据形成证据链，证明刘某长期在东坡区李某回收站工作，主要收入来源城镇，而一审判决认定其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标准予以计算，该认定事实显然错误。2、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护理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死者刘某的出院病情证书，证明死者刘某住院20天，重症监护室住院期间家属一直守候在旁，而一审法院却认定住院重症监护室住院期间没有护理费，该认定明显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全部事实，依法改判，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张方文辩称，刘某都是本地秦家镇的，听到说她在废品收购站打工，具体是否采纳由法院判决。 联合财保眉山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范绳泰、范德华、范纯祥、杨祯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方文赔偿其亲属的死亡赔偿金431808元、丧葬费3235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家属处理事故误工费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14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600元、护理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摩托车损失费2000元，以上费用共计549806.5元，张方文承担主要责任为418464.55元；2、判令联合财保眉山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将赔偿款直接支付范绳泰、范德华、范纯祥、杨祯瑞，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3、判令张方文、联合财险眉山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范绳泰、范德华、范纯祥、杨祯瑞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东坡区李某废旧回收站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盖有东坡区李某废旧回收站公章的证明一份、考勤表12页、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刘某自2013年起一直在东坡区李某废旧回收站务工至2019年2月，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张方文不发表质证意见，联合财保眉山公司质证意见，东坡区李某废旧回收站营业执照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盖有东坡区李某废旧回收站公章的证明一份、考勤表12页、证人李某的证言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范绳泰、范德华、范纯祥、杨祯瑞提供的上述证据及证人李某的证言，无相关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联合财保眉山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调查笔录及照片打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死者刘某系农村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范绳泰、范德华、范纯祥、杨祯瑞对此证据不予认可，张方文不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来源客观真实，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22日，张方文驾驶川Ｚ×××××号普通低速货车由秦家镇方向往万胜镇方向行驶，17时许，当车行驶至眉山市东坡区路段时，与前方由范德华驾驶并搭载刘某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相撞，致范德华受伤，刘某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发后刘某送至眉山市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抢救治疗至2019年4月11日死亡，支付医疗费130690.83元（其中张方文垫付120690.83元、联合财保眉山公司垫付10000元）。2019年4月19日，眉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方文在此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范德华承担次要责任；刘某无责任。川Ｚ×××××号普通低速货车属张方文所有，该车在联合财保眉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发后，张方文与死者家属达成协议，张方文额外补偿死者家属50000元。 另查，刘某与范德华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子范德祥、范绳泰；杨祯瑞系刘某继父。 一审庭审中，双方对死者刘某死亡产生的如下损失予以确认：医疗费130690.83元（扣除15%自费药19603.62元）、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600元、丧葬费3235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家属处理误工费900元、交通费800元、摩托车损失费450元。张方文表示，如果法院按照胜、败比例判决由其承担相应的诉讼费，愿意在赔偿款中一并给付。 还查明，四川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331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2723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范绳泰、范德华、范纯祥、杨祯瑞的亲人因交通事故死亡，其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眉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合理，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责任划分的依据，即由张方文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范德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刘某无责任；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违法行为及过错，一审法院酌定由张方文承担70%的民事责任，范德华承担30%的民事责任。因川Ｚ×××××号普通低速货车在中华联合财保眉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范绳泰、范德华、范纯祥、杨祯瑞的损失首先由联合财保眉山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超出交强险限额损失部分，由联合财保眉山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由张方文按责任比例承担。一审庭审中，张方文同意其承担的诉讼费与垫付款、赔偿款品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本次事故造成刘某死亡产生的医疗费130690.83元（扣除15%自费药19603.62元）、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600元、丧葬费3235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家属处理误工费900元、交通费800元、摩托车损失费45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 1、死亡赔偿金19450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范绳泰、范德华、范纯祥、杨祯瑞主张死亡赔偿金431808元（33216元／年*13年），被扶养人杨祯瑞生活费39140元（23484元／年*5年÷3人）。一审法院认为，死者刘某户籍登记为农村，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刘某经常居住地及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故刘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经核算，刘某的死亡赔偿金为173303元（13331元*13年）、被扶养人杨祯瑞生活费为21205元（12723元／年*5年÷3人），一审法院确认刘某的死亡赔偿金共计194508元（173303元＋21205元）。 2、护理费。范绳泰、范德华、范纯祥、杨祯瑞主张2000元（100元／天*20天），一审法院认为，死者刘某受伤送至眉山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直至死亡时一直在该院重症监护室住院治疗，故对其要求护理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核算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刘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为400307.33元，其中医疗项下的损失111687.21元，不含自费药19603.62元；死亡伤残项下损失268566.5元；财产损失项下损失450元。首先由联合财保眉山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范绳泰、范德华、范纯祥、杨祯瑞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45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剩余损失260253.71元（111687.21+268566.5+450-10000-110000-450），由联合财保眉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182177.60元。联合财保眉山公司共计赔偿范绳泰、范德华、范纯祥、杨祯瑞302627.60元（120450元+182177.60元），减去联合财保眉山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范绳泰、范德华、范纯祥、杨祯瑞292627.60元。自费药19603.62元中70%部份13722.52元由刘方文负担，30%部份5881.1元由范德华自行承担。为减少诉累，品迭张方文垫付款120690.83元及应承担的自费药13722.52元和诉讼费2652元后，由联合财保眉山公司直接赔偿范绳泰、范德华、范纯祥、杨祯瑞188491.29元，给付张方文垫付款104316.3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范绳泰、范德华、范纯祥、杨祯瑞因刘某死亡产生的损失费188491.29元，给付张方文垫付款104316.31元； 二、驳回范绳泰、范德华、范纯祥、杨祯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7576元，减半收取计3788元，由范绳泰、范德华、范纯祥、杨祯瑞负担1136元，张方文负担2652元（已品迭在赔偿款中）。 二审中，范绳泰、范德华、范纯祥、杨祯瑞提交东坡区李某废旧回收站出具的《证明》一份并申请证人邓某出庭作证。《证明》载明：邓某从2013年至今一直在废品回收站担任管理人，负责员工考勤和工资发放。邓某出庭陈述：李某跟我是儿女亲家，她是我亲家母，废品回收站是我跟李某打伙开的，法人登记的是李某，我是管理人员。回收站请有三、四个人，现在还有老员工3人，分别是廖金兰、万桂年、赵谢军。刘某是2013年我的同学介绍过来的，从事窜铁丝工作，农历2018年腊月27日，她还给我请假说要耽搁段时间。2013年工资是2000元，2014年开始2200元，去年涨到2600元，每月休息2天，如果2天假没有耍应每天给100元，之后就搞成12个月领13个工资。领取工资开始还喊签字，之后大家都熟悉了，就什么都没有整了。刚才看的考勤表应该是2018年的，今年我都没有记了，请的人少，直接问他们自己说缺几天就扣几天钱。范绳泰、范德华、范纯祥、杨祯瑞的质证意见为，《证明》证实了证人的身份，证人与刘某无亲属关系，其证言应当采信，且有考勤表以及为其购买的意外保险单作支撑。联合财保眉山公司质证意见：1、一审中已经认为上诉提供的证据无相关证据佐证，意外保险是无记名投保；2、邓某的证言陈述废品回收站是合伙生意，虽然是儿女亲家但是他们之间的利润难道就不区分了吗。一审中我公司提供的证据是伤者在眉山市医院抢救期间，我公司人员对范纯祥进行的笔录，范纯祥陈述其母亲刘某是没有务工的，事故发生之后，张方文到我公司来办理手续，其当时也陈述刘某没有务工，家里有一个病人一直在照顾病人。所以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张方文的质证意见为，邓某与我老丈人是邻居，我也听说刘某在废品回收站上班。本院认为，邓某陈述作为证人证言，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达到证明目的，结合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评定。 另查明，2018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216元；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3484元。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刘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其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2、刘某住院治疗的20天是否应当计算护理费2000元为损失。 关于焦点一，刘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其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范绳泰、范德华、范纯祥、杨祯瑞上诉主张，刘某死前一直在城镇务工，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范绳泰、范德华、范纯祥、杨祯瑞为证明其主张，在一审中提交刘某的养父及刘某生前所在村委会的《证明》载明刘某长期在外务工、提交的东坡区李某废旧回收站出具的《证明》载明刘某从2013年10月至2019年2月在该站上班月工资2600元左右。其申请该站经营者李某出庭作证时陈述刘某从2013年开始至一直在回收站上班，回收站在2017年10月12日为还为死者刘某购买农村小额意外伤害保险，并提供了保险单抄件。二审中范绳泰、范德华、范纯祥、杨祯瑞申请邓某出庭作证，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刘某生前长期在城镇务工且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故刘某虽为农村户口，其死亡赔偿金村准可按城镇标准计算。联合财保眉山公司抗辩刘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为支持其抗辩在一审中提交调查笔录及照片打印件，对此，一、二审庭审中，范纯祥对该笔录的形成过程作了合理解释，故对联合财保眉山公司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经核算，刘某的死亡赔偿金为431808元（33216元/年*13年）、被扶养人杨祯瑞生活费为39140元（23284元/年*5年÷3人），本院确认刘某的死亡赔偿金共计470948元（431808元＋39140元）。 关于焦点二，刘某住院治疗的20天是否应当计算护理费2000元为损失。本院认为，死者刘某受伤送至眉山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直至死亡时一直在该院重症监护室住院治疗，医院有专门的护理人员护理，不需要另行护理，故其主张的护理费，本院不予支持。 为此，经核算，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刘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为676747.33元，其中医疗项下的损失111687.21元，不含自费药19603.62元；死亡伤残项下损失545006.5元；财产损失项下损失450元。首先由联合财保眉山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范绳泰、范德华、范纯祥、杨祯瑞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45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剩余损失536693.71元（111687.21+545006.5+450-10000-110000-450），由联合财保眉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375685.60元。联合财保眉山公司共计赔偿范绳泰、范德华、范纯祥、杨祯瑞496135.60元（120450元+375685.60元），减去联合财保眉山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范绳泰、范德华、范纯祥、杨祯瑞486135.60元。自费药19603.62元中70%部份13722.52元由刘方文负担，30%部份5881.1元由范德华自行承担。为减少诉累，品迭张方文垫付款120690.83元及应承担的自费药13722.52元和诉讼费3349元后，由联合财保眉山公司直接赔偿范绳泰、范德华、范纯祥、杨祯瑞382516.29元，给付张方文垫付款103617.31元。 综上，范绳泰、范德华、范纯祥、杨祯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发生变化，应予更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1402民初25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范绳泰、范德华、范纯祥、杨祯瑞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1402民初25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范绳泰、范德华、范纯祥、杨祯瑞因刘菊容死亡产生的损失费382516.29元，给付张方文垫付款103617.3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76元，减半收取计3788元，由范绳泰、范德华、范纯祥、杨祯瑞负担439元，张方文负担3349元（已品迭在赔偿款中）。二审案件受理费4198元，由范绳泰、范德华、范纯祥、杨祯瑞负担30元，张文方负担41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美福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辛利平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李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