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8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海外旅业（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红锦大道**理想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01121Y。法定代表人：沈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伟，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佩鑫，女，198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淑俊，女，195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重庆海外旅业（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海外旅行社）因与被上诉人刘佩鑫、黄淑俊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3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海外旅行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未实施侵权行为，刘某某死亡原因为溺水死亡，与上诉人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侵权的相应责任。导游在得知情况后，尽到了合理的救助义务。刘佩鑫、黄淑俊答辩：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对方有过错，有证据证明对方没有尽到告知义务，没有尽到看护义务，请求维持原判。刘佩鑫、黄淑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重庆海外旅行社赔偿刘佩鑫、黄淑俊因刘某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269185元（死亡赔偿金225351元、丧葬费33693元、交通住宿费3000元、误工费5000元、快递费801元、公证费1340元）；2、重庆海外旅行社赔偿刘佩鑫、黄淑俊精神损失费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刘某某于1945年6月22日出生，生前系城镇居民，与黄淑俊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女刘佩鑫。2018年10月19日，刘佩鑫与重庆海外旅行社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为其父母刘某某和黄淑俊购买了出发时间为2018年10月22日、结束时间为2018年10月30日的九天八夜的巡游泰新马旅游项目；《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第十九条第2款约定，旅游者自行安排活动期间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的，出境社在事前已经尽到必要警示说明义务且事后已尽到必要救助义务的，出境社不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10月25日，旅行团一行人到达泰国塔湾沙滩，该沙滩立有中文标识的警示牌，写明了“切勿在空腹、饱餐、酒后及身体极度疲劳情况下下海；老人及糖尿病、高血压、心血管疾病患者下海需谨慎”等事项；后刘某某进入事发海滩的海域进行活动，因溺水缺氧于当地时间10点40分左右死亡。刘佩鑫、黄淑俊称事故发生前重庆海外旅行社未尽到安全告知义务，事故发生时也未尽到及时救助的义务。庭审中，刘佩鑫、黄淑俊称因刘某某户籍在长寿，刘佩鑫为办理相关手续来回往返了5、6次，有时候还会在长寿住，产生了交通住宿费3000元；误工费是指刘佩鑫的误工费，刘佩鑫月收入为12000元，其为办理刘某某的事情耽误了十几天，故主张误工费5000元；快递费是因为要把材料往泰国邮寄而产生，大概邮寄了3次有1000多元；公证费是因为泰国那边需要有公证的亲属关系才能确认，一共花了1340元。庭审中，重庆海外旅行社举示了情况说明2份、游客安全告知书及健康状况声明1份，拟证明其尽到了事前的安全告知义务和事发时的救助义务。刘佩鑫、黄淑俊称第1份情况说明是在刘某某抢救时导游以需要启动保险为由让黄淑俊签了字，但日期不是黄淑俊写的；第2份情况说明将事发发生的说明和更换领队的说明混在一起让其他成员签字，但其他成员并不清楚刘某某出事的情况，签字只是对更换领队进行确认，而且导游仍然是以报保险为由让黄淑俊去劝其他游客在上面签字；游客安全告知书及健康状况声明是在机场签订的，只有最后一页有签名，不能证明其他页面的内容也向游客进行了说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在于重庆海外旅行社作为涉外旅游项目的组织者在旅游过程中是否对刘某某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首先，对于可能危及旅游者人身安全的旅游项目，重庆海外旅行社是否尽到了事前的告知和警示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该项义务的履行主体应为旅行社，履行时间应在旅游者参与相关项目前，且告知和警示的内容应当针对旅行者参与的具体项目做出特别提示和说明。立足本案，重庆海外旅行社举示的游客安全告知书及健康状况声明并非针对刘某某在事发海滩参加的具体项目作出；而重庆海外旅行社举示的2份情况说明，时间上并非在事故发生前形成，内容上亦非黄淑俊亲自书写；同时，虽然重庆海外旅行社辩称事故发生地的警示牌标识有“老人下海需谨慎”，但该警示牌并非由重庆海外旅行社而立，且其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就该警示牌上的内容向刘某某进行了提示和说明。综上所述，重庆海外旅行社的证据和陈述不足以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向刘某某尽到了告知和警示义务。其次，在旅游者参与可能危及人身安全的旅游项目时，重庆海外旅行社是否尽到了相应的保护义务和救助义务。一方面，现无证据证明在刘某某进入事故海滩海域进行活动时，重庆海外旅行社为刘某某提供过游泳圈、救生衣等物资保障并配备了适当人员在附近区域进行看护以防止突发事件的发生；另一方面，虽然重庆海外旅行社辩称其尽到了救助义务，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其采取了具体哪些救助措施，亦未证明其所述的救助义务是否具有及时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现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对刘某某尽到了保护义务和救助义务。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事发海滩的警示牌已明确载明“老人下海需谨慎”，而刘某某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身体状况和活动风险有一个正确认知，但其在未穿戴任何救生衣、游泳圈等衣物的情况就进入事发海域进行活动，其自身对于损害的发生亦具有过错。一审法院综合整个案情，确认由重庆海外旅行社承担70%的赔偿责任，剩余的30%的责任由刘某某一方自行承担。因本次事故导致刘某某死亡，刘佩鑫、黄淑俊作为刘某某的法定继承人，有权要求重庆海外旅行社进行赔偿。对于刘佩鑫、黄淑俊主张的相关费用，现分述如下：1、死亡赔偿金，事故发生时刘某某系城镇居民且已满73周岁，刘佩鑫、黄淑俊请求按照32193元/年的标准计算7年，计225351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刘佩鑫、黄淑俊请求按照67386元/年的标准计算半年，计3369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受害人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因刘某某的籍贯在长寿，其亲属来回办理相关费用需要产生一定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800元；误工费，刘佩鑫未证明其收入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10天支持1000元；4、快递费，现无相应证据证明该项支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公证费，刘佩鑫、黄淑俊称泰国需要亲属关系的公证才能配合死者家属办理后续事宜，一审法院认为考虑本案事故发生于国外，刘佩鑫、黄淑俊的陈述符合一般经验认知，予以采信，但对于公证费的具体金额，根据刘佩鑫、黄淑俊举示的发票，一审法院支持38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致刘某某死亡给其亲属造成极大痛苦，一审法院综合当事人的过程程度，酌情支持35000元。综上所述，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重庆海外旅行社应当承担的赔偿费用总额为218206.8元【（死亡赔偿金225351元+丧葬费33693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800元+误工费1000元+公证费380元）*70%+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七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海外旅业（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佩鑫、黄淑俊218206.8元；二、驳回原告刘佩鑫、黄淑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68.89元，由原告刘佩鑫、黄淑俊负担2230.04元，被告重庆海外旅业（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38.8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重庆海外旅行社举示视频光盘一份，视频内容为黄淑俊在事故发生后对刘某某抢救过程中的自述，证明刘某某下水前没有跟导游联系过，属于自行下水，导游无法做到警示告知。被上诉人刘佩鑫、黄淑俊对视频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一审已经判决我方承担30%的责任，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上诉人举示的上列证据，本院认为，对视频资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据此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尽到警示告知义务，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经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5日，按照刘佩鑫与重庆海外旅行社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约定及行程安排，旅行社组织刘某某、黄淑俊等人在泰国的金沙岛游览。当日，该旅行团从住地驱车到达金沙岛后，旅行社给每人发放了毛巾，由旅行团各成员自行游览。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一致的陈述为据。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重庆海外旅行社对于本案的损害后果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并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事发地点位于海岛的海滩，游客游览中存在一定的危险性，上诉人重庆海外旅行社作为该次旅游的组织者对于游览过程中存在的危险性有向旅行团成员进行告知和警示的义务，而从重庆海外旅行社举示的证据来看，其不能证明已履行了前述告知和警示的义务，上诉人重庆海外旅行社对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上诉人重庆海外旅行社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关于本案的责任比例划分。如前所述，上诉人重庆海外旅行社对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未尽到安全告知和警示的义务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本案死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于自身安全有谨慎注意的义务，而从事发经过来看，本案死者对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自身有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溺水事故发生于旅行团各成员自行游览期间，从上诉人二审中举示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其真实性的视频资料中，黄淑俊自述对刘某某下海游泳有过劝阻，并结合事发地有“老人下海需谨慎”的中文警示标志等情节，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本案死者的过错程度相对大于重庆海外旅行社，因此，本院确定由上诉人重庆海外旅行社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宜，其余由本案死者自行负担。一审认定本案具体的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225351元、丧葬费33693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800元、误工费1000元、公证费380元等，经本院审核，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综合全案事实酌情认定25000元。根据本院确定的责任比例，上诉人重庆海外旅行社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25351+33693+500+800+1000+380）×40%+25000=129689.6元。因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故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3782号民事判决；二、重庆海外旅业（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佩鑫、黄淑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公证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29689.6元；三、驳回刘佩鑫、黄淑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68.89元，由刘佩鑫、黄淑俊负担2501元，由重庆海外旅业（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67.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2元，由重庆海外旅业（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由刘佩鑫、黄淑俊负担4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鸣晓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美阳书 记 员 陈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