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7民终2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书畅，男，197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红萍，女，197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国，江苏路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计县，男，198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磊，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书畅、杨红萍因与被上诉人王计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7民初8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书畅、杨红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5万元，已经偿还的9万元作为相应利息予以扣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1.本案实际借款数额25万元，王计县起诉数额超过实际数额55万元，存在虚假。2.本案资金流向，王计县通过案外人袁方的银行卡转了40万元、25万元→杨红萍银行卡（65万元）→案外人张明安银行卡40万元、10万元、9万元、6万元（合计65万元）→王计县本人银行卡40万元（应被上诉人要求注明为还款），实际出借25万元，这些转账行为在一天内完成。3.案外人张明安与王计县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4.王计县为职业放贷人，上诉人只有这一次借贷行为，不清楚这种借款存在如此之大的陷阱。5.上诉人李书畅偿还了9万元，应在认定借款为25万元基础上，扣除超过不予保护的部分冲抵本息。被上诉人王计县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正确，上诉无依据，上诉人用房产抵押借款65万是真实的，且通过银行转账已交付。一审时双方所说上诉人房产大约价值100多万，上诉人也不可能拿100多万房产只单单借款25万，一审证人张明安根本就没有证明25万的事实，且李书畅与张明安均认可两人系合伙合作关系，李书畅基于合伙目的将65万全部款项转给张明安用于合伙，如果只是借款25万，不可能支付9万利息。请求维持原判。王计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李书畅、杨红萍偿还借款800000元（后变更为650000元）及其自2017年10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11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书畅、杨红萍系夫妻关系。2018年9月3日，王计县持李书畅、杨红萍作为共同借款人于2017年4月7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800000元的借条一张，以及当日王计县通过“袁方”的银行卡转账至杨红萍银行卡上的650000元银行转款流水，要求李书畅、杨红萍偿还借款800000元及其利息（后调整为要求偿还借款650000元及其自2017年10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借条上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即年利率36%），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李书畅认可通过“袁方”的银行卡转至杨红萍银行卡上的650000元，但抗辩称该650000元款项他在2017年4月7日当日通过杨红萍的银行卡转至“张明安”的银行卡后，其中的400000元应王计县的要求又于当日通过“张明安”的银行卡转给了王计县，王计县实际交付给他的出借款项只有250000元，另外的400000元款项系王计县的“套路贷”，王计县涉嫌虚假诉讼。杨红萍抗辩称她的银行卡实际持有人和控制人均是李书畅，她在借条上签字时，借条的借款数额处是空白，她不清楚具体交付的借款数额。但王计县对此均不予认可反驳称，“张明安”通过其银行卡当日转给王计县银行卡上的400000元系“张明安”偿还其过去所借王计县的借款。王计县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张明安”曾向王计县借款合计590000元的借条（复印件）六张。后“张明安”作为证人出庭证明，认可其出具给王计县的借款590000元的六张借条，但称该590000元的借款其已基本还清，而2017年4月7日通过其银行卡转给王计县的400000元款项是应王计县的要求转给王计县的，与上述590000元的借款无关，该400000元的转款系王计县的“套路贷”，王计县涉嫌虚假诉讼。但王计县对此否认。另查明，李书畅于2017年5月6日通过“邵理敏”的银行卡转账偿还给了王计县20000元；于2017年6月6日、7月20日、9月10日、9月12日通过其本人的银行卡分别转账偿还给了王计县20000元、20000元、20000元、10000元，以上共计90000元。庭审中，王计县对李书畅已主动偿还的上述款项要求按约定的月息3%（即年利率36%）计算其利息，对尚未偿还的利息自愿调整为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对李书畅通过杨红萍的银行卡转至“张明安”银行卡上650000元中的另外250000元，李书畅、“张明安”均认可系李书畅与“张明安”合伙做生意李书畅的投资款。诉讼过程中李书畅以本案王计县系“套路贷”，涉嫌诈骗罪及虚假诉讼罪，申请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查处理，一审法院根据李书畅的申请并依照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处理，但公安机关经审查后告知一审法院，根据现有的证据线索该案不具备涉嫌刑事犯罪并进行立案侦查的条件，遂将该案退回了一审法院。而李书畅对其所称的本案王计县系“套路贷”，也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他证据对此进行佐证。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借条、银行转账流水、证人证言等在案为凭。已经一审法院开庭质证和审查，真实、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李书畅、杨红萍向王计县借款650000元，有李书畅、杨红萍共同所立的借条、“袁方”的银行卡转款流水、当事人的陈述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虽李书畅对此提出异议并抗辩称，该650000元款项他收到后于2017年4月7日当日又通过杨红萍的银行卡转至“张明安”的银行卡，之后，其中的400000元应王计县的要求又于当日通过“张明安”的银行卡转给了王计县，王计县实际交付给他的出借款项只有250000元，另外的400000元款项系王计县的“套路贷”，王计县涉嫌虚假诉讼。杨红萍抗辩称她的银行卡实际持有人和控制人均是李书畅，她在借条上签字时，借条的借款金额处是空白的，她也不清楚具体交付的借款数额。但王计县对此均予以否认反驳称，“张明安”通过其银行卡当日转给他银行卡上的400000元系“张明安”偿还其过去所借他的借款。王计县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张明安”曾向他借款合计590000元的借条（复印件）六张。后“张明安”作为证人出庭证明，认可其出具给王计县的借款590000元的六张借条（复印件），但称该590000元的借款他已基本还清，而2017年4月7日其通过银行卡转给王计县的400000元款项是应王计县的要求转给王计县的，与上述590000元的借款无关。由于王计县已将650000元的出借款项通过银行转账实际交付给了李书畅、杨红萍，李书畅、杨红萍又将该650000元转给了与李书畅合伙做生意的“张明安”，之后“张明安”将其中的400000元转给王计县的。而“张明安”与王计县之间又有另外的借款往来，借款金额达590000元，且尚未还清。虽“张明安”出庭作证称，上述400000元的转款系王计县的“套路贷”，王计县涉嫌虚假诉讼。但王计县对此否认。由于“张明安”与李书畅系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且与本案的该笔款项有利害关系，所以，“张明安”的上述证言可信度不高。另外，李书畅以本案的王计县系“套路贷”，涉嫌诈骗罪及虚假诉讼罪，申请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查处理，但公安机关经审查后告知一审法院，根据现有的证据线索该案不具备刑事犯罪案件立案侦查的条件，后没有立案处理。而李书畅对其所称的本案王计县系“套路贷”，也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他证据对此进行佐证。故对李书畅、“张明安”所称上述400000元的转款系王计县的“套路贷”，王计县涉嫌虚假诉讼，因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应当认定被告所借王计县的借款为650000元。对杨红萍抗辩称她的银行卡实际持有人和控制人均是李书畅，她在借条上签字时，借条的借款金额处是空白的，她也不清楚具体交付的借款数额。由于杨红萍与李书畅系夫妻关系，即使杨红萍在借条上签名时借条上的借款金额处是空白的，也应当认定杨红萍系认可后期李书畅与王计县之间的借款金额的，故杨红萍应当对李书畅的上述所借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虽本案约定的月息3%（即年利率36%）违反了法律、司法解释关于民间借贷年利率24%受司法保护区保护的最高限额规定，但鉴于李书畅已偿还给王计县的90000元款项，系李书畅自愿所还，故该90000元还款中的利息部分应当按年利率36%进行计算，并应当按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抵充，抵充完后之后所产生的利息才应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而按年利率36%进行计算，自2017年4月7日借款之日起至2017年5月6日李书畅第一笔还款20000元之日止，650000元本金产生的利息为18850元，20000元还款抵充18850元利息后，余款1150元（20000元－18850元）应抵充650000元的本金，故至2017年5月6日止李书畅、杨红萍尚欠王计县的本金应为648850元（650000元－1150元）；自2017年5月7日起至2017年6月6日第二笔还款20000元之日止，648850元本金产生的利息为19466元，20000元还款抵充19466元利息后，余款534元（20000元－19466元）应抵充648850元的本金，故至2017年6月6日止李书畅、杨红萍尚欠王计县的本金应为648316元（648850元－534元）；自2017年6月7日起至2017年7月20日第三笔还款20000元之日止，648316元本金产生的利息为27878元，20000元还款抵充27878元利息后，还尚欠本段期间的利息为7878元；故至2017年7月20日止李书畅、杨红萍尚欠王计县的借款本金仍为648316元；自2017年7月21日起至2017年9月10日第四笔还款20000元之日止，648316元本金产生的利息为33064元，20000元还款抵充本期产生的33064元利息后本期尚欠的利息13064元（33064元-20000元）连同前期尚欠的利息7878元，至2017年9月10日止合计尚欠的利息为20942元（13064元+7878元），故至2017年9月10日止李书畅、杨红萍尚欠王计县的借款本金仍为648316元，尚欠的利息为20942元；自2017年9月11日起至2017年9月12日第五笔还款10000元之日止，648316元本金产生的利息为648元，10000元还款抵充本期产生的648元利息后余款9352元（10000元-648元）抵充前期尚欠的利息款20942元，故至2017年9月12日止李书畅、杨红萍尚欠王计县的借款本金仍为648316元，尚欠王计县的前期利息为11590元（20942元-9352元）。鉴于李书畅、杨红萍尚欠王计县的前期利息11590元系按年利率36%计算而得来，故该11590元利息只应保护其中按年利率24%计算得出的部分，即11590元的2/3，计7727元。所以，至2017年9月12日止李书畅、杨红萍尚欠王计县的借款本金仍为648316元，尚欠王计县前期受司法保护区保护的利息为7727元，合计656043元；故自2017年9月13日起尚欠的借款本金648316元的利息应调整为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鉴于王计县在诉讼过程中变更要求由李书畅、杨红萍偿还借款650000元及其自2017年10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的利息，但因李书畅、杨红萍偿还给王计县的90000元款项中的1684元应抵充本金，故650000元中的本金实为648316元，所以，之后的利息应以648316元的本金为基数进行计算。综上所述，对王计县变更后要求李书畅、杨红萍共同偿还借款650000元及其符合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应偿还其中尚欠的借款本金648316元及尚欠的前期受司法保护区保护的7727元利息中的1684元(650000元-648316元)，合计650000元，以及尚欠的借款本金648316元自2017年10月1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李书畅、杨红萍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计县借款本息合计650000元以及650000元中的本金648316元及其利息（本金648316元的利息自2017年10月1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王计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计5900元；由王计县负担50元，由李书畅、杨红萍负担5850元。二审中，杨红萍提供王计县书写的声明，证明被上诉人王计县所诉的65万元、80万元均为虚假，超出实际交付数额太多。对50万元也有异议，因为杨红萍在借条签字后没有参与借款交付，至于李书畅和被上诉人王计县如何交付及数额是不清楚的。李书畅质证意见，该声明是被上诉人写给杨红萍的。我只认可25万元，他自己写的现金和押车只是为了让我们承担50万元的债务，但我对50万元也有异议。王计县质证意见，当时杨红萍和李书畅吵架很厉害，李书畅找我让我撒谎出具假说明给他拿回家让他们和好不要再吵架。该证据在一审中上诉人均没有提出这件事，且没有要求给他们时间找这份证据，该证据不是在一审庭审及判决后获得，所以不应采纳该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王计县以李书畅、杨红萍于2017年4月7日出具的80万元借条提起诉讼，诉求偿还借款80万元及利息，2018年9月12日双方在一审法院的谈话笔录中王计县主张该80万元由50万元转账、30万元现金组成，后双方调解未果，王计县变更诉讼请求为偿还借款65万元并提供案外人袁方65万元的转账凭证，但是该65万元中的40万元经过案外人张明安账户后，又转入王计县账户，根据二审中杨红萍提供王计县出具的声明，即使如王计县自认，其亦自认本案借款为50万元，包含通过转账和押了一辆陆虎极光20万元整，因此其一审中提供的65万元转账凭证中的40万元转账存在制造资金虚假给付事实，如其自认本案借款为50万元，其要求李书畅、杨红萍出具80万元借条，先以80万元主张权利，后又以转账凭证的65万元主张权利，存在恶意垒高“债务”数额事实，可能涉嫌“套路贷”犯罪，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7民初84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计县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王计县已预交），退还王计县；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李书畅、杨红萍已预交），退还李书畅、杨红萍。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安述峰审 判 员 王 霞审 判 员 任李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崔皓然书 记 员 颜丽莉法律、司法解释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一）不予受理；（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三）驳回起诉；。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