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40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晚，女，198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猛，浙江迈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恩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西路**杭州电子商务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静岩，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静岩，女，197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上诉人王晚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恩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福公司）、王静岩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王静岩系案外人杭州恩裕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裕公司）及恩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家公司是关联公司，均受王静岩控制。2018年7月7日、9月24日、10月15日，恩裕公司通过与王晚签订《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债权转让协议》分三次从王晚处融资取得款项各20万元，合计60万元。同时，恩裕公司就上述三次融资行为均出具担保函和收款确认书，确认在协议签订当日收到上述款项。2019年1月2日，王晚以上述三次收款的实际收款方为恩福公司而非恩裕公司为由，主张恩福公司收款构成不当得利而诉至原审法院，并就此提供四张POS机刷卡记录，分别为：2017年9月26日交易的20万元；2017年10月17日交易的10万元；2018年1月8日交易的20万元；2018年4月16日交易的10万元。收款方均为恩福公司，交易摘要均为消费。王晚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恩福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共计人民币60万元；2.王静岩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恩福公司、王静岩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之债属于民法上的法定之债，不当得利则是此债的发生根据。所谓不当得利就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不当得利属于法律事实中的事件，其本质上是一种利益，与当事人的意志无关，因而不同于与人意志有关的民事法律行为、侵权行为等。尽管发生不当得利的原因有事件，也有行为，但不当得利本身都是与人的意志无关的。法律确立不当得利制度，是为了调整无法律原因的财产利益的变动。根据王晚的自述，恩裕公司为王晚向其购买“金融产品”提供恩福公司名下的POS机为付款途径，如其主张成立，则案涉60万元收款人为恩裕公司，恩裕公司也已就该收款行为出具了收款确认书，双方之间并就案涉款项签订的一系列购买“金融产品”的协议书，故王晚支付该60万元是基于明确的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欠缺意思或意思错误。恩裕公司收款时使用恩福公司名下的POS机为王晚刷卡提供便利，这种便利并不会导致不发生恩裕公司收取该笔款项的法律效果，事实上，恩裕公司亦明确确认收到案涉款项，故即使王晚主张的事实成立，王晚支付案涉款项并不构成不当得利。王晚支付案涉款项是基于特定基础法律关系，当事人必须就其基础法律关系展开诉讼，而不能避开基础法律关系直接提起不当得利诉讼。否则，必会造成不当得利诉讼的滥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王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520元，合计8420元，由王晚负担。 宣判后，王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得出错误的结论：一、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7月7日、9月24日、10月15日，恩裕公司通过与原告签订《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债权转让协议》分三次从原告处融资取得款项各20万，合计60万元”，上诉人认为“融资”和“取得”两处错误。第一，“融资”错误。恩裕公司作为平台为上诉人提供债权，王静岩作为债权转让方转让债权，三份“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债权转让协议”没有任何一处体现是融资。第二，“取得”错误。公司取得财产应有进账说明。且在案涉合同中，应收款方为债权转让人王静岩。一审法院未对“收款确认书”的真实性进行审查，即给予认定。本案中，“收款确认书”中收受款项对应的为“债权转让协议”“收款确认书”内述及：“本人现确认于……收到您支付到本人杭州恩裕开户行……用于购买本人所转让的债权款项共计……”“债权转让协议”中债权转让方为王静岩，“收款确认书”通篇“本人”字眼、“本人所转让的债权款项”，仅有恩裕公司盖章，却没有本人签名，根本无法认定王静岩已收到该笔款项，“收款确认书”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收款确认书”即对“取得行为”进行了认定，但收款确认书未有审查。其次，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月2日，原告以上述三次收款的实际收款方为恩福公司而非恩裕公司为由，主张恩福公司收款构成不当得利而诉至本院”，上诉人并未说实际收款方为恩福公司而非恩裕公司，恩福公司收款构成不当得利，而是上诉人和恩福公司之间并未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其收款并无依据，存在不当得利。二、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驳回诉请，该项规定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举证责任的分配应为上诉人举证错误给付事实的存在即可；而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为未错误给付的事实证据。一审法院错误加重上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是对该条法律的扭曲适用，完全没有公平性可言。第二，一审法院根据其审查有误的事实，认定打款给恩福公司只是一种便利行为，排除了恩福公司的不当得利性，从而造成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认为根据上诉人新发现的证据事实和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理应查明却未查明的事实，恩福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支付案涉款项是基于特定基础法律关系”，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恩福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基础法律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恩福公司之间并无任何合同关系，使上诉人产生错误给付的案涉合同，整套合同中最基础的部分即为“债权转让协议”，上诉人发现了新证据，这三笔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支付款项是基于特定基础法律关系，上诉人认为债权债务关系不真实，最基础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何来有效的特定基础法律关系？上诉人以何特定基础法律关系向被上诉人恩福公司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综上，恩福公司、恩裕公司、王静岩是三个主体，上诉人通过证据能证明的是恩福公司收到款项，无法证明王静岩已收受款项；而产生错误给付的案涉合同，最基础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存在，给付的原因也即失去了。恩福公司受有利益，收到了上诉人王晚的60万元款项，没有合法根据，王晚无给付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恩福公司与王晚之间的法律关系即为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恩福公司应当返还这60万元不当得利，王静岩作为恩福公司的独资股东，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恩福公司财产，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负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6民初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恩福公司、王静岩没有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状。 二审中，上诉人王晚向本院提供了证据视频及录音，欲证明案涉合同债权转让协议系虚构，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恩福公司收受款项60万元所依据的原因行为无效。被上诉人恩福公司、王静岩放弃质证权利。本院认为因视频及录音中人员的身份无法确认，故上述证据不具有证据效力。被上诉人恩福公司、王静岩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王晚是基于与恩裕公司签订的《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等，通过恩福公司，向恩裕公司支付了讼争的60万元款项，且在二审中王晚也承认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债权债务关系。因此，现王晚以不当得利为由向恩福公司和王静岩主张权利，不符合该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当就基础法律关系展开诉讼，并以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关于王晚上诉中提出的原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的理由，经审查，原审法院根据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进行的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王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