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13民终64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生，男，汉族，1970年8月16日生，住南阳市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华商冷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蒲山镇政和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006881804325。法定代表人：袁永康。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小龙，河南阳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德生因与被上诉人南阳华商冷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商物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03民初3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德生和华商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小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德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裁定；2、支持李德生的合法诉求，判令华商物流公司支付拖欠的各项费用；3、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华商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是企业自主进行改制情况下发生的劳动争议，不是政府主导下的企业改制，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一审认定本案是政府主导下的企业改制，但没有证据证明华商物流公司的改制具体是哪一级政府在什么时间以什么标题、什么文号发出的改制文件。中粮集团、华商储备商品管理中心、中国食品集团公司、中粮集团肉食投资有限公司冷链物流部都是中粮集团不同层级的企业，他们做出的各种决定都是企业行为，根本不可能是政府的决定，也不能代表政府决定。2017年9月20日华商储备商品管理中心在华商物流公司提出改制申请报告研究后向南阳市人民政府发函申请改制，2017年11月6日南阳市人民政府研究后发出复函，复函内容明白无误的体现了华商物流公司的企业改制正是两个股东自行商议决定的结果，复函中双方对各自股权的退出，企业改制资金的来源、筹备作出了明确的表述和约定，是股东双方企业改制本身自由意志的体现。华商物流公司打着企业改制的名义，采取欺骗的手段，胁迫李德生等与其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克扣应当支付的补偿金和加班费用，严重违背了法律规定，侵害了李德生等的合法权益。不管企业是自主改制还是政府主导的改制，企业在与劳动者解除合同时都应遵照劳动法的规章制度，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华商物流公司把时间界定在2017年8月，少支付了经济补偿金。一审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裁定驳回李德生的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华商物流公司辩称，华商物流公司的改制系政府主导下的改制，并非企业的自由意志。首先该公司系中粮集团的下属企业，中粮集团又隶属国资委，属央企，这次企业改制是中粮集团根据国资委的要求依提质增效、瘦身健体改革精神而进行的，并非企业的自由意志。其次，对该公司的改制南阳市人民政府在复函中也明确表述，股权转让程序要按照国资委和中粮集团及南阳市人民政府的相关要求进行，充分体现了改制并非企业的自由意志，而是受到国资委、南阳市人民政府和中粮集团的主导，且本次改制南阳市人民政府指定商务局为改制小组组长，并对改制过程中资金来源和职工安置在予以指示，且商务局、人社局和财政局等相关部门人员均参与了改制的过程，足以说明该公司改制是政府主导的企业改制。根据司法解释精神，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企业改制方案是经过职工大会一致同意通过的，并且双方也完全按照改制方案及签订的协议进行了履行，李德生的请求不成立。李德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龄补偿金、未休年休假补偿金、公休日工资补偿金、独生子女费、代通知金等共计57524.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商物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李德生因与华商物流公司发生劳动××向南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李德生为申请人，华商物流公司为被申请人。2019年4月24日，南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宛劳人仲案字（2019）55号。内容为：申请人诉称，申请人于1991年在原南阳冷库，现华商物流公司库管部工作，签有劳动合同。因企业改制于2018年12月29日被申请人强行与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一、被申请人与申请人强行解除劳动合同日期为2018年12月29日，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工龄安置费到2017年8月，未支付2018年工龄安置费3250元。二、被申请人未足额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为2017年欠5天，2018年全年欠15天。应支付补偿金9443.60元。三、劳动法明确支付经济补偿金支付办法，被申请人按每工作一年支付2100元计算，应依法补偿，2018年度平均工资3250元-2100元=1150元×工龄31年=35650元。四、被申请人在2013年中拖欠加班工资420元，加班为周六周日，应付840元。五、被申请人应依法支付独生子女费。现申请：1、请求被申请人支付工龄补偿金39375元。2、请求被申请人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补偿金9443.60元。3、请求被申请人支付拖欠加班费1416元。4、请求被申请人支付代通知金3250元。5、请求被申请人支付2007年至2012年公休日工资4040元。被申请人辩称，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应依法不予受理。且申请人的各项仲裁请求也不应得到支持，理由如下：一、本案系政府主导下的企业改制，且改制至今未全部完成，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自2017年8月份以来，被申请人即在南阳市人民政府的主导下进行企业改制，由企业领导和政府有关部门领导共同组成了企业改制领导小组，确定改制的基准日是2017年8月31日，之后根据改制方案对企业股权上市挂牌交易，但股权至今仍未成交，改制仍在进行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的规定，“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也就是说，人民法院仅受理企业改制中基于平等民事主体关系而发生的民事纠纷，对于政府及其相关部门行为主导的企业改制，其权利转移等事项并非企业自身所能决定的，故企业与劳动者之间的关系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由此引发的纠纷，应当由政府有关部门按照企业改制的政策规定统筹解决，不能启动仲裁和民事诉讼程序。本案中被申请人的改制系在政府主导下的改制，故由此引发的争议不属仲裁受理范围。二、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已自愿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下称《协议书》），该协议合法有效，且双方均已实际完全履行，应予认定。由于自2015年以来，被申请人连年亏损，经南阳市人民政府和中粮集团批准，成立企业改制领导小组对被申请人进行企业改制，改制的基准日是2017年8月31日。2018年3月22日召开了华商物流公司职工大会（有会议现场录像为证），经职工大会审议表决，大会投票通过了《南阳华商冷藏物流有限公司改制暨职工安置方案》（下称《安置方案》）。根据该《安置方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了《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支付工资报酬（工资结算至2018年12月31日）、经济补偿金（工龄安置费年标准2100元）等事项，并附有申请人签字认可的《南阳华商冷藏物流有限公司企业改制职工安置费明细表（在岗）》（下称《安置费明细表》）。经济补偿中的工龄安置费年标准2100元已是当时南阳市改制企业发放经济补偿金商务系统的最高标准，也是市商务局有关领导考虑到全市改制企业及被申请人的实际状况确定的（为避免企业改制产生不稳定因素，各企业间制定经济补偿标准不能悬殊太大），该标准已超过了改制基准日前12个月申请人的平均工资。而且考虑到广大职工的利益，在被申请人没有履行能力的情况下，各项补偿均是被申请人的大股东华商储备商品管理中心有限公司筹资垫付的。《协议书》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民事权利可以自由处分），申请人在2018年12月29日与被申请人签订协议，就经济补偿的内容进行了确认，即其认可截止到2018年12月29日签字之日按照《协议书》的内容对其进行补偿，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是根据职工大会审议通过的《安置方案》制作的，故签订《协议书》时也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因此，该《协议书》对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均具有约束力。申请人仲裁请求超出该《协议书》约定范围外的任何赔偿或补偿请求均属违反诚信的行为，均不应得到仲裁庭的支持。三、除申请人已与被申请人自愿签订《协议书》，就劳动合同解除后的经济补偿达成一致意见外，申请人的各项仲裁请求也均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关于2018年度工龄补偿金。职工大会投票通过的《安置方案》明确载明，企业改制基准日为2017年8月31日，工龄补偿金也计算至企业改制基准日，该《安置方案》对全体职工和答辩人均具有约束力。申请人签字确认的《协议书》也是根据《安置方案》载明的期限进行补偿的。综上，工龄补偿金发放至2017年8月31日，是经包括申请人在内的职工大会决意通过的，虽然协议书上约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是2018年12月29日，但在2018年12月29日申请人签字确认同意按照双方《协议书》约定的补偿内容进行补偿，视为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且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已通过签订《协议书》获得了法定补偿之外《安置费明细表》第五项所谓的总计12000元的“浮动工资”补偿，申请人以少换多自愿签署了《协议书》，故应依法驳回申请人的该项仲裁请求。2、关于应休未休假补偿金和加班费工资。经被申请人与申请人共同确认，申请人在工作期间的应休未休假天数已在《安置费明细表》中进行了确认，无其他加班的情况，双方均无异议，申请人也在该表上进行了签字，并按有指印。现在申请人又提出有额外的假期未休，且有840元的加班费未付，显然与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9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现在申请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其除了双方确认的未休假天数外，还存在额外未休假情况。且其索要多年前的未休假工资（且事实上不存在），也已经超过了劳动争议仲裁法明确规定的一年的仲裁时效。因此其该项仲裁请求应予以驳回。3、关于独生子女费。独生子女奖励费系政府为鼓励“一对夫妻只生育一个子女”的一种奖励措施，是否支付与公民是否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是否付出劳动无直接关联，即要求支付独生子女奖励费不是因履行劳动权利义务而发生的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条规定的劳动争议范畴。故申请人要求用人单位支付或补发独生子女父母奖励费的，不属于仲裁机构或法院的受理范围。因此，该项仲裁请求仲裁庭应不予审理。4、关于代通知金。第一，本案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解除（终止）劳动关系系在企业改制过程中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终止）的，有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为证。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该种情况不需要提前30日通知劳动者。第二，该劳动关系的解除（终止）也属于“企业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确需裁减人员的情形。”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需要裁减人员二十人以上或者裁减不足二十人但占企业职工总数百分之十以上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后，裁减人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可以裁减人员：(一)依照企业破产法规定进行重整的;(二)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三)企业转产、重大技术革新或者经营方式调整，经变更劳动合同后，仍需裁减人员的;(四)其他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被申请人进行企业改制的时间是2017年8月份，数月后又召开了职工大会通过了《安置方案》，此说明被申请人已经提前30日向全体职工说明了情况（该种情形并不要求向每个劳动者书面通知）。因此，本案不存在因未提前通知劳动者本人而需另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情况（且即使未提前30日通知劳动者，该种情况只是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有瑕疵，也不属于不提前30日通知就需另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情况，只有符合《劳动合同法》第40条的情况，且未提前30日书面通知劳动者本人的，才需另支付一个月工资）。因此，申请人的该项仲裁请求应予以驳回。四、《安置费明细表》第五项是一项纯为职工利益的兜底性补偿项目，以弥补职工可能存在的损失，促使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互谅互让自愿达成经济补偿协议。《安置费明细表》第五项“支付2017年8月在册上班职工每月补发浮动工资1000元，补发12个月，合计金额12000元。”该项目是一项纯为职工利益的兜底性补偿项目，是对申请人各项合法补偿之后额外增加的补偿费用，是企业改制办为了照顾申请人的利益而制定的，是法律规定之外的对申请人可能存在损失的各种弥补。也正是基于该项额外补偿，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互谅互让，均自愿签署了补偿《协议书》，保证了企业改制的顺利进行。综上所述，《安置方案》是职工大会通过的，有召开职工大会的现场录像为证，《协议书》也是申请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主动签订的，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况。现在申请人出尔反尔，不仅违反我国民法“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也违背了习近平总书记对公民层面价值要求提出的“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因此，仲裁庭应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全部仲裁请求。南阳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认定的事实：被申请人公司成立于2009年4月28日，属于国有商贸流通企业。其前身为1970年由原国家商业部全资兴建的河南省南阳冷库。2012年10月，南阳市人民政府无偿划转70%股权给华商储备商品管理中心，2015年7月完成股权变更手续。华商储备商品管理中心是原中央企业中国华孚贸易发展集团公司的下属一级管理单位。2014年11月，根据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中粮集团有限公司与中国华孚贸易发展集团公司重组的通知》（国资发改革[2014]187号）文件精神，中国华孚贸易发展集团公司整体并入中粮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7月，华商物流公司按照中粮集团管理层级和业务分类划入中粮集团旗下中粮肉食投资有限公司冷链物流部管理。2017年9月18日，华商储备商品管理中心向南阳市人民政府发函申请改制，2017年11月6日，南阳市人民政府复函如下：1、同意将南阳市政府所持30%股份和华商储备商品管理中心所持股份一并进行公开挂牌出让。2、同意确定2017年8月31日为资产评估及审计基准日。3、股权转让程序按照国务院国资委和中粮集团及南阳市政府相关要求进行。4、对退休职工及解除劳动关系人员进行分门别类予以安置，资金不足部门由中粮集团解决，确保在改革期间企业稳定。5、南阳市政府及相关部门对华商物流公司改革给予大力支持，确保改革工作顺利进行。2018年3月22日，华商物流公司召开职工大会，大会应到159人，实到152人。会议以107票赞成，42票反对，3票弃权，表决通过了《南阳华商冷藏物流有限公司改制暨职工安置方案》，改制方案明确改制评估基准日为2017年8月31日，职工经济补偿金为本单位工作年限×月工资基数（2100元）。2018年6月27日，华商物流公司在北京产权交易所挂牌，因无意向受让方，该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降价后重新挂牌转让，现仍在挂牌出让中。南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针对企业改制过程中出现的特殊情况，特别是政府行为主导的企业改制，企业职工下岗、整体拖欠职工工资是企业制度改革和劳动用工制度改革中出现的特殊现象，不是履行劳动合同中的问题，由此引发的纠纷，应当由政府有关部门按照企业改制的政策规定统筹解决，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不应以民事案件立案审理。结合本案事实，被申请人的改制经历了上报南阳市人民政府，由市政府批准同意的过程，市政府给出了包括确定资产评估及审计基准日在内的多项具体意见，且被申请人股权仍在北京产权交易所挂牌出让中。故被申请人的改制行为不属于企业自主进行的改制，依法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受案范围。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一致调解意见，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裁决如下：驳回申请人的仲裁申请。李德生不服，在法定起诉期间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华商物流公司在法定起诉期间未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南阳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一）2017年9月18日，华商储备商品管理中心向南阳市人民政府发出《关于南阳华商冷藏物流有限公司改制有关事宜的商函》的内容为：根据中粮集团党组的决策部署，我中心所持有的华商物流公司70%股份须于2017年12月31日前公开挂牌转让退出。向将有关事宜建议如下：1、尽快召开股东会议，研究南阳华商改制方案及国有股权退出方式。建议我中心所持70%股份和南阳市政府所持30%股份经评估后同时挂牌出让。2、委托中国食品集团公司（中粮肉食投资有限公司冷链物流部）聘请审计机构对南阳华商进行专项审计，审计报告基准日为2017年8月31日。3、委托中国食品集团公司（中粮肉食投资有限公司冷链物流部）聘请资产评估机构（评估机构的选择要符合中粮集团及南阳市政府有关要求）进行评估，评估报告基准日为2017年8月31日并出具符合股权转让要求的评估报告。4、有关股权转让程序遵照国务院国资委和中粮集团的有关规定及南阳市有关要求进行。五、尽快摸清南阳华商退休职工、下岗职工和在岗职工的人数、工龄、工资水平及缴纳社保的实际情况，结合河南省以及南阳市的有关政策规定，分门别类提出相应的职工安置方案。（二）中粮集团有限公司是国务院作为投资人的中央直属企业。华商储备商品管理中心（有限公司）属于中央企业中国华商贸易发展集团公司下属企业。（三）李德生的工资发放至解除劳动合同的当月即2018年12月；（四）审理中，李德生撤回了关于独生子女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二、李德生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争议焦点，具体评述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企业改制是改革企业体制的简称，是指依法改变企业原有的资本结构、组织形式、经营管理模式或体制等，使其在客观上适应企业发展的新的需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规定，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从上述规定来看，无论是国有企业还是民营企业，只要是自主改制，在改制过程中发生的劳动争议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的案件范围，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但非企业自主进行而是由政府主导、指令下进行的，因改制发生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因民事权益发生纷争的劳动关系，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企业的改制是自主改制还是非自主改制的区别，主要表现在能否体现企业的自由意志，自主改制能够体现企业的自由意志，而非自主改制不能体现企业的自愿意志。就本案来说，华商物流公司按政策属于生产经营困难企业及非核心主业企业，拟予以改制重组，国有资本退出。华商物流公司的本次改制，是按照国家、省市国企改革政策，根据国家、省市和中粮集团关于“提制增效”、“瘦身健体”改革精神进行的，不是两个股东（南阳市人民政府及华商储备商品管理中心）自行决定的改制，而是根据中粮集团党组的决策部署，不能体现华商物流公司本身的自由意志。因此，华商物流公司的本次改制不属于企业自主进行的改制。所以，在不属于企业自主进行改制的情况下发生的劳动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对李德生的起诉，应予驳回。二、关于李德生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因此，对李德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李德生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原告李德生。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规定，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据此企业自主改制引起的劳动争议，人民法院应当作为劳动争议案件予以受理，但如果是政府行为主导的企业改制，企业职工下岗、整体拖欠职工工资福利、支付经济补偿等是企业制度改革和劳动用工制度改革中出现的特殊现象，不是履行劳动合同中的问题，由此引发的纠纷，应当由政府有关部门按照企业改制的政策规定统筹解决，且政府主导下的改制涉及政策性和行政性较强，不宜由人民法院直接按照普通劳动争议案件处理。本案中，华商物流公司为国有控股企业，从中粮集团有限公司中粮财字[2018]第47号通知的内容看，该公司是根据《国务院关于印发中央企业处置“僵尸企业”工作方案的通知》（国发[2016]80号）和《中央企业开展特困企业专项治理工作方案》（国资发财管[2017]20号）文件精神通知中粮肉食对华商物流公司作“处僵治困”处理的，华商物流公司的改制本质上是按照国家国企改革政策精神进行的，不是企业股东单纯自行决定的，不能体现该公司的自由意志，且在改制的具体实施过程中，政府也参与了改制审批并给出了包括确定资产评估及审计基准日在内的多项具体意见，一审认定华商物流公司的此次改制不属于企业自主进行的改制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李德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玉斌审判员  李郧钦审判员  陈德林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陈俊书记员张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