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0724刑初176号 被告人伊某，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辩护人特某，内蒙古智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阿某，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检察院以鄂检公诉刑诉〔2018〕1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伊某、阿某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8年9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王斌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娜拉、包琴参加的合议庭，于2019年7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伊某及其辩护人特某、被告人阿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30日，伊敏苏木部分牧民在伊敏苏木与锡尼河西苏木公共牧道胡列地区高某的机井房附近聚集后，被告人伊某与哈某（另案处理）交替驾驶伊敏苏木全喜的354型拖拉机，对高某的机井房进行毁坏。期间派出所民警上车阻止伊某推房子时被被告人阿某拽下了车。经鄂温克族自治旗发展和改革价格认证办公室认定：被损坏机井房损失价格为人民币14,226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伊某、阿某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同时具有《刑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之情节，系共同犯罪。并提供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伊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伊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告人伊某推倒高某的机井房系正当防卫。呼列地区是行政界限纠纷，根据旗政府的相关文件，呼列地区不允许建永久性建筑，故本案不应适用刑法，应适用行政法进行处理。 被告人阿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30日，伊敏苏木部分牧民在伊敏苏木与锡尼河西苏木公共牧道胡列地区高某的机井房附近聚集后，被告人伊某与哈某（另案处理）交替驾驶伊敏苏木全喜的354型拖拉机，对高某的机井房进行毁坏。期间派出所民警上车阻止伊某推房子时被被告人阿某拽下了车。经鄂温克族自治旗发展和改革价格认证办公室认定：被损坏机井房损失价格为人民币14,226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质证，确认有效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第一组证据：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该案由高某于2015年7月30日报案后，鄂温克族自治旗公安局于2018年3月9日立为刑事案件进行侦查。 2被告人伊某、阿某的基本情况、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伊某、阿某案发时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3、报案材料，证实被害人高某的儿子阿拉木斯于2015年8月11日报案称自家网围栏被破坏。 4、归案说明，证实伊某、阿某分别于2018年1月15日、2018年8月15日被传唤到案，均系被动到案。 5、说明，证实草原监督管理局受旗公安局委托测量高某、斯某、金某被破坏的网围栏，为2442米、2863米、1792米。上述三人的草场均无草牧场使用证和草原经营权证。 6、工作说明，证实本案证据卷中复印件的来源。 7、工作说明，证实本案补充侦查卷中复印件的来源。 8、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现场勘查卷的勘查时间是根据《公安机关现场勘查规则》的规定制作。 9、工作说明，证实格某于2018年6月28日说明，在高某家机井房被拆除时进行了劝阻，但被伊敏苏木阿贵图嘎查牧民阿某阻拦并被谩骂。 10、关于2015年夏季公共牧道地区纠纷情况的说明，证实时任伊敏苏木党委书记的胡某，于2018年6月29日说明，案发当时到任不久，在案发时与班子成员做了事件带头人关某和索米亚等人的工作，并在现场驻扎了10余天。 11、工作说明，证实侦查人员未能找到被害人高某及其儿子阿拉木斯核实相关情况。 12、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附关于鄂温克旗公安局调取证据的情况说明、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政府会议纪要（2006）38号、鄂温克族自治旗2015年天然草原退牧还草工程实施方案等，证实鄂温克旗草原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6月5日出具情况说明证实未查找到高某的草场登记信息。 13、介绍信复印件，证实特莫胡珠嘎查两委于2011年3月15日出具介绍信称乌某有权使用呼列地区网围栏内的草场。 14、作案工具拖拉机照片，证实被告人伊某推倒高某家机井房时所使用的工具。 第三组证据：证人证言 1、证人关某的证言，证实因锡尼河西苏木牧民在公共牧道建网围栏和房屋等永久性建筑的同时阻止苏某、韩某、乌某等人在公共牧道放羊。于是2015年7月12日苏某带领几个人拽坏了巴某家二百多米网围栏。2015年7月13日关某接到苏某的电话得知特莫胡珠嘎查的牧民将上述人的四群羊撵出网围栏，于是其和二儿子去了现场。当天下午6点多关某在网围栏附近的羊包内喝茶出来时斯某用304拖拉机在拽高某家西侧的网围栏。之后在羊包里时毕力图嘎查的黎某、阿贵图嘎查的队长满某驾驶拖拉机把高某的小砖房推了，关某知道后和德德去阻止，但没能阻止。 2、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2日与额某、德某、乌某等人一起拽坏了锡尼河西苏木牧民斯某家的800-1000米网围栏。2015年7月29日太阳下落山后，好多人将乌某家的网围栏拽坏，但是不知道多长。拽坏之后斯某用全喜的拖拉机将拽坏了网围栏堆起来的。7月30日毕力图嘎查的不认识的一个年轻人用拖拉机将乌某家砖房的东侧和北侧墙推倒，之后阿贵图嘎查的哈某又驾驶刚才的拖拉机将砖房的南面墙推倒。之后不知道是谁又将金某家的2000多米网围栏拽坏。拽网围栏和推倒房子的拖拉机是全喜家的。这次的事没有人组织，牧民都是自发去的。 3、证人斯某（别名：兰迪）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30日中午从阿贵图嘎查的微信群里知道特莫胡珠嘎查的来抓羊后，斯某自己骑摩托车到了全喜家的羊点时看见有很多人在现场，还有被剪断的网围栏，于是开着全喜家门口的354型拖拉机将这些被剪断的五六百米网围栏都缠到拖拉机后面，网围栏的桩子也都出来了。然后到全喜家吃完肉再开着拖拉机到人多的地方，将拖拉机停到了距离一座30平方米左右砖房30米左右的地方。之后有一个年轻人开着这台拖拉机将上述房子的东侧和北侧墙推倒，不一会哈某又驾驶此拖拉机将房子剩下的部分也推倒。斯某不知道被剪断的网围栏和被推倒的房子是谁的，也不知道网围栏是被谁剪断的。 4、证人达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29日晚20时左右，因高某家在公共牧道拉网围栏，盖房子的事，伊敏苏木和锡尼河苏木的牧民聚集到高某家点附近后，有人用354型拖拉机将高某家的网围栏拽坏，但不知道开拖拉机的人，现场有索某、关某，还有高某的儿子阿某。2015年7月30日中午1点多的时候，伊敏苏木的伊某和伊敏苏木的挺胖的嘎查达用红色354型拖拉机先后将高某家的房子推倒。 5、证人额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发生在公共牧道上拽网围栏和推房子的事额某没有参与，也没有组织，也不知道谁组织的。 6、证人朝鲁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份高某的房子被哈某和伊某用354型拖拉机推倒，等朝某到跟前时只看见哈某开354拖拉机推高某房子右南角。 7、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韩某是高某家房子的东边推倒后才到的现场，不知道谁推倒的。推房子的红色354型四轮拖拉机是韩某停在门前的，是兰迪开过去的。高某家的网围栏也是用韩某家的拖拉机拽的，韩某家的拖拉机每天停在门前，不知道谁开走的。金宝力道家的网围栏也是用韩某的拖拉机拽的，但是韩某不在现场，也不知道是谁拽的。 8、证人哈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30日因为伊敏苏木和西苏木的牧民抢草场的事情，伊敏苏木60-70名牧民聚集到胡列草场被害人乌某的机井房附近后，在苏某的提议下，伊敏苏木毕力图嘎查的一个年轻人和哈某用全喜羊点上的叉草的四轮拖拉机先后将乌某家的机井房推倒，在推房子期间兰迪用上述拖拉机将乌某家200-300米网围栏拽坏。在推房子和拽网围栏之前，关某也说过只推倒房子的东侧墙就行，这样旗里就能来人给解决草场的事情。 第四组证据：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高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7月29日晚9时许，伊敏苏木的40-50人来到高某家羊点，有人用红色小型插草拖拉机将高某家3000米左右网围栏拽坏，还损失了300根三角铁。之后30日晚上高某家的砖房被推倒后，那些人把剩下的东边的网围栏也拽坏。第一次拽网围栏时伊敏苏木的关某在，他从拽网围栏的车后面跟着，还喊着要把宝力道拽下位。其他的都不认识，当时高某在西苏木的车上，怕被打所以没下车，西苏木的宝力尔、敖达喜和特莫胡珠派出所的巴某都没能阻止。高某的房子被推倒时高某不在现场。盖这房子时花了六万多元，被损坏的网围栏和三角铁花了二万多元。高某家的这片草场没有草场使用证，十多年前嘎查分给她家的。高某家在2015年7月29日之前在胡列地区有千亩草场，还有一千亩租用斯某的草场，在上述日期之前草场的网围栏没有被破坏过，上述两千亩都有网围栏，是2005年自己安装的。自己家的一千亩草场有草场证。 2、被害人阿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7月29日看见兰某开着红色的354型拖拉机将阿拉木斯家网围栏拽坏，关某在前面开白色×××号霸道车领道。7月30日下午1时许，伊敏苏木的关某、苏某、兰某等人在场时，伊敏苏木毕力图嘎查的伊某和哈某开着兰迪开过的那台拖拉机将阿某家30平米左右砖瓦结构的房子推倒，期间兰迪开着此车将阿某家剩下的网围栏全部拽坏。 第五组证据：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伊某的供述，证实2015年7月30日左右一天下午，伊某在胡列草场上自己的羊点上时，看见伊敏苏木的7、80个人到胡列草场上伊某羊点北侧的羊点上吃饭，在吃饭的当中领头的关某、苏某、阿某、础某说要拆特莫胡珠布里亚特人的砖房，后来伊敏苏木的人让伊某开旁边的354型带叉草车的红色拖拉机推房子，于是伊某、哈某先后开着上述车辆将高某家的房子推倒。当时在场的派出所所长德德没能阻止。之后还有一个伊敏苏木的牧民开着此拖拉机又把网围栏拽开。当时现场有索米亚、阿拉德尔、关某、础鲁、特古斯、苏木书记、派出所所长德某等人。德某所长在阻止伊某推房子时，阿某过去把德某所长拽走。 2、被告人阿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7月或8月份的一天，在家时听别人说“西苏木牧民又上伊敏苏木来抢地方，大家团结起来去争夺自己的权益，大家都往胡列草场去呢”，于是自己骑摩托车到胡列草场乌某家时，听见有人说把这个机井房推了，然后看见伊某开全某家红色354型，前边带草叉子的拖拉机已经推了一点机井房，同时看见伊敏公社的民警上拖拉机去拽伊某，阿某便上前拽了那个民警一把。 第六组证据：鉴定意见书 1、鄂温克族自治旗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办公室鄂发改价认字（2018）11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价格认定标的：高某家房子被推倒损失价格为14,226元。 2、鄂温克族自治旗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办公室鄂发改价认字（2015）23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价格认定标的：高某家被损坏的网围栏、角铁等损失共计4,914.56元。 第七组证据：现场勘验检查卷 1、“2015年7月30日”高某家草场上房屋被损坏案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绘图，现场照片，证实高某家房子被损坏情况。 2、“2015年8月14日”高某网围栏被破坏案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绘图，现场照片，证实高某家网围栏被破坏情况。 第八组证据：视听资料，证实推房子视频及被告人视频截图及告知被害人高某鉴定意见结论的通话内容。 本院认为，被告人伊某、阿某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伊某、阿某自愿认罪，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伊某的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伊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辩护意见，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伊某、阿某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依法可宣告缓刑。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伊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阿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 斌 人民陪审员 娜 拉 人民陪审员 包 琴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海霞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适用条件】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财物罪】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