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53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包钢钢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包头市昆都仑区河西工业区。机构代码证:911500007014649754。 法定代表人：李德刚，男，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男，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建军，男，197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 原审第三人：包头市力志耐磨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包头市白云鄂博矿区地质道东南1.5公里处。机构代码证68653210-7。 法定代表人：卢治邦，男，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内蒙古包钢钢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包钢钢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申建军、原审第三人包头市力志耐磨材料有限公司（力志耐磨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魏县人民法院（2018）冀0434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包钢钢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被上诉人申建军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力志耐磨公司经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包钢钢联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8）冀0434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申建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首先，所谓法院的执行裁定及代理人自认的金额只是上诉人对财务方面记账反映的如实陈述，即原审第三人在上诉人处账面余额为454.3万元，但该余额并不是第三人在上诉人处的货款，而是属于上诉人的资产。原审第三人在上诉人处的货款，上诉人已陆续进行给付，在给付期间，原审第三人将在上诉人处的货款（应收账款）进行了质押，原审第三人与质权人包头市海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及上诉人签订了数份《应收账款质押三方协议书》，并办理了质押登记，质押财产价值为11634225.87元，（即该时间点原审第三人在上诉人处的全部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到期日为2016年3月8日，魏县人民法院自采取保全措施时，该笔应收账款还在质押中，并不存在原审第三人在上诉人处还有欠款450万元；其次，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原审第三人与中信银行包头分行签订了《国内保理业务合同》，将在上诉人处应收账款进行转让，原审第三人在上诉人处已无应收账款，上诉人只是对于原审第三人转让应收账款后没有进行及时调整，导致了原审第三人在上诉人处还有应收账款的假象。但事实上，原审第三人在上诉人处已没有应收账款，这一点从原审第三人当庭提交的答辩状中也能证实；2、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二百四十二条规定错误，本案中，不存在缺席判决的情形。此外，民诉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的有关担保，具有特定含义系指银行、金融机构，财产权利登记机关、为被执行人发放收入的单位等。而上诉人并不是本案的有关单位，本案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具有因供货买卖而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原审第三人处有应收账款，明显不属于前述协助执行人的范围，被上诉人主张对原审第三人予以强制执行，只能适用关于“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相关制度。上诉人为到期债权执行中的第三人，一审法院盲目扩大解释，将对第三人到期债权按被执行人的收入，采用提取、扣留的方式进行执行，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申建军辩称，1、上诉人包钢钢联公司持有原审第三人力志耐磨公司财务货款454.3万元，事实清楚，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足以认定；2、上诉人称2014年12月8日，力志耐磨公司将在上诉人处应收账款金额10757741.77元转让给中信银行已经2015年3月9日办理质押登记，质押财产价值为11634225.87元，质押登记到期日2016年3月8日，力志耐磨公司贷款金额600万元与本案未有关联；3、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异议之诉的目的是为了巧妙利用多家法院的执行措施，互为挡箭牌，实现法院不予执行，意图非法占有450万元；4、上诉人不是本案执行标的450万元的权利人，而是持有第三人财务货款的他人。综上，上诉人作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450万元不享有权利，而是持有第三人财务货款的他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使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四百九十五条规定，他人持有法律文书指定交付的财务或票证，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九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发出协助执行通知后，拒不转交的，可以强制执行，并可依照民事诉讼费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处理。他人持有期间财物或者票证毁损、蔑视的，参照本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规定处理。他人主张合法持有财物或者票证的，可以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执行异议。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做出裁判。故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力志耐磨公司未答辩。 内蒙古包钢钢联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冀0434执异1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并将从上诉人内蒙古包钢钢联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处扣划的450万元退还给上诉人；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申建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8日第三人力志耐磨公司与中信银行包头分行签订了《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用于保理融资。魏县人民法院在审理申建军与第三人力志耐磨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5）魏民初字第1627号民事裁定书，将第三人在包钢钢联公司处的450万元债权予以冻结。2016年8月10日本院作出（2015）魏民初字第1627号民事判决书并发生法律效力。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魏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2016）冀0434执607号执行裁定书将冻结的450万元予以扣划。内蒙古包钢钢联股份有限公司遂提出执行异议，魏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434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予以驳回，包钢钢联公司向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二审法院作出（2018）冀04执复19号执行裁定书发回本院重审，魏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2017）冀0434执异1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对包钢钢联公司的异议予以驳回，包钢钢联公司遂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力志耐磨公司与中信银行包头分行虽然于2014年12月8日签订了《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用于保理融资，但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2执复75号执行裁定书及2017年10月30对内蒙古包钢钢联股份有限公司代理人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申建军申请魏县人民法院冻结第三人在包钢钢联公司处的450万元债权时，第三人在包钢钢联公司处尚有454.3万元债权。该债权及454.3万元款项，包钢钢联公司在向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白云鄂博矿区人民法院提出的书面异议中亦予以明确，故包钢钢联公司及第三人称并无该454.3万元的债权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第三人在包钢钢联公司处有454.3万元债权事实清楚，依据申请人的申请对第三人在包钢钢联公司处的债权进行强制扣划的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内蒙古包钢钢联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内蒙古包钢钢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认可。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8日，中信银行与力志耐磨公司签订了编号（2014）包银保理字第335号《国内保理业务合同》（1.0版2014），约定,力志耐磨公司拟向作为保理银行的中信银行包头分行转让其基于商务合同所享有的应收账款,由中信银行包头分行为力志耐磨公司提供保理服务。向中信银行申请办理保理融资额度为人民币壹仟万元；第三章第10条约定，力志耐磨公司将应收账款转让给中信银行包头分行后，由力志耐磨公司将款项直接支付至力志耐磨公司在中信银行包头分行开立的汇款专户；第11条第1款，力志耐磨公司将回款专户及账内款项向中信银行包头分行出质、回款项进入回款账户之时即视为质物移交中信银行包头分行占有、保管，回款专户中任何时间所收到的款项均作为中信银行包头分行的质物，中信银行包头分行有权解除回款专户中全部或部分款项的质押，该解除质押的行为不视为中信银行包头分行放弃对回款中其余款项的质押权利。同时，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2执复75号执行裁定书查明，2014年12月8日，中信银行与力志耐磨公司签订了《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约定，力志耐磨公司向中信银行申请办理保理融资额度为人民币壹仟万元，并分六笔使用用保利额度。当天，中信银行与力志耐磨公司及保证人刘磊等人签订《还款协议》、《最高额保证抵押合同》及《最高额保证合同》等，按照约定，抵押力志耐磨公司提供位于包头市白云鄂博矿区公里处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担保，后未还款，中信银行向包头市白云鄂博矿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冻结力志耐磨公司在包钢钢联公司的到期债权，债权为抵押债权存款8337198元后。包钢钢联公司作为复议人（异议人）向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1、截止2016年末力志耐磨公司在异议人的账面余额为454.3万元。目前，该笔债权已被三家法院冻结，分别为2015年5月15日，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冻结180万元；2015年10月15日，河北魏县人民法院冻结450万元，并且于2016年10月10日已向复议申请人送达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继续冻结450万元，查封期限2016年10月11日至2017年10月10日；2016年7月14日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冻结197.6万元，力志耐磨公司账面上已无多余的债权供贵院冻结。2、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裁定中，包钢联钢供应分公司认定2014年12月8日，包钢联钢供应分公司就与中信银行包头分行及力志耐磨公司签订了《应收账款转让确认函》、《应收账款转让确认函》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其函件、签章也无法查实。2016年12月19日，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2执复75号执行裁定书，1、撤销包头市白云鄂博矿区人民法院（2016）内0206执异第2号执行裁定；2、发回白云鄂博矿区人民法院。白云鄂博矿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2016）内0206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异议申请人包钢钢联公司的执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包钢钢联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根据上述规定，案外人的民事权益需符合上述三个要件，即可排除申请执行人对案涉应收账款的强制执行。关于包钢钢联公司是否系权利人的问题。应收账款是指权利人因提供一定的货物、服务或设施而获得的要求义务人付款的权利，包括现有的和未来的金钱债权及其产生的收益，但不包括因票据或其他有价证券而产生的付款请求权，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转让的付款请求权。上诉人包钢钢联公司不是应收账款的所有权人，是力志耐磨公司的债务人，上诉人包钢钢联公司作为案外人对案涉执行标的450万元，不享有权利，不是权利人；关于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的问题。根据上述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五项的规定，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等级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本案中，力志耐磨公司与中信银行包头分行签订的编号(2014)包银保理字第335号《国内保理业务合同》(1.0版2014)，第三章第10条约定，力志耐磨公司将应收账款转让给中信银行包头分行后，由力志耐磨公司将款项直接支付至力志耐磨公司在中信银行包头分行开立的汇款专户，但是，力志耐磨公司并未有将应收账款转至其在中信银行包头分行开立的汇款专户，应当认定，本案并未发生有效的债权转让行为，中信银行包头分行并未取得力志耐磨公司应收账款的所有权，保理合同因欠缺必要的生效要件已转化为一般的金融借款关系。同时，上诉人在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2执复75号执行裁定书自称，截止2016年末力志耐磨公司在其的账面余额为454.3万元，也显示应收账款所有权未转让，足以认定上诉人包钢钢联公司处应收账款中的454.3万元属于力志耐磨公司；关于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的问题。上诉人包钢钢联公司对于自己的主张虽然提交了部分证据，但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根据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至于上诉人所称力志耐磨公司将在上诉人包钢钢联公司处的货款（应收账款）进行质押的问题。上诉人称力志耐磨公司与质权人包头市海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及上诉人包钢钢联公司签订了数份《应收账款质押三方协议书》，并办理了质押登记，质押财产价值为11634225.87元，（即该时间点原审第三人在上诉人处的全部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到期日为2016年3月8日，魏县人民法院自采取保全措施时，该笔应收账款还在质押中，并不存在原审第三人在上诉人处还有欠款450万元。对此,中国人民银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办法所称应收账款是指权利人因提供一定的货物、服务或设施而获得的要求义务人付款的权利，包括现有的和未来的金钱债权及其产生的收益，但不包括因票据或其他有价证券而产生的付款请求权，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转让的付款请求权。根据该规定明确应收账款债权既可以是已经发生、数额确定的账款，也可以是将来发生、在订立质押合同时数额尚不明确的账款。并且，力志耐磨公司在上诉人包钢钢联公司处的应收账款并不是固定的，随着供货并出现变化，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诉争的450万元与质押的应收账款有关联。故，上诉人包钢钢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排除执行，魏县人民法院有权利执行本案争议的450万元。综上，上诉人包钢钢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内蒙古包钢钢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建平 审判员  贾梅录 审判员  孙 佳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孙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