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3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秀英，女，1948年9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侨真，女，1990年10月2日出生，北京北卫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宏，男，1987年4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永宝，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艳慧，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吴金娥，女，1954年9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吴金娥之女婿），1981年3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周建平，男，1955年1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周建平之女婿），1981年3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北京北卫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京密路马坡段西侧(北卫药业)。法定代表人：周秀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侨真，女，北京北卫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务。上诉人周秀英因与被上诉人陈宏、原审被告吴金娥、原审被告周建平、原审被告北京北卫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卫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8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秀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陈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抵押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周秀英与陈宏不存在任何借款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宏未向周秀英的银行账户支付任何款项，周秀英亦未收到借款且并未使用该笔借款，陈宏无权要求周秀英归还借款及利息；三、北卫公司的原财务人员及周秀云曾不间断地向户名为张昌更的银行卡支付远超合同约定的高额利息，一审法院未将涉及本案70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还款情况核实清楚，草率判决。陈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周秀英的上诉请求。周建平辩称：不认可一审判决，但未提出上诉，同意周秀英的上诉意见。吴金娥辩称：不认可一审判决，但未提出上诉，同意周秀英的上诉意见。北卫公司辩称：不认可一审判决，但未提出上诉，同意周秀英的上诉意见。陈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秀英、吴金娥、周建平偿还借款本金700万元并自2019年5月10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北卫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陈宏有权对拍卖、变卖涉案抵押房产的价款优先受偿；4.本案诉讼费由周秀英、吴金娥、周建平、北卫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2日，陈宏作为出借人（甲方），与借款人（乙方）周秀英、吴金娥、周建平，保证人（丙方）北卫公司，抵押人/质押人（丁方）吴金娥、周建平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第一条借款基本信息，1.借款本金数额：??7000000，大写柒佰万元整；借款期限、借款起止日期：12个月，自2018年6月22日至2019年6月21日止。实际借款日以银行转账单据所载日为准。在借款期限内，上述借款资金的利率为月利率2%。2.付款方式，借款金额由出借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至借款人指定的银行收款账户如下：户名：周建平，开户行：×××，账号：建设银行。第二条本息还款方式，1.借款人自愿选取以下四种具体还款方式中的第1种：（1）先息后本；（2）等额本息。……第六条逾期还款，1.借款人如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履行偿还本金或付息义务或违反本合同任意一条约定则视为借款人违约，违约金自违约日期起直至履行完全部还款义务当天止违约期间每天按照借款金额的千分之叁收取违约金。……第七条担保条款，1.丙方自愿就借款人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和责任向出借人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应向出借人履行的全部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其他应付款项以及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诉讼费、担保费、诉讼保全费、强制执行费、公证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公告送达费、保管费、过户费、差旅费等全部费用等）。保证期限为直至上述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全部结清为止。丙方的保证为独立的保证，不受其他保证或担保的影响。2.丁方自愿以其拥有的以下财产（下称“抵质押物”）就借款人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和责任向出借人提供抵押、质押担保，并及时办理相应的抵押或质押手续。2.1抵质押物情况如下：（1）抵押物一：抵押物坐落：朝阳区×号楼×层×，房屋所有权人及身份证号：周建平（××）；（2）抵押物二：朝阳区花家地南里×号楼×层×，吴金娥（×××）。2.2抵质押担保范围：为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应向出借人履行的全部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其他应付款项以及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诉讼费、担保费、诉讼保全费、强制执行费、公证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公告送达费、保管费、过户费、差旅费等全部费用等）。丁方所提供的抵押、质押担保为独立的担保，不受其他担保人所提供担保或保证的影响。……7.出借人有权自行决定行使担保权利的顺序，出借人有权直接向担保人任意或任一方行使担保权;出借人放弃任一担保物权或其权利顺位或变更担保物权的，其他担保人仍按本合同承担担保责任而不免除任何责任……”。同日，周秀英、吴金娥、周建平向陈宏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吴金娥、周建平身份证号：×××、××，今日从出借人陈宏处借款人民币柒佰万元整（小写：7000000元）。月利率2.3%，借款期限12个月。借款人：周秀英、吴金娥、周建平，2018年6月22日”。2018年6月28日，涉案两处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2018年7月9日，陈宏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向周建平账号为×××的账户转账400万元；次日，陈宏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向周建平账号为×××的账户转账300万元。2018年7月10日，周秀英、吴金娥、周建平向陈宏出具收条，载明：“本人周秀英、吴金娥、周建平，身份证号：×××、×××、××，今从陈宏处收到款项柒佰万元整（小写：7000000）。现所有款项已全部收齐。收款人：周秀英、吴金娥、周建平，日期：2018.7.10”。对于利息的归还情况，陈宏称周秀英、吴金娥、周建平、北卫公司未归还过借款利息；周秀英、北卫公司辩称周秀云已向中间人张昌更归还过部分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陈宏与周秀英、吴金娥、周建平、北卫公司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陈宏交付借款后，借款人应及时归还借款，逾期还款的，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陈宏要求周秀英、吴金娥、周建平偿还借款本金700万元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吴金娥、周建平作为借款人分别用自己名下的房产为涉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北卫公司作为担保人对同一笔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由于《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在周秀英、吴金娥、周建平不履行到期债务或发生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出借人有权自行决定行使担保权利的顺序，出借人有权直接向担保人任意或任一方行使担保权，出借人放弃任一担保物权或其权利顺位或变更担保物权的，其他担保人仍按本合同承担担保责任而不免除任何责任。故对陈宏要求对拍卖、变卖涉案抵押房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及北卫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周秀英、吴金娥、周建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归还陈宏借款本金700万元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陈宏有权对已经办理抵押登记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号楼×层×房屋（不动产登记证明号为京（××）朝不动产证明第××号）及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花家地南里×号楼×层×房屋（不动产登记证明号为京（××）朝不动产证明第××号）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三、北京北卫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北京北卫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周秀英、吴金娥、周建平进行追偿。二审期间，周秀英提交北卫公司员工李守同、朱嘉、刘广三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账户明细查询，用以证明支付给陈宏的利息远远超过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提交原北卫公司财务周秀云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涉案借款中200万按月息5%支付利息，500万按月息2%支付利息。陈宏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不认可，即使是真实的，也属于北卫公司内部财务收转明细，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吴金娥、周建平、北卫公司认可周秀英提交的证据。吴金娥、周建平提交电话录音光盘一张，用以证明借款合同的中间人张雪娇称张昌更账户是专门用为陈宏收取利息的账户。陈宏发表质证意见称，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提交录音的形式也不符合证据形式，其中涉及的人员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周秀英、北卫公司认可吴金娥、周建平提交的证据。陈宏提交了张艳松的杭州银行补制入账证明，用以证明张昌更向陈宏的收款人张艳松支付了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的利息共计153万，2018年7月到2019年4月，连续的每月都是16万元，只是4月份少了7万。所以陈宏主张利息自5月10日起算，4月份之前对方已经支付了共计10个月的的利息。周秀英、北卫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认可，但债权人是陈宏，陈宏提交的凭证中收款账户是张艳松，收款人和债权人不一致，张昌更实际收取20万元；吴金娥、周建平发表质证意见称，对陈宏提交的凭证认可，每个月16万元的利息，支付了10个月。张昌更是陈宏指定的收款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涉及如下争议问题：一、周秀英与陈宏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018年6月22日，周秀英、吴金娥、周建平作为借款人，北卫公司作为保证人，与陈宏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同日，周秀英等人向陈宏出具借条，再次确认了各方的借款关系；2018年7月9日、10日，陈宏依约向借款人指定的银行收款账户即周建平的银行账户转账共计700万元，2018年7月10日周秀英等人向陈宏出具收条称所有款项已全部收齐。据此，周秀英、吴金娥、周建平作为借款人，陈宏作为出借人，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抵押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周秀英认为《抵押借款合同》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各方在《抵押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周建平的银行账户为借款人指定的收款账户，陈宏依约向该账户支付出借款，是按照借款人的要求支付款项，周秀英等人作为借款人，自愿指定周建平的账户为收款账户，现又以周秀英本人未收到借款且未使用借款为由要求免除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二、已支付的借款利息是否超过了法定的利息上限，已付利息能否抵扣本金。陈宏主张其按照月息2.3%收取利息，700万×2.3%=16.1万元，取整为16万元，其实际每月收取利息16万元，对此，陈宏提交了其认可的收款人张艳松的收款明细，显示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张昌更每月分两笔或一笔向张艳松转账16万元，2019年4月，转账9万元，共计153万元；周秀英主张其每月支付利息20万元，500万元按月息5%付息，200万元按照2%付息，分别由北卫公司员工李守同、朱嘉、周秀云、刘广三支付至张昌更账户，并提交了相应的银行交易明细，加上“过桥费”等其他费用，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期间共计支付张昌更233.1万元，已超过法定的利息保护上限，应抵扣本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各方约定来看,《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月利率2%,借条中约定月利率2.3%,均不超过年利率36%,依据《抵押借款合同》或借条,周秀英等人支付的利息不应存在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其次,从利息的实际支付情况看,各方未约定收款账户,且对于何为收款账户存在争议，诉讼中陈宏自认张艳松的账户为其收款账户,经核算,张艳松账户每月收到的利息不超过法定的已支付利息的保护上限,不存在抵扣本金的问题;最后,李守同、朱嘉、周秀云、刘广三向张昌更的转款能否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本息的问题。且不论李守同、朱嘉、周秀云、刘广三向张昌更的转款是否为代周秀英等人偿还本案的借款，周秀英等人作为债务人,理应向债权人指定或认可的账户还款,现债权人陈宏表示不认识张昌更,亦未授权张昌更账户为其指定的收款账户,故本院难以依据张昌更账户的收款情况认定周秀英等人的还款金额，周秀英据此主张已支付款项超过法定的利息上限并应抵扣本金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陈宏自认的利息归还情况，判令周秀英等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担保人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周秀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周秀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矫冰玉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李 蕊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