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24民再29号抗诉机关：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陈某，女，197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吉林张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申某，男，1960年9月2日出生，朝鲜族，龙井市电力安装公司退休职工，住吉林省延吉市。原审原告陈某与原审被告申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前由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6日作出（2016）吉2401民初第7526号民事调解并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3月17日，申某向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8）吉2401民监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吉2401民再20号民事判决，裁定本案终结诉讼。对此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作出延州检民（行）监【2019】2224000009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吉24民抗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院全香兰出庭。原审原告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原审被告申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延吉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1民再20号民事判决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理由如下：1、申某与陈风娟在民政局办理结婚、离婚虽未违反自愿原则，但以逃避房屋过户过程中所产生的税费为目的起诉至法院，属于损害国家利益和损害司法秩序，且（2019）吉2401刑初85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陈某、申某、玄於今，构成虚假诉讼罪。再审判决所述的调解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没有损害国家利益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再审判决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二条规定是裁定终结审查的情形、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是裁定终结再审程序的情形、第四百零九条规定是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及裁定终结再审程序的情形，但再审法院依据上述法条裁定本案终结诉讼，上述法条中并没有终结诉讼的相关规定，且再审作出的是判决书，并不是裁定书，故再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综上所述，延吉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1民再20号民事判决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6年10月20日，陈某与申某离婚，分割财产时将产权证为延XXXX号，位于××镇、2008，建筑面积214.78平方米的房屋，协议归陈某所有，由于在办理离婚手续时，离婚协议书上房屋产权证号书写错误，现起诉申某，将延XXXX号的房屋过户到陈某名下，并要求申某协助陈某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经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位于吉林省延吉市××镇、2008的房屋（房屋所有权人：申某，延房权证字第XXXX号，房屋编号为101-33-1-1008、101-33-1-2008，建筑面积为107.39平方米、107.39平方米）归原告陈某所有。陈某在一审法院再审中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案涉房屋归陈某所有。事实与理由：案外人王某承租申某的房屋，后有意购买该房屋，在登记结婚之前陈某与申某不认识，但陈某与王某是朋友关系，王某告知陈某，因王某在银行信誉有问题，无法贷款，所以让陈某帮助王某，与申某登记结婚。登记当天陈某见到了申某和他的妻子玄於今，当时四个人去民政局办理登记手续，办理登记手续的第二天就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书中的房产号书写错误，导致房产证不能过户。故2016年10月26日陈某与申某协商起诉，诉状内容由案外人王某书写，以分割离婚后财产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重新分割财产。当时约定由陈某向玄於今支付债务130万元，以陈某的名义贷款，所贷的款直接交付给玄於今。贷款金额到玄於今名下之后，玄於今、申某、王某三人签订协议，约定由王某偿还债务与陈某无关。后王某偿还不了贷款，陈某与王某协商，陈某替王某偿还之前债务，该房屋归陈某所有，该房屋所发生的贷款由陈某来偿还，陈某偿还了两年（到2018年11月24日满两年），对此陈某与王某签订了协议。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2016年10月1日，申某、陈某、王某签订合同书，约定将登记在申某名下的位于延吉市××镇，面积为214.78平米房屋以130万的价格出售给陈某与案外人王某。付款期限为2年、分次付款，合同签订后王某分次向申某支付房款23.5万元。为了减少房屋买卖税金，2016年10月19日，陈某与申某在延吉市民政局办理结婚手续，次日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婚前申某购买的房屋，即位于延吉市××镇、2008号建筑面积为214.78平方米的房屋（房照号为延房权证字第XXXX号），归陈某所有，婚后无共同购买的房子，债务130万元由陈某负责偿还给玄於今，双方无债权。因离婚协议书中房屋产权登记号书写错误，双方无法自行办理过户手续，故2016年10月26日，陈某向本院起诉离婚后财产纠纷。本院受理后，于当日作出（2016）吉2401民初第7526号民事调解。内容为，房屋产权登记号为延房权字第XX**，房屋编号为101-33-1-1008、101-33-1-2008，位于吉林省延吉市××镇、2008号房屋，归陈某所有。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2016年11月22日，案涉房屋变更登记在陈某名下。2016年11月23日，陈某将案涉房屋作为抵押物，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吉市人民路支行借款7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70万元，直接划入到玄於今名下的卡号为×××农行账户内。另查，2017年2月20日、2017年9月9日、2017年11月9日王某先后向申某出具3份协议书，3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案涉房屋原为王某购买，并承诺王某如不能按期偿还房款，则将房屋归还于申某。嗣后，因王某经济状况无法购买，转为由陈某购买。一审法院再审认为：申某与陈某办理结婚、离婚登记手续均为双方的完全自愿行为，不存在婚姻无效法律情形，双方之间的结婚、离婚行为所产生的相关法律后果受法律保护。在离婚后财产纠纷中，申某与陈某协商约定案涉房屋归陈某所有，不违反自愿原则，且根据调解书已办理过户手续。调解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没有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双方于2016年10月26日达成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六条、第四百零九条之规定，裁定：本案终结诉讼。本院再审中，陈某提交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1民初7526号民事调解书,（2018）2401民再20号民事判决书,（2019）2401刑初78号刑事判决书和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检察院延市检刑检刑诉（2019）63号起诉书各一份。证明：陈某已全额向申某支付购房款130万元，其中70万元是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延吉市人民路支行直接打人申某妻子玄於今的账户。申某对此质证称，对证明目的有意见，陈某和王某开始就要诈骗我们家的房屋，70万元贷款时王某欺骗我妻子，要走了银行卡。本院认为，本案系陈某与申某离婚后财产纠纷，而非房屋买卖纠纷，申某与陈某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事实，属于与本案不同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对陈某的该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份，申某、玄於今夫妇欲出售登记在申某名下，位于延吉市××镇、2008号面积214.78平方米的房屋（产权登登记号为延房权字第XX**房屋编号为101-33-1-1008、101-33-1-2008），当时在此房屋经营超市的案外人王某有意购买，经双方协商以130万元价格交易此房屋。之后，为逃避房屋过户时所产生的税费，王某、申某夫妇与陈某（与王某系朋友关系）恶意串通，先由申某、玄於今夫妇办理离婚手续后，于2016年10月20日申某与陈某到民政部门办理结婚手续，次日办理离婚手续，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婚前申某购买的房屋，即位于延吉市××镇、2008号建筑面积214.78平方米的房屋（房照号为延房权证字第XXXX号）归陈某所有，婚后无共同购买的房子，债务130万元由陈某负责偿还给玄於今，双方无债权。因离婚协议书中的房屋产权证号书写错误，双方无法自行办理过户手续，便于2016年10月26日，由陈某向延吉市人民法院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当日延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2401民初第752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房屋产权登记登记号为延房权字第XX**屋编号为101-33-1-1008、101-33-1-2008，位于吉林省延吉市××镇、2008号房屋，归陈某所有。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2016年11月22日，案涉房屋变更登记在陈某名下。另查明，延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9）吉2401刑初8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陈某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拘役6个月，缓刑6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被告人申某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拘役6个月，缓刑6个月；被告人玄於今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拘役6个月，缓刑6个月。再查明，延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9）吉2401刑初7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2018）吉2401民再20号终结诉讼案件是否属于再审检察监督案件范围以及对（2016）吉2401民初第7526号调解案件能否一并作出裁判的问题。2018年12月29日，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2401民再20号民事判决书，虽然从文书内容看实为“裁定”，但裁判文书冠名系“判决”，从文书格式属于再审检察监督案件的范围，且从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看，亦包含对（2016）吉2401民初7526号案件的抗诉内容，另现该案已进入再审程序，且（2016）吉2401民初7526号案件已被生效刑事判决确认为虚假诉讼，为此从减轻当事人诉累，减少司法资源浪费的角度出发，将（2018）吉2401民再20号终结诉讼案件列入再审检察监督案件范围，并对（2016）吉2401民初7526号调解案件一并作出裁判，并无不当。二、关于实体处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发现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和解、调解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应当依照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处理。”第一百九十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的他人合法权益，包括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案外人王某与申某夫妇达成房屋买卖合意后，为了逃避国家税费，与陈某恶意串通，采取申某与陈某登记结婚，次日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的方式将案涉房屋归属于陈某，后因离婚协议书中的房屋产权证号书写错误，无法办理过户手续的情况下，陈某与申某又通过提起民事诉讼后达成调解的形式，将离婚协议书中错写的房屋产权证号更改后，利用生效法律文书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进而实现逃避国家税费的目的，因此，陈某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行为，应认定为规避国家税收，以婚姻自由为幌子，虚构民事法律关系而提起的民事诉讼，其表面上似乎调解内容符合自愿原则，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但该行为实质上是侵害国家利益，应当按照上述法律规定，驳回陈某的请求。针对陈某以其通过贷款方式向申某的妻子玄於今支付房款70万元，又筹集60万元现金支付给王某，房屋相应价款130元已全部支付，案涉房屋应归其所有，因此检察机关抗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系陈某与申某之间离婚后财产纠纷，而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陈某与申某、王某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事实，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陈某可另行主张，故陈某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原再审以申某与陈某办理结婚、离婚登记手续均为双方的完全自愿行为，不存在婚姻无效法律情形，双方之间的结婚、离婚行为所产生的相关法律后果受法律保护，在离婚后财产纠纷中，申某与陈某协商约定案涉房屋归陈某所有，不违反自愿原则，且根据调解书已办理过户手续，调解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没有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双方调解协议合法有效为由，终结诉讼，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又以民事判决书形式裁定本案终结诉讼亦不当。综上，原再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原一审调解亦违反法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二０一九年第二十四次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1民再20号民事判决和（2016）吉2401民初第7526号民事调解；（二）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一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镇审判员 刘晓娟审判员 全智光二０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朴晟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