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8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臻融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公园路****3-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784245769R。法定代表人：徐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重庆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永昌，男，196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兴明，重庆西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新兴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渝**龙溪街道龙华大道**长安锦绣城**18-3、18-4、18-5、18-6、18-7、18-8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6761206519。负责人：韩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大鹏，男，中国新兴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国新兴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太平路**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18866215。法定代表人：马健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大鹏，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臻融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永昌、被上诉人中国新兴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重庆分公司）、原审被告中国新兴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9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臻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被上诉人马永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兴明，被上诉人新兴公司重庆分公司及原审被告新兴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大鹏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臻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臻融公司不向马永昌支付工程款和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马永昌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存在瑕疵。一审法院在臻融公司未收到开庭传票且未公告送达的情况下开庭审理，导致臻融公司丧失了答辩、举证、辩论等程序权利。2.经清理核算，臻融公司不欠马永昌任何款项，二审中将举证予以证实。马永昌辩称，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臻融公司应支付欠付马永昌的工程款及利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兴公司重庆分公司、新兴公司均辩称，与臻融公司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本案与新兴公司重庆分公司、新兴公司无直接关系，尊重法院判决。马永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臻融公司向马永昌支付工程款469,773.24元及利息，以469,773.2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2月31日至付清之日止；2.新兴公司重庆分公司和新兴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臻融公司、新兴公司重庆分公司、新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0日，以发包人中国新兴建设开发总公司为甲方、承包人重庆梦园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现已更名为重庆臻融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乙方签订《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承包重庆两江新区龙兴住宅项目一期IV标段住宅工程，合同价款总额暂定30,440,885元。2017年10月16日，以发包人中国新兴建设开发总公司为甲方、承包人重庆梦园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为乙方又签订一份《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载明：发包人与承包人于2015年5月20日就该项目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签订的原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价款为30,440,885元，增量内容：A1#-A24#住宅楼工程施工内容中的地上部分、地下部分、地下部分及外架大棚防护工程中的砌筑筑、屋面保温、墙面和楼地面等，增量合同价款为13,200,000元。合同末尾处盖有中国新兴建设开发总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及臻融公司的公章。2016年11月19日，臻融公司与马永昌签订补充协议，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马永昌施工，双方约定最终结算由甲乙双方签认完毕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金额的80%，待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后，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7%，剩余3%的质保金于竣工验收后12个月内支付完毕。2017年11月，臻融公司与新兴公司进行结算，确认了结算金额为44,000,005.37元。2018年1月26日，臻融公司出具结清证明，结清证明载明：截止2018年1月26日，新兴公司与我公司在重庆两江新区龙兴住宅项目一期四标工程所有款项已支付并全部结清……该项目贵公司与我公司不再有任何债务关系。2017年12月30日，臻融公司出具《马永昌泥工班组最终结算表》，结算表载明：工程名称为重庆两江新区龙兴住宅项目一期四标段住宅工程，扣质保金0元，实际结算金额1,769,773.24元。结算表上有马永昌的签字确认及臻融公司的公章。庭审中，马永昌陈述，其于2016年5月进场，2017年5月完工并交付；要求新兴公司和新兴公司重庆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是马永昌是实际施工人。新兴公司陈述，其为总包方不是业主方，工程现在业主方在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马永昌系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与臻融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系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虽无书面竣工验收资料，但马永昌举示的最终结算表明确写明了在2017年12月30日确认的最终实际结算金额为1,769,773.24元。新兴公司认可了工程现在业主方在使用的事实，现无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可视为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马永昌未举示书面的竣工验收资料，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办理结算的时间2017年12月30日为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补充协议约定了“待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后，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7%，剩余3%的质保金于竣工验收后12个月内支付完毕”，根据约定质保金也已经到期。臻融公司作为工程款给付义务方，对已付款应承担举证责任，现臻融公司未举证，一审法院依法认可马永昌自认已付款为130万元的事实，未付款为1,769,773.24元-1,300,000元=469,773.24元。臻融公司至今未支付上述款项。故臻融公司应向马永昌支付工程款469,773.24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以416,680.0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2月31日至付清之日止；以53,093.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2月31日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另外，马永昌是与臻融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工程款支付义务方为臻融公司，新兴公司是工程总包方,并非马永昌的合同相对方,故马永昌请求新兴公司及新兴公司重庆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于马永昌请求判令新兴公司重庆分公司和新兴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臻融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不质证、举证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臻融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马永昌工程款469,773.24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以416,680.0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2月31日至付清之日止；以53,093.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2月31日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马永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60元，减半收取4380元，由被告重庆臻融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臻融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1.马永昌班组支付台账、领款申请单、银行回单，拟证明臻融公司已累计向马永昌支付6,086,188元,2018年1月22日所有款项已结清；2.陶伟班组领款申请单、声明、渝北区法院执行笔录，拟证明2018年1月22日臻融公司同样付清了陶伟班组工程款，最终结算表系用于通过清欠办向新兴公司追讨尾款所用，并非真实结算依据；3.胡安全班组领款申请单、声明、公证的情况说明，拟证明班组最终结算表不是用于结算，是向新兴公司追讨款项的手段；4.补偿协议、收条、领款单、银行回单，拟证明臻融公司垫付了工伤费用共计109,000元，该金额与结算单中的金额不一致；5.王国辉劳务承包协议、银行回单，拟证明因马永昌承包项目部分未完成，故委托了王国辉完成施工并支付了工程款约19万余元，但结算单并未体现该扣款；6.代工整改及修补费用汇总表、核价单、收据、银行回单，拟证明新兴公司派人完善了马永昌和其他班组的未完工程，新兴公司扣除了对应工程款，马永昌承担部分应从其班组工程款中扣除，而该扣款也未体现在最终结算表中；7.马永昌班组计时工扣款明细表，拟证明臻融公司代为支付的工时费约9万元，该款项应当扣除却未体现在结算单中；8.补充协议、马永昌班组承诺书，拟证明马永昌承认若不能按附表完成收尾工程，每延期一天罚款5000元；9.马永昌班组工期延误罚款统计表、监理月报、监理例会纪要，拟证明马永昌没有按期完成工程，应承担915,000元罚款，但该款没有体现在最终结算表中。马永昌质证称，对证据1中49,000元、13,500元的领款申请单金额有异议，申请人不是马永昌，对证据1其他部分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3、5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属于其他班组的单据；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费用双方应分摊；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没有明确扣款原因；对证据7、9的真实性有异议，系臻融公司单方形成或监理公司提供的，无马永昌签字确认；对证据8的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承诺书马永昌只在末页签了字，对前面部分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新兴公司重庆分公司、新兴公司质证称，证据1至5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据6中的汇总表、核价单真实性无异议，其他证据无法核实；对证据7、8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据9中的监理月报和会议纪要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述证据经质证，本院认为，双方认可真实性的证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臻融公司举示扣马永昌款项及罚款的证据，并无马永昌拒绝整改的依据，也无马永昌确认，故不能达到臻融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臻融公司二审申请证人张承刚作证，拟证明最终结算表用于催收工程款而非真实结算依据，该结算表中既包含马永昌班组劳务费，也包含新兴公司应向臻融公司支付的其他款项。马永昌质证称，证人为臻融公司员工，与臻融公司有利害关系。新兴公司重庆分公司、新兴公司质证称，该证人证言与其无关，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认为，张承刚系臻融公司员工，证人与臻融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仅凭证人证言不能否认最终结算表。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向臻融公司注册登记地址邮寄送达了包括开庭传票在内的相关程序性告知文书。臻融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涛陈述，一审就是新兴公司的代理人告知我本案诉讼相关事宜的，第一次开庭没有开成，后来改时间我就不知道了。本案一审卷宗中有臻融公司提供的盖有该公司鲜章的营业执照，臻融公司一审于2019年7月1日授权委托其公司员工段欢到一审法院领取本案相关案件材料，段欢提供的劳动合同中记载的臻融公司的地址仍为其注册登记地址。另查明，2017年12月30日最终结算表中的已支付人工费4,786,188元，与臻融公司二审举示的马永昌班组支付台账中统计至最终结算表形成之时的已付款总额一致。臻融公司与马永昌认可，除了最终结算表之外，未办理其他书面结算材料；之后，臻融公司向马永昌支付了130万元本案工程款。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工程2017年6月30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因马永昌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其与臻融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系无效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臻融公司应否支付马永昌工程款及利息，若需支付，应付款金额如何确定。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本案中，臻融公司是经工商部门注册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不确定的情况下，法人的注册登记地可视为法人的住所地，一审法院向臻融公司住所地邮寄了包括开庭传票在内的相关程序性告知文书，符合法律规定。臻融公司以一审程序违法为由抗辩，明显不成立，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臻融公司应否支付马永昌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虽然臻融公司与马永昌之间签订的协议属于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目前，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超过1年，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工程款（含质保金）的支付时间均已到期。马永昌依据其与臻融公司签字盖章的最终结算表，主张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最终结算表其上列明了工程款金额与组成，并有马永昌签名以及臻融公司盖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臻融公司虽二审举示的大量付款证据，但2017年12月30日最终结算表中的已支付人工费4,786,188元，与臻融公司二审举示的马永昌班组支付台账中统计至最终结算表形成之时的已付款总额一致；臻融公司与马永昌认可，除了最终结算表之外，未办理其他书面结算材料，之后，臻融公司向马永昌支付了130万元本案工程款；故臻融公司不能推翻最终结算表中已付款的真实性。臻融公司称唯一的结算材料系虚假的，却并未提供双方签字确认的其他结算依据，也不能否定最终结算表中应付工程总额1,769,773.24元。综上，本院对最终结算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臻融公司应当支付马永昌工程款1,769,773.24元，根据最终结算表中已付款及双方认可在最终结算表形成后向马永昌共支付了130万元，故臻融公司还需向马永昌支付工程款469,773.24元（1,769,773.24元-1,300,000元）。关于利息损失问题，马永昌主张按照双方补充协议约定分段计算了97%工程款及3%质保金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本案二审双方确认2017年6月30日竣工验收，则依约定，97%的结算款支付时间起点早于马永昌请求主张时间起点；而质保金的支付时间起点晚于马永昌请求主张时间起点，但又早于一审判决认定的2018年12月31日。本院认为，97%的结算款支付时间起点早于马永昌请求主张时间起点，依法应以马永昌请求主张时间起点为准；而质保金的支付时间起点早于一审判决认定的2018年12月31日，马永昌未对此不服上诉，应视为马永昌放弃权利，双方也未对此争议；故本案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起止日期及标准，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臻融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60元，由重庆臻融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勇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 华 惠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牛维宋芳书 记 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