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19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国弟，男，1962年1月4日出生，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万江，江苏广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士祥，男，1953年9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翠华，女，1954年12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风，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胡静，女，1975年3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上诉人江国弟因与被上诉人曹士祥、傅翠华、原审第三人胡静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3民初7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国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江国弟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有二个时段的99万元借款，前一个99万元借款起于2012年7月前，止于2014年4月，由多个小额借款累计而成。因曹士祥通过现金71万元和酒28万元至2014年4月陆续归还江国弟合计99万元，故胡静向曹士祥出具了99万元的借条，即涉案51万元现金+28万元酒+15万元+5万元=99万元，从而将之前多个小额借条计99万元收回。问题在曹士祥在付清最后一笔99万元的借款同时，将之前已归还的99万元又借走，却在出具借条的时候将时间提前至2012年7月30日即涉案总额99万元的大借条。对于胡静来说，等同于曹士祥将第三人手中的若干小借条换成一个99万元的大借条，重新借款实际未曾归还。该节关键事实一审没有查清，导致认定99万元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曹士祥与胡静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本金为1410000元符合客观事实。但一审法院认定曹士祥与胡静之间民间借贷不存在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胡静与曹士祥之间不存在亲戚关系，胡静作为家庭妇女自身无稳定收入，出借如此巨额资金给曹士祥而无利息不符合常理，应当存在借款利息约定。（2）曹士祥将所借款项用于经营需要，即用于盈利之需，而非一时救急。根据经验法则，胡静出借巨额资金给曹士祥应该存在利息。（3）从胡静出借款的起始时间2012年至2013年来看，正是苏北地区民间借贷最旺盛时期，符合当时借条虽未注明利息实际均存在利息的历史特征，从给曹士祥款项的次数以及时间跨度，亦可以推断出胡静出借给曹士祥的款项应该存在利息约定。胡静出借给曹士祥的款项多次，时间跨度数年，胡静不是大款，不可能多次、长时间无息出借款项。（4）从曹士祥支付给胡静的钱款看，无论大至51万元、28万元，小到15万元、5万元，都要求胡静出具收条，而支付给胡静女儿胡颖合计72.7万元，却没有要求胡静出具任何收条，该节事实完全符合胡静关于“打给胡颖的全是利息，打给自己的全是本金”的陈述。因此，本案借款确实存在利息。（5）根据曹士祥实际连续支付给胡颖的钱款看，虽然每个月并不能与本金形成绝对的对应关系，但按前3个月（一季度）的支付合计，以及整个连续支付的合计，所付款额均与按相应本金3%月息计算完全吻合。因本金都是不同数额，借条时间也各不相同，竟然所付额与利息计算高度一致，绝不可能用巧合所能解释,此事实足以证明利息的存在。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认定相关借贷事实。很显然一审法院没有按照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本案的事实进行客观认定。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中，江国弟、胡静申请对借条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以及申请法院调查，但是，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进行司法回应，也未予以释明就径行判决。4.一审法院判决江国弟承担笔迹鉴定费用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笔迹鉴定是因为胡静文化程度原因未能听明白而引起，是第三人胡静与曹士祥之间的事情，与江国弟无关，一审竟然判决与之无关的江国弟承担。5.请求法院考虑胡静对错判的承受能力，以免引发不测事件。第三人胡静生活能力低下，家庭负担沉重，自身及子女患有严重疾病，绝大多数的款项均为低息借入再高息借出，图的是利息差价维持生活，如此巨额欠款若被错判蒸发，对其无疑是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请求法院考虑，勿使悲剧发生，一定查明事实依法判决。6.曹士祥未能证明其与胡静赌钱；曹士祥与他人赌博而向胡静出具欠条不符合常理。曹士祥陈述赌博二次，但其向胡静出具三张借条，但归还欠款几十次，且欠款均由其公司汇款，且标注归还欠款，足以证明曹士祥赌博欠款之说为虚假陈述。曹士祥二审辩称，1.本案发生在胡静、江国弟与曹士祥之间，傅翠华对涉案事实不知情，故傅翠华不应成为诉讼主体；2.曹士祥没有借到胡静钱款，涉案条据均为在参与赌博后和其他原因向胡静出具的；2012年到2013年曹士祥在胡静所在小区7号楼、9号楼各赌博一次。曹士祥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该赌债已经超额偿还，与胡静之间不存在未清债务。原审第三人胡静述称，申请对涉案99万元的借条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江国弟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曹士祥、傅翠华共同偿还江国弟借款本金141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41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2.诉讼费由曹士祥、傅翠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30日，曹士祥向胡静出具金额为990000元的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2012年12月18日，曹士祥向胡静出具金额为180000元的借条，约定于“阴历年前结清”，未约定借款利息。2013年5月16日，曹士祥向胡静出具金额为240000元的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2012年11月30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曹士祥通过泗阳县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和江苏羽鹏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向胡静及其女儿胡颖付款十笔共计557000元。2013年7月8日、8月8日、10月17日，曹士祥通过刷卡为第三人胡静付款五笔共计200000元。2013年10月20日、10月28日、12月18日、2014年4月23日，胡静向曹士祥出具金额分别为510000元、280000元、150000元、50000元的收条。2012年8月10日、2013年12月19日、2014年1月18日、2014年2月19日，曹士祥分别向胡静女儿胡颖账户存款或转账10000元、60000元、40000元、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江国弟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金额为990000元的借条系前期数笔小额借款结算后出具的总借条，三份借条中借款均为现金交付。曹士祥、傅翠华辩称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合法的债务，系因为双方存在特殊关系，曹士祥后因赌博输钱并在第三人胁迫情况下出具的借条。一审法院认为，曹士祥、傅翠华辩称因赌博受胁迫才出具的借条，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在其通过泗阳县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和江苏羽鹏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向第三人胡静及其女儿胡颖多次付款时均备注还借款、还款、还欠款等字样，可认定曹士祥与和胡静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二、曹士祥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已付款项已超额清偿所欠债务。江国弟主张借款约定月利率3%，胡静出具四张收条并未实际收到款项，该四张收条共计990000元，与被告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7月30日借条金额一致，其余付款是支付借款利息，如曹士祥支付本金，在还款后应将借条原件收回。胡静主张借款约定月利率3%，胡静在使用曹士祥的信用卡后将钱已经还给曹士祥，280000元的收条系摊派酒的，且之后胡静也将钱支付给曹士祥，其余三张收条未实际收到款项，曹士祥其他付款是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1.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供证据证明，江国弟、胡静均主张借款存在利息，但在借条中均没有约定，曹士祥亦不予认可，且从曹士祥数次付款时间、金额来看，也不存在类似支付利息的规律性，故一审法院对江国弟此主张不予支持，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金额为180000元的借条中约定了付款时间为阴历年前（即2013年2月9日）结清，逾期应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胡静使用曹士祥的信用卡刷卡后在凭单上签名确认，现其辩称后将相关款项支付给曹士祥，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2013年10月28日第三人出具的金额为280000元的收条，胡静称在酒出售后已将款支付给曹士祥，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4.对于胡静出具的金额分别为510000元、150000元、50000元的收条，胡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道出具收条的法律后果，在未收到相应款项后未采取补救措施明显有悖常理。同时，结合曹士祥其他笔付款及曾经的工作情况，可看出曹士祥具有一定的偿还能力，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上述三笔付款予以认定。综合，曹士祥与胡静之间的债务为141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而曹士祥已向胡静支付的款项已超出该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接到债权人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江国弟受让胡静对曹士祥享有的债权，但该笔债权业已偿还，故一审法院对江国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九十一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国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8745元，鉴定费5600元，由江国弟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江国弟申请对曹士祥向胡静出具的涉案99万元借条的时间进行鉴定，应否准许；2.曹士祥与胡静之间借款是否有月息3分的约定，及曹士祥向胡静借款141万元是否已经归还；3.鉴定费用应当由谁负担。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江国弟向曹士祥主张权利提交的证据之一系曹士祥向胡静出具的数额为990000元的借条，落款日期为2012年7月30日，江国弟主张该借条中的款项实际为形成于2014年4月的新借款，因借条时间提前重复计算了曹士祥归还的钱款，故江国弟申请对该借条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胡静对曹士祥向其出具的借条负有基本的审查义务，其对为何允许曹士祥将出具的借条落款时间提前，没有作出合理解释。江国弟申请司法鉴定的理由不充分，故本院不予准许。二、《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款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江国弟提交的由曹士祥向胡静出具的借条，没有载明利息约定。江国弟、胡静称，胡静与曹士祥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三分，但曹士祥对此否认。江国弟、胡静不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胡静与曹士祥之间的借款有利息约定。故本院对江国弟主张曹士祥向胡静还款中有一部分属于支付借款期间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曹士祥与胡静之间的债务为1410000元及利息（其中180000元自2013年2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而曹士祥已向胡静支付的款项已超出该金额。三、一审中，曹士祥提供2013年10月20日、2013年10月28日、2013年12月18日、2014年4月23日胡静向其出具的四张收条，拟证明其向胡静归还借款的数额。胡静否认收条中签名“胡静”是其本人所写。因此，曹士祥申请对收条中签名是否系胡静本人所写进行司法鉴定，并预交鉴定费用5600元。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向该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涉案四张收条中签名“胡静”为胡静本人所写。因江国弟受让胡静债权，曹士祥对胡静的抗辩效力及于江国弟，故一审法院将涉案鉴定费用5600元分配江国弟负担，并无不当。综上，江国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90元，由江国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亚非审判员  朱 海审判员  万 焱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