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撤4号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相城支行，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华元路**。负责人：杨晴翔，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封茹，江苏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丽瑶，江苏尚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上海颖堂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黄兴路******/div>法定代表人：周春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栋梁，上海大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俊，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长三角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新华工业管理区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破产管理人：苏州华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负责人：陆华明，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范文，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栋，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相城支行（以下简称相城建行）因上海颖堂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颖堂公司）与苏州长三角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三角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苏05民初837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相城建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封茹、汪丽瑶、被告颖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栋梁、程俊、被告长三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范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相城建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5民初837号民事调解书。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用。事实和理由为：原告在2014年期间，对苏州长三角钢材市场的钢贸商户提起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的诉讼共计59起，仅借款本金近3.5亿元，后于2014、2015年期间由相城法院裁定终结执行程序。长三角公司注册资本1200万元，其名下除99.2235亩土地及市场内的无证房屋、商铺外，已无其它资产。相城法院于2017年12月底启动对长三角公司名下的99.2235亩土地及市场内的无证房屋、商铺等资产的司法拍卖工作，并于2018年7月8日以9200万元拍卖成交。原告至相城法院联系拍卖款参与分配，相城法院于2018年10月9日向原告提供了“837号调解书”等材料，颖堂公司据此在执行中要求参与分配前述长三角公司的土地拍卖款。2、原告不认可837号案件中颖堂公司诉称的借款协议、担保函的形成时间。3、除前述第2点理由，原告还基于以下理由认为837号案件所涉债权是虚假的，系二被告恶意串通而创设的债权，违背了民事案件调解的自愿、合法原则：（1）837号案件中，颖堂公司仅起诉“连带责任保证人”长三角公司，主债务系民间借贷仅是一份借款协议，并未提供借款实际出借的凭证；（2）长三角公司作为一个债台高筑已根本丧失偿债能力的企业，却再次提供了1.5亿元的担保，且在法院立案受理后非常默契地达成调解，并确认在4日内一次性履行担保责任。结合长三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为主债务人肖家守，原告认为长三角公司作出担保行为以及在837号案件的调解行为，并非长三角公司的真实意思。被告颖堂公司辩称：一是认为原告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因为原告与涉案837号案件没有利害关系。第二，原告提起诉讼超出我国民事诉讼法对于撤销之诉的时效规定。第三，涉案837号案件主债权真实合法。长三角公司提供担保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所以837号案是合法有效的。长三角公司虽然在担保的时候有债务，但它毕竟有相应的资产，原告不能证明长三角公司在提供担保时已经资不抵债。因此原告认为担保是虚假的，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起诉。被告长三角公司辩称，一、长三角公司已被法院受理破产。管理人接受指定后，未能联系到肖家守核实担保情况。二、（2017)苏05民初837号民事调解书应当撤销。1、2016年11月3日，长三角公司向颖堂公司出具《担保函》无效，理由如下：（1）肖家守于2014年3月3日被列入失信人名单,长三角公司应当明知肖家守没有还款能力，却依然为其债务提供担保，实质是损害公司自身利益的行为。肖家守系长三角公司法定代表人，掌控长三角公司公章，长三角公司的担保行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是肖家守个人意志的体现。（2）长三角公司于2014年8月8日被列入失信人名单，在2016年己经负债累累没有任何担保能力的情况下，却仍然为失信人肖家守提供担保,直接损害长三角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债权实现。（3）先后两次诉讼，并手牵手以调解形式取得生效法律文书，两次担保行为是有计划有预谋的，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性极大。长三角公司通过对外担保的形式虚增债务，达到稀释长三角公司己有债权人分配款的目的，侵害了第三人利益，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担保函》应当被认定无效。长三角公司通过对外担保的形式虚增债务，进而达到转移财产的目的，根据《破产法》第三十三条《担保函》也应当被认定无效。综上，长三角公司做出《担保函》并非自身真实意思表示，仅为肖家守个人意志的体现。即便《担保函》真实成立，长三角公司在自身没有偿债能力的情况下为没有偿债能力的肖家守提供巨额担保，严重侵害了其他真实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当认定《担保函》无效。（2017)苏05民初837号民事调解书应予撤销。本案诉讼费由颖堂公司承担。原告颖堂公司与被告长三角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受理。颖堂公司的诉讼请求：1.长三角公司在人民币1.5亿元范围内为肖家守结欠颖堂公司的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长三角公司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月30日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颖堂公司在本案中仅向长三角公司主张对肖家守结欠颖堂公司的借款在本金1.5亿人民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长三角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并于2018年2月3日前向颖堂公司支付1.5亿元人民币；二、案件受理费491800元，减半收取245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50900元，由长三角公司负担。同日，本院作出(2017)苏05民初837号民事调解书。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据此，本院认定如下事实：1、原告颖堂公司诉被告上海新日股权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肖家守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在审理过程中，经该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被告肖家守于2015年4月3日前支付原告颖堂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260万元，被告肖家守于2015年9月30日前支付原告颖堂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万元；被告肖家守于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原告颖堂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万元；被告肖家守于2016年3月31日前支付原告颖堂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万元；被告肖家守于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原告颖堂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万元；被告肖家守于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原告颖堂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万元；被告肖家守于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原告颖堂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万元；被告肖家守于2017年3月31日前支付原告颖堂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万元；被告肖家守于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原告颖堂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万元；被告肖家守于2017年9月30日前支付原告颖堂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万元；被告肖家守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原告颖堂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8500万元；二、被告肖家守于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原告颖堂公司至2014年10月9日止的借款利息人民币14007.28万元；三、被告肖家守于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原告颖堂公司借款利息(以3576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0月10日起按月息2%计算，被告肖家守归还每期本金后，本金基数做相应扣除)；四、若被告肖家守有任何一期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则颖堂公司有权就所有款项(含剩余借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申请强制执行；五、上海新日股权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对肖家守上述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期限直至肖家守偿还全部本息之日。六、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2980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914900元，由被告肖家守和被告上海新日股权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七、双方别无其他争议。该院于2015年4月2日作出（2015）沪一中民一（民）初第4号民事调解书。2、长三角公司于2004年4月29日成立，注册资金1200万元，其中肖家守认缴出资612万元、持股比例51%，刘云宾认缴出资588万元、持股比例49%。肖家守为法定代表人。长三角公司章程未对公司对外担保的程序作出规定。3、2018年7月9日，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在阿里拍卖平台对长三角公司所有的、位于苏州相城区望亭镇312国道南侧批发零售用地、附着在该地上的房屋及相关机器设备进行拍卖中，以9200万元价格成交。4、2018年11月5日，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根据相城建行的申请，裁定受理了长三角公司申请破产一案。同日，指定苏州华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负责人陆华明）担任长三角公司管理人。5、2019年1月11日，长三角公司管理人向相城建行出具债权审查意见书，内容为：贵单位向管理人申报债权金额人民币663615805.70元。经管理人审查，认定普通债权496550476.10元，待定债权791800.00元，不予以认定金额为人民币166273529.60元。待定原因：待苏州中院(2018)苏05民撤4号审理情况再予认定。不认定原因：依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破产案件审理指南(修订版)》第七章第一条规定，债务人未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不属于破产债权，不予认定。6、肖家守于2014年3月3日起被列入失信人名单，长三角公司于2014年8月8日被列入失信名单，均存在大量失信记录。以上事实，由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一中民一（民）初第4号民事调解书、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网络竞价成功确认书、民事裁定书、决定书、长三角公司管理人债权审查意见书、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据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及原告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二、本院(2017)苏05民初837号民事调解书是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具体为：长三角公司未经股东会决议，其向颖堂公司提供担保的效力。三、是否损害原告的民事权益。原告相城建行认为，其对长三角公司享有普通债权金额高达4.95亿元，已经管理人审定债权。长三角公司名下唯一的土地资产经司法拍卖成交价仅为9200万元，扣除抵押权和税费可供于普通债权分配的金额仅为4000多万元。本案中，相城建行申请撤销的837号调解案涉及普通债权高达1.5亿元，该增加的负债明显降低了相城建行的清偿比例，损害了相城建行的民事权益。相城建行自2018年10月9日知晓这一事实，至2018年11月21日发起本案诉讼，未超过六个月。颖堂公司已经明确本案所涉的担保行为的过程无法核实，无法向法庭作出陈述，甚至无法联系到两个股东。结合担保函的形成时间，形成担保函以后发起诉讼的时间和长三角公司资产拍卖的时间的紧密关联，认为肖家守在确认结欠颖堂公司的借贷债务后，利用了担任长三角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便利，向颖堂公司提供长三角公司的担保函，不能认定为长三角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担保函没有法律效力。被告颖堂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对相城建行提出的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及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六个月的主张无异议。颖堂公司向长三角公司原股东联系，但是一直无法联系到该两位股东。长三角公司未经股东会决议，其当向颖堂公司提供担保的效力存在瑕疵，颖堂公司确认放弃该（2017）苏05民初837号民事调解书的担保权，并向长三角公司管理人撤回相应的债权申报。被告长三角公司认为，原告主体资格适格。长三角公司于2014年8月8日被列为失信人名单，在2016年已经负债累累，在没有任何担保能力的情况下，却仍然为失信人肖家守提供担保，并且肖家守又是长三角公司法定代表人，该担保并非真实意思表示，担保行为损害了第三人利益，担保行为无效。据该担保函进行调解出具的民事调解书，损害了原告的民事权益，应当被撤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本案中，肖家守是长三角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以长三角公司名义为其个人债务向颖堂公司提供担保，依法必须经长三角公司的股东会决议。现颖堂公司明确本案担保未经长三角公司股东会决议，担保的效力存在瑕疵。颖堂公司作为担保相对人在接受担保时，未要求其提供长三角公司股东会同意担保的决议、未尽必要的形式审查义务，不构成善意相对人，该担保行为对长三角公司不发生效力。故本院(2017)苏05民初83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长三角公司对肖家守结欠颖堂公司的借款在本金1.5亿人民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于2018年2月3日前向颖堂公司支付1.5亿元内容错误。长三角公司经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其主要财产经拍卖不能清偿债务。颖堂公司依据该民事调解书申报债权，增加了长三角公司债务金额，降低债权人的偿债比例。相城建行对长三角公司享有4.95亿元债权，偿债比例下降，必然导致其民事权益受损。关于原告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及原告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相城建行虽为普通债权人，但其提供了本院民事调解书错误的证据，被告颖堂公司、长三角公司对相城建行的主张均无异议，且被告长三角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无其他常规救济途径，在此情况下应当认定相城建行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资格。相城建行陈述，自2018年10月9日知晓本院民事调解书，至2018年11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限。对此，被告颖堂公司、长三角公司未提出异议。综上所述，原告相城建行认为本院(2017)苏05民初837号民事调解书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应予撤销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7)苏05民初837号民事调解书。案件受理费791800元，由被告上海颖堂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苏州长三角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唐 鸣审判员 钱 余审判员 张珍芳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吴丽英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请求成立且确认其民事权利的主张全部或部分成立的，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二）请求成立，但确认其全部或部分民事权利的主张不成立，或者未提出确认其民事权利请求的，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三）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对前款规定裁判不服的，当事人可以上诉。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未改变或者未撤销的部分继续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