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民终30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娜娜，女，1993年5月1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瑞雪海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徐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林，江苏众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娜娜、江苏瑞雪海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雪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691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娜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瑞雪公司支付拖欠工资51885.69元、经济补偿金17486.13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叶娜娜入职瑞雪公司，试用期2个月，2015年2月试用期满签订了劳动合同。最近一份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期限至2021年1月31日止。自2017年2月至今，叶娜娜正常劳动，但瑞雪公司拖欠工资51885.69元。根据法律规定，叶娜娜可以以瑞雪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瑞雪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针对叶娜娜的上诉，瑞雪公司答辩称，叶娜娜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瑞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叶娜娜的上诉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承包关系实际上是企业内部经营管理的一种方式，是企业经营管理机制的转变，不应影响员工收入，该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以承包以前的工资标准计算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承包期间的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瑞雪公司的上诉，叶娜娜答辩称，瑞雪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叶娜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叶娜娜与瑞雪公司的劳动关系；2、瑞雪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51885.69元；3、瑞雪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7486.1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娜娜原系瑞雪公司员工，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瑞雪公司陈述自2017年2月起，双方之间终止了劳动关系，而变更为承包关系，叶娜娜的收入在2017年2月起应根据其承包区域的销售状况计算确定，但叶娜娜对此不予认可。2017年2月3日，瑞雪公司员工蔡雅楠群发邮件载明“从2017年2月1日起，联营销售部门各区域实行承包制度。”2017年2月10日，瑞雪公司公司人事主管范美华群发给包括叶娜娜在内的邮件中载明“自2017年2月1日起终端实行劳务承包。结合市场部之前发的关于代发工资和代交保险名单备案的通知，现将具体终端承包的相关操作流程通知如下：1、销售主管签订《销售劳务承包协议》，原件交人资部，后由人资部和财务部对接；2、销售主管和长促签订《劳务协议》，具体《劳务协议》格式由各销售主管自行确定，但《劳务协议》需到人资部备案；3、销售主管提交销售主管本人及长促的《关于终止劳动合同或劳务协议的申请》（所有人），统一由销售主管统筹后和人资部对接。接到该申请后，人资部根据销售主管的关于委托缴纳保险和发放工资的邮件申请，凡不在名单范围内，由人资办理相关社保停保事宜；4、销售主管提交《关于委托缴纳保险和委托发放工资的申请》，人资部根据相关名单办理缴纳保险，财务部根据所提供资料发放工资。”但实际过程中，双方并未签订《销售劳务承包协议》，叶娜娜也未向瑞雪公司提交《关于终止劳动合同或劳务协议的申请》。2017年2月22日，范美华又向包括叶娜娜在内的员工群发邮件，载明“本人于2017年2月10日发出的关于终端劳务承包的相关文件未经徐总同意直接发出，因此引起大家误解，本人深表歉意。”2018年1月24日，叶娜娜向瑞雪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告知函，载明“瑞雪公司：本人叶娜娜、叶娜娜、程祖慧、金英、邹骏冀、张洪祥、段庆超等七人，现慎重告知你司：我们7人因你司长期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决定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规定解除劳动合同。考虑到立刻离岗会对你司造成不便，现承诺继续工作至2018年1月月底。1月底以后，劳动关系不再存续，你司可以酌情安排工作事项的接手。特此告知！”后叶娜娜向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瑞雪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52917.8元、经济补偿金17486.13元。2018年5月15日，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8年2月1日起解除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申请人支付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共计人民币18540元；三、对于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叶娜娜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另查明，瑞雪公司向法院提交工资计算明细一份，载明叶娜娜在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每月销量所得如按照工资计算方式所计算出的每月工资数额，详细分别为：2017年2月份工资为3452.83元、2017年3月份工资为3969.65元、2017年4月份工资为3849.2元、2017年5月份工资为3718.94元、2017年6月份工资为3164.86元、2017年7月份工资为3125.07元、2017年8月份工资为3015.13元、2017年9月份工资为2619.99元、2017年10月份工资为2519.26元、2017年11月份工资为2304.2元、2017年12月份工资为2201.03元、2018年1月份工资为2377.94元。根据叶娜娜起诉结合瑞雪公司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之间在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期间是劳动关系还是承包关系；二、如双方之间在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那么叶娜娜主张的拖欠工资数额；三、叶娜娜主张经济补偿金有无相关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本案中，瑞雪公司陈述双方之间在2017年2月起转为承包关系，并提供了电子邮件、销售承包（费用包干）薪资制度等证据证明。但法院认为，双方在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期间存在的依然是劳动关系，主要理由如下：首先，从瑞雪公司人事主管范美华的邮件来看，其在2月10日邮件中发送了具体终端承包的相关操作流程，但在2月22日邮件中又陈述上述流程并未得到徐总同意，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又陈述双方实际上并未签订《销售劳务承包协议》，叶娜娜也未向瑞雪公司提交《关于终止劳动合同或劳务协议的申请》，即双方实际上并未签订任何承包协议，故双方并未建立承包关系；其次，瑞雪公司举证的销售承包（费用包干）薪资制度中载明“根据联营销售人员和物资管理的特点，为了简化管理流程和节约成本、充分调动从业人员的主动性和积极性、防范不合理费用的发生和物资流失，经过在几次销售会议上的充分讨论，并且经过高秋燕、张佩英等主管几个月的试行，现正式推行销售承包薪资制度……”。从该内容看，该承包关系实际上是企业内部经营管理的一种方式，而企业经营管理机制的转变，并不能使企业和职工之间的劳动关系发生改变。综上，法院认为双方在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形成的是劳动关系，而并非是承包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法院认为，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法院认定双方在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期间形成的是劳动关系，故瑞雪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给付叶娜娜工资，根据瑞雪公司提供的工资计算明细可以反映出叶娜娜在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期间按照实际销售额计算出的工资数额，但瑞雪公司目前仅支付了2017年5月份工资4232.41元，6月份工资3834.36元，共计8066.77元，关于不足部分，瑞雪公司应当补齐，经计算瑞雪公司还应给付叶娜娜欠付工资数额为28251.33元。关于2017年5、6月份的目前实发数额高于瑞雪公司本案中提供的工资表的数额，由于瑞雪公司之前是按照承包关系计算利润来发放，而并非按照劳动关系计算工资发放，故之前超发的部分实际上是计算方式的错误，并不构成瑞雪公司自愿超额发放工资，故超发部分叶娜娜理应返还。关于争议焦点三，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叶娜娜陈述瑞雪公司长期拖欠工资，故叶娜娜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瑞雪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法院认为，双方实际上对于双方关系及薪资结算方式存在争议，经法院认定瑞雪公司应当补发叶娜娜的工资，但瑞雪公司并不存在主观恶意欠发工资的情形，故对于叶娜娜经济补偿金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叶娜娜主张解除与瑞雪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叶娜娜与瑞雪公司于2018年2月1日起解除劳动关系；二、瑞雪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叶娜娜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8251.33元；三、驳回叶娜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瑞雪公司与叶娜娜之间的劳动合同系双方自愿订立，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行性规定，叶娜娜与瑞雪公司均应依约履行。瑞雪公司主张双方自2017年2月起转为承包关系，但瑞雪公司人事主管范美华2017年2月22日的邮件中陈述，2月10日具体终端承包相关操作流程并未得到徐总同意。由此可见，双方事实上并未达成转为承包关系的一致合意，亦未签订《销售劳务承包协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并未建立承包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并未实际转为承包关系，瑞雪公司仍应给付叶娜娜相应工资，一审法院根据瑞雪公司提供的工资计算明细，结合叶娜娜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实际销售额计算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按照承包关系计算利润超发部分实为计算方式错误，故据此计算的超发部分应予返还。虽瑞雪公司与叶娜娜对双方法律关系及应发工资金额存在不同的计算标准，但瑞雪公司并不存在恶意欠薪情形，故叶娜娜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瑞雪公司与叶娜娜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叶娜娜与瑞雪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泊霖审判员  王吉美审判员  郭相领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周筱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