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5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金欧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南坪西路****28-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6839072764。法定代表人：王贤全，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平，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颖，女，197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煌阳，重庆德正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霜竹，重庆德正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德兵，男，198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原审第三人：重庆市中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昌元街道广场路******24-6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6065675826C。法定代表人：杨世文，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重庆市金欧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颖，原审第三人杨德兵、重庆市中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8民初22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平，被上诉人刘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煌阳、吴霜竹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杨德兵、中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刘颖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合同变更协议》上的印章并非上诉人金欧公司的备案印章，届时法定代表人杨世发亦未在该合同上签字，因此，《合同变更协议》的内容不是上诉人金欧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二、上诉人并不存在多枚印章使用的情形。之前签署合作协议时公司的备案印章无编码，后根据工商局的要求增加编码更换为现有备案印章，刘颖举示的劳动合同书系案外人陈胜在与中泰公司的劳动争议仲裁过程中举示，金欧公司并未参与该仲裁程序，也未对该证据质证，一审据此认定金欧公司使用多枚印章并推导《合同变更协议》对金欧公司有约束力，不仅逻辑上错误，也无任何法律依据。三、杨德兵和杨世发的陈述多处与查明的事实相矛盾，不足以采信，杨世发和杨德兵无权追认转让事宜，无论从实体和程序上来说，杨世发的证言均不能采信。四、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不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几份体检中心收支汇总表予以采信，不合法，且有明显的偏袒嫌疑。综上，金欧公司并未将其与荣昌区中医院合作的相关权利义务转让给中泰公司，刘颖没有任何权利执行金欧公司在荣昌区中医院的款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当撤销原判，依法予以纠正。刘颖辩称，一、上诉人金欧公司无权要求作为合同善意相对人的中泰公司对印章的真伪进行辨别，本案中《合同变更协议》是由三方签订的，一方是荣昌区中医院，一方是金欧公司，另一方是中泰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中泰公司及荣昌区中医院均认可该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真实有效，一审也查明合同的签订是由金欧公司当时的实际控制人杨德兵及杨世发，在他们的组织下完成的，此二人的行为具有职务性，因此不管印章是否与备案印章相同，该行为对金欧公司是有效的。二、《合同变更协议》签订后，数年内荣昌区中医院、中泰公司均按合同变更协议实际履行，金欧公司也在数年中也未提出任何异议，根据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相关规定，一方当事人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从数年的履行来看，金欧公司履行了该协议，中泰公司、荣昌区中医院也接受了合同的履行，故转让是成立、有效的。三、杨世发和杨德兵均是在一审法院的询问下作的陈述，应视为到庭作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杨德兵、中泰公司未作陈述。刘颖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准许执行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8执62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中“扣划中泰公司在荣昌区中医院应收款275万元”的内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南法民初字第09865号《民事调解书》，主要调解内容为：一、中泰公司于2015年12月20日前返还刘颖投资款200万元；二、中泰公司从2014年5月8日起，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向刘颖支付利息至2015年12月2日；从2015年12月3日起，以200万元的剩余未返还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向刘颖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三、杨德兵对中泰公司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杨德兵、中泰公司未按期履行债务，刘颖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9月13日，一审法院裁定扣划中泰公司在荣昌区中医院的应收账款275万元，并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6）渝0108执62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扣划中泰公司在荣昌区中医院的应收款275万元。后金欧公司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2017年9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渝0108执异127号《执行裁定书》，以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渝公信[2017](文)鉴字第063号鉴定意见认为《合同变更协议》上加盖的“重庆市金欧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印章并非金欧公司印章为由，裁定中止一审法院（2016）渝0108执62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执行。一审另查明：2010年，金欧公司（甲方）与荣昌县中医院（乙方）签订《荣昌县中医院体检中心合作协议》，主要约定：金欧公司提供总价值1045.6万元的医疗设备在荣昌县中医院体检中心使用，合作期限为8年，从2010年9月29日至2018年9月29日；合作期内金欧公司负责进行设备使用培训及保修服务；2010年至2012年12月，金欧公司按体检中心总收入的70%进行分成，2013年至2018年9月29日，金欧公司按总收入的65%进行分成；荣昌县中医院保证在与金欧公司合作期限内不得与其他第三方合作等。协议尾部甲方加盖金欧公司印章（无编码），甲方“法定代表人”处有“杨世发”签名字样，乙方“法定代表人”处加盖“邓定建”私章。2013年10月11日，荣昌县中医院为甲方，金欧公司为乙方，重庆市中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丙方，签订《合同变更协议》，主要约定：经甲乙双方同意，将甲乙双方2010年9月29日订立的协议中乙方权利和义务转给丙方，丙方将代表乙方行使乙方原拥有的各种权利,承担乙方的各种义务；本协议三方各执一份，自签订之日起执行。该协议尾部“乙方”处加盖金欧公司印章（有编码），“代表”处有“杨世发”签名字样，“丙方”处加盖“重庆市中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印章，“代表”处有“杨世文”签名字样。加盖重庆市荣昌区中医院印章并由“周在美”批注“复印自原件”的《体检中心2013年12月收支汇总表》《体检中心2014年12月收支汇总表》《体检中心2015年12月收支汇总表》《体检中心2016年8月收支汇总表》上，“单位负责人”处均有“邓定建”签名字样，“体检中心”处有“陈胜”签名字样。一审审理中，经刘颖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0月29日出具渝弘正[2018]文鉴字第1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合同变更协议》上的金欧公司印章印文与样本《劳动合同书》上的金欧公司印章（有编码）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2.《合同变更协议》上“杨世发”签名字迹不是杨世发本人所书写；3.《体检中心2014年10月收支汇总表》等5页上“陈胜”签名字迹与《劳动合同书》“陈胜”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一审再查明，2017年6月20日，陈胜以中泰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荣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工资、奖金争议仲裁。2017年8月4日，该委员会作出渝荣劳人仲案字[2017]第26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由中泰公司支付陈胜工资、奖金合计28000元。一审还查明，金欧公司于2008年12月29日由杨世发、徐冬菊、郭方琼发起设立，杨世发为法定代表人。2012年7月9日，徐冬菊将股份全部转让给杨德兵，杨德兵持股90%。2015年7月28日，金欧公司将法定代表人由杨世发变更为杨德兵。2016年12月6日，金欧公司将法定代表人由杨德兵变更为王贤全。重庆市中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12日由何淑兰发起设立，系自然人独资企业。2013年9月24日，该公司将法定代表人由何淑兰变更为杨世文。2015年5月20日，该公司更名为中泰公司。一审审理中，杨世发到庭陈述，2013年10月金欧公司将中医院的体检项目转让给中泰公司属实，但因时间太久，其已记不清楚案涉《合同变更协议》上的签名是否本人所签；其与杨德兵系叔侄关系，与杨世文系亲兄弟关系；何淑兰系杨德兵的母亲。一审审理中，金欧公司除举示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渝公信[2017](文)鉴字第063号鉴定意见（鉴定样本为金欧公司在公安机关登记备案印章，有编码）外，还举示了一份显示为重庆市荣昌区中医院于2018年3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载明：因体检中心一直没有利润可供分配，故其未以利润方式支付款项给任何单位。经质证，刘颖对其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金欧公司举示的该份情况说明并无制作人员签名，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且其内容并不涉及是否存在合作相关权利义务转让事宜，故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对金欧公司举示的该份证据材料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欧公司是否于2013年10月将其与荣昌县中医院合作相关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中泰公司。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系申请执行人刘颖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根据前述规定，应由金欧公司就其对一审法院拟扣划的275万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本案中，就金欧公司而言，根据金欧公司举示的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案涉《合同变更协议》上的金欧公司印章并非备案印章所加盖；同时根据刘颖申请鉴定的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案涉《合同变更协议》上的“杨世发”字迹并非本人所签，貌似欠缺金欧公司作出意思表示的外在象征。但从在案证据来看，金欧公司存在使用多枚印章的情形，如使用非备案印章（无编码）签订合作协议和使用其他印章（有编码）签订《劳动合同》，故并非仅有备案印章才能作为金欧公司意思表示的象征。就刘颖而言，根据金欧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杨世发和控股股东杨德兵的陈述，二人对于将荣昌县中医院的体检项目转让给中泰公司的事实都作出了确认的陈述，即便案涉《合同变更协议》欠缺意思表示的外在象征，该二人的陈述也构成对转让事宜的追认，而杨德兵亦对金欧公司存在数枚印章作出了合理说明；刘颖另举示了数份收支汇总表，足以表明荣昌县中医院与中泰公司在数年间就体检中心的收支情况进行了连续结算，再结合《荣昌县中医院体检中心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独家、排他性合作方式，可以认定金欧公司已事实上将其与荣昌县中医院合作相关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中泰公司，并已由中泰公司实际履行。相反，金欧公司虽称因该项目无利润可供分配故未分配利润并举示了一份《情况说明》，但项目是否有利润可供分配并不影响双方对合作项目的账目进行对账、结算，也与前述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双方结算等内容相矛盾，且金欧公司在向项目投入上千万元后的数年时间内一直不与合作方进行对账，亦明显有违常理。综合全案证据，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对于是否已实际转让的事实，刘颖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金欧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据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金欧公司已于2013年10月将其与荣昌县中医院合作相关的权利义务实际转让给了中泰公司。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因金欧公司所举示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应准许执行前述执行标的。金欧公司关于其对涉案标的享有所有权的意见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颖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准许执行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8执62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中关于“扣划被执行人重庆市中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在荣昌区中医院应收款275万元”的内容。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重庆市金欧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25000元，由原告刘颖负担16666元，由被告重庆市金欧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8334元。”二审中，上诉人金欧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2018年3月26日与重庆市荣昌区中医院签订的《体检中心终止合作协议》，拟证明三方签订的《合同变更协议》并非如刘颖所述，事实上金欧公司和荣昌区中医院均未履行《合同变更协议》，体检中心项目一直由金欧公司与荣昌区中医院对接，此协议也是荣昌区中医院与金欧公司就合作不再进行，终止原合作协议签署，故合作协议的权利义务并未转移给中泰公司。经质证，刘颖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且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但该协议也是无效的，该协议的形成时间是2018年3月26日，该协议是在金欧公司将在荣昌区中医院的相关权利通过《合同变更协议》转让后作出的，既然权利已经转让，就无权再签订所谓的终止合作协议，上诉人已不是合作协议的当事人；从签订时间来看，也是在本案产生诉讼后形成，这与被上诉人从荣昌区中医院调取的与中泰公司就该项目进行结算的相关资料相互矛盾，该证据有虚假的嫌疑。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金欧公司否定《合同变更协议》成立并已实际履行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陈胜在与原审第三人中泰公司劳动争议仲裁案件中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在本案中作为被上诉人刘颖提交的证据且已经过各方当事人质证，故本案一审综合本案其他证据对该《劳动合同书》予以采信并认定上诉人金欧公司存在使用多枚印章的情况，并无不当。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依法应由上诉人（案外人）金欧公司就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现上诉人金欧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体检中心终止合作协议》等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小于被上诉人（申请执行人）刘颖在一审中提交的《合同变更协议》、体检中心收支汇总表及一审法院对金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世发的询问笔录等证据的证明力，故一审认定金欧公司已于2013年10月将其与荣昌区中医院（原荣昌县中医院）合作的相关权利义务实际转让给了中泰公司，也无不当。一审针对其他相关问题的阐述详细明确，本院均予以确认并不再赘述。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金欧公司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金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2880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金欧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兴芸审判员  段晓玲审判员  周 舟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 丽书记员  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