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7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和平，男，1968年5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庐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庐江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庐城镇塔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12400327148XC。负责人：陈方武，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科，该委员会党组成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琴，安徽庐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和平因与被上诉人庐江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庐江县发改委”）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1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朱和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有142.33万元资产没有移交给上诉人，现上诉人要求以该142.33万元资产抵消所欠被上诉人等额的债务。根据双方协议第三条第二项约定“债权不实由甲方负责”。被上诉人移交给上诉人的资产存在部分不实，实质是142.33万元资产没有移交。对此问题，被上诉人曾专门进行了审计，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审计结论，对确实没有移交的部分承担责任。上诉人要求以上述没有移交的资产抵销所欠被上诉人等额的债务。二、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不动产证照变更等移交资产的合同义务，故上诉人有权拒绝被上诉人要求支付余款的请求。双方协议第四条约定“余款按协议资产移交全部结束后，七个工作日内付清”，第五条约定“甲方移交转让标的物。自移交开始之日起到全部证照转户结束，应在三个月内完毕”，第六条，对标的物过户费用（包括契税）的承担进行了约定。上述约定表明：资产移交不仅包括实物移交，还包括不动产证照转户至上诉人名下，只有在资产移交结束后，上诉人才负有支付余款的义务。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至今不仅对五处房产没有办理过户，甚至房产证土地证也一直在被上诉人处，没有移交给上诉人。鉴于合同履行有先后顺序，被上诉人应当先履行合同义务而没有履行，上诉人根据合同法第67条规定，有权拒绝被上诉人支付余款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朱和平提出的有五处不动产没有变更至其名下的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按照一审意见，该资产移交无需办理不动产变更，上述认定，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在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答复中已经提到了契税承担等问题，足以证明本案存在不动产证照变更问题，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三、被上诉人迟延移交标的物（部分房屋），导致所涉土地颁发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失效，且无法重新办理，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在被上诉人转让的资产中，庐城镇长江路7号317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在转让前就已经规划为住宅用地，庐江县建设局颁发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由于该宗土地及房屋迟迟没有移交上诉人，被他人占用，导致该宗土地无法建设，且《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已经失效，无法建设。该317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对上诉人已经没有任何价值。庐江县发改委答辩：1、当事人双方在协议签订后已经就所有的资产进行移交，并经双方核对签字认可，对于此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关于原医药公司拍卖移交有关事项的答复意见》已经载明，被上诉人在庭后亦向法庭提交了经双方核对签字认可的移交表。2、本案中，系被上诉人就原庐江县医药有限公司以拍卖方式对外承债式整体出售，上诉人中标收购后，上诉人一直沿用该名称经营，但将公司类型变更为自然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系上诉人朱和平，上诉人拥有100%的股份。所有的不动产均在庐江县医药有限公司名下，均已移转上诉人占有使用。被上诉人没有义务将该不动产变更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如有需要，在其取得该公司所有股份后可自行变更。3、关于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双方在合同上并无约定该手续由被上诉人履行。根据《土地登记办法》第28条，应当由当事人自行办理。虽然双方协议中约定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但不代表程序由被上诉人履行。且上诉人已就该问题向庐江县人民法院另案诉讼，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在2018年6月21日才取得协议项下最后一项财产，但是上诉人是对公司的整体承债式，不仅是公司的所有财产，还包括公司的债权债务均予以承接，包括上述最后一处财产，上诉人也应该以公司的名义主张债权，被上诉人无该项责任。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对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庐江县发改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朱和平立即向庐江县发改委支付合同价款190.51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90.5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暂自2018年6月28日计算至2019年1月27日共66678.5元，后续计算至朱和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朱和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安徽省庐江县医药有限公司原系国有企业，隶属于庐江县发改委。2006元月经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同意，并经县改制领导组批准，决定以拍卖方式对外进行承债式整体出售。在2006年2月17日公开拍卖中，朱和平以900万元中标。2006年5月8日，庐江县发改委（甲方）、朱和平（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就资产移交达成如下协议：一、转让方式。甲方同意以900万元人民币整体转让其全部有形、无形及所有债权债务，乙方同意以人民币900万元整体承债式收购甲方全部资产，并接受庐江县医药有限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债务应剔除特别约定部分），此后乙方成为庐江县医药有限公司投资主体。二、转让标的物范围及数额。甲方转让的资产为所有固定资产、土地使用权及其无形资产，按巢广会评（2005）年24号资产评估报告：庐江县医药有限公司总资产为1054.63万元，其中：流动资产396.25万元，固定资产228.24万元（房屋建筑物211.17万元、机器设备17.07万元），无形资产430.14万元，负债总额1107.75万元（应剔除特别约定内容）。详细内容以评估报告书为基准（评估基准日为2005年8月31日）。下列财产除外：1、第二门市部后职工宿舍，评估为124500元；2、南门仓库部分房屋、西门岗上吴正武住房及汤池分公司部分房屋（用于职工住房调整和房改）。以上职工宿舍房改款归乙方所有。具体资产项目的移交遵从财务原理，遇到争议问题，由甲乙双方会同拍卖方专业人员协商解决。因自2005年8月31日以后，公司仍部分运营，资产情况有所变动，具体数字以公司提供财务资料为准。双方确定的交接日为2006年3月31日。三、转让标的物的界定方式及责任范围。1、甲方对巢广会评（2005）年24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中的房屋、土地等固定资产的幢数、数字负责。具体的面积、金额均以该评估报告书为准，甲方移交时对评估的报告书中乙方登记的房产、土地等证件负责。2、乙方只接受甲方（2005）年24号资产评估报告上所列的债权债务。债权不实由甲方负责，已实现部分甲方应用来减少债务，净债务应维护资产评估报告水平。在交接日以前，在债权人主张债务产生的诉讼、执行费应由甲方承担。交接时应保持总量平衡关系不变。3、所有资产移交，均按照评估报告书中和移交日财产帐表据实点验，短少由甲方负责。4、甲方承诺乙方受让后可以继续使用庐江县医药有限公司名称及其无形资产或相关证书，但若因此存在法律、政策等障碍由乙方设法解决，与甲方无关。……四、价款的支付方式及时间。甲方在与乙方正式签订协议后，即开始进行甲方移交转让标的物，自移交开始之日起到全部证照转户结束，应在三个月内完毕，遇到难以解决的实际困难，双方协商解决和适当延长。移交的原则为先交经营性资产，后交其他资产，先易后难。证照转户工作由甲方牵头，乙方提供必需的资料，并全力协助。……八、违约责任。乙方若不按约定时间向甲方支付价款，影响甲方改制工作，造成损失应由乙方负责。甲方若不按约定时间向乙方转让标的物，影响乙方经营，造成损失由甲方负责。并约定，乙方保证在2006年5月15日以前到位资金总额达400万元。在随后的拍卖款支付和标的物移交过程中，针对存在的一些争议事项，2009年1月5日，庐江县医药有限公司给付给予答复，共有八条答复意见，其中：一、关于拍卖款支付情况。拍卖总价款900万元。截止目前，买受方累计已交付拍卖款652.49万元，其中交财政专户594.49万元，拍卖公司转交给汪晓红13万元，朱大为直接交给汪晓红40万元，另借支付工程款5万元。下剩拍卖款247.51万元。我们要求买受方于春节前支付欠款100万元，余款待2009年标的物全部移交结束，进行财务总结时付清。……三、移交库存与审计报告库存不一致问题。原县医药公司审计报告基准日期为2005年8月31日，其后至移交时，原县医药公司仍在部分运营。故此移交时实际库存与审计报告库存出现不一致，对此，2006年2月8日双方签订定的《协议书》明确约定，“具体数字以公司提供财务资料为准”和“交接时应保持总量平衡关系不变”，因此，应按《协议书》约定执行，不应视为问题。四、关于应收账款问题。财务移交时双方已核对并签字确认的应收账款不应再提出异议。另有汤池卫生院已核实盖章确认实欠款76421.6元，应移交给新公司。尚未移交的个人欠款，按照承债式拍卖形式和《协议书》约定，除“债权不实由甲方负责”外，乙方应“接受甲方（2005）年24号资产评估报告上所列的债权债务”，只需“净债务应维持资产评估报告水平”，应此，尚有金杨、徐祝春、严进胜、谭国民等个人欠款应移交给新公司。……六、汤池分公司3户房屋改造费用问题。汤池分公司3户房屋改造费应从企业改制成本中列支，但新公司将未拍卖土地854平方米擅自处置，因此双方待结算。我们意见按照未拍卖土地854平方米减去当时3户房屋占地面积，按当时评估该地块地价375元/平方米，测算该地块价值，然后与3户改造安置费用进行结算。……。朱和平于2009年1月22日支付拍卖款10万元。2014年4月30日，庐江县发改委向庐江县医药公司出具手写文件，内容是：收到改制欠款100万元（2014年4月21日汇80万元、2014年4月30日汇20万元），收到该款后，我委将加快推进周登峰户占用房退出进程，争取在2014年5月30日让出，若未按时让出，我委将如数退回100万元改制款。同日庐江县发改委向朱和平出具100万元拍卖款收据。关于尚未移交的资产，朱和平明确为系其辩称中列举的不动产证照和过户手续的办理。安徽省庐江县医药有限公司改制后企业名称一直保留使用至2017年变更为西安利君制药合肥医药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一、朱和平未付拍卖合同款数额。合同总价款为900万元，庐江县发改委在2009年1月5日给予原安徽省庐江县医药有限公司相关问题答复时明确：截止目前，买受方累计已交付拍卖款652.49万元，其中交财政专户594.49万元，拍卖公司转交给汪晓红13万元，朱大为直接交给汪晓红40万元，另借支付工程款5万元，下剩拍卖款247.51万元。其中的58万元虽不是直接给付庐江县发改委，但系通过其他方式给付，并已得到庐江县发改委确认，故应予认定在2009年1月5日时，朱和平累计给付合同款652.49万元，后朱和平于2009年1月22日和2014年4月30日各给付10万元和100万元，故其所给付的合同款共计762.49万元，未付合同款为137.51万元。二、朱和平的其他辩称意见。朱和平对于其所辩称的债权（货款、存货）不实，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在其作为证据提交的庐江县发改委作出的《关于原医药公司拍卖移交有关事项的答复意见》记载双方已对应收账款和库存进行移交，对相关争议庐江县发改委也给予答复处理，故对于朱和平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汤池分公司严从银等三户房屋改造费用。庐江县发改委虽在其答复中同意将费用列为改制成本，但未确认该费用究竟是多少，同时庐江县发改委提出“新公司将未拍卖土地854平方米擅自处置”，该问题与房屋改造费用一并结算，故朱和平主张在本案中抵销房屋改造费用20余万元，并无依据，不应支持。对于朱和平提出的五处不动产，庐江县发改委没有向其提供证照，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按双方庭审意见，涉及的所有不动产现已全部交付使用，故该五处不动产不属于没有移交的资产。朱和平以900万元中标收购原安徽省庐江县医药有限公司后，公司的名称保留使用，只是公司的投资主体变更为朱和平，故并不是要将原安徽省庐江县医药有限公司名下的不动产变更登记所有权人为朱和平。通过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原安徽省庐江县医药有限公司在改制后，公司类型已变更为自然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系朱和平，朱和平拥有100%股权。故朱和平提出的有五处不动产没有变更至其名下的意见，依法不能成立。鉴于该不动产已转移占有使用，即使有证照遗失、丢失或其他情况，完全可以向房产登记部门申请补发，不能据此对抗合同价款的给付。至于朱和平提出的庐江县发改委延迟移交被周登峰户占用的土地和房屋问题，现该土地和房屋已移交，如果存在延迟移交导致其他问题，朱和平可以按约定另行主张其权利。协议约定拍卖合同款余额按协议资产全部移交结束后七个工作日内付清，因本案无法确定协议资产全部移交结束的准确时间，故可自庐江县发改委起诉之日2019年1月31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庐江县发改委主张的计息标准年利率6%，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朱和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原告庐江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拍卖合同价款137.51万元及其利息（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9年1月31日计算至款清时止）；二、驳回原告庐江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46元，由原告庐江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负担5370元、被告朱和平负担17176元。本院二审期间，朱和平提交一份《庐江县医药有限公司财务移交表》，证明实际移交的财务价值和审计报告相差了142万元。庐江县发改委质证：对移交表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移交是以最终的移交数为准，也已经由双方签字认可。本院认证：该移交表反映“移交数”加“改制处理数”金额与审计数基本一致，不能证明庐江县发改委少移交142万元资产。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本院认为，法律规定抵销的前提是双方互负到期债务。本案中，朱和平提交的上述移交表不能证明庐江县发改委少移交142万元资产，所以朱和平要求抵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朱和平在一审期间未就前述《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失效事宜提起反诉。其上诉要求庐江县发改委承担民事责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案涉协议约定庐江县医药有限公司的投资主体变更为朱和平，该协议并未约定庐江县发改委须将原安徽省庐江县医药有限公司名下的不动产变更登记所有权人为朱和平。所以朱和平关于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47元，由上诉人朱和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健审判员 陆文波审判员 陈 烜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