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0民再69号 再审申请人(_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鸿泽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恰县金鑫市场。 法定代表人：贾琳，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献，新疆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奎开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喀什东路**。 法定代表人：茹辛，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公司总经理助理。 再审申请人新疆鸿泽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泽矿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新疆奎开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奎开电气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新40民终927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该院作出（2018）新民申125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鸿泽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献，被申请人奎开电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鸿泽矿业公司申请再审称：撤销（2018）新40民终927号民事判决书及（2007）新4003民初447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原一、二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认定双方之间为加工承揽法律关系，属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双方之间实际应为买卖合同关系。一、双方的法律关系，原审认定的主要依据是双方2014年8月22日签订《加工定作合同》，该合同虽约定了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定作电气设备，但实际上为申请人向被申请人购买电气设备(该电气设备为成品，非特别定制)，在此法律框架下，由申请人依约支付货款，被申请人依约完成交货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可以看出，涉案电气设备属于种类物，而非特定物。申请人对被申请人提供的货物并没有在技术上或者在使用目的上有特殊的要求，从合同第八条：“定作物的交付地点及运费承担：承揽方在合同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免费送货到施工现场车厢交货。”可以得出，转移涉案电气设备的所有权是被申请人的主要义务，而并不是一种附随义务，也即只有将涉案电气设备交付于申请人时，被申请人的交货义务才完成。二、原一、二审法院均认为双方之间为定作合同关系，申请人认为，其与被申请人之间虽签订名为《加工定做合同》，但实际上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51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也即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利用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工作，交付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那么，根据上述条文来看，一般来讲，如果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其产品，则该产品就具有“量身定作”的特征，则该产品就一定属于“特定物”。即使定作人采用了承揽人提供的技术方案，也宜认定为承揽合同。因为该产品系为了满足定作人的特殊需要而制作，如果定作人退货等，可能导致该产品无法再供给他人使用，或者即使改装使用也会导致产品的价格以及成本明显上升，于承揽人不利。但是从本案涉案产品来看，申请人虽然向被申请人定作该电气设备，但该电气设备并不具有定作合同中产品“量身定作”的特征，更不具有一定的特殊性，因此，本案当中，涉案的电气设备无论从那方面，都体现不出承揽合同中对产品的特殊要求。三、《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标的物是双方约定的出卖人应交付的物。具体到本案中，申请人签订合同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获取一定数量的电气设备，而该电气设备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存在，无需由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按照其相应的技术、劳力而进行特别加工制作，而只是对组装的产品或者做局部修改的通用产品作出稍量改观，并不影响该产品本身应具有的特征。四、再者，从被申请人在工商部门的备案的经营信息来看，被申请人向申请人交付的货物为被申请人普遍经营或者出售的产品，被申请入主要生产的就是成品电气设备，故，双方之间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以及涉案电气设备完全不具有加工承揽合同产品的特殊性。因此，在本案中，申请人订立合同的目的就是为了购买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产品。换句话说，该电气设备既可以在乌恰县铜选矿厂使用，也可以在其他有关电气设备的建设中使用；也就是说它既可以由申请人使用，也可以由其他单位使用，故该电气设备系由供应方设计、符合国家质量要求的通用物，所以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性质为买卖合同，而非加工承揽合同。五、申请人于2018年5月13日以及2018年5月25日分别向被申请人发送书面《联系函》并已经将发货时间通知被申请人。所以按照约定于2018年5月30日将涉案电气设备交付至申请人，但被申请人至今无故仍未将电气设备交付于申请人。根据《合同法》第67条规定，双方也依此在合同中约定，由被申请人先履行交货义务，申请人随后付款，二者对各自的履行顺序也做了明确约定。虽因上述设备所涉工程未如期开工，但二者于2015年4月15日签订书面确认函，对交货日期作出变更，被申请人接到申请人交货通知后，在申请人指定时间将电气设备交付于申请人。就本合同项下，被申请人是先履行义务一方，故在被申请人未履行交货义务时，其无权向申请人主张相应价款。从签订合同至今，申请人也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被申请人无权要求申请人向其支付利息。六、原二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明显错误，二审判决书第6页第7-9行表述的内容“因此，……利息”明显错误，二审认定“付款条件已成就”是不成立的，原审期间，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根本不能反映“付款条件已成就”，而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完全能够反映出付款条件不成就。二审判决书第6页第15-17行表述的内容“因此，……付款”与本案查实的证据反映出的法律事实相悖，被申请人未按期交付标的物构成违约，申请人依法依合同约定有权拒付货款。七、原审判决只判令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货款，但未查实被申请人是否制作了合同约定的货物及数量。而未处理被申请人供货事宜，实属处理不当。综上所述，双方间理应为买卖合同关系，在被申请人未向申请人交付涉案电气设备时，其无权向申请人主张设备款项。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在(2018)新40民终927号民事案件的审理中，没有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于事实有理、于法有据。 被申请人奎开电气公司辩称，再审申请人鸿泽矿业公司的 再审请求不成立，请求予以驳回，维持二审判决。 奎开电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货款3，61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89，206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2日，奎开电气公司（承揽方）与鸿泽矿业公司（定作方）签订了一份“加工定作合同”，合同约定：奎开电气公司为鸿泽矿业公司乌恰县铜选矿厂加工一批电气设备，总金额为3，800，000元；定作物的交付地点及运费的承担为合同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免费送货到施工现场车厢板交货；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预付合同总金额的5%，2015年10月1日前付清全款；违约责任为按合同法有关条款执行。该合同落款定作方处加盖有鸿泽矿业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承揽方处加盖有奎开电气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后，奎开电气公司向鸿泽矿业公司出具“确认函”一份，载明：双方于2014年8月22日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10月30日，其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生产完成所有产品，由于鸿泽矿业公司的施工安排问题未能按时提货，特针对该问题予以说明。鸿泽矿业公司在该确认函收货单位处加盖其公司印章，并书写：“我单位项目建设开工具体时间待定，将于提货前二十日通知贵公司”，落款时间为2015年4月15日。庭审中，奎开电气公司自认鸿泽矿业公司已支付货款190，000元，鸿泽矿业公司至今未提货。 一审法院判决：新疆鸿泽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新疆奎开电气有限公司定作费3，61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89，206元，合计3，899，206元。 鸿泽矿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其不予支付奎开电气公司定做费3，610，000元及利息289，206元，合计3，899，20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奎开电气公司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鸿泽矿业公司当庭向奎开电气公司送达《联系函》，载明：根据双方协议要求和后期的联系函，我公司拟启动项目建设，现通知贵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前交付合同约定的所有选矿电气设备，合同要求交货地点乌恰县5000t/d选矿厂使用现场，按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验收交货。发货时提前通知我方，便于我公司组织相关技术人员现场验收。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奎开电气公司要求鸿泽矿业公司支付定作费3，61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89,206元有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本案中，《加工定作合同》约定2015年10月1日前付清全款，鸿泽矿业公司迟延付款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奎开电气公司要求付款的条件已经成就，鸿泽矿业公司理应支付剩余款项以及逾期付款的利息。至于鸿泽矿业公司提出加工承揽的电气设备未交付验收，奎开电气公司主张定作费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的上诉请求,因导致奎开电气公司未将按期完成的定作物交付的原因，是鸿泽矿业公司定作设备所涉工程一直未如期开工，直至二审开庭鸿泽矿业公司才向奎开电气公司送达《联系函》，通知奎开电气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前交付设备，因此，奎开电气公司未按期交付定作物并不构成违约，鸿泽矿业公司仍应按照约定向奎开电气公司付款。如果奎开电气公司交付的定作物存在质量问题，可依照合同约定另行解决，故鸿泽矿业公司不同意支付定作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新疆鸿泽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鸿泽矿业公司提供的“鸿泽矿业乌恰县铜选矿厂加工定作电器设备存在的问题”材料，用以证明被申请人没有按照合同第12条规定履行其义务，申请人的付款条件不成就。被申请人奎开电气公司不认可，认为不具有证据三性，与本案没有联系。 本院认为，该材料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加工定作合同约定的“2015年10月1日之前付清全款”及双方盖章的确认函，证实奎开电气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生产完成所有产品”，由此，双方约定付清全款条件已经具备，而至2017年3月16日奎开电气公司起诉立案之时，超过一年多时间，鸿泽矿业公司也未付清全款，明显属于付款行为上的违约，法院判决鸿泽矿业公司向奎开电气公司给付定作费（余款）及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并无错误。再审申请人鸿泽矿业公司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新40民终927号民事判决书。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全 兴 审判员 阿 丽 拉 审判员 阿依努尔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徐 国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