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民终2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健鹏，男，汉族，1990年2月17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好美特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西城区阴阳赵乡程庄村。法定代表人：赵健鹏，该公司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婷，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源，男，汉族，1991年6月19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佟亚丽，河南平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健鹏、漯河市好美特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美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振源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源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2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健鹏、好美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婷、被上诉人张振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佟亚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健鹏、好美特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102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二、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21.65万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股权转让款数额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发回重审。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赵健鹏交付股权转让款实际金额为79.9万元，包括2018年10月19日至2018年10月2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赵健鹏转账的6.4万元:《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通过转账或指定账户存款向上诉人赵健鹏支付的73.5万元。对以上股权转账款被上诉人一审中仅提供6.4万元转账凭证，但上诉人本着诚实守信的原则，考虑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亲戚关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交付73.5万元的事实予以自认。以上共计79.9万元，被上诉人称向上诉人转账93.5万元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2、一审法院对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认可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13.5万元的投资款未在判决中进行查明。2018年11月21日，上诉人赵健鹏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79.9万元投资款后向其出具一张80万元的收到条，因被上诉人投资款均系借款急需周转资金，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13.5万元，后被上诉人亦未再补缴出资，被上诉人实际出资额为66.4万元。对上诉人返还13.5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予以认可，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在判决中进行查明，其变相认可被上诉人出资金额为93.5万元。二、上诉人赵健鹏返还被上诉人的13.5万元，返还被上诉人妻子赵雅品的16万元及被上诉人占有上诉人两辆车价值17.75万元，对以上钱款应当在一审法院判决的69万元中进行扣减。1、2019年1月29日上诉人赵健鹏返还被上诉人妻子的16万元，无论是上诉人所述返还的投资款还是被上诉人所称的利润分红均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当在同案中予以处理并进行扣减。2、被上诉人用上诉人现代牌车辆抵偿借款15万元应从上诉人返还的投资款中予以扣除。15万元借款出具借条人为被上诉人，款项转账至被上诉人账户，实际使用人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承担还款责任。对于该15万元，应当从应返还的投资款中予以扣减。3、上诉人好美特公司购买的价值2.75万元的货车虽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但该货车系公司财产，且一直用于公司运营，被上诉人占有后拒不返还，对该购车款2.75万元也应在本案返还的投资款中予以扣减。三、一审法院依据2019年3月4日的欠条所载金额认定截止至2019年3月4日被上诉人投资款为80万元，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2019年1月中旬已经发生经营分歧，被上诉人急需收回投资款，上诉人好美特公司无资金但有经营款没有收回，被上诉人为了作为股东身份向外要债因此要求上诉人向其出具了80万欠条，对出具该欠条时上诉人的真实意思仅为出资凭证；其次，被上诉人多次组织社会人员采取驱赶工人、锁厂门、拆机器设备、对上诉人进行殴打和胁迫，上诉人被迫无奈按照被上诉人要求写下80万欠条；最后，一审中被上诉人对该份争议比较大的80万欠条亦未进行任何说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份欠条形成过程，因此，一审法院仅凭该份借条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作为定案依据，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79.9万元投资款的基础上，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返还40.5万元，两辆机动车应折抵17.75万元，即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21.65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确有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依据上述事实，特提起上诉，请求贵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21.65万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张振源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依据二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的载明金额为80万元的欠条作为定案的依据并无任何不当，理由如下：1、2018年11月21日，答辩人认可上诉人返还给答辩人的13.5万元，答辩人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对该事实从不否认。上诉人返还答辩人13.5万元后，经过答辩人与上诉人清算，二上诉人认可截止到2018年11月21日，答辩人的投资款最终为80万元，并向答辩人出具了收据作为凭证。2、后在经营的过程中，答辩人作为投资人的权益得不到有效的保障。答辩人对上诉人不再信任，经过答辩人与上诉人协商，上诉人同意答辩人退出经营并将答辩人所投资的80万元作为二上诉人对答辩人的欠款，并于2019年3月4日向答辩人出具了一份书面的欠条，该欠条进一步确认答辩人的80万元投资款。因此，由于该13.5万元返还的时间是上诉人出具80万元收据当天，在出具80万元欠条之前，上诉人在一审中对此并未子以否认，故上诉人所称的上述返还给答辩人的13.5万元不应从80万元中予以扣除，该13.5万元是否需要在一审法院查明部分表述均不影响该80万元欠条的最终认定。3、该80万元欠条形成的原因，答辩人在一审中庭审中不仅陈述了该欠条形成的过程，还提供了收据、股权转让协议、转账记录等相应的证据相互印证，故2019年3月4日，二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的欠条完全可以作为法院定案的依据。三、关于2019年1月29日，答辩人妻子出具收据上载明收到的16万元，不应从80万元中予以扣减。该16万元发生的时间在二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欠条之前，由于二上诉人出具欠条之前，答辩人仍为公司股东，虽然工商登记信息没有变更，但双方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解除，答辩人实际上可视为隐名股东，该16万元实质上系答辩人应享有的在公司的利润及分红，该16万元在二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欠条时也并未予以扣除。如果按上诉人所述该16万元系偿还的本金，这与2019年3月4日二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80万元欠条的行为相悖且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该16万元系上诉人偿还答辩人的本案80万元的投资款完全正确。关于上诉人所称的用两辆汽车抵款的上诉意见。因该两辆汽车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上诉人如果认为该两辆汽车与答辩人存在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可另案处理并无任何不当，故上诉人的该上诉人意见不能成立。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任何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二上诉人的无理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振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给原告欠款750000元，并自2019年2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支付利息，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由被告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振源与被告赵健鹏存在亲戚关系，被告赵健鹏系被告好美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原告张振源妻子赵雅晶曾在被告好美特公司兼职会计。自2018年10月19日至2018年10月23日，原告向被告赵健鹏转款64000元，庭审中，原告称该款系二被告为经营需要向其借款200000元中的一部分，其余136000元系支付的现金，但被告否认该款系借款，称系原告向被告公司投资款，原告未能提供该200000元的相关借据。2018年10月30日，被告赵健鹏作为转让方（甲方）、原告张振源作为受让方（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好美特公司49%的股份以1000000元转让给乙方，乙方以现金形式支付转让价款，经股东会决议通过且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乙方成为好美特公司的股东，按投资比例及章程规定享有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双方还约定了保证股份没有抵押或担保、由甲方负责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经双方协商同意可以变更或解除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原告张振源即通过转账或向指定账户存入现金等方式向被告支付了735000元。2018年11月21日，被告赵健鹏向原告张振源出具收据一份，上载明“今收到张振源（身份证）现金捌拾万园整（800000元整）”，被告好美特公司在该收据上加盖印章。2019年1月29日，原告妻子赵雅晶给被告赵健鹏出具收条一份，上载明“今收到赵健鹏拾陆万元整（160000元）”。庭审中，原告称该160000元系被告公司向其支付的投资利润分红，被告称系偿还的投资款。2019年3月4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上载明“欠款人赵健鹏（身份证号）尚欠张振源(身份证号）漯河市好美特彩印包装有限公司投资款人民币800000元整（大写捌拾万元整）。本人赵健鹏承诺于2019年3月10日前还清。如到期未还清愿承担张振源通过诉讼等方式追讨欠款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保函费、保全费等其他费用。欠款人：赵健鹏，身份证号,2019年3月4日。”该欠条上欠款人一栏有被告赵健鹏签名并加盖了好美特公司印章。2019年3月6日，原告给被告出具收据一张，上载明“今收到赵国喜现金50000元整（伍万元）”，庭审中原告认可该50000元系被告偿还的本金。2019年3月22日-2019年4月10日，被告赵健鹏又向原告张振源微信转款共计60000元，庭审中原告称系被告支付的未按时还款违约金，被告称系偿还的投资款。2019年4月26日，原告将被告赵健鹏名下豫Ｌ×××××号现代牌轿车开走(该车辆已被原告申请保全扣押，现在原告的债权人解亚宝处存放），庭审中原告称“系自己急用钱被告没钱还，由自己出面向他人借款150000元，被告自愿提供该车辆作为抵押担保。”被告赵健鹏称“该150000元借款是原告实际使用，该车辆应当抵偿本案投资款。”庭审中被告还称，被告公司有一辆厢式货车价值27500元被原告开走，应当抵偿投资款，原告称该车系自己投资购买的不应抵偿欠款。后原告因向被告索要本案欠款未果遂诉来院，原告为此支出律师费500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陈述、双方来往微信转账记录、银行凭证、收据、欠条、股权转让协议、证人证言、委托代理合同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原告张振源以二被告向其出具的欠条为依据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但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及本案审理的案情，双方引起纠纷并非因民间借贷行为，而实为因股权转让协议未及时返还投资款引起纠纷，故本案法律关系应确认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原告张振源与被告赵健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原告按照约定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二被告却未按照约定给原告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双方合同并未履行完毕，后经双方协商，二被告以给原告出具800000元欠条的形式将投资款予以返还，双方实际已经协商解除了股权转让合同，双方又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二被告应当依照欠条约定的时间向原告返还投资款800000元，否则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被告辩称的已偿还原告现金270000元及抵偿两辆汽车的意见，本院对此认为，已偿还的270000元中，以被告父亲名义偿还的本金50000元原告认可，本院予以认定。2019年3月22日偿还的60000元，因未明确约定该款的性质，原告又未举证证明该款系双方口头约定的违约金，故该60000元应认定为已偿还的本金。2019年1月29日原告妻子出具收据上载明收到的160000元，因收据上未明确约定该款用途，双方对该款的性质争议较大，如按原告所述系投资分红，缺乏足够证据支持，如按被告所述系偿还的本金，又与其事后于2019年3月4日出具800000元欠条的行为相悖且不合常理，故该160000元不予认定系被告偿还的本案投资款，双方如有争议可另案处理。关于被告辩称的用两辆汽车抵款的意见，因双方意见不一且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双方亦可另案处理。综上，原告张振源起诉要求二被告偿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返还的数额扣除已偿还部分应认定为690000元（800000元-50000元-60000元），关于原告要求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请求，因双方未有书面约定且被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被告未按照约定的时间返还投资款给原告造成损失，本院依法支持自被告逾期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返还之日止赔偿损失。原告要求被告承担5000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赵健鹏、漯河市好美特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给原告张振源投资款690000元，并以此数额为本金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被告赵健鹏、漯河市好美特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给原告张振源律师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张振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650元、保全费4270元，共计9920元，由原告张振源负担1320元，被告赵健鹏、漯河市好美特彩印包装有限公司共同负担8600元。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股权转让款，有2018年11月21日赵健鹏向张振源出具的加盖有好美特公司公章的收据在卷佐证，该收据上清楚载明“今收到张振源（身份证）现金捌拾万园整（800000元整）”。对该股权转让款的数额，本院予以确认。结合一审查明赵健鹏已归还本金110000元，二上诉人尚欠张振源投资款690000元，对此，本院亦予以认定。关于2019年1月29日张振源妻子出具收据上载明收到的160000元，因收据上未明确约定该款用途，因双方对该款的性质争议较大，一审法院告知其双方如有争议可另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用两辆汽车抵款的意见，因双方意见不一且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双方亦可另案处理。二上诉人上诉称：“其出具欠条时的真实意思仅为出资凭证”，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该上诉主张，本院无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健鹏、好美特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78元，由上诉人赵健鹏、漯河市好美特彩印包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强审判员 缑兵伟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赵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