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终140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资兴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资兴市唐洞新区晋宁路**。法定代表人：罗成辉，该市人民政府市长。委托代理人：欧朝仁，该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周海英，湖南宇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201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学龄前儿童，住湖南省资兴市。法定代理人:邵某，女，198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资兴市。系李某之母。委托代理人：阮竹平，男，1953年5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资兴市。原审被告：郴州市人民政府。住。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五岭大道**/div>法定代表人：刘志仁，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唐绍洪，该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立强，该政府工作人员。上诉人资兴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为资兴市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及原审被告郴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郴州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10行初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19日，资兴市国土局发布了资国土资告字［2012］20号征收土地告知书，拟征收资兴市唐洞街道办事处文锋社区庙背组以及程水镇龙头村仁里组、书房组、新屋组、上界牌组、下界牌组以及邵家组等部分集体土地作为城市综合体项目用地。经湖南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资兴市政府分别于2013年4月28日、2013年12月2日发布了《征收土地方案公告》。李某于2016年6月22日出生，2016年11月3日落户于书房组邵永宏（李某的舅舅）户籍下。2017年3月27日，资兴市国土局作为甲方与邵毛进、邵永宏作为乙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主要内容约定“一、补偿项目：见乙方的房屋及附属设施拆迁补偿确认表；二、安置方式：乙方邵毛进户选择货币安置方式3人（邵毛进、周满莲、邵外平），乙方邵永宏户选择统建房安置1人（邵永宏），货币安置方式1人（邵某）；三、补偿金额：根据（郴政发［2009］5号）文件的有关规定，应补偿给乙方的住房补偿及附属设施款172164元，搬家补助费1200元，过渡费三个月1800元，三项补偿款项共计175164元，另按政策发放4人的货币安置补助款576000元，总计751164元。”该协议对李某的母亲邵某进行了货币安置补偿，但未将李某列入安置补偿对象。李某对该拆迁补偿协议不服，经多次主张权利未果，于2018年8月21日向郴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李某具备征地拆迁安置补偿资格。2018年8月28日，郴州市政府受理该复议申请。2018年10月19日，郴州市政府作出郴政复延通字［2018］61号延期审理通知，决定延期30日。2018年11月19日，郴州市政府作出郴政行复中字［2018］30号中止行政复议通知，决定中止审理。2018年12月31日，郴州市政府作出郴政行复恢字［2018］31号恢复行政复议通知，决定恢复审理。上述程序事项的通知均送达李某和资兴市政府。2018年12月31日，郴州市政府作出80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拆迁安置对象必须是被拆迁人，李某在书房组落户后，并没有房屋被拆迁，资兴市政府并未与其发生拆迁关系，故不属于被拆迁人。且，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人员应当是指发布征地公告前被征收集体土地经济组织的成员。涉案土地的《征收土地告知书》在2012年7月已发布，李某户籍登记在书房组的时间为2016年11月3日，故李某不能认定为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人员，其要求确认属于依法征收的补偿安置对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及《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依法做好征地补偿安置争议行政复议工作的通知》《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郴州市集体土地征收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郴政办发［2015］31号）等规定，决定李某不符合书房组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的补偿安置对象。李某不服，诉至本院。请求：1．撤销郴州市政府作出的80号行政复议决定；2．判令资兴市政府、郴州市政府与李某签订征地拆迁安置补偿款每人144000元的协议；3．诉讼费由资兴市政府、郴州市政府负担。另查明，2011年12月31日，资兴市政府作出《关于城市规划区内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的实施意见》（资政发［2011］20号），该实施意见的附件《资兴市拆迁补偿安置人口核定办法》第一条规定：“本办法所称拆迁补偿安置人口是指在资兴市城市规划区内，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享受该组织权益的，因征地拆迁需要补偿安置的农业人口（含转为城镇户口居民，不含空、挂户口）。人口核定应根据公安部门户籍管理和国土资源部门宅基地审批有关规定，以宅基地用地审批或办证手续权益人为基础，确定拆迁需要安置的具体对象和人口。”第二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受拆迁补偿安置政策必须符合下列条件：1．常住农业人口；2．享受责任田、土、山的分配使用权；3．享受征地补偿款及其他集体财产的分配；4．履行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尽的义务。”2014年11月26日，资兴市政府作出《关于完善征地补偿安置等有关政策的会议纪要》，其中第三条第二款第（1）项规定：“征地公告发布后新增人口的安置认定：征地公告发布之日起至项目建设拆迁期内（拆迁期限由项目建设牵头单位确定），正常出生和初婚迁入的新增人口，按本会议纪要相关规定办理了迁入审批手续的，予以安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依法做好征地补偿安置争议行政复议工作的通知》（国法［2011］35号）规定，被征地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对有关市、县人民政府批准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不服要求裁决的，应当依照行政复议法律、法规的规定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提出申请。李某不服资兴市政府批准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要求裁决，郴州市政府具有行政裁决（行政复议）的法定职责。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郴州市政府作出80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超出法定审理期限；二、郴州市政府认定李某不符合涉案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的补偿安置条件是否合法；三、李某请求判令郴州市政府、资兴市政府与李某签订征收安置补偿款协议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行政复议法定审理期限为六十日，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行政复议期间的计算和行政复议文书的送达，依照民事诉讼法关于期间、送达的规定执行。郴州市政府于2018年8月28日受理了李某的复议申请，一般情形下郴州市政府应在2018年10月27日前作出复议决定。在审理期间，因情况复杂，郴州市政府决定延期三十日，审理期限延长到2018年11月26日。因出现需要中止行政复议的情形，郴州市政府于2018年11月19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中止了审理。2018年12月31日，郴州市政府恢复了案件审理并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上述延期审理、中止审理、恢复审理通知书均送达了李某及资兴市政府。因中止审理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郴州市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未超出法定审理期限。李某该诉讼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根据上述规定，被征收人享有拆迁补偿安置的权利。本案中，判断李某是否符合涉案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的补偿安置条件除根据土地管理法律、法规外，还应根据《郴州市集体土地征收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郴政办发［2015］31号）、资兴市政府《关于城市规划区内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的实施意见》（资政发［2011］20号）、资兴市政府《关于完善征地补偿安置等有关政策的会议纪要》的规定进行审查。根据《郴州市集体土地征收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郴政办发［2015］31号）第十一条规定，被征地拆迁农村村民的安置以户为单位进行。郴州市政府作出的80号行政复议决定以李某在书房组落户后，没有房屋被拆迁，认为李某不符合书房组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的补偿安置对象，属适用法律错误。另，资兴市政府《关于完善征地补偿安置等有关政策的会议纪要》对征地公告发布后新增人口的安置认定作了规定，即“征地公告发布之日起至项目建设拆迁期内（拆迁期限由项目建设牵头单位确定），正常出生和初婚迁入的新增人口，按本会议纪要相关规定办理了迁入审批手续的，予以安置。”郴州市政府作出的80号行政复议决定对李某是否属于征地公告发布之日起至项目建设拆迁期内新增的人口未进行审查，属认定事实不清。该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关于争议焦点三。李某能否享受安置补偿款是基于李某是否为安置补偿对象而确定的，因该院撤销郴州市政府作出的郴80号行政复议决定，应由郴州市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时一并处理，故李某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郴州市政府所作的80号行政复议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郴州市政府作出的郴政行复决字［2018］80号行政复议决定；二、由郴州市政府于判决生效后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三、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郴州市政府负担。资兴市政府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郴州市政府所作的80号行政复议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系认定错误。涉案的80号行政复议决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适用《郴州市政府集体土地征收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郴政办发【2015】31号、资兴市政府《关于完善征地补偿安置等有关政策的会议纪要》（2014年第60期），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李某辩称：1、李某依法属于安置对象。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郴州市政府陈述称：1.李某依法不应安置。2.郴州市政府作出80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3.李某请求确认其属于安置对象，该事项依法属政府职能部门的职权范围。依据行政复议法的层级管辖原则，应当由资兴市政府作为复议机关。综上，请求二审依法裁决。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09年12月30日，资兴市国土资源局发布《关于资兴至五××牌公路××段项目用地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资国土资公字﹝2009﹞第12号）。2018年8月21日，李某向郴州市政府提交《申请复议书》，请求1.撤销《关于资兴至五××牌公路××段项目用地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资国土资公字﹝2009﹞第12号）；2.确认李某具备征地拆迁安置补偿资格。2018年11月13日，李某请求撤回了第一项复议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三条规定，下级行政机关依照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经上级行政机关批准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批准机关为被申请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根据经批准的征收土地方案，会同有关部门拟订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听取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意见。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原国土资源部《征用土地公告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经批准后，由有关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本案中，李某向郴州市政府提交复议申请，复议请求包括，1.撤销《关于资兴至五××牌公路××段项目用地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资国土资公字﹝2009﹞第12号）；2.确认李某具备征地拆迁安置补偿资格。集体土地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直接影响到被征收土地权利人的实体权益，属于行政复议范围。涉案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经资兴市政府批准，故资兴市政府为被申请人，郴州市政府为复议机关。李某于2018年11月13日撤回了第一项复议请求，此时郴州市政府要对第二项复议请求进行审查。资兴市国土资源局公布了涉案项目征地安置补偿方案，并具体实施相应的征地补偿工作，故涉案项目安置补偿资格的确认主体系资兴市国土资源局，若李某对安置补偿资格的确定不服，则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向郴州市国土资源局或资兴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郴州市政府应当驳回李某的第二项复议申请，但郴州市政府受理了李某的复议申请，并作出80号行政复议决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原审判决虽审理方向存在偏差，但判决撤销80号复议决定并责令重作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可以维持。综上，资兴市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资兴市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志林审判员  余俊杰审判员  曾昊锋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张颢严书记员刘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