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104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陈，男，汉族，1990年12月22日出生，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贡好，西安市莲湖区青年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忠贵，男，汉族，1983年5月10日出生，西安德晟诺商贸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柳艳，陕西九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德晟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白忠贵，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柳艳，陕西九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陈因与被上诉人白忠贵、西安德晟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晟诺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2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孙陈与白忠贵、德晟诺公司所签的《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白忠贵、德晟诺公司返还孙陈股权转让款30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白忠贵、德晟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白忠贵、德晟诺公司未构成欺诈的这一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将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已经明确载明的转让内容，错误认定为孙陈未举证证明白忠贵、德晟诺公司向其承诺过相关内容在白忠贵、德晟诺公司名下，悖离了公平公正的审理原则，所作出的判决事实依据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一、白忠贵、德晟诺公司称其持有“Vacake(viennacaka)”的品牌商标及官方网站、微信、团购业务（大众、美团、糯米）等网络销售渠道，获得孙陈信任的情况下与其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并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但事实上“Vacake(viennacaka)”的品牌商标及官方网站、微信、团购业务所有权等均不属于白忠贵、德晟诺公司所注册并持有。白忠贵、德晟诺公司对孙陈作出虚假陈述构成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孙陈请求法院撤销。涉案协议记载转让的内容就包括“Vacake(viennacaka)”的品牌商标及官方网站、微信、团购业务等，这个约定内容所体现的就是白忠贵、德晟诺公司表示将其所持有的“Vacake(viennacaka)”的品牌商标及官方网站、微信、团购业务等转让给孙陈的意思。但是一审法院在已经对该内容审理查明的情况下，却对此基本事实认定为白忠贵、德晟诺公司未向孙陈承诺上述事项在白忠贵、德晟诺公司名下。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完全与客观事实不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以法律法规未禁止未实缴出资的股权的转让且德晟诺公司的工商登记处于公开状态，认定白忠贵、德晟诺公司不构成欺诈亦属不当。法律法规虽不禁止未实缴出资的公司股权的转让，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明确规定了民事行为应遵循公平原则。本案中，德晟诺公司的设立情况为：包括白忠贵在内的全部股东均未实缴出资，德晟诺公司没有与注册资本或转让费等价的资产，且涉案争议的“Vacake(viennacaka)”的品牌商标及官方网站、微信、团购所有权属均不属于白忠贵个人或德晟诺公司。这说明德晟诺公司的资产及白忠个人的股权根本不具有登记注册资本的同等价值。白忠贵将55%的股权及不属于自己与德晟诺公司的“Vacake(viennacaka)”的品牌商标及官方网站、微信、团购业务的所有权，以7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孙陈显然不公。三、一审法院对于孙陈明知已受让20%的股权并行使股东权利这一事实认定亦属错误。双方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与之后白忠贵在孙陈不知情的情况下，伪造孙陈签字并将其20%的股权转让至孙陈名下的行为属于完全不同的两个事实。正因为双方签订协议后，白忠贵、德晟诺公司迟迟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办理55%的股权转让登记事宜及“Vacake(viennacaka)”的品牌商标及官方网站、微信、团购业务的所有权转移事宜。所以，孙陈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多次要求白忠贵、德晟诺公司办理股权转让登记及商标所有权转移登记事宜，白忠贵、德晟诺公司均借口拖延。其伪造孙陈签字所办理的20%股权登记，孙陈毫不知情，也从未与孙陈口头协商约定将已支付的300000元折合成20%的股权。直至2018年5月期间，孙陈得知白忠贵伪造其签字办理了股权转移登记，但是未按双方协议约定转移登记55%，所以多次提出异议，要求变更至55%。此期间行使股东权利的行为与白忠贵、德晟诺公司是否存在欺诈毫不矛盾，直至2018年10月孙陈得知“Vacake(viennacaka)”的品牌商标及官方网站、微信、团购业务所有权根本不属于白忠贵或德晟诺公司，提出解除合同、退还股权转让款的要求，协商未果的情况下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以孙陈2018年5月参加股东会议，得知持有20%的股权为由，否定白忠贵欺诈行为是错误的。孙陈在受蒙蔽、欺诈的情况下行使股东权利与白忠贵、德晟诺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并不矛盾，更不能因此判定白忠贵、德晟诺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白忠贵、德晟诺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孙陈诉讼请求正确。白忠贵、德晟诺公司从未欺诈孙陈。涉案协议罗列的德晟诺公司财产：Vacake官方网站、官方微信、Vacake品牌商标等内容均真实存在，且孙陈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认可，对于真实存在的内容，根本不存在欺诈可能。一审庭审中，证人于某某也出庭作证，于某某作为Vacake商标所有权人，其一直同意白忠贵与德晟诺公司使用Vacake商标。并且孙陈与白忠贵、德晟诺公司签订涉案协议时于某某也在场，且于某某对于Vacake商标使用权等作为德晟诺公司财产也予以肯定。本案中，白忠贵向孙陈转让的是55%的股权，而不是100%的股权，白忠贵从来没有说过要卖公司，而孙陈仅受让55%股权，其对应的仅是德晟诺公司55%的资产，而孙陈却将55%股权进行偷换概念，认为公司都应当归他所有既不合理也不合法，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认定合理合法且正当。二、我国公司法规定股东出资既可以认缴，也可以实缴。本案中，白忠贵认缴出资是事实，且工商登记中白忠贵的出资状态均可随时随地查询，白忠贵未对孙陈进行任何隐瞒，也从未对出资以及持股问题进行虚假陈述，根本不存在任何隐瞒或者欺诈情形。白忠贵未出资要向德晟诺公司补缴出资，与本案无任何关联关系。三、涉案协议系孙陈与白忠贵、德晟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当日，孙陈即向白忠贵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孙陈既有成为股东的真实意思，又有支付一定对价成为公司股东的实际行为，随后孙陈未按上述协议内容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其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因孙陈经济困难，故双方仅对其已经支付的30万元折价20%股权进行工商登记。2018年5月，孙陈作为股东并行使股东权利、参加股东会，并在股东会决议上表决签字，依照我国《公司法》规定，股东行使权利的表现就是参加股东会会议并进行表决，从孙陈支付股权转让款以及参加公司股东会会议并进行表决等可以看出其认可自己的股东身份。四、德晟诺公司成立之后一直经营状况良好，孙陈基于此多次要求受让德晟诺公司股权。《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孙陈正式接管德晟诺公司，将其银行卡绑定德晟诺公司微信公众号进行收钱，监督并参与公司经营。2018年之后，德晟诺公司经营下滑，亏损严重，孙陈认为公司无利可图，并提出公司继续经营还得毛20万元，并建议将德晟诺公司转让出去，因公司一直没有转让出去，孙陈的想法一直未实现。现公司拖欠员工工资、拖欠货款存在多起诉讼的情形下，孙陈进行诉讼，寻找各种理由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孙陈名义上是确认股权协议效力，其真实目的是抽逃出资，逃避法律责任，是一种不诚信的表现。孙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孙陈和白忠贵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白忠贵返还孙陈股权转让金30万元；2、德晟诺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3、由白忠贵、德晟诺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8月28日，孙陈（乙方）与白忠贵、德晟诺公司（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德晟诺公司所有权55%转让于乙方，转让价格为人民币78万元，其中包括Vacake(viennacaka)的官方网站、官方微信、团购类业务（大众、美团、糯米）、生产场所、办公场所及物流配送场所、所有生产设备及办公设备、房屋租赁所有权（西安市高新区高新路88号尚品国际C幢南楼1604、1605、1606、1607）、品牌商标；2017年8月28日之后剩余2个月房租26400元乙方于2017年8月31日前一次性给予甲方，库房现有原材料归乙方所有；乙方2017年8月28日付给甲方30万元，2017年9月15日前付给甲方20万元，2017年9月28日前付给甲方15万元，剩余13万元于2017年10月、11月及12月分三期付清，最晚付清期限为2017年12月28日；若乙方违反以上协议未能按约定时间付款，甲方有权利收回55%股权及相应权利，此前所付所有款项为违约金，乙方无条件配合甲方过户相关股权及权益，甲方于2017年8月29日起为乙方办理德晟诺公司法人及55%股东工商变更。合同签订当日，孙陈向白忠贵支付30万元股权转让款，白忠贵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孙陈西安德晟诺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叁拾万元整。德晟诺公司成立于2017年2月23日，公司发起人为田益钊、龚浩、陈慧及白忠贵，其中白忠贵的认缴出资额为4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32年2月1日。2017年9月19日，孙陈与白忠贵签订《西安德晟诺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白忠贵将其在西安德晟诺商贸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对应的20%股权以100万元价格转让给孙陈。同日，德晟诺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并于2017年9月26日将孙陈登记为德晟诺公司股东，持股比例20%。但孙陈称上述《西安德晟诺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上均不是其本人的签字；白忠贵称因孙陈没有能力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付款，双方口头约定将孙陈已经支付的30万元折合成20%的公司股份，并进行了工商登记。2018年5月11日，德晟诺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孙陈参加了该股东会并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孙陈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白忠贵并未向其告知白忠贵在德晟诺公司是认缴出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Vacake(viennacaka)官方网站、官方微信、团购类业务（大众、美团、糯米）、生产场所、办公场所及物流配送场所、所有生产设备及办公设备、房屋租赁所有权（西安市高新区高新路88号尚品国际C幢南楼1604、1605、1606、1607）、品牌商标并不在白忠贵名下，故白忠贵的行为构成欺诈，孙陈享有《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权。一审法院认为：德晟诺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处于公开状态，孙陈作为股权受让方有义务至少从形式上审查转让方是否已经缴足出资，且未缴足出资的股权转让并未被法律法规所明文禁止，故孙陈称白忠贵未向其告知白忠贵在德晟诺公司的出资系认缴，构成欺诈，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孙陈于2017年9月26日被登记为德晟诺公司持股比例20%的股东，并于2018年5月11日参加了德晟诺公司的股东会，故孙陈对其成为德晟诺公司股东以及持有该公司20%股份一事应属明知。孙陈未举证证明白忠贵向其承诺过Vacake(viennacaka)官方网站、官方微信、团购类业务（大众、美团、糯米）、生产场所、办公场所及物流配送场所、所有生产设备及办公设备、房屋租赁所有权（西安市高新区高新路88号尚品国际C幢南楼1604、1605、1606、1607）、品牌商标系在白忠贵名下，故白忠贵对此亦不存在欺诈。孙陈、白忠贵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白忠贵已经将其持有德晟诺公司股份中的20%转让给了孙陈，孙陈现以白忠贵欺诈为由要求撤销该协议并退还股权转让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样，孙陈主张德晟诺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孙陈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孙陈自行承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二审审理中，白忠贵、德晟诺公司表示涉案协议中涉及的Vacake(viennacake)官方网站、官方微信、团购类业务（大众、美团、糯米）、所有生产设备及办公设备，公司有所有权，生产场所、办公场所及物流配送场所、房屋租赁、品牌商标，公司有使用权。网站、微信、团购类业务使用的虽然是别人的商标，但由公司来运营管理。白忠贵、德晟诺公司当庭演示了相关网站界面、微信公众号。孙陈对当庭操作演示不予认可，认为对方搜索的是“viennacake”，不是合同约定的“viennacaka”，白忠贵、德晟诺公司称两者是一回事，合同上确实写的是“viennacaka”，是打错了，应该是“viennacake”，因为是蛋糕的意思。对于“Vacake”与“viennacake”,白忠贵、德晟诺公司表示这两个都是品牌，均在使用，Vacake商标是于某某的，viennacake是其原来注册的，但是没有注册下来，因为中间的“vienna”是个地名。此外，孙陈认可2018年5月11日的股东会召开时，其股份为20%。本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对股权比例及价格进行了约定，对公司资产包含的内容进行了罗列，公司对该资产享有的是所有权还是使用权协议未予明确载明，白忠贵、德晟诺公司当庭对哪些资产享有所有权、哪些享有使用权进行了划分，并演示了相关网站、微信公众号，加上其一审提交的于某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德晟诺公司对于所罗列的资产享有支配、使用的权利，相反，孙陈却未提交证据证明白忠贵、德晟诺公司承诺相关资产在公司名下，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孙陈主张欺诈证据不足。孙陈提出相关演示反映的是与“viennacake”有关的内容，而不是合同约定的“viennacaka”，结合网页内容，白忠贵、德晟诺公司的解释具有合理性，此处应当是笔误，孙陈的该项异议不能成立。关于认缴出资的问题，德晟诺公司股东的出资情况是公开的，孙陈作为股权的受让人应当对股权的基本情况进行了解，没有证据证明白忠贵、德晟诺公司就出资问题对其做过不实陈述，没有出资本身不能说明构成欺诈。关于股权价格，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协议涉及的资产并非均不属于德晟诺公司，公司对相关资产享有所有权及使用权均具有商业价值，股东没有出资也不等于公司没有价值，该价格的形成是双方协商的结果，孙陈接受该价格也是综合评估德晟诺公司价值和发展前景的结果，公平原则不能作为支持孙陈主张成立的依据。关于孙陈对受让20%的股权是否知晓，孙陈二审当庭认可2018年5月11日召开股东会时其持有的股权为20%，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正确，孙陈就该认定提起上诉，不能成立。由于孙陈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白忠贵、德晟诺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其请求撤销涉案协议、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陈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孙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   艳审 判 员  臧 振 华审 判 员  张   鹏 二○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范   玮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