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40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赛福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欣悦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42729625965。 法定代表人：朱季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章，广西仁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广大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二七街解放大道**航天星都汉口东部购物公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2597919967E。 法定代表人：吴继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广西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杰，广西典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柳州市永兴赛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新兴工业生产基地代码：91450221779138635Q。 法定代表人：朱季华，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朱季华，男，195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上诉人柳州市赛福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广大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大德公司）、原审被告柳州市永兴赛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公司）、朱季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4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赛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被上诉人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2，100元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的判决违背了本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之对账单中，双方的约定当中特意注明向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起诉为上诉人承担的前提，而这一前置约定并没有损害其他第三人的利益，依照我国民法总则的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的认定违背了这一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 广大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约定的向柳北区法院起诉无效，但按照合同法五十六条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因此双方约定柳北区人民法院管辖无效，并不影响双方约定的被上诉人因实现债权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产生的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等全部费用由上诉人承担的法律效力。另根据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法院应当支持上诉人承担律师费等费用。2.双方约定向柳北区人民法院起诉不是上诉人承担律师费的前提、前置条件，而是双方对受诉法院的管辖选择约定，管辖法院选择错误不影响双方约定的因实现债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由上诉人承担的法律效力。3.双方真实意思就是被上诉人因实现债权提起的诉讼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由上诉人承担，受诉法院是否为双方约定的法院并不影响该条款的效力。 原审被告永兴公司、朱季华未提交二审陈述意见。 广大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赛福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97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44,550元（自2018年11月2日计算至2019年2月2日，之后利息继续以未支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支付完毕之日止）。二、赛福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02,100元。三、永兴公司、朱季华对赛福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由赛福公司、永兴公司、朱季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4日，赛福公司向广大德公司出具了一份借据，其中载明：“今借到湖北广大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用于研发上汽通用五菱汽车有限公司模具）汇票（票号：3130005127677062，金额：大写贰佰玖拾柒万元整，小写￥2970000.00），此据。附件：1、汇票清单（3份）；2、转让银行汇票协议书（1份）。”上述承兑汇票出票日期为2014年5月15日，出票人为南宁市神驹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收款人为重庆市骏顺汽车部件制造有限公司，出票金额为2,970,000元，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11月15日，付款行为广西北部湾银行南宁市兴东支行，该承兑汇票经背书转让，其中赛福公司是被背书人之一，赛福公司实际使用了该汇票款项。赛福公司在广大德公司留存的承兑汇票复印件上加盖其财务专用章进行确认。 2018年11月1日，赛福公司与广大德公司签订了一份对账单，其中载明：“截止2018年9月30日，柳州市赛福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公司）尚欠湖北广大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借款本金合计2970000.00元（贰佰玖拾柒万元整）。保证人朱季华、柳州市永兴赛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柳州市赛福数控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天津市永兴赛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自愿为债务人柳州市赛福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向湖北广大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对债务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期间为5年，自2018年11月1日至2023年11月1日止。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湖北广大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因实现上述债权而向双方约定的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交通费等全部由本公司及保证人承担。”赛福公司在该对账单落款处盖章，朱季华在债务人、保证人处分别签字，永兴公司在担保人处盖章；对账单上另列的两个担保人柳州市赛福数控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天津市永兴赛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未在落款处签章。 2019年3月5日，广大德公司以赛福公司未清偿债务为由向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8日作出（2019）桂0205民初107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广大德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该院为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认为该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故裁定对广大德公司的起诉不予受理。 2019年3月11日，广大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广大德公司因实现本案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102,100元；广大德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出诉讼保全申请，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本案诉讼保全出具保函担保，广大德公司为此支付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4,674.98元。 庭审时，赛福公司主张案涉借款原为广大德公司向赛福公司订购模具的定金，后因广大德公司原因不想要模具，要求将其交付的定金返还，但该定金当时赛福公司已经使用，当时广大德公司名下很多公司借用赛福公司的名义向五菱汽车公司开展销售业务，而且广大德公司、赛福公司之间本身也有很多业务往来，有很多单子要签，广大德公司当时拿了很多对账单给赛福公司签字盖章，赛福公司没有注意签了本案对账单；广大德公司应出示相应的借据、合同及转让银行汇票协议书作为本案借贷关系的佐证，否则只能说明案涉款项是广大德公司向赛福公司支付的订购模具的定金，而不是所谓的借款。广大德公司对赛福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认可。对于借据中的附件转让银行汇票协议书，广大德公司陈述表示该协议书的内容与借据的内容基本一致，协议已经不具有实际意义，广大德公司已将协议毁掉，无法向法院提交，协议为一式两份，赛福公司应当也有一份，如赛福公司有异议，应当向法院提供协议原件。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广大德公司、赛福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有赛福公司出具的借据、赛福公司确认的承兑汇票复印件以及双方签订的对账单予以证明，广大德公司举证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予以确认。赛福公司主张案涉款项为广大德公司向其支付的订购模具定金，广大德公司不予认可，赛福公司未就其抗辩提出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赛福公司认为广大德公司应举证相应的借款协议或转让银行汇票协议书作为本案借贷关系的佐证，该院认为，赛福公司出具的借据中备注附件包含转让银行汇票协议书，赛福公司作为协议一方当事人，应当有协议副本，现赛福公司就此提出异议，应当举证证明转让银行汇票协议书的约定与广大德公司举证的借贷关系不符，现赛福公司未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广大德公司以承兑汇票交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赛福公司自认其实际使用了广大德公司交付的银行承担汇票，在赛福公司无其他证据推翻广大德公司举证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赛福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偿还。现双方约定的期限已经届满，广大德公司诉请赛福公司清偿借款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广大德公司要求赛福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97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对于利息一节。双方对于案涉借款并未书面约定还款期限和借款利息，双方在2018年11月1日对账时亦未就还款期限和利息作出约定，本案应视为不定期无息借款，广大德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可以随时催告赛福公司偿还。广大德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向该院起诉要求赛福公司清偿借款，则按照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广大德公司可在催告后按年利率6%向赛福公司主张占用资金期间的债务利息。故赛福公司应按年利率6%，从2019年3月11日起向广大德公司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债务利息，直至本金清偿时止。对于广大德公司超出上述数额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代理费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一节。广大德公司因实现本案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102,100元、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4,674.98元，有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保险单、保险费发票予以证实，予以确认。广大德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的财产担保，现因赛福公司违约引起本案诉讼，广大德公司为此向保险公司缴纳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广大德公司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广大德公司的损失部分，双方在对账单中约定债权人因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全部由债务人和保证人承担，则根据双方约定，广大德公司上述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诉讼担保保险费应由赛福公司承担，对广大德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赛福公司以双方约定在柳北区法院进行诉讼才由赛福公司承担相关实现债权的费用为理由作为抗辩，该院认为，双方该条约定的原意是本案争议引起诉讼的，债务人、担保人承担债权人因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受诉法院是否为双方约定的法院并不影响该条款的效力，而且广大德公司就本案争议已向柳北区法院提起诉讼，但被柳北区法院以该院无管辖权为由裁定不予受理，因此，赛福公司的抗辩理由无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朱季华和永兴公司的责任一节。朱季华和永兴公司在2018年11月1日的对账单中自愿作为案涉债务的担保人，并在落款处签章予以确认，双方约定朱季华、永兴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约定了保证期间，现广大德公司在保证期间内诉请朱季华、永兴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广大德公司要求朱季华、永兴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柳州市赛福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向湖北广大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9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9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3月11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时止）。二、柳州市赛福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向湖北广大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02,100元及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4,674.98元。三、朱季华、柳州市永兴赛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第二判项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31,73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6,733元（原告已预交），全部由朱季华、柳州市赛福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柳州市永兴赛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并径付湖北广大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二审中，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根据二审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被上诉人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2,100元。 由于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到人民法院进行诉讼的行为受到法律的统一规制，通常要经历法定的起诉、审理、判决等相应特定程序过程，故受诉法院是否为双方约定的法院并不对因实现债权支付的相关律师代理费产生影响。本案当事人在对账单中载明被上诉人因实现债权而向双方约定的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交通费等全部由上诉人及保证人等承担，从文义上看，明确了债权人因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的承担责任主体，以及双方约定的起诉法院是柳北区人民法院等问题，但是，并没有记载仅由柳北区人民法院判决才承担律师代理费的内容也无法从中得出该结论。即使按照上诉人的解释逻辑，向柳北区人民法院起诉是承担律师代理费的前提，那么被上诉人事实上也已经完成向柳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行为，成就了该条件。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处理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2元，由上诉人柳州市赛福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斌 审判员 黄继湘 审判员 杨显强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赵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