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民终1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某，男，197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女，197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某1，男，199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上诉人康某因与被上诉人林某、康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的（2019）粤1704民初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林某、康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涉及到赠与。首先，《离婚协议书》是康某与林某所签，康某1并非该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康某对康某1给付房屋份额的行为属于赠与行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赠与属于单方行为，本案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的不可撤销赠与的情形，故赠与人在实际赠与之前享有任意撤销权；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的转移以过户登记为生效要件。其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赠与给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合同的成立有两个要件，一是赠与人向受赠与人作出赠与的意思表示，二是受赠与人表示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两者意思表示一致，且相互到达对方，赠与合同才能成立。现康某与林某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将康某的房屋赠与给女方及康某1，仅是康某与林某内部就房屋赠与给康某1达成的合意，不代表双方作为赠与一方，康某1作为受赠的一方所达成的合意，因此，仅凭《离婚协议书》不能证明赠与合同已经成立。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七条以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房地产赠与应当签订书面的赠与合同。离婚协议中的赠与条款，仅是夫妻双方作为赠与一方的单方意思表示，而非赠与合同。在赠与合同成立之前，康某1无权请求父母履行尚未成立的赠与合同。二、康某是基于林某的胁迫才签订《离婚协议书》，并非出于康某的意思自愿。去年年底，林某翻看康某手机时发现康某与一异性交谈甚密，双方发生争吵，林某协同兄弟殴打康某，并强迫康某离婚，签订《离婚协议书》。由于林某口头同意康某可以在该房屋拥有一个单独房间，故康某才签订《离婚协议书》。但在康某外出打工时，林某破门拿走康某向其兄姐借钱的三份借据、七份《阳东县北惯镇农村土地承包合同鉴定书》、一份天安房产保险、现金6000元与首饰及私人证件，并将康某的被褥及衣服剪烂丢弃到街上。同时多次与其兄弟跟踪及殴打康某，康某顾念亲情没有留下对自己有利的证据。三、涉案房屋与林某无关，故房产证没有登记林某的份额，看在子女的份上，林某可以享有份额，但《离婚协议书》约定的非常清楚，女方要负责偿还2018年1月15日离婚后至2038年5月22日止的房贷。康某为了减轻康某1读书的费用，在2018年7月15日提前还清贷款，向银行赎回房产证，故康某没有与林某办理过户手续。康某1的份额是由康某赠与的，在赠与合同未成立前，不能要求康某进行下一步工作。林某、康某1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赠与合同是诺成合同，即赠与人的意思表示一经对方接受，赠与合同即成立。而且赠与合同也非要式合同，既可以是口头赠与，也可以是书面赠与，康某没有证据证明康某1不接受赠与，应推定受赠与人表示接受。本案中，康某1积极通过诉讼方式主张自己的权利，更能表示康某1同意接受赠与的。故本案康某的赠与行为已经成立。二、康某与林某签订《离婚协议书》后，康某已离开涉案房屋，将房屋交付给林某、康某1。因房屋存在抵押贷款，无法办理过户手续，2018年7月由康某配合向银行申请，林某、康某1筹款向银行提前还款，赎回房屋产权证，但在办理过户手续时，康某不予配合，林某、康某1只有通过诉讼方式解决。康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林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8条、第9条规定的情形，该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子女财产的内容是夫妻双方对财产协议处分的约定，具有法律效力，不能撤销。三、康某只是配合林某，康某1向银行提出还款申请，而非其用自己的资金还款。四、《离婚协议书》的签订表明赠与合同已经成立，康某1只是通过诉讼方式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而非强迫康某协助过户。林某、康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某将位于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xxx号房屋协助登记到林某、康某1名下；2.本案诉讼费用由康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5日林某与康某在阳江市阳东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时双方自愿签订有一份《离婚协议书》，该《离婚协议书》有关本案讼争房屋的处理约定为：“位于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县xxx号房产归女方林某及儿子康某1所有，当时购买用于男方名义，男方无条件协助女方将该房产变更为女方及儿子名义下，手续费由男方承担。”另查明，2015年阳东县变更行政区域为阳江市阳东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离婚后财产纠纷，林某与康某自愿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登记，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在协议中确认涉案房屋的产权归林某与康某1。因此，林某、康某1主张涉案房屋的产权归其所有并要求康某协助变更登记手续，理据成立，应予以支持关于康某主张是在林某及其兄弟的殴打、胁迫下签订《离婚协议书》的及林某、康某1曾经承诺涉案房产过户后仍允许康某在该房产中居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林某与康某，于2018年1月25日在阳江市阳东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康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门（急）诊通用病历上载明的就诊时间是2018年10月13日，远超《离婚协议书》签订时间，且该病历未能显示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康某在一审庭审中主张被林某及林某家属殴打的时间是2018年10月12日，亦明显与《离婚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不符，未能印证其被胁迫签订《离婚协议书》的主张。康某主张林某、康某1曾经承诺涉案房产过户后仍允许其在该房产中居住，林某、康某1在庭审中予以否认，且康某对其该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康某的上述两主张，缺乏证据佐证，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康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林某、康某1将位于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xxx号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至林某、康某1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康某负担。二审中，康某提供了2019年7月及9月份的电费发票，拟证明现在的电费均由康某缴纳，林某、康某1想以此将康某列入黑名单。林某、康某1质证认为：电费一直是康某1通过网络缴纳的，2019年7月份前是康某1通过网络缴纳的，2019年7月份后才是康某缴纳的。另外康某报停了涉案房屋的水，林某、康某在2019年5月份向水厂申请恢复供水。林某、康某1提供了以下证据：一、康某1与康某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拟证明康某是在没有强迫和威胁之下，同意将涉案房屋赠与给康某1及林某的。二、借款人为林凤珍的借据以及两份林凤珍的银行取款凭证、借款人为林晓玲的借据及林晓玲本人的银行存折、康某在2018年7月25日提前还款的银行凭证，拟证明涉案房屋的银行贷款是林某向林凤珍及林晓玲借钱还清的。康某质证认为：一、对证据一微信聊天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的事实有异议，该聊天记录无法证明林某、康某1所主张的事实；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也无法证明林某、康某1所主张的事实，且也不是本案争议焦点所需要审查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阳江市阳东区xxx村xxx区xxx号房屋在2018年7月25日通过康某名下的账户还清银行按揭贷款225437.03元。康某主张是由其本人出资还清贷款的，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资金来源；林某、康某1对此予以否认，主张是由林某分别向林凤珍借款7万元、林晓铃借款10万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的。该房屋已于2018年8月7日注销抵押登记。本院认为：本案是离婚后财产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康某应否协助林某、康某1办理阳江市阳东区xxx村xxx区xxx号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从《房地产权证》来看，阳江市阳东区xxx村xxx区xxx号房屋是2006年自建的，林某与康华龙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反映双方在1992年4月27日登记结婚，因此，涉案房屋是在林某与康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建设的，应属于林某与康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林某与康某在协议离婚时，对该房屋的分割作出了明确约定，即“归女方林某及儿子康某1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康某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离婚协议是在遭受欺诈、胁迫等情形下签订的，也没有在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向法院起诉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康某与林某已于2018年1月25日登记离婚，故康某应按照《离婚协议书》的要求，“无条件协助女方将该房产变更为女方及儿子名义下”。涉案房屋已于2018年7月25日还清银行贷款，并于2018年8月7日注销抵押登记。康某主张银行贷款是由其个人出资还清，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判决康某协助林某、康某1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林某、康某1名下，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康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康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飘审判员 何桂霞审判员 莫怡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詹礼迪书记员林子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