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3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地产房产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东华正街33号华顺大厦6楼。 法定代表人：李太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荣学，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道涛，男，196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述纲，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地产房产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省房产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道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3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省房产开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李道涛2018年月工资标准为3000元并补发2018年1月至5月工资合计15000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道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省房产开发公司因停工停产，无经济能力，2018年1月起未按原标准发放李道涛工资，公司行为不属于“无故拖欠”且得到了李道涛的“充分理解”，一审法院回避了引起这桩劳动纠纷的上述原因，不顾公司已每月按照3000元标准发放员工工资的事实，判决公司向李道涛支付2018年11个月工资15900元及经济补偿金79475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李道涛为公司提供了正常劳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员工无事可做。2015年6月，公司将员工放假回家，实行不坐班制度，之后两年半的时间按照原有标准发放了工资。而李道涛在一审中陈述每天最多超过8小时，每月最多20天的劳动，明显不是事实，一审法院仅以其单方陈述认定该事实，系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对《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定错误，判决不公。该《证明》系李道涛自行制作让公司签字，未告知《证明》用途，并非公司的真实完整意思表示。该内容仅表达了一个存在的事实状态，公司并非必须按照内容中的方案向李道涛支付，而是已经按照其他方案支付工资的事实；四、每月发放的3000元，符合公司情况和工资的所有特征，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仅仅以发放表抬头是生活费或生活补助费就不认定是工资或只认定为部分工资，混淆事物的本质和表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000元的工资发放系经大家讨论决定，李道涛每月签字领取，标准高于最低工资标准。 李道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维持原判，驳回省房产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道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李道涛与省房产开发公司的劳动关系于起诉之日解除；2.省房产开发公司向李道涛支付拖欠的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共计187900元；3.省房产开发公司向李道涛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58950元；4.省房产开发公司向李道涛支付经济补偿金375700元（14450×26）；5.本案诉讼费由省房产开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道涛于1993年6月入职省房产开发公司。2013年7月16日，省房产开发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但至今未注销。2018年11月30日，省房产开发公司向李道涛出具了一份《证明》，其上载明：“兹证明李道涛是我单位员工，自1993年6月入职我单位工作至今。因单位原因，从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尚未发放员工李道涛工资，2018年1月-11月，月平均工资（实发工资）人民币14450余元，共计人民币15.9万余元。特此证明”。省房产开发公司出具前述《证明》时的经办人是本案中省房产开发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范荣学。2018年12月24日，四川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了李道涛提起的仲裁申请，李道涛的仲裁请求为：1.确认解除李道涛与省房产开发公司之间劳动合同关系；2.省房产开发公司向李道涛支付拖欠的2018年1月至11月工资159000元；3.省房产开发公司向李道涛支付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44500元；4.省房产开发公司向李道涛支付经济补偿金368475元。2018年12月26日，省房产开发公司收到了李道涛提交的劳动仲裁申请书。2019年1月28日，四川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终局裁决），裁决如下：“一、省房产开发公司向李道涛支付2018年1月至5月工资15000元；二、驳回李道涛的其他仲裁请求。”李道涛不服上述仲裁裁决，遂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省房产开发公司未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2019年1月28日，省房产开发公司作出《关于调整范荣学、李道涛、王晓华月工资发放标准的决定》，其上载明：“鉴于公司目前财务状况，经研究决定，自2019年2月起，调整范荣学、李道涛、王晓华月工资发放标准，上述三人月工资均按照1800元人民币的标准执行。” 另查明，2017年省房产开发公司在代扣社会保险费个人缴费部分、工会费后向李道涛实发的工资如下：2017年1月至2017年3月，每月14500元；2017年4月15200元；2017年5月至2017年6月，每月14200元；2017年7月至2017年9月，每月14500元；2017年10月至2017年12月，每月14200元。2017年全年实发工资共计173200元，每月平均14433.33元。2018年6月至2018年11月，省房产开发公司每月以生活补助费的名义向李道涛发放3000元。2018年12月、2019年1月，省房产开发公司每月向李道涛发放了3000元。省房产开发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制作了《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工资发放表》，该表载明省房产开发公司拟以3000元/月的标准向李道涛发放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的工资15000元，但省房产开发公司至今未向李道涛发放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的工资。省房产开发公司最近12个月每月为李道涛代缴的社会保险费个人部分超过了600元。 庭审中，省房产开发公司向法庭出示了四川省审计厅于1997年12月29日出具的《关于四川冠中集团股份有限公司1996年至1997年上半年资产、负债、损益的审计意见》，该审计意见的审计评价部分载明：“公司实际已资不抵债，面临清算破产的局面。”李道涛认可了四川冠中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省房产开发公司的曾用名，并认可了该审计意见的真实性。省房产开发公司向法庭出示了四川省发展计划委员会出具的《四川省计委关于与省地产房产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脱钩的通知》，该通知载明：“经研究决定，四川省发展计划委员会自即日起与你公司正式脱钩。”李道涛认可了该通知的真实性。省房产开发公司述称：“双方于2003年签订了2003年至2004年的劳动合同，之后就没有签劳动合同。”李道涛述称：“双方原来签订过劳动合同，但最近10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2015年下半年开始，省房产开发公司实行不坐班制后，李道涛的工作是会计工作，还从事了办理单位社保事宜、报销、出差的工作。是省房产开发公司制定的不坐班制，李道涛只能遵从，李道涛每个月最少要去7、8天，最多要去20天。李道涛到单位有时候工作一、两个小时，最多的时候超过8小时。”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工商登记信息、仲裁裁决书、裁决书送达证明、仲裁申请书送达回证、《证明》《关于调整范荣学、李道涛、王晓华月工资发放标准的决定》《工资、补贴表》、生活补助费发放表、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工资发放表、《关于四川冠中集团股份有限公司1996年至1997年上半年资产、负债、损益的审计意见》、四川省计委关于与省地产房产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脱钩的通知、社会保险费缴费记录以及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将本案争议焦点作如下认定： 一、关于李道涛与省房产开发公司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时间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三）劳动者死亡，或者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或者宣告失踪的；（四）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因省房产开发公司于2013年7月1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故省房产开发公司与李道涛的劳动关系于2013年7月16日终止。 二、关于省房产开发公司是否应向李道涛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以及支付金额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对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用人单位的违法犯罪行为，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劳动者已经付出劳动的，该单位或者其出资人应当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赔偿金；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虽省房产开发公司与李道涛的劳动关系于2013年7月16日因省房产开发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而终止，但2013年7月16日后，李道涛仍在为省房产开发公司提供劳动，如省房产开发公司存在拖欠李道涛工资的违法行为，则省房产开发公司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向李道涛补发工资。因李道涛提起劳动仲裁之时，只提起了要求省房产开发公司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工资159000元的仲裁申请，李道涛并未提起要求省房产开发公司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工资的劳动仲裁申请，李道涛在本案中要求省房产开发公司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工资的诉讼请求违反了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不作处理，一审法院只对省房产开发公司支付李道涛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的工资金额作处理。因根据2018年11月30日省房产开发公司向李道涛出具《证明》内容的字面意思，并结合省房产开发公司在2018年6月至2018年11月每月以生活补助费的名义向李道涛发放3000元的事实，可以推知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李道涛的实发工资平均每月应为14450余元，共计15.9万余元，省房产开发公司仅以发放生活费的名义发放了15.9万余元中的18000元（3000元×6个月），故在李道涛不能证明其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的工资究竟比159000元多多少的情形下，省房产开发公司应向李道涛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的工资差额141000元（159000元-18000元）。省房产开发公司辩称前述《证明》并非省房产开发公司真实、完整的意思表示。因省房产开发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该辩论意见成立，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省房产开发公司的该辩论意见。 （三）关于省房产开发公司是否应向李道涛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以及支付金额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的规定，因李道涛自认双方最近10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故省房产开发公司应从未签订劳动合同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向李道涛支付11个月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而省房产开发公司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时间距今早已超过9年以上，故李道涛的本项诉讼请求早已超过劳动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省房产开发公司是否应向李道涛支付经济补偿金及支付金额的认定。其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因省房产开发公司与李道涛的劳动关系于2013年7月16日因省房产开发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而终止，李道涛作为省房产开发公司的会计，其理应知道省房产开发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事实，本案在2013年7月16日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六项中规定的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而李道涛未在1年的劳动仲裁时效内，即2014年7月16日之前向省房产开发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故李道涛因劳动合同终止可以取得的经济补偿金已经超过劳动仲裁时效，本案中省房产开发公司无需向李道涛支付因劳动合同终止而发生的经济补偿金。 其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对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用人单位的违法犯罪行为，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劳动者已经付出劳动的，该单位或者其出资人应当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赔偿金；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即使单位因被吊销营业执照而与劳动者终止了劳动关系，在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期间，如单位未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导致劳动者提出不再为单位工作，则单位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省房产开发公司于2013年7月1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李道涛继续在为省房产开发公司提供劳动，省房产开发公司未足额支付李道涛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工资的行为侵害了李道涛的合法权益，加之省房产开发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收到李道涛的劳动仲裁申请书时，省房产开发公司即得知了李道涛提出不再为省房产开发公司工作，故省房产开发公司应当向李道涛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的规定，因根据李道涛2017年12月的《工资、补贴表》以及省房产开发公司为李道涛出具的《证明》，李道涛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的工资在扣除社会保险费、工会费前必然超过了14450元/月，故李道涛要求按14450元/月作为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合理，一审法院按14450元/月作为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因从省房产开发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日即2013年7月16日至省房产开发公司收到李道涛的劳动仲裁申请书之时即2018年12月26日，已满5年不满5年半，故省房产开发公司应支付李道涛经济补偿金79475元（14450元/月×5.5个月）。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省房产开发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道涛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的工资差额141000元；二、省房产开发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道涛支付经济补偿金79475元；三、驳回李道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省房产开发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省房产开发公司提交了2000年11月14日四川省委办公厅川委办【2000】87号文件及案涉劳动争议仲裁笔录，拟证明省房产开发公司拟破产及《证明》是李道涛制作好后交公司盖章，不是公司制作，并非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李道涛提交了一审中也提交过的《欠条》复印件，拟证明省房产开发公司欠李道涛2018年1月-11月共计158000元。对上述证据是否采信，本院将结合在案证据及案件查明的其余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一审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另查明，1.李道涛系在省房产开发公司从事会计工作，在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处理公司遗留问题，从事了办理单位社保、出差等事宜；2.从2015年下半年开始，省房产开发公司实行不坐班制；3.2018年11月30日，省房产开发公司员工范荣学在《证明》上书写自己的姓名及加盖省房产开发公司的印章。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证明》能否作为定案证据及李道涛是否提供劳动；2.李道涛月工资标准及经济补偿金是否应予支持。本院分述如下： 《证明》能否作为定案证据及李道涛是否提供劳动的问题。首先，关于《证明》能否作为定案证据问题。省房产开发公司认可该《证明》的真实性，公司员工范荣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证明》上书写自己的姓名及加盖省房产开发公司的印章前，理应知晓证明上的文字内容。从该《证明》的字面意思理解，其包括三层含义，一是李道涛作为省房产开发公司员工从1993年6月入职公司工作至证明开具之日；二是因单位原因，尚未发放李道涛2018年1月至同年11月工资；三是李道涛在上述期间的月均工资实发14450元。结合2017年1月至12月李道涛每月领取公司14200元-15200元不等的工资及省房产开发公司于2015年下半年开始实行不坐班制后至2017年底依然按照原工资标准发放员工工资的事实，可以认定“尚未发放”字面意思应理解为“应该发放而未发放”，《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及证明力，一审法院将该《证明》作为证据采信并无不当。其次，因关于劳动者是否提供劳动的问题。如前所述，因省房产开发公司认可李道涛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为公司处理遗留问题，结合李道涛工作岗位职责，在公司规定的不坐班工作期间，还从事了办理公司社保、出差等事宜，可以认定李道涛为公司提供了劳动。 李道涛月工资标准及经济补偿金是否应予支持。省房产开发公司抗辩应以2018年6-11月每月向李道涛发放的生活费3000元作为其月工资标准，因李道涛签字领取的系生活费3000元每元，省房产开发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就降低工资标准与李道涛进行了协商，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就李道涛2018年的工资标准由2017年经计算的月均工资14433.33元降低为3000元的其他证据，一审法院结合李道涛2018年1-11月期间扣发的社保均在600元以上，及李道涛2017年全年月工资收入14433.33元的事实，据此认定以14450元作为李道涛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并无不当，故省房产开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支持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因省房产开发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已经终止，与李道涛建立的是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对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用人单位的违法犯罪行为，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劳动者已经付出劳动的，该单位或者其出资人应当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赔偿金；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省房产开发公司仅在2018年6月-11月期间每月向李道涛支付3000元生活费，未及时足额支付李道涛剩余工资。庭审中，省房产开发公司提交2000年11月14日四川省委办公厅文件，拟证明省房产开发公司拟破产，公司现处于停工停产，并非无故拖欠。本院认为《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规定系对因用人单位停工停产，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工资标准的问题，而并非系用人单位可以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向劳动者支付工资。我国劳动法及《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七条规定，工资至少每月支付一次。尽管省房产开发公司处于被吊销营业执照期间而停产停业，但并不妨碍在该期间劳动者向其主张依法应由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用人单位应承担劳动报酬、经济补偿、赔偿金的责任。故省房产开发公司的该项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支持李道涛拖欠劳动报酬进而支持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省房产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四川省地产房产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寒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宋怀兵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国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