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1民终82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黑河市爱辉区七二七林场，住所地黑河市爱辉区七二七林场。法定代表人：吴佩龙，该林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磊，该林场副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福才，黑龙江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邹清志，男，196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河市爱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昕，黑河市爱辉区花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黑河市爱辉区七二七林场(以下简称七二七林场)因与被上诉人邹清志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19）黑1102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七二七林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磊、胡福才，被上诉人邹清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昕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七二七林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邹清志的诉讼请求，依法支持七二七林场一审反诉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邹清志承担。事实和理由：1.七二七林场与邹清志在2014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存在重大的疑点的矛盾。双方在2010年是因案涉土地发生过争议，该案经过诉讼调解，将承包合同期限履行到2014年12月30日。而本案中，邹清志提出合同是将案涉土地从2014年1月1日承包到2024年1月1日。从时间上看，案涉合同明显存在矛盾且违反正常的交易规则，即使签订合同，也不会将合同期限内的2014年度的使用权再重新承包。自2004年起至今关于案涉土地对外承包均实行一年一签，且2013年、2014年的价格标准每公顷每年1,700元，土地使用费也呈现逐年增加的态势。在七二七林场对外发包土地的其他种植户均实行的是速生土地的承包价格，即2014年每公顷1,700元、2015年每公顷2,000元，通过同期合同对比，可以说明邹清志提交的合同不具备真实性，违背了七二七林场同期的交易规则，也违背了七二七林场的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判决应当查明案涉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签订的真实过程，并在邹清志明显不真实陈述的情况下，应依法作出对其不利的认定。一审过程中，当询问邹清志《土地承包合同书》的签订过程及七二七林场的具体工作人员时，邹清志先后陈述矛盾，首先在签订时间上陈述矛盾，合同上显示的签订时间是2014年1月1日，而邹清志陈述签订的时间是2013年秋季，后又更换了时间，总之不是2014年1月1日；其次不真实陈述其与签订合同的七二七林场的具体经办人，庭审时邹清志明确告知是七二七林场的两位副场长，但其坚称不认识，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是该两位副场长主动找邹清志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但是当七二七林场委托诉讼代理人将时任场长、副场长、副书记的5人全部告知邹清志时，邹清志表示该5人其全部认识且都熟悉。基于这种情况，应当查明与邹清志签订案涉合同的具体经办人到底是谁，应当责令邹清志必须如实回答，但一审判决没有进一步查明，这必然导致本案的重要事实没有查清，该事实直接影响本案《土地承包合同书》是否有效，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该部分事实。3.《土地承包合同书》上七二七林场的公章应当依法由人民法院委托具有资质的权威机构鉴定。一审判决仅以黑河市公安局爱辉分局委托黑河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作出的鉴定结论为依据，七二七林场是不认可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上的公章中无法体现出，该公章出现了划痕的迹象，七二七林场有充足的证据能够证明七二七林场的公章在2011年后被时任场长将公章内五角星划伤，在2013年、2014年前后的公章都显现出五角星划伤的特征。因此，从鉴定公章五角星处是否存在划痕也能证实该合同是否真实、合法，但一审判决中没有采纳七二七林场要求司法鉴定的意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查明合同签订的过程和具体经办人，排除本案存在的疑点和矛盾，支持七二七林场的上诉请求。邹清志答辩称，邹清志于1996年开始耕种争议的土地至今，2011年3月20日邹清志与七二七林场在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的主持下重新达成调解协议，邹清志继续承包该土地并对争议土地重新进行丈量，超出57.3公顷部分的土地由七二七林场收回。邹清志是土地的承包人，又是该土地上农作物的实际种植者，享有2018年大豆差价补贴110,400元是合情、合理、合法的，是毋庸置疑的，根据黑龙江省人民政府的相关文件规定，大豆差价补贴由实际种植者享有。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七二七林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邹清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七二七林场返还2018年大豆差价补贴款110,400元（23公顷×4,800元/公顷）；2.本案诉讼费用由七二七林场承担。七二七林场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确认2014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邹清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起邹清志承包耕种七二七林场的土地。2005年邹清志、七二七林场重新达成协议，双方约定七二七林场将林场砖厂道南道北共计十块地32公顷，二连北河西耕地19.3公顷和河东6公顷，承包给邹清志耕种。2010年9月，邹清志与七二七林场因承包费问题发生纠纷，七二七林场于将邹清志诉至法院，要求返还承包土地67.3垧给付拖欠承包费172,954元。审理期间，七二七林场要求邹清志退还超出57.3公顷部分的土地并给付拖欠承包费100,000元，邹清志表示同意。双方于2011年3月20日达成调解协议：一、双方自愿继续履行土地承包合同至2014年12月30日，每公顷土地的承包费为500元，双方于2011年种地前丈量土地时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签订合同之日给付2011年度土地承包费，超出57.3公顷部分的土地由七二七林场收回，承包土地的国家各项补贴归邹清志所有；二、邹清志给付七二七林场2010年以前拖欠的承包费共计100,000元，分别于2011年3月23日前给付30,000元，余款70,000元于2011年12月30日前付清，如邹清志不能按上述期限给付，七二七林场有权收回土地。后双方对邹清志耕种土地重新丈量，超出57.3公顷部分的土地已由七二七林场收回。邹清志举证2014年1月1日《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主要内容：邹清志（乙方）、七二七林场（甲方），甲方发包给乙方的地块位于砖厂，地块面积57.3公顷，土地使用权承包年限十年，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24年1月1日止，承包费为每公顷500元，该合同加盖有七二七林场公章。邹清志一直实际耕种该土地。2018年，邹清志在承包的土地上种植大豆23公顷，邹清志享受大豆目标价格补贴110,400元（每公顷补贴4,800元×23公顷），七二七林场认可该补贴款已发放至林场账户，但至今未向邹清志发放该补贴款。2019年1月18日，邹清志向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七二七林场返还2018年大豆差价补贴款110,400元。七二七林场认为邹清志出示的2014年1月1日《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请求法院确认该合同无效，并申请对该合同书上的公章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邹清志涉嫌伪造印章一案卷宗材料：2017年11月，七二七林场向公安机关报案称，邹清志伪造速生地承包合同，从中谋取利益，诈骗单位钱财。2019年4月12日，黑河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出具（河）公（刑技）鉴（文检）字[2019]9号鉴定书，鉴定意见：2014年1月1日邹清志《土地承包合同书》上“黑河市爱辉区七二七林场”印文与爱辉区七二七林场2013年森林抚育作业设计里2013年12月5日作业设计单位设计人员表上黑河市爱辉区七二七林场公章印文、2013年11月至2014年3月社会保险费单位缴费申请表上的黑河市爱辉区七二七林场公章印文、（2014）年度企业养老保险缴费基数核定表上的黑河市爱辉区七二七林场公章印文（2014年1月7号）及严华礼土地承包合同书上（2014年4月22日）黑河市爱辉区七二七林场公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的。由于2014年1月1日邹清志《土地承包合同书》上公章印文的中刊图文内部油墨浅淡模糊，不具备检验条件，不能进一步确认五角星内的痕迹特征。2019年4月15日，公安机关向七二七林场作出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一审法院认为，1996年起邹清志承包耕种七二七林场的土地。2005年邹清志与七二七林场重新达成协议，约定七二七林场将林场砖厂道南道北共计十块地32公顷，二连北河西耕地19.3公顷和河东6公顷，共计57.3公顷土地承包给邹清志耕种。双方于2011年3月20日达成调解协议，自愿继续履行土地承包合同至2014年12月30日，约定每公顷土地的承包费为500元。2014年1月1日，双方在原调解协议基础上又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对土地承包期限进行了变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24年1月1日止。邹清志一直实际耕种该土地。2018年，邹清志在承包的土地上种植大豆23公顷，邹清志享受大豆目标价格补贴110,400元（每公顷4,800元×23公顷），七二七林场认可该补贴款已发放至林场账户，但至今未向邹清志发放该补贴款。双方对农业补贴的归属未作约定，应按黑龙江省大豆目标价格改革相关文件执行，文件规定大豆目标价格补贴对象为实际种植者，应当及时足额将补贴资金发放到实际种植者手中，故邹清志要求七二七林场返还2018年大豆差价补贴款110,4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2014年1月1日邹清志与七二七林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该合同合法、有效。故七二七林场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七二七林场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申请对该合同书上的公章进行司法鉴定，同时确认该合同无效。诉讼期间，公安机关技术部门对该合同上的七二七林场公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该合同上的七二七林场公章印文与七二七林场多张报表及严华礼土地承包合同书上的七二七林场公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并对该合同上七二七林场公章真实性予以认定。该合同承包期限与原调解协议承包期限有部分重叠，属于合同双方对承包期限的确认与变更，不影响合同效力。七二七林场与张立国、尹华礼、冮梅、孙夫生及邹清志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中均只有公章没有林场经办人签名，从多份合同中可以看出只有公章没有经办人签名是七二七林场在订立土地承包合同时的习惯做法，邹清志的合同符合七二七林场的习惯做法，故七二七林场以合同没有林场经办人签名否定合同真实性的辩解，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七二七林场返还邹清志2018年大豆差价补贴款110,4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七二七林场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508元，由七二七林场负担，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反诉案件受理费1,254元，由七二七林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1月1日七二七林场与邹清志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上盖印的七二七林场的公章印文已经由公安侦查机关委托权威的技术鉴定部门鉴定与同时期七二七林场使用的公章印文系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故可以认定该《土地承包合同书》已经七二七林场盖章确认，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七二七林场称该合同没有七二七林场当时法人或经办人签字，故该合同不发生法律效力，但从七二七林场与其他承包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看，也存在多份合同没有七二七林场当时法人或经办人的签字，故七二七林场此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且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接近六年之久，2014年、2015年案涉土地的粮食补贴款也由七二七林场支付给了邹清志。综上，2014年1月1日七二七林场与邹清志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邹清志取得了案涉57.3公顷土地的合法使用权。根据黑龙江省关于大豆目标价格补贴的相关文件规定，2018年案涉土地享有的大豆差价补贴款应由邹清志享有，因此，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七二七林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2元，由黑河市爱辉区七二七林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柳怡审判员  满国石审判员  张 岩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