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02民初3398号原告：立德动力设备（浙江）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桐乡市梧桐街道同仁路555号。法定代表人：崔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美文，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光亮，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被告：和红顺，男，196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南蒲区。第三人：河北隆尧鸿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隆尧县山口路5号。法定代表人：张双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田，男，系公司员工。原告立德动力设备（浙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德公司）与被告和红顺、第三人河北隆尧鸿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尧鸿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立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光亮，被告和红顺，第三人隆尧鸿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立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因被告生产安全责任事故造成郭园召、吴建营死亡垫付的赔偿款1,000,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被告生产安全责任事故造成郭园召、吴建营死亡垫付的赔偿款利息损失21,261元（利息损失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3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20日为21,261元）；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2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设备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其依法取得的位于焦作华润电厂拆除区域内的双梁桥式起重机（即合同中的行车,型号为75/20-34.5)一台出售给被告，并约定被告受让设备后，施工过程中一切安全责任均由乙方承担。2018年11月21日上午，被告雇佣的郭园召、吴建营进入设备现场进行施工拆除工作，因郭园召、吴建营未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未充分认识到高处作业的危险性、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等原因，冒险操作，最终发生生产安全责任事故，郭园召与吴建营自高处摔落死亡。2018年11月23日，为尽快安抚死者郭园召与吴建营家属，原告、被告以及隆尧鸿盛公司共同与郭园召、吴建营家属分别签订《死亡赔偿金协议》各一份，约定三方共同出资人民币230万元用于支付给郭园召、吴建营家属作为死亡赔偿款，其中原告出资100万元。同日，三方另行签订《三方协议》一份，约定因此次事故所共同支付给死者家属的死亡赔偿款，待国家有关部门对此次事故定性及判定责任后，三方按照最终判定的责任进行内部责任分配与追偿。此后，原告通过其员工将人民币100万元支付至《死亡赔偿协议》中二名死者家属共同指定的收款人账户。2019年1月20日，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政府针对此次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作出名为《关于原华润热电设备拆除项目“11.21”高空坠落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及《原华润热电设备拆除项目“11.21”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报告），报告明确在第四点中认定吴建营、郭园召以及被告对此次生产安全责任事故负主要责任。原告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原告认为，被告系郭园召、吴建营雇主，理因对其雇员遭受的人身损害负赔偿责任，原告对被告的雇员郭园召、吴建营遭受的人身损害无需承担任何责任，该等事故责任界定已由政府主管部门作出认定，故被告理应向原告返还原告为被告垫付的1000000元赔偿款。原告多次向被告要求其返还垫付的赔偿款，但被告均拒不归还。另由于隆尧鸿盛公司作为本案《三方协议》签订主体之一，本案处理结果同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原告于此请求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和红顺辩称，2018年11月21日，原告将从第三人处购买的焦作华润热电有限公司老厂区汽机房的行车销售给被告，并签订了《设备买卖合同》。被告的工作人员郭园召、吴建营在施工过程中，没有采限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造成从高处摔落死亡的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和第三人为了自身的利益，同时为了尽快安抚家属，与被告协商，于2018年11月23日达成《三方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出资人民币捌抬万元整，乙方出资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丙方出资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此协议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三方自愿签订的协议，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是受法律保护的。被告已按协议全面履行了义务。原告却违反协议约定，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返还赔偿款1000000元，构成违约，应由原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况且，签订协议时，被告与第三人是为了自身的利益，为了减少自身的损失而签订的协议。即使原告有向被告追索的权利，原告追索的数额过高，被告不予认可，更不应承担以1000000元为基数而产生的利息损失21261元，应由三方共同承担。虽然在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中认定被告负有主要责任，但原告没有对设备进行交接，现场安全工作检查和指导不到位，对被告施工人员进行的冒险作业未及时纠正，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第三人监督管理不到位，项目现场负责人安全管理职责履行不到位，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责任应由三方共同承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赔偿款及利息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起诉返还赔偿款1000000元及利息损失21261元于法无据，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为了切实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敬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无理诉讼。第三人隆尧鸿盛公司辩称，原告起诉第三人，第三人不知道什么原因。第三人将设备资产转让给湖北赛福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福公司），赛福公司又转让给原告，资产转让后责任主体已经转移，权利义务应由原告承担，原告将设备转让给被告是否审核被告的资质以及拆除人员的资质是否合法。当时事故发生时，第三人出于人道主义以及政府出面进行调解而支付给死者家属的，第三人出的钱是应当向原告追偿的，但是我们另行协商解决。焦作市解放区政府对事故的认定公正合理。两名死者无证拆除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告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原告立德公司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在庭审中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汽轮发电机组购销合同一份、设备买卖合同一份，证明原告依法自案外人湖北赛福机械有限公司处购得型号为75/20-34.5的起重机，与被告签订《设备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受让起重机后，应当自行承担起重机拆卸施工过程中的安全责任；证据2.赔偿郭园召家属的《死亡赔偿金协议》一份、赔偿吴建营家属的《死亡赔偿金协议》一份、付款凭证及委托付款声明各一份，证明为安抚死者家属，原、被告及第三人三方共同分别与两名死者家属签订赔偿协议各一份，其中原告垫付1000000元给两名死者家属用作死亡赔偿款；原告已委托他人向两名死者家属指定的收款人账户支付1000000元垫付款；证据3.《三方协议》一份，证明原、被告及第三人三方约定，因此次事故所共同支付给死者家属的死亡赔偿款，待国家有关部门对此次事故定性及判定责任后，三方按照最终判定的责任进行内部责任分配与追偿；证据4.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政府《关于原华润热电设备拆除项目“11.21”高空坠落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一份、《原华润热电设备拆除项目“11.21”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一份，证明国家有关部门已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原因及责任作出认定，被告对此次生产安全责任事故负主要责任且没有认定原告对此次事故负责任。证据3、4可以证明事故由二死者和被告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再根据三方协议的约定，原、被告及第三人约定最终责任认定依据有关部门的认定结果进行确定。被告和红顺对原告立德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中的汽轮发电机组购销合同不清楚，和被告无关，对设备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同一天签订了两份设备买卖合同，两份设备买卖合同上乙方的签名有异议，和红顺的签名不是被告本人签的，对原告出示的其他证据均无异议。第三人隆尧鸿盛公司对原告立德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原告所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和红顺未提交证据。第三人隆尧鸿盛公司提交如下证据：第三人和赛福公司签订的实物资产转让合同一份，证明设备已经转让给赛福公司。原告立德公司对第三人隆尧鸿盛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反而可以证明原告对此次事故设备是有处分权，不存在因处分权存在瑕疵而认定无效的问题。被告和红顺对第三人隆尧鸿盛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2、3、4，被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1中的汽轮发电机组购销合同，被告称不清楚，与其无关，经核对证据原件，该证据加盖有原告及赛福公司的公章，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1中的设备买卖合同，被告称合同中并非其本人签字，但庭审中其认可其委托雇员张永旺签订合同，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根据当事人的举证、陈述，依据有效证据，对本案事实确认如下：2018年4月1日，第三人隆尧鸿盛公司与案外人赛福公司签订《实物资产转让合同》，约定隆尧鸿盛公司将2套锅炉本体、2套汽轮机发电机组及其辅助设备，汽轮机房内所有设备、管道、阀门、水泵、热工仪表、6300KV及400V开关室内所有电气设备等物资、变压器（主变2台、高备变2台、启动变1台），汽机房内检修用双梁桥式起重机、汽轮发电机组备品备件及随机工具、图纸等转让给赛福公司。2018年7月25日，原告立德公司与赛福公司签订《汽轮发电机组购销合同》，约定赛福公司将除锅炉本体的上述资产销售给立德公司。2018年11月21日，原告立德公司（甲方）与张永旺（乙方，系和红顺的雇员）签订《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在焦作华润电厂拆除区域内行车一台，型号为QD:75/20t，价格为185000元；乙方自行负责设备的拆除、装车、运输。拆除设备工期为7天；甲方发现乙方施工中的不安全情况及违章作业，有权纠正直至停止其工作。情节严重的甲方有权利对乙方进行经济处罚。如乙方存在不服从安全管理或严重违章作业、管理混乱，有权终止合同，并令乙方限期退出；乙方受让设备后，严禁将设备转包。施工过程中的一切安全责任均由乙方承担，甲方概不负责……拆除、装卸、运输安全责任由乙方承担。开工前应对施工机械、工器具及安全防护设施进行检查，并符合相关规定……合同签订后，张永旺、严敬凯、郭园召及吴建营开始进行拆除事故作业，在作业过程中立柱发生折断，郭园召、吴建营失去平衡，从平台坠落，经医护人员抢救无效后死亡。2018年11月23日，立德公司、和红顺及隆尧鸿盛公司分别与郭园召的妻子陈晶、吴建营的妻子王新台签订《死亡赔偿协议》，约定分别赔偿陈晶、王新台死亡赔偿金、子女抚养费等一切费用1200000元、1100000元。同日，隆尧鸿盛公司（甲方）、立德公司（乙方）及和红顺（丙方）签订《三方协议》，载明就上述事故，为尽快安抚死者家属，三方共同出资2300000元支付给死者家属作为死亡赔偿金，其中甲方出资800000元、乙方出资1000000元、丙方出资500000元，以上出资金额不代表三方在此次事故中的责任大小，三方共同确认待国家有关部门将此次事故判定责任大小后再进一步明确各方应承担的责任及金额。各方均保留向其他任一方追究和追索的权利。随后立德公司委托其员工将赔偿款1000000元转至郭园召的妻子陈晶、吴建营的妻子王新台指定账户。2018年11月23日，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政府成立了原华润热电设备拆除项目“11·21”高处坠落事故调查组（以下简称事故调查组），事故调查组由区安全监管局、区总工会、焦南派出所、区工信委、焦西街道办事处等单位派人组成，并邀请区监察委派人参加。2018年12月21日，事故调查组作出《原华润热电设备拆除项目“11·21”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调查报告），调查报告显示事故原因为：吴建营、郭园召未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未充分认识到高处作业的危险性，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冒险作业，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间接原因为：1.和红顺雇佣无特种作业资格的施工人员进行特种作业操作，未编制拆除施工方案，作业前未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培训，未对施工人员提供并要求佩带符合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的劳动防护用品（安全绳、安全带等），施工现场安全设施不健全，安全管理工作缺失对本起事故负有主要责任；2.立德公司未对设备情况进行交接，现场安全工作检查和指导不到位。项目部负责人安全意识不强，对和红顺雇佣的施工人员即将进行的冒险作业未及时纠正；3.隆尧鸿盛公司和赛福公司现场安全生产统一协调、监督管理不到位，项目现场负责人安全管理职责履行不到位。事故主要责任认定为：吴建营、郭园召负有主要责任，鉴于其在事故中死亡，建议不再追究责任；和红顺负事故主要责任。后原告多次向被告要求返还垫付赔偿款未果，形成纠纷。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协议，原告立德公司向死者家属支付1000000元并非最终确定的赔偿责任应承担的金额，事故责任认定后，各方均有权追偿。被告和红顺作为郭园召、吴建营的雇主，雇佣无特种作业资格的施工人员进行特种作业操作，未对施工人员提供并要求佩戴符合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的防护用品，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应对其雇员遭受的人身损害负赔偿责任，故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其垫付的赔偿款。关于返还的数额，调查报告虽未明确认定原告的责任大小，但立德公司未对设备情况进行交接，现场安全工作检查和指导不到位，对施工人员未采取防护措施的行为未及时纠正和阻止，应对事故承担一定的责任。虽然《设备买卖合同》中约定施工期间的一切安全责任均由被告承担，但该条款明显免除了原告的义务，且人身伤害的侵权责任不应以合同约定予以免除，该条款应属无效。故原告对事故发生有一定过错，本院酌定被告返还800000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和红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立德动力设备（浙江）有限公司垫付的赔偿款800000元；二、驳回原告立德动力设备（浙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91元，由被告和红顺负担11192.8元，由原告立德动力设备（浙江）有限公司负担2798.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秀梅人民陪审员  刘军勇人民陪审员  王雪梅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张佳丽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