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03刑初155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茂胜，男，1990年2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菏泽市，汉族，大专文化程度，农民，住菏泽市定陶区。因寻衅滋事，于2017年11月3日被菏泽市公安局定陶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定陶区看守所。 辩护人马从立，山东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崔栋，男，1988年12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菏泽市，汉族，大专文化程度，单位职工，住菏泽市定陶区。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定陶区看守所。 辩护人韩森，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帅，男，1990年9月17日出生于山东省菏泽市，汉族，大专文化程度，农民，住菏泽市定陶区。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9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同年11月30日被菏泽市公安局定陶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10月21日被本院决定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定陶区看守所。 辩护人吕丕顺，山东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检察院以菏定检公刑诉【2019】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茂胜、崔栋、黄帅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4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学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茂胜及其辩护人马从立、被告人崔栋及其辩护人韩森、被告人黄帅及其辩护人吕丕顺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16年7月，被告人崔栋、何茂胜经预谋后，由崔栋出资，在定陶区西关农贸城租赁门市一间，悬挂“众诚广告”门头，后黄帅短期加入，共同实施“套路贷”。崔栋、何茂胜、黄帅三人以“众诚金融”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宣传，通过与被害人签订虚高的“借贷”协议及虚假的安置合同、租赁合同等相关协议，设定高额利率，肆意认定违约，再通过“转单平账”、“以贷还贷”的方式恶意垒高“债务”。为获取非法利益，多次采取喷字、摆置花圈等“软暴力”手段辱骂、恐吓被害人，严重扰乱了被害人的正常生活秩序，情节恶劣。 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自2016年7月，被害人张某1从何茂胜、崔栋开设的“众诚金融”门市处借款，口头约定利息一万元每天三百元，何茂胜、崔栋多次通过签订虚高“借贷”协议、“转单平账”、“以贷还贷”等方式恶意垒高“债务”。为获取非法利益，2017年7月8日晚，崔栋、何茂胜在张某1家附近公厕墙上喷字进行恐吓，严重扰乱被害人的正常生活秩序。后张某1母亲替张某1还清借款，共计还款91000元。 2.2017年4月，被害人陈某1两次从崔栋、何茂胜、黄帅的“众诚金融”门市处借款，每次借款两万元，口头约定利息一万元每天300元，第一次实际支付19100元，第二次实际支付19400元，签订借款合同和空白租赁合同。陈某1在偿还四五千元利息后无力偿还，崔栋、何茂胜、黄帅三人为索要“债务”，崔栋、何茂胜通过在陈某1父亲陈某2家后墙和卷帘门处、陈某1岳母张某2家外墙喷字、在陈某1妻子刘某1的妹妹刘某3上学的陈集中学用喇叭喊话、发放写有侮辱性文字的传单，进行辱骂、恐吓；崔栋、何茂胜、黄帅在陈某2、张某2家放置花圈进行恐吓，严重扰乱了被害人的正常生活秩序，迫使张某2替陈某1偿还借款2万元。 3.2017年4、5月份，被害人薛某1两次从“众诚金融”门市处借款，每次借款一万元，口头约定利息一万元每天300元，薛某1堂弟薛某2为借款担保人，签订虚高借款合同和其他协议。后为索要“债务”，黄帅开车带崔栋、何茂胜在薛某1家胡同口用喇叭喊话辱骂被害人；何茂胜、崔栋、黄帅在薛某1家、薛某2家外墙喷字、在薛洋妻子××梦××娘家××镇××村××字、撒白纸辱骂、恐吓被害人，严重扰乱了被害人的正常生活秩序。 4.2017年9月份，被害人孔某1在“众诚金融”门市借款17100元，口头约定利息一万元每天300元，签订双倍借款合同。借款后，崔栋、何茂胜借故违约虚增债务，迫使孔某1签订9万元虚假房屋买卖合同，后崔栋、何茂胜在孔某1家外墙上喷字、在孔某1岳父家外墙上喷字、放置花圈恐吓被害人，严重扰乱了被害人的正常生活秩序，导致孔某1妻子万某1起诉离婚，引起孔某1母亲喝农药自杀死亡的后果。 5.2017年10月，被害人李某1在“众诚金融”门市借款五万元，口头约定利息一万元每天300元，签订双倍借款合同。李某1偿还了24800元后无力还款，被告人何茂胜、崔栋采取在李某1家胡同口喷字的方式进行恐吓，严重扰乱了被害人的正常生活秩序，李某1父亲帮李某1偿还借款28000元。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交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及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崔栋、何茂胜、黄帅纠集在一起，为获取非法利益，多次采取喷字、摆置花圈等“软暴力”手段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均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崔栋、何茂胜、黄帅等人上述行为属于恶势力犯罪，应依法从严惩处。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崔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辩解其没去陈集中学要账、没有去孔某1家喷字和摆置花圈，也没有去李某1家喷字。 被告人崔栋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崔栋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2.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3.被告人崔栋仅对五起中的部分事实采取了“软暴力”手段对被害人进行恐吓、辱骂行为，尚未达到情节恶劣的程度，也未产生严重后果。被告人崔栋未参与对孔某1、李某1实施“软暴力”，其犯罪行为与孔某1母亲的死亡无因果关系，被害人李某1对崔栋出具了谅解书，犯罪情节显著轻微；4.被告人崔栋以前无违法前科劣迹；5.被告人崔栋到案后坦白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悔罪。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何茂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提出以下辩解意见：1.第一起张某1共借款十多万元，实际到手本金共计96000元左右，张某1母亲共替偿还91000元，尚某金某、五千元未收回。其向张某1家附近喷漆是为了泄私愤，并非为催账；2.第二起，他们摆花圈、喷字都在深夜，不与被害人发生冲突，未采用恐吓、威胁等方式要账，他们的行为不影响被害人正常生活；3.第四起犯罪事实中，其没有肆意认定孔某1违约，孔某1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主动的，孔某1仅支付了两次利息，共1200元；4.其未采用“转单平账、以贷还贷”的方式。 被告人何茂胜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何茂胜构成寻衅滋事罪，但不构成恶势力犯罪，被告人黄帅仅短期加入，并不固定，且只参与两起犯罪；2.被告人自愿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法律意识不强。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黄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黄帅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黄帅在本案中参与的时间较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系从犯；2.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3.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自2016年7月，被告人崔栋、何茂胜经预谋后，在定陶区西关农贸城租赁门市一间，成立众诚金融有限公司，悬挂“众诚广告”门头。由被告人崔栋出资，被告人何茂胜具体向借款人发放高额贷款，后黄帅短期加入，三被告人共同实施“套路贷”行为。被告人崔栋、何茂胜、黄帅以“众诚金融”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宣传，与被害人签订虚高的“借贷”协议及虚假的安置合同、租赁合同等协议，设定高额利率，后以“以贷还贷”的方式恶意垒高被害人“债务”。三被告人在催要“债务”过程中，多次采取喷字、摆置花圈、发传单等“软暴力”手段辱骂、恐吓被害人，严重扰乱了被害人的正常生活秩序。 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自2016年7月起，被害人张某1多次从何茂胜、崔栋开设的“众诚金融”门市处借款，口头约定利息一万元每天三百元，何茂胜、崔栋通过签订虚高“借贷”协议、“转单平账”、“以贷还贷”等方式恶意垒高“债务”。为获取非法利益，2017年7月8日晚，崔栋、何茂胜在张某1家附近公厕墙上喷字进行恐吓，严重扰乱被害人的正常生活秩序。后张某1母亲替张某1还清借款，共计还款91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张某1家附近喷字照片证明，被害人张某1家附近公厕墙上、张某1家胡同内墙上用红色自喷漆喷辱骂被害人的文字。 2.报警记录、接处警证明证，张某3分别于2017年7月9日、同年14日报警称，有人在墙上写字辱骂自己，请求处理。公安机关到现场后经了解，张某3之子张某1因欠款纠纷，被对方在家附近公厕上喷辱骂文字，民警对喷字处拍照留证。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3证言证明，其系张某1父亲。张某1应该是从2016年7月后借的高利贷，听张某1说借了不到五万。他还了约五万元，他妻子朱某还了十五万，加起来约二十万。 2016年11月，妻子朱某告诉他，张某1向何茂胜借了高利贷。当日15时许，他与朱某拿15000元现金去了定陶西关农贸城“众诚金融”。 2017年春节前后，被喷漆了三次，都是写的“张某3儿子张某1欠钱不还，孬种，死全家”等辱骂性文字。第一次是在他家胡同口东墙上；第二次是在他家附近公厕墙上，他都报警了。因为他们整天要账、喷字，周围亲戚邻居都知道了，给他名誉造成极大危害。 2.证人朱某证言证明，其系张某1母亲。2016年夏，她听张某1说跟人打架了，要赔别人一万元。她借了别人一万元给张某1，后张某1说还给何茂胜了。过了不久，何茂胜又到她上班的地方要钱，她又给何茂胜一万元现金。不久后，她和张某1在东关金帝花园门口给何茂胜一万元。2016年刚入秋，何茂胜打电话要钱，她在陶朱公农行门口给何茂胜一万元；后来在陶驿路西苑小区附近给何茂胜一万元；在县医院门口给何茂胜一万元；在青年路体委北面红绿灯附近给何茂胜一万元；她和张某3一起到西关农贸城何茂胜的门市还过一万五千元。2017年初的一天傍晚，在陶朱公工商银行自助取款机门口给何茂胜6000元，共计还款91000元。但何茂胜没有给她借条，她听张某1说其借何茂胜三四万元。 何茂胜等人在她家附近喷漆辱骂她和家人，何茂胜还威胁她不还钱就送花圈，给她和家人名誉造成很坏的影响，严重扰乱了她们一家的生活。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张某1陈述，他是2016年7月开始借高利贷的，主要是从何茂胜、崔栋手里借的。 第一次是2016年7月份，他需要用钱，就通过张闯联系了何茂胜，何茂胜、崔栋让他打了5000元的借条，给了他4000元现金。他很快将4000元还上了。 后来他还不上张闯的借款，就又找到何茂胜、崔栋。崔栋让他打了一万五的借条，只给了7000元现金。他转了五天利息，每天450元，就没钱了。崔栋让他去了“众诚金融”门市，又让他打了25000元的借条，免了之前的借款，给了他7000元现金。他还了四天利息，每天750元，又没钱了。何茂胜介绍他到菏泽找张高飞借高利贷。打了一万元借条，给了他6900元，都还何茂胜利息了。 后来他还不上钱，就给母亲说跟别人打架了，要了一万元钱还给何茂胜了。过了不到一个月，何茂胜到他母亲上班的地方找他母亲要钱，他母亲借了两万元钱，还给何茂胜一万，还给张高飞一万。过了两个月，快过年的时候，在“众诚金融”门市处，何茂胜、崔栋以去他家送花圈威胁他，让他打了三万元的借条，没给他钱。到过年的时候，崔栋让他打一个七万五的借条，还要求他写一个房屋租赁合同。崔栋说正月十五之前还款三万元，否则就让他还七万五，如不按时还钱，就将他家房子租出去。 他出走之前，年前的时候，在金帝花园门口，他和母亲给了何茂胜一万元，在他母亲上班的地方给何茂胜一万，在陶驿路北段西苑小区附近给何茂胜一万，另外他母亲说在县医院门口给何茂胜一万，在体委北面红绿灯附近车上给何茂胜一万，另外他母亲还给何茂胜了几万元。但何茂胜没给他条子。 他出走后，听说他家附近被人用自喷漆喷字了，都是侮辱性的语言。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崔栋供述，2016年7月份左右，他与何茂胜合伙成立了“众诚金融”有限公司放高利贷。2017年春天，黄帅跟着干了一个多月。放高利贷是何茂胜提议的，何茂胜欠别人高利贷，别人用喷字、放花圈等方式要账，何茂胜提议学那些人放高利贷，他同意了。何茂胜在定陶西关农贸城找到门市，他交的租金，挂了“众诚金融”的牌子。一般他负责出资放贷，何茂胜负责要账，一般何茂胜要账前都跟他说。 他们都是让借款人签订双倍的借款合同，或者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或者安置合同。他们要的利息都是一万元每天300元，太高不敢往合同上写。房屋租赁或者买卖合同就是借款人将房子租给他们或者卖给他们，写明租金或房款多少钱；安置合同就是安排他们到某单位上班，收安置费多少钱。签订那些合同是为了吓唬那些不按时还钱的人，如不按时还钱，就拿合同起诉要房子或者告那些人诈骗，给借款人心理施加压力。借款人如果不同意就不给钱，最后借款人都签了。除了高额利息，还要扣家访费、保证金及几天的利息。 2016年7月，张某1经张闯介绍向他们借高利贷。借了好几次，利息约定的每万元日息100至300元，签订了借款合同或者安置合同。具体借款的次数和钱数记不清了，都是他出的钱。张某1还钱后借条他们都烧了。听何茂胜说张某1家人还了四万，都还清了，何茂胜将钱拿走用了。给张某1要账都是何茂胜去的，他没见过张某1家人，但跟着何茂胜去张某1家附近喷了两次字。第一次是在张湾镇医院的胡同里，何茂胜喷的“张某3儿子张晨欠钱不还，孬种，死全家”；当晚他们又到张某1家，何茂胜在张某1家胡同口公厕墙上用红色自喷漆喷的字。 2.被告人何茂胜供述，公司设立、高利贷发放及分工同崔栋供述一致。 2016年7月，张某1经张闯介绍向他们借高利贷。借了五六次，利息约定的每万元日息300元，签订了借款合同或者安置合同。具体借款的次数和钱数记不清了，都是崔栋出钱。借款后张某1基本没还过，他和崔栋就在张某1家附近喷字，张某1母亲替他还了六万多，他们双方清账了。崔栋开车带着他去张某1家附近喷了两次字。第一次是在张湾镇医院的胡同里，他喷的“张某3儿子张晨欠钱不还，孬种，死全家”；当晚他们又去了张某1家，他在张某1家胡同口公厕墙上用红色自喷漆喷的字。 二、2017年4月，被害人陈某1先后两次从“众诚金融”门市处借款，每次借款两万元，口头约定利息一万元每天三百元，第一次实际支付19100元，第二次实际支付19400元，并签订借款合同和空白租赁合同。陈某1在偿还四、五千元利息后无力偿还，为索要“债务”，崔栋、何茂胜向陈某1父亲家后墙和卷帘门处、陈某1岳母家外墙喷字、在陈某1妻子的妹妹上学的陈集中学用喇叭喊话、发放写有侮辱性文字的传单进行辱骂、恐吓；崔栋、何茂胜、黄帅在陈某1父亲、岳母家放置花圈进行辱骂、恐吓，严重扰乱了被害人的正常生活秩序，迫使张某2替陈某1偿还借款2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借款合同、收到条及陈某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2017年4月25日陈某1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向黄帅借款2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4月25日至4月27日，逾期不还按借款总额10%每日收取违约金，刘某1为连带担保人。当日，陈某1出具收到二万现金的收条。 2.照片二张证明，被害人陈某1手持2017年4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收到条、现金。 3.收到条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2017年6月12日黄帅收到刘某1替陈某1还款二万元。 4.菏泽市公安局110接处警单、半堤派出所出警证明证，2017年5月20日6时6分，菏泽市公安局定陶分局半堤派出所接刘华传报警，称因其大女儿欠对方钱，对方在二女儿学校发大女儿欠钱的传单，请求处理。经民警出警后了解，因借款纠纷，被对方在刘某1娘家墙上、门口处用红色油漆写有侮辱性文字。 5.传单一份证明，陈某2提供的传单上印有辱骂被害人的内容。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1证言证明，其系陈某1妻子。2017年四、五月份，陈某1借崔栋、何茂胜高利贷2万元，实际到手一万六七千元，她是担保人。到期未还款，崔栋、何茂胜、黄帅在刘某1娘家邻居的墙上、胡同对着的街里地上喷字，写“刘某1欠债不还”；在刘某1娘家门口放置花圈，花圈上写着“刘某1欠债不还，死”；在陈某1家喷字；并三次到其妹妹上学的陈集中学，找老师理论，用喇叭喊话，发放写有侮辱性文字的传单。后迫使刘某1母亲替陈某1还了2万元，一个叫黄帅的给她打了收条。 2.证人刘某2证言证明，他是刘平坊村村民，2017年9月份，从定陶来了两、三个人找刘某1要钱。在刘某1家胡同口的墙上喷字：“刘某1不还钱，死全家”。刘某1父亲和某要账的达成了还款协议，张红梅还给要账的两万元现金。他还听说那些要账的人还到刘某1妹妹上学的学校闹过。后来刘某1跟其对象也离婚了。 3.证人王某证言证明，她是陈集中学的老师。2017年四五月份，因她学生的家人欠别人的钱，要账的到学校找刘某3，在学校散发写有“刘某3家姐欠钱不还，一家人都是孬种”的传单，用喇叭播放“刘某3家姐欠钱不还，孬种”等话，对刘某3名誉造成很坏影响，严重影响了学校正常秩序。 4.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其是陈某1岳母。2017年四、五月份，因陈某1借高利贷，利息太高不愿偿还，崔栋、何茂胜、黄帅找她要账，在她家门口放花圈；在她邻居的墙上、胡同对着的街里地上喷字，并三次到刘某1妹妹上学的陈集中学闹事找老师理论，用喇叭喊话，发放写有侮辱性文字的传单，后迫使他替陈某1还给黄帅2万元。 5.证人陈某2证言证明，其是陈某1父亲。2017年4月，陈某1因开饭店资金不足在定陶借高利贷，听陈某1说借了2万元，实际给了一万多。后来还不上了，放高利贷的人频繁到家里要账，他和陈某1不敢在家住了。几天后，他回家看到家里东墙和后墙都被人用漆喷上了侮辱性的字。应该是定陶放高利贷的喷的。过了两天，家中院子里被放了花圈，上面写着死字。他儿媳娘家也被那帮人喷字、摆花圈了。那些人还到他儿媳妹妹上学的学校闹过几次、扔传单。后他儿媳母亲替陈某1还了两万。他家因为被喷字弄的名誉很坏，他无法归家，也耽误了好多活，陈某1不知去向，儿媳也起诉陈某1离婚了。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崔栋供述，2017年三、四月份，陈某1在众诚金融门市处借款2万元，扣除300元家访费和两天利息，实际支付19100元，口头约定利息一万元一天三百元；次日又借款2万元，刘某1为担保人，签订了借款合同和2万元房屋租赁合同，利息同之前约定，他们让陈某1拿着4万元拍了照，又抽回来了20600元，实际给了陈某119400元。陈某1转三四天利息后不再偿还，他和何茂胜就到陈某1家墙上、陈某1岳母邻家家墙上和对着街里的地上喷了字，大体是“陈某1欠钱不还，孬种，死全家”。几天后，陈某1还是不还钱，经何茂胜提议，他和何茂胜、黄帅将两个花圈放在陈某1家院子里和刘某1娘家门口。他们找不到陈某1夫妇，何茂胜打听到刘某1妹妹在陈集中学上学，提议去找刘某1妹妹刘某3要钱。他们去了三次，第一次是他和何茂胜去的，被老师撵走了；第二次和第三次他没去，何茂胜和黄帅去之前给他说了，据说用喇叭喊了一次，还撒了一次传单。后陈某1岳母在村干部调解下替陈某1还了2万元，黄帅写了张收条。 2.被告人何茂胜供述，借款情况同被告人崔栋供述。陈某1借款后，还了大概两三千元就不还了。他和崔栋去陈某1家要账，发现陈某1家墙上被别的要账的喷字了。隔了几天，他和崔栋也在陈某1家墙上、陈某1岳母邻居家墙上和对着街里的地上喷字，大体是“陈某1欠钱不还，孬种，死全家”。几天后，陈某1还是不还钱，经他提议，他和崔栋、黄帅将两个花圈放在陈某1家院子里和刘某1娘家门口。他们找不到陈某1夫妇，他提议去找刘某1妹妹刘某3要钱。他们去了陈集中学三次，第一次是他和崔栋去的；第二次他自己去的，去之前给崔栋和黄帅说了，他用喇叭喊话了一次，还撒了一次传单。目的都是为了恐吓、辱骂陈某1及家人，迫使陈某1还钱。后陈某1岳母在村干部调解下替陈某1还了2万元，黄帅写了张收条。 3.被告人黄帅供述，2017年3、4月份，陈某1两次在众诚金融门市借高利贷，每次借款2万元，第一次支付了19100元，第二次支付19400元，约定的日利息都是每万元300元，都是崔栋出的钱。陈某1只还了五、六千元的利息就不再偿还了。后为向陈某1索要债务，他开车带着崔栋、何茂胜在陈某1家、陈某1岳母家放置花圈。何茂胜打电话喊他去陈某1对象妹妹上学的陈集中学要账，他因有事没去。事后何茂胜说他们去了两次，第一次用喇叭喊话，第二次撒了传单。后陈某1岳母替陈某1还了2万元。 三、2017年四五月份，被害人薛某1两次从“众诚金融”门市处借款，每次借款一万元，口头约定利息一万元每天三百元，薛某1堂弟薛某2为借款担保人，签订虚高借款合同和其他协议。后为索要“债务”，黄帅开车带崔栋、何茂胜在薛某1家胡同口用喇叭喊话辱骂被害人；何茂胜、崔栋在薛某1家、薛某2家外墙喷字，在薛洋妻子××梦××娘家××白××村口××字、撒白纸，辱骂、恐吓被害人，严重扰乱了被害人的正常生活秩序。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薛某2证言证明，他是薛某1的堂弟。2017年6月，薛某1让他跟着到定陶农贸城一个金融门市借钱，让他作担保。薛某1借了2万元，实际到手18000元，借款期限一个月，到期不还违约金每日按借款额的10%收取。薛某1签了借款合同、房屋抵押合同。一个月后，他听家人说，有人到家中要账，要账的人给他打电话，称不还钱就到他家中闹事。他问薛某1，薛某1说已经还了两万。之后，那些人又多次去他家和薛某1家要账，听说还去他岳母家要账了。他岳母住在定陶区孟海镇白屯行政村，要账的人在岳母庄某头墙上喷字了，都是“某某欠钱不还、孬种、死全家”的话，给他和妻子庄上造成了很坏的影响，他和他妻子因此差点离婚。听说，那几个要账的人之后又多次去薛某1家和他家要账，在薛某1家门口烧花圈。 2.证人白某证言证明,她是薛某2妻子。2017年六七月份，有三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到薛某1家和她家要账。那三个年轻人第二次到她家要账时薛某2父亲在家，薛某2父亲说薛某1的钱已经还上了，不能再要账了。第二天早上她家墙上就用红漆喷了“薛某1，薛某2孬种，欠钱不还”，应该是那些人干的。过了几天，那些人又来要账，并到她娘家闹事，在村头的电线杆石墩子上、电箱上等处喷字，在村里发传单，内容都是“白某欠钱不还死全家”等。她家和薛某1家因此吵架，也差点离婚，给她和娘家都造成了很坏的影响，薛某1也因此离婚了。 3.证人吕某证言证明，她是薛某2岳母。2017年7月左右，她女婿薛某2为堂兄弟薛某1担保贷款，要账的人在薛某2家喷字、在她村里喷字、发传单，其与白某证言基本一致。 4.证人潘某证言证明，她系白屯村民。2017年七、八月份的一天，她和白某母亲去赶集的路上看到几个戴口罩的男青年手拿喷漆的瓶子在卡子那里，等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卡子西边的墩子上、白某家院墙上都被人喷字了，都是骂人的话。当时村里都知道了，造成了很坏的影响，听说白某因此和其对象常常闹矛盾吵架。 5.证人陈某3真证言证明，他是薛某1母亲。2017年五、六月份，有三个二十多岁年轻人到他家要账，说薛某1借了他们二万元。她打电话询问，薛某1说借了2万，实际给了1.8万，已经还上了，让她不用管。她给那些人说钱已经还了，她将那些人赶走了。过了几天，那几个要账的来了两次，拿喇叭在街里吆喝“薛某1欠钱不还，孬种”。又过了两三天，薛某2家的墙上被喷了“薛某1、薛某2欠钱不还，孬种”。当天，薛某2岳母来找薛某2，称村西头被人喷字了，骂的很难听。隔了一两天，那些人又到她亲家闫楼烧花圈，边烧边喊死全家的话。五月份的时候她们报警了，派出所也出警了。因为此事，她家和亲家、薛某2家关系都不好，薛某2夫妻俩、薛某1夫妻俩都在闹离婚。 6.证人薛某3证言证明，他是薛庄村民。2017年秋天的时候，因为有人到薛某1家要账闹事，他去薛某1家调解，看到薛某2家墙后面喷了“薛某1、薛某2欠钱不还，孬种”。经他调解，要账的人才离开，后听说要账的人还到薛某5的岳母家送过花圈。他听薛某5说薛某5借款2万，实际到手1.8万元，打的四万的条。那些要账的人喷字、送花圈的行为给薛某1家造成了很坏的影响。 （二）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薛某1陈述，2017年四、五月份，他和薛某2到了定陶区西关农贸城一金融公司借款，由薛某2担保。他向何茂胜第一次借款10000元，签订1万元空白借条和1万元空白安置费条，实际到手7900元，利息口头约定一万元每天300元。几天后他第二次借款10000元，签订1万元空白借条和1万元空白安置费条，实际到手7200元，利息同前。他总共还了26000元，何茂胜等人以还利息，本金未还为由，多次给他打电话威胁，称不还款就打他、去他家闹，他吓得不敢在家待。他在湖南的时候，听母亲说那帮人多次去家里要账，用言语威胁他母亲；拿喇叭辱骂他和家人；在他叔家墙上喷字骂人；去他妻子娘家摆花圈、烧纸钱；去薛某2妻子家喷字、撒传单等方式要账。 那些人去他家闹，给他家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他和母亲整天提心吊胆，他至今不敢回家；妻子闫晴晴跟他闹离婚；他家和薛某2家也不说话了。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崔栋供述，2017年四五月份，薛某1在定陶农贸城众诚金融门市上借款1万元钱，薛某2跟着去的，签订1万元借款合同和1万元安置费合同，口头约定利息1万元每天300元，实际支付7900元。几天后薛某1第二次在众诚金融借款1万元，薛某2为担保人，签订1万元借款合同和1万元安置费合同，利息约定如前，实际支付7200元。借款他出资了12000元，黄帅出资8000元。薛某1还了多少钱他不清楚。在向薛某1要账时，第一次是黄帅开车带着他和何茂胜，在薛某1家胡同口用喇叭喊话；第二次是他和何茂胜在薛某2家墙上喷字，黄帅知情；第三次是他和何茂胜在薛某2对象家白屯头喷字、撒白纸，黄帅知情。他们那些要账的手段都是为了恐吓薛某1、薛某2及其家人，促使还钱。 2.被告人何茂胜供述，第一次是黄帅开车带着他和崔栋去的，在车上他录的音，在薛某1家的胡同口用喇叭播放的，大概意思是“薛某1欠钱不还，孬种，死全家”之类的，当时薛某1的母亲在家，听到后跑出来用叉子要扎他们，他们就走了。第二次是晚上他给黄帅打电话，黄帅因为孩子小没去，但之前和黄帅说了。他和崔栋在薛某1家、薛某2家的墙上喷字了。第三次他又给黄帅打电话，黄帅说有事没去。他和崔栋到薛某2对象的娘家白屯，没有找到薛某2对象家，他们在村口喷的字，在白屯口撒的白纸。回去的路上，他们的车坏了，给黄帅打电话让其过来接，黄帅走到半路，他们的车又好了，让黄帅回去了。 3.被告人黄帅供述内容同被告人崔栋、何茂胜供述内容基本一致。 四、2017年9月份，被害人孔某1在“众诚金融”门市借款17100元，口头约定利息一万元每天三百元，签订了双倍借款合同。借款后，崔栋、何茂胜借故违约虚增债务，迫使孔某1签订9万元虚假房屋买卖合同。后崔栋、何茂胜在孔某1家外墙上喷字、在孔某1岳父家外墙上喷字、放置花圈恐吓被害人，后孔某1妻子起诉离婚，引起孔某1母亲喝农药自杀死亡，严重扰乱了被害人的正常生活秩序。 另查明，被告人何茂胜因去孔某1岳父家无故滋事，被定陶县公安局于2017年11月3日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关于被害人孔某1母亲喝药自杀，于2017年11月29日，被告人何茂胜与被害人孔某1签订调解协议书。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2017）鲁1727民初326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7年11月8日，孔某1妻子因感情破裂起诉孔某1离婚。 2.院前急救病历证明，2017年11月25日张某4因农药中毒死亡。 3.孔某1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7年9月29日，孔某1个人账户存入17100元。 4.调解协议书证明，2017年11月25日11时许，被害人孔某1母亲喝药自杀。关于此事宜，于2017年11月29日，被告人何茂胜与孔某1签订调解协议书，约定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行政、刑事、民事等任何责任；何茂胜不再向孔某1追讨之前签订的协议、合同上的款项共计九万六千元整，孔某1自愿将其母安某并承担所有费用。 5.定陶县公安局定公（南）行罚决字（2017）106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因何茂胜无故滋事，在南王店镇××万东良家门处和墙上喷漆、写字、摆放花圈，侮辱万某2及其家人。定陶县公安局于2017年11月3日对被告人何茂胜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孔某2证言证明，他是孔莲坑村的村干部。孔某1借了一个何姓男子的高利贷还不上了，何姓男子带着几个人就到孔某1家中闹事，还到孔某1妻子的娘家闹事。孔某1妻子因此跟孔某1闹离婚，起诉到法院。后来何姓男子又到孔某1家中闹事。第二天，孔某1的母亲就喝药自杀了。他知道何姓男子到孔某1家闹事有两次，威胁恐吓孔某1及其母亲，用漆在孔某1家临街的墙上喷辱骂性文字。到孔某1岳父家闹事听说有三次，在孔某1岳父家门口摆花圈，孔某1的岳父报警将何姓男子拘留了几天。后通过村委会调解，孔某1和何姓男子达成调解协议，何姓男子不找孔某1要钱了，孔某1也不追究其母去世的事了。 2.证人吴某证言证明，她是孔某1的岳母，因为孔某1借何姓男子高利贷，何姓男子带人到她家闹事要钱，在她家门口喷字、放花圈恐吓。她家被逼无奈只能让女儿起诉孔某1离婚，后经法院调解没离成。她听说那些要账的到孔某1家闹事，逼的孔某1母亲没办法喝药自杀了。 3.证人万某1证言证明，她是孔某1妻子。何茂胜等人到孔某1家及其娘家闹，字、摆置花圈，她因此起诉孔某1离婚。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孔某1陈述，2017年中秋节前，他在定陶西关农贸城众诚金融门市处借款23000元，扣除5000元保证金、1000元利息，实际借了17000元，约定每万元日利息2分，借款期限半个月。一个星期后，何茂胜给他要账，他才知道他的借款合同上写的利息是每万元日息300元，借款期限7天。第二天他住院了。第三天他母亲托某打电话，说要账的到他家去了，威胁他母亲，称不还钱就让他家破人亡。后何茂胜又上他家闹了几次。还带人到医院找他，强行将他摁到车里，说他违约了，让他加利息还3.3万元。他说没钱，何茂胜就逼他签房屋抵押合同，让他把房子抵押给何茂胜，并威胁他每天转600元利息，否则就让他家破人亡，亲戚朋友都不得消停。他还了六天利息没钱了，找朋友孔海涛出面调解，通过孔海涛还了4000元给何茂胜。隔了几天，何茂胜拿了份房屋买卖合同，说他违约了，让他还4.6万元。他问怎么违约的？何茂胜说别管怎么违约的，不还钱就签房屋买卖合同，把房屋以4.6万元价格卖给何茂胜，他被逼着签了房屋买卖合同。那套房子是他二叔孔祥银所有，有二百多平方，市价12万左右。签完合同第二天，他二叔的屋子墙上就被人用油漆写了“孔某1欠钱不还死全家”等文字。他打电话给何茂胜，何茂胜承认是其写的。第三天，他岳父家被人烧了阴钞、摆置花圈，对着门口的邻居墙上喷了辱骂的字。何茂胜说以后还会找他姐家。他岳父报警了，派出所将何茂胜拘留了。他妻子也去了法院起诉离婚。何茂胜行政拘留出来后，又来要账，让他一周内还款4.6万元，否则就把房子腾空。接着几天，何茂胜都去他家要账，都是他母亲在家。2017年11月24日中午，要账的又去他家了。他母亲称早晚要将她逼死，何茂胜说逼死活该。第二天中午，他母亲张某4就喝农药自杀了。何茂胜害怕了，没再来要过账。他总共还了何茂胜1.2万元。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崔栋供述，2017年9月份，孔某1到众诚金融门市借款，何茂胜跟孔某1谈的，借了17100元，口头约定利息一万元每天300元，到期不还违约金每天是本金的10%。他将钱给何茂胜，何茂胜支付给孔某1。他们让孔某1签了双倍的借款合同。后来孔某1到期不还，违约金和利息到了5万多元，他们逼着孔某1签了房屋买卖合同，内容是将孔某1位于孔莲坑村××房子以9万元价格卖给他们，如果孔某1不还钱就把他房子要过来。后他们发现房子不是孔某1的，孔某1让他们过去谈谈，但没有谈好。当天晚上或者第二天晚上，何茂胜约他去喷字，他有事没去，何茂胜自己去的。何茂胜回来后给他说在孔某1家和孔某1岳父家喷字了，还在孔某1岳父家门口放了个花圈，何茂胜因此被南王店派出所行政拘留了十天。何茂胜出来后，孔某1要把剩下的一万元本金还给他们，剩余利息和违约金不还了，他和何茂胜不同意。十多天后，因孔某1母亲喝药自杀的事，西城派出所传唤何茂胜，后在派出所调解下，他们和孔某1签了调解协议，孔某1剩余的钱不用还了，双方清账了。 2.被告人何茂胜供述，2017年9月份，孔某1来众诚金融门市借钱，借了17100元，崔栋转给他钱，他支付给孔某1的。约定利息一万元每天300元，到期不还违约金每天按本金10%支付。他们让孔某1签订的双倍的借款合同和房屋租赁合同。后来孔某1违约金和利息到五万元了，他和崔栋逼孔某1签了9万元的房屋买卖合同。当时让孔某1拿着5万元现金拍照，拍完照又将5万元拿回来了，其实就是想用孔某1签的4万元借条买孔某1的房子。后来他们发现房子不是孔某1的，他和崔栋就商量着喷字催账，崔栋有事没去，他自己去的，事后他都给崔栋说了。他在孔某1及其岳父家墙上喷了字，还在孔某1岳父家放花圈，因此他被行政拘留了十天。之后孔某1找到他们，想只还一万本金，他们想到被拘留了十天，就没同意，想再多要点钱。十多天后，西城派出所传唤他，称孔某1母亲喝药自杀了。在西城派出所调解下，他们和孔某1达成调解协议，剩余的钱都不用孔某1还了，双方清账了。孔某1就还了几千元本金。 五、2017年10月，被害人李某1在“众诚金融”门市借款五万元，口头约定利息一万元每天三百元，签订双倍借款合同。李某1偿还了24800元后无力还款，被告人何茂胜采取在李某1家胡同口喷字的方式进行恐吓，严重扰乱了被害人的正常生活秩序，李某1父亲帮李某1偿还借款28000元。 2019年5月28日，李某1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崔栋、何茂胜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微信转账记录证明，2017年10月24日至11月6日，李某1通过微信分七笔转账给何茂胜共计21800元。 2.支付宝转账记录证明，2017年11月2日、11月6日，李某1通过支付宝分两次转账给何茂胜共计3000元。 3.借条李某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2017年10月24日，李某1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0月24日至27日，如逾期不还，每天按借款总额的10%加收违约金。当日，李振民替李某1收到现金五万元。 （二）证人证言 证人李某2证言证明，他是李某1父亲，2017年，李某1借过别人钱。2018年初，他家南墙被要账的人用红色自喷漆喷字了，内容大体是李某1欠钱不还孬种之类的话。他听李某1说在西关农贸城众诚金融门市借了三万多。他去那个门市找到一个瘦瘦的年轻男子，家是黄店镇的。该男子说喷字还是轻的，不还钱的都是往人家家里扔花圈。后他还了28000元，将那事了结了，那人把借条还给他了。根据借条看借款时间是2017年10月24日，借期4天，借款金额是十万。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李某1陈述，2017年3月，他第一次向何茂胜借款3万元，实际到手27000元，一周后还款33000元；第二次是2017年10月份，他因做生意需要，向何茂胜借款5万元，担保人李振民口头约定保证金5000元，一天利息1500元，签订10万元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三天，实际给了45000元。后来他通过微信分多次还了24800，通过支付宝还了3000元，共计27800元。后来他还不上钱了，何茂胜就找担保人李振民，李振民带着去他家要账了两次，他父亲没给钱。一天夜里，何茂胜就在他家南墙上用红色自喷漆喷字了，都是骂人的话。后来他父亲帮他还了三万元左右。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崔栋陈述，2017年10月份，李某1在众诚金融门市借款5万元，李某1当时不在家，他们打印好借款合同给李某1传真过去的，李某1让担保人签合同拿的钱，约定的利息是一万元每天三百元，扣了一天的利息1500元和300元的家访费，一共给了李某148200元，签了十万的借款合同。钱是他出的。李某1还了几天利息后就不还了，他们等了三个月，后在陶驿路看到李某1，何茂胜就去李某1家找李某1父亲要钱，李某1父亲不认账。何茂胜没给他商量，当天就去李某1父亲家喷了字。因为他和李某1家有点亲戚关系，第二天他让何茂胜去李某1家赔礼道歉了。李某1父亲替李某1还了借款，给何茂胜了，不知道还了多少，印象中他们没有赚钱。 2.被告人何茂胜陈述，2017年10月，李某1众诚金融门市借款5万元，签了10万元的借款合同，约定利息一天1500，保证金5000元，扣除1500元利息及300元家访费后，实际支付48200元。李某1借款几天后不还了，过了三个月，他们去李某1父亲家要账，李某1父亲不认账。当天晚上他就在李某1父亲墙上喷字了，崔栋不知情。几天后，崔栋还让他去李某1家赔礼道歉，李某1一个亲戚来说和，后李某1父亲替李某1还了两万多，把账还清了。签订双倍借款合同虚增债务是他们放高利贷的常用手段，担心李某1后期不还钱不好要账，他们放高利贷就是为了盈利。 此外，公诉机关还向法庭出示了相关综合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证明，本案系菏泽市公安局定陶分局禁毒大队于2018年8月4日摸排张建、张闯“套路贷”非法占有孔某1、郭某等人财物的线索时案发。菏泽市公安局定陶分局于2018年8月16日对张闯等人非法拘禁案立案侦查，2018年9月19日，被告人崔栋、何茂胜被抓获归案。 2.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崔栋、何茂胜、黄帅自然身份情况，均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应负刑事责任。 3.办理贷款现场及宣传照片证明，定陶众诚金融门市位置及对外办理抵押贷款的宣传内容。 关于被告人崔栋的辩护人提交的李某12019年5月28日出具的谅解书拟证明被告人崔栋、何茂胜取得了被害人李某1的谅解。经本院核实，系李某1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针对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关于被告人崔栋辩称其没去陈集中学要账、去孔某1家喷字和摆置花圈，也未去李某1家喷字的辩解意见及被告人崔栋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崔栋仅对五起中的部分事实采取了“软暴力”手段对被害人进行恐吓、辱骂行为，尚未达到情节恶劣的程度，也未产生严重后果。被告人崔栋未参与对孔某1、李某1实施“软暴力”，其犯罪行为与孔某1母亲的死亡无因果关系，被害人李某1对崔栋出具了谅解书，犯罪情节显著轻微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崔栋虽未直接参与上述要账行为，但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崔栋伙同何茂胜共谋发放高利贷款，后经被告人何茂胜提议使用喷字、摆置花圈、发放传单等软暴力手段催要欠款，事后被告人崔栋对被告人何茂胜实施的行为也予以认可，被告人崔栋应当对被告人何茂胜实施的上述行为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崔栋伙同何茂胜等人多次实施“软暴力”向多名借款人催要欠款，严重影响了被害人的正常生活秩序，破坏了社会经济秩序。其中被害人孔某1因向被告人崔栋、何茂胜借款，后被告人何茂胜向被害人使用“软暴力”催要欠款，又因家庭原因导致被害人孔某1母亲喝药自杀的后果。综上，被告人的行为对被害人孔某1母亲死亡存在一定的诱发因素，应当认定存在因果关系。在本案中，被害人李某1虽对崔栋、何茂胜出具了谅解书，可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但结合被告人崔栋的行为，应处有期徒刑五年以下刑罚，明显不属于犯罪情节显著轻微。故上述辩解意见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崔栋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崔栋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次要作用，系从犯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崔栋等人合谋发放高利贷款，被告人崔栋负责出资，后被告人何茂胜提议使用“软暴力”催要欠款。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崔栋不是实施“软暴力”的提议者，但其积极参与实施发放高利放贷行为，并多次直接参与使用“软暴力”要账，在共同犯罪中不属于起辅助、次要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崔栋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明显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崔栋、何茂胜、黄帅三人向多名被害人发放借款，日利息高达3%，且提前扣除利息，属于发放高利贷行为，严重影响市场经济秩序。后又肆意认定借款人违约，进而使用“软暴力”向借款人催要欠款。综上，在借款过程中被害人并无过错，亦无证据证明被害人作为借款人有恶意贷款不还的主观故意。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崔栋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崔栋以前无违法前科劣迹；到案后坦白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悔罪，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一致，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并对被告人崔栋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何茂胜辩解张某1借款本金共计96000元，偿还了91000元，本金尚未完全收回的意见。经查，关于还款数额被害人张某1母亲证言证明还款共计91000元，被告人何茂胜对此予以认可，故关于偿还金额应予认定。关于借款数额，双方均未提供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条，且被告人何茂胜与被害人张某1及其家人关于借款数额均有出入，应作出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故该辩解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何茂胜辩解其向张某1家附近喷漆是为了泄私愤，非为催账；向被害人陈某1催款，摆花圈、喷字都在深夜，不与被害人发生冲突，未采用恐吓、威胁等方式要账，他们的行为不影响被害人正常生活的意见。经查，被告人何茂胜与被害人并无其他纠纷，仅因存在“债务”关系，先后两次采取向被害人张某1家喷催要欠款及侮辱性文字，具有明显的催款目的。被告人崔栋、何茂胜、黄帅为获取非法利益，采取向被害人陈某1家摆放花圈、喷带有辱骂、恐吓字样及向被害人妹妹所在学校发放带有辱骂性字样的传单等方式，催要高利贷，被害人及多名证人均证严重影响了被害人及其家人的正常生活秩序，给被害人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也严重破坏了社会管理秩序。故该辩解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何茂胜辩解公诉机关指控其向孔某1索要欠款使用软暴力的事实，其没有肆意认定孔某1违约，孔某1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出于自愿的意见。经查，被害人孔某1陈述其借款一个星期后何茂胜就向他要账，并说他违约了，让他增加利息，增加债务。后来又说其违约，强迫他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被告人何茂胜、崔栋亦供述强迫被害人签了房屋买卖合同。综上，被告人存在肆意认定被害人违约的情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亦并非出于被害人自愿。故该辩解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何茂胜辩解其未采用“转单平账、以贷还贷”的方式恶意垒高债务的意见。经查，本案被害人张某1、薛某1、孔某1均陈述，他们在借款后，被告人何茂胜等人会向他们打电话催要借款或利息，后以他们违约为由，重新出具借条，垒高债务或者向他们介绍向其他贷款还账。故该辩解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何茂胜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何茂胜构成寻衅滋事罪，但不构成恶势力犯罪，被告人黄帅仅短期加入，并不固定，且只参与两起犯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何茂胜伙同崔栋商议以“众诚金融有限公司”名义对外发放套路贷，后被告人黄帅短期加入，后被告人多次实施摆放花圈、喷辱骂性字句等软暴力向被害人催要欠款，且纠集者均为被告人何茂胜、崔栋，严重扰乱被害人的正常生活秩序，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何茂胜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何茂胜自愿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小，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被告人何茂胜以前未受过刑事处罚，本次犯罪可认定为初犯，且当庭表示认罪、悔罪，可对其从轻处罚。但被告人何茂胜单独或伙同其他被告人多次采取软暴力向被害人催要欠款，严重扰乱被害人及其家人的正常生活秩序，破坏社会管理秩序，且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故被告人何茂胜不宜认定为偶犯，亦不属于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小。综上，本院对上述辩护意见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黄帅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帅系从犯，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的意见与庭审查证内容一致，本院予以采纳，并对被告人黄帅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崔栋、何茂胜、黄帅纠集在一起，为获取非法利益，多次采取喷字、摆放花圈等“软暴力”手段催要钱款，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崔栋不是使用“软暴力”催要欠款的提议者，且只对部分被害人直接参与实施了“软暴力”，作用相对何茂胜较小，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黄帅起次要、辅助作用，可认定为从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何茂胜、崔栋、黄帅归案后，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何茂胜、崔栋取得被害人李某1的谅解，依法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崔栋、何茂胜、黄帅经常纠集在一起，多次实施违法活动，采取“软暴力”辱骂、恐吓他人，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且纠集者相对固定，被告人崔栋、何茂胜、黄帅的行为属于恶势力犯罪，本院依法对三被告人从严惩处。结合被告人崔栋、何茂胜、黄帅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何茂胜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2023年3月9日止。） 被告人崔栋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2022年9月19日止。） 被告人黄帅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2021年4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史永军 审 判 员  张 毅 人民陪审员  乔为东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