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2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华，男，195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临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奇，山东慨而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传祥，男，199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所在地：山东省临邑县，现住山东省临邑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法亮，男，196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上诉人王明华因与被上诉人孙传祥、孙法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4民初2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明华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以及被上诉人孙传祥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和法律地位，上诉人在诉讼请求中明确载明“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43400元及利息，并承担0.3%的违约金”，表明系要求被上诉人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非要求其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其次，孙传祥在2017年8月20日的《借款条》中“借款人”项下的合理区域内签字并加摁手印，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晰上述行为的法律意义及产生的法律后果（加之其还自书了“身份证号码”，更加体现了其意思表示的真实、有效），结合其行为，应当认定其真实意思表示是自愿作为共同债务人的一种“债务加入”行为，其本人作为共同债务人自愿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意思表示是非常明确的，明显不属于“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的”的情形。孙传祥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上的签名与其一审当庭笔录签字的字迹不一样，针对这一点有疑惑；二、上诉人据以起诉借款欠条上写的是2017年8月20日借款，但是当时并没有借到钱，只是单纯的一个借条，上诉人称4月份给的钱，被上诉人并不知晓；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没有异议；四、涉案借款属于无效合同，上诉人经常向外借款收取利益，不应保护其诉讼请求。孙法亮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未提交答辩意见。王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43400元及利息，并承担0.3%违约金；二、涉案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孙法亮曾向原告借款40000元，约定利息2分，到期后本息未还，2017年8月20日被告孙法亮向原告重新出具借款条、收到条及保证书，并要求被告孙传祥在40000元借款条上签字，同时向原告出具利息欠条。被告孙传祥否认自己的签名及手印并申请鉴定，但因未按时到达现场提取检材，无法获取必要的检材而被我院技术室终止对外委托工作。另查明，二被告系父子关系，被告孙传祥于2014年12月26日签订同心小区认购协议书，2015年1月22日在临邑鑫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缴纳买楼款40000元。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交的借款条、被告提交的认购协议书及收款收据、开庭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被告孙法亮向原告借款40000元，并约定利息，约定的利息不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上限，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被告孙法亮依法应当偿还原告借款40000元及利息，其与原告约定的违约金原告放弃，一审法院不予干涉。本案的焦点在于被告孙传祥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孙法亮借款系用于被告孙传祥购买楼房，未提交证据，被告孙传祥否认并提交证据证明其买楼时间为2015年1月22日，故对原告所称被告孙法亮借款理由不予认可。被告孙传祥否认借款条上的签名名及手印并申请鉴定，但因未按时到达现场提取检材，无法获取必要的检材而被我院技术室终止对外委托工作，自称鉴定费过高而放弃，其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对其签字及手印予以认定。原告陈述借款实际发生于二被告签字的借款条之日的四个月前，当庭提交的40000元借款条系被告孙法亮之前的借款未予清偿而重新出具，3400元借款条系之前所欠的利息，当时并未实际交付，根据该事实，被告孙传祥虽然在借款条上签名，但不能据此认定其具有对其父之前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也不能推定其系共同借款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也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孙传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孙法亮未到庭应诉，视为对其自身答辩质证权利的放弃，故对原告要求其偿还40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被告孙法亮书写的3400元借条未实际发生，系之前的利息，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利息的起始时间及利率约定，对于该利息的计算是否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上限，一审法院难以作出认定，故对原告主张的该笔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孙传祥认为原告自认当时未交付现金，之前与被告孙法亮签订的借款合同与本案涉及的借款合同属于两个独立的借款合同，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应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辩称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借款条因未实际交付并未生效，原告要求本人支付借款43000元没有任何依据，因被告孙法亮未到庭应诉，原告的陈述与其提供的证据相符合，而被告孙传祥与被告孙法亮系父子关系，其更应该知道其父是否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在被告孙传祥书写收条的情况下，被告孙法亮可以让其父孙传祥到庭或者书写答辩状说明情况，但被告孙传祥既不到庭也不提交答辩状说明借款发生的实际情况，在生活实践中，借款人不按期还款而重新出具借款条的情形时有发生，系对其之前借款行为的再次确认，被告孙法亮否认本次借款的发生，认为之前的借款合同与本案涉及的借款合同属于两个独立的借款合同，等于认可了之前借款的存在，但是却忽略了借款未予偿还的持续存在，人为割裂了一个持续存在的过程，故一审法院对于其借款条不生效的辩称不予认可，再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求已作出了否定，故对其不承担责任的辩称予以采纳。被告孙传祥辩称原告王明华属于职业放贷，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借款条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其主张的高利息和违约金的条款无效，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对外发生的借款不是其自有资金，法律也不禁止民间借贷产生利息，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对于民间借贷约定的超出利息上限的部分作出否定，这说明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属于自由自愿，是否有效需要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具体情形作出认定，本案中原告王明华当庭放弃了违约金的主张，且其现在要求的利息并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上限，故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是否系职业放贷根据现有证据及庭审情形也难以认定，不能推定原告属于职业放贷人。综上，被告孙传祥不承担被告孙法亮借款的偿还责任，被告孙法亮偿还原告王明华40000元借款及利息。据此，判决：一、被告孙法亮于判决生效后五日之内偿还原告王明华借款40000元及利息（按本金40000元，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8月20日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二、被告孙传祥不承担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5元，由被告孙法亮承担诉讼费800元，原告自负案件受理费8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孙传祥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一审中，孙传祥否认涉案2017年8月20日借款条上的签字是其本人书写并申请鉴定，后因鉴定费过高撤回了鉴定申请，应当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因此应当推定该借款条上“孙传祥”的签字系孙传祥本人所签。根据本案查明事实，8月20日借款条仅为对2017年4月份借款的确认，孙法亮出具8月20日借款条后，王明华并未依据该借条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王明华主张孙传祥在8月20日借款条上签字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应举证证明孙传祥知晓8月20日借款条是对4月份借款的确认并同意对4月份发生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但王明华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孙传祥对此也不认可，因此不能认定孙传祥同意与孙法亮共同承担4月份借款的还款责任。一审判决判令孙传祥不承担责任正确，但王明华并未要求孙传祥承担保证责任，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王明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5元，由上诉人王明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依静审判员  陈 涛审判员  王飞雁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汶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