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1民终86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淑娟，女，196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逊克县。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冰，男，199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逊克县。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涛，男，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逊克县。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喜，黑龙江刘忠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皓利佳，男，196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干部，住逊克县。上诉人（一审被告）：孟晓萍，女，196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逊克县。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巍，山东润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庆华，男，196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逊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巍，山东润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皓然，男，198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交警队协警，住逊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巍，山东润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淑娟、李冰、李涛因与上诉人皓利佳、孟晓萍，被上诉人郑庆华及一审被告皓然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逊克县人民法院（2018）黑1123民初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淑娟、李冰及与上诉人李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喜，上诉人皓利佳、孟晓萍、被上诉人郑庆华并与一审被告皓然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巍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淑娟、李冰、李涛上诉请求：1.改判皓利佳、孟晓萍承担50%的责任，即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再承担30%的责任176,257.53元，郑庆华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皓利佳、孟晓萍、郑庆华负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2018年5月5日16时42分，李某1与皓利佳、孟晓萍因房屋过户事宜发生争吵，进而引发肢体冲突，导致李某1心脏病发作，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检验，李某1身体多处外伤。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经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皓利佳、孟晓萍的行为诱发李某1心脏病突发，其行为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皓利佳、孟晓萍的行为是导致李某1死亡的直接原因，一审判决皓利佳、孟晓萍承担20%的责任过低，有失公平，应改判其承担50%的责任。2.引起该案的主要原因是郑庆华使用该房屋进行抵押贷款，未能偿还，房屋不能办理过户登记，致使李某1与皓利佳、孟晓萍发生争吵，进而发生肢体冲突，诱发李某1心脏病发作而死亡。郑庆华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过错责任，故应判决郑庆华承担连带责任。皓利佳、孟晓萍、郑庆华辩称，孙淑娟、李冰、李涛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皓然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驳回孙淑娟、李冰、李涛的全部诉讼请求。皓利佳、孟晓萍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孙淑娟、李冰、李涛的全部诉讼请求；2.孙淑娟、李冰、李涛负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李某1与郑庆华通电话后又到孟晓萍商店里，二人发生争吵是错误的，无证据证实孟晓萍与李某1发生争吵。李某1来到孟晓萍商店时情绪已非常激动，进门就开始辱骂、殴打孟晓萍，致使孟晓萍本能反抗，孟晓萍回骂李某1，是本能的防卫，不是争吵。李某1辱骂、殴打孟晓萍，造成孟晓萍头、面部外伤，颈部软组织挫伤等，一审判决没有给予审查评判，违反公平裁判的原则。2.皓利佳、孟晓萍没有侵犯李某1生命权的故意，也不存在过失，皓利佳、孟晓萍对李某1的既往病史不知情，也无法预知。3.李某1明知房屋在抵押登记情况下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却来到孟晓萍家，登门滋事，挑起事端，存在侵权的故意和动机，存在主观过错。4.孟晓萍回骂李某1，皓利佳指责李某1打孟晓萍，这些行为与李某1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皓利佳、孟晓萍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孙淑娟、李冰、李涛辩称，1.皓利佳、孟晓萍请求驳回孙淑娟、李冰、李涛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孟晓萍受到李某1的侵害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唯一能够证明事实真相的孟晓萍家监控录像在案发后被其销毁，希望法院能够确认孟晓萍身上的伤不是由李某1造成的，同时也确认李某1所受外伤是孟晓萍造成的。2.孟晓萍与李某1发生争吵，进而引发语言、肢体冲突，导致李某1心脏病发，皓利佳拍打李某1两下，加速了心机梗死的发作，二者共同产生一个死亡结果，因此，孟晓萍、皓利佳应对李某1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即60%-90%的责任，一审判决责任承担比例过低。皓然、郑庆华述称，皓然、郑庆华同意孟晓萍、皓利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孙淑娟、李冰、李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皓利佳、孟晓萍、皓然、郑庆华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571,323.5元；2.皓利佳、孟晓萍、皓然、郑庆华给付精神抚慰金5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皓利佳、孟晓萍、皓然、郑庆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22日皓利佳与李某1、郑庆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购买逊克县奇克镇铁木社综合楼一楼门市，房屋登记在李某1名下，李某1与皓利佳并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2015年9月份因郑庆华需要用钱但又不能贷款，皓利佳同意用其所购买的李某1的门市提供抵押，并办理了他项权利证，在农业银行为郑庆华贷款。因郑庆华未还上贷款，该门市的抵押权一直没有消灭。2018年5月5日15时57分孟晓萍给郑庆华打电话，称李某1因为房照更名一事找她了，郑庆华在2018年5月5日16时03分给李某1打电话，通话时长15分43秒。李某1与郑庆华通电话后又到孟晓萍的商店里，二人发生争吵，孟晓萍看到李某1的情绪非常激动。孟晓萍于2018年5月5日16时41分给皓利佳给打电话，于2018年5月5日16时42分给其儿媳妇闫厉打电话，皓利佳接到电话时孟晓萍没有说话，皓利佳听到电话里孟晓萍和别人打架的声音，皓利佳猜是和李某1打架了，当时皓利佳正在宋显成的摩托车商店，接到电话骑摩托车赶回商店。到商店时皓利佳看见李某1在皓利佳家的门前人行道上站着，皓利佳走过去用手拍了李某1肩膀两下，说“你一个男的跟女的打什么架”，孟晓萍从店里出来说李某1打了她，孟晓萍说头疼进屋了，皓利佳又和李某1说“你跟一个老娘们打架你好意思”，据皓利佳陈述，李某1说“我还要杀你呢”。皓利佳问他你杀过几个人。之后李某1说自己犯病了，坐在道边的花坛上。皓利佳报警后，回到李某1身边，郑庆华也到了门前，皓然回到店里，皓然于16时57分打120叫救护车，皓利佳给宋显成打电话通知李某1的家属，李某1的妻子和儿子来了五六分钟后李某1被救护车接走。救护车随车医生于广明检查李某1的情况时发现李某1脉搏、呼吸、血压都没有了，瞳孔扩散，做心电图是一条直线，在赶往医院的路上和在医院里都进行抢救，但没抢救过来，李某1死亡。2018年7月3日黑河市公安局2018第9号尸体检验鉴定书的鉴定意见中分析说明一项写明，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头部和左手及前臂见有表皮剥脱，损伤较轻，此机械性损伤非致命伤；第5肋骨骨折，根据损伤的部位及特征结合案情综合分析，符合急救胸部按压所致；死者体表见有表皮剥脱，各脏器形态位置未见异常，结合黑龙江省公安厅病理报告，冠状动脉多支粥样硬化Ⅲ-Ⅳ级，冠心病，心脏肥大，心肌纤维急性缺血性改变明显，左心室心肌纤维梗死显著，结合案情综合分析，死者符合生前在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冠心病、局部心肌陈旧性梗死的病理基础上，情绪激动心肌耗氧量增加诱发急性心肌缺血梗死死亡。2018年5月8日孙淑娟、李冰、李涛诉至本院，一、皓利佳、孟晓萍、皓然、郑庆华赔偿孙淑娟、李冰、李涛死亡赔偿金、丧葬费571,323.5元的50%，即285,661.75元；二、案件受理费由皓利佳、孟晓萍、皓然、郑庆华负担。后孙淑娟、李冰、李涛变更诉讼请求，一、皓利佳、孟晓萍、皓然、郑庆华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571,323.5元；二、皓利佳、孟晓萍、皓然、郑庆华给付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三、案件受理费由皓利佳、孟晓萍、皓然、郑庆华承担。起诉后，在黑河检验报告做出后，确定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对李某1死亡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8年8月2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鉴定中心做出442号鉴定意见，“李某1生前与皓利佳、孟晓萍、皓然发生言语、肢体冲突、被殴打等情绪激动存在诱发急性心肌梗死死亡的因果关系”。因皓利佳、孟晓萍、皓然、郑庆华对鉴定提出异议，申请鉴定人出庭，庭审时鉴定人李某2庭。一审法院认为，造成李某1死亡的主因是其自身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冠心病、局部心肌陈旧性梗死，但在与孟晓萍争吵前没有证据证明李某1已呈现发病状态，而是在与孟晓萍发生争吵后，李某1情绪过于激动，在此情况下又与皓利佳发生了对话，按照皓利佳的陈述可知，其二人的对话也不是心平气和进行的，双方都带着情绪和因气愤语言并不友好，因此李某1是在情绪过于激动的情况下诱使心脏病发作，导致其经抢救无效死亡。虽然孙淑娟等认为皓利佳等四人存在殴打李某1的情节，但是根据其所提供的证据及黑河市公安局2018第9号尸体检验鉴定书的鉴定意见可知，没有关于李某1被殴打的记录，关于报告中所记录的表皮剥脱，没有注明是何原因引起的，因为如果是殴打，常规情况下表皮剥脱一定会伴有皮下组织损伤、淤青、红肿等等，但检验报告中无此记录，故孙淑娟等陈述皓利佳四人殴打的情节不予采信。本案中导致李某1死亡并不是双方发生的肢体接触，而是因为李某1患有心脏病等疾病因情绪过于激动诱发心脏病死亡，孟晓萍、皓利佳、李某1没有妥善处理双方的矛盾，而是发生争吵，是李某1发病死亡的诱因，并且在李某1病发倒地后皓利佳没有放任其不管，而是让刚到的皓然打120急救电话，并通知了李某1的家属，故酌情确定皓利佳、孟晓萍承担损失的20%。孙淑娟等未提供证据佐证皓然与郑庆华参与了与李某1的争吵，也无证据佐证是郑庆华让李某1去孟晓萍商店的，故其要求二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某1虽然系农村居民，但在奇克镇居住生活多年，其生活已融入到城市生活中，其收支已同城镇居民无差异，故孙淑娟等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死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2017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7,446元，李某1死亡时为55周岁，死亡赔偿金为548,920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7年全省分行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56,067元，六个月为28,033.5元；尸体存放费为9,600元，医疗费971.61元，以上合计为587,525.11元，皓利佳、孟晓萍承担20%为117,505.02元。鉴定费5,200元由皓利佳、孟晓萍承担1,01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2,000元孙淑娟、李冰、李涛承担80%为1,6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关于孙淑娟等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综合以上法律规定，根据皓利佳、孟晓萍、李某1在此次事情中的过错程度，因为无证据佐证皓利佳、孟晓萍是故意引起李某1的情绪激动，而是在三人不同时间的争吵与不当语言中诱发了李某1的心脏病，另外考虑到我县居民实际生活水平，精神抚慰金酌情确定10,000元。综上，皓利佳、孟晓萍应赔偿孙淑娟、李冰、李涛126,915.02元，孟晓萍反诉请求已建议其另行提起诉讼,本案不合并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皓利佳、孟晓萍应赔偿孙淑娟、李冰、李涛126,915.02元；二、驳回孙淑娟、李冰、李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85元，由孙淑娟、李冰、李涛负担3,127.6元，皓利佳、孟晓萍负担2,457.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皓利佳、孟晓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巍提交逊克县人民法院（2018）黑1123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复印件一份。证明引发本案的房屋经逊克县人民法院判决归皓利佳所有，李某1两次登门要求办理产权过户属于无理取闹，是引发本案的直接原因。孙淑娟、李冰、李涛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皓利佳、孟晓萍所主张的事实。郑庆华、皓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巍对该份证据无异议。本院经认证认为，皓利佳、孟晓萍提交的证据，因该份判决中并未阐述本案发生的原因，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皓利佳、孟晓萍、郑庆华应否对李某1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问题。对此，本院做如下分析：一、皓利佳、孟晓萍、郑庆华应否承担侵权责任，关键在于皓利佳、孟晓萍、郑庆华的行为是否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因李某1与皓利佳、孟晓萍发生纠纷后没有采取合理的方式进行解决，而是发生争吵，致使李某1心脏病发而死亡，皓利佳、孟晓萍的行为具有过错，并经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鉴定中心鉴定，皓利佳、孟晓萍的行为与李某1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应对李某1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故皓利佳、孟晓萍上诉主张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而郑庆华的行为与李某1的死亡，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故孙淑娟、李冰、李涛上诉主张郑庆华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皓利佳、孟晓萍承担侵权责任比例问题。李某1明知自身患有心脏病，还到孟晓萍商店与其发生争吵，且李某1发病倒地后，皓利佳并没有放任不管，而是积极的进行救治，并通知李某1的家属，皓利佳、孟晓萍的行为只是李某1心脏病发的诱因，不具有主要过错，故一审判决皓利佳、孟晓萍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孙淑娟、李冰、李涛上诉主张皓利佳、孟晓萍应承担50%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孙淑娟、李冰、李涛和皓利佳、孟晓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65元，由孙淑娟、李冰、李涛负担3,826元，皓利佳、孟晓萍负担2,8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伟审判员 张 岩审判员 梁天元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赵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