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201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法定代理人：张某2（张某1之父），男，198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现暂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1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法定代理人：倪某（李某1之母），女，197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原审被告：徐某1，男，201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法定代理人：徐某2（徐某1之父），男，197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原审被告：徐某2，男，197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原审被告：李某2，男，201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法定代理人：李某3（李某2之父），男，1968年7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邹城市，现暂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原审被告：李某3，男，1968年7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邹城市，现暂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8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现暂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原审被告：刘某1，男，201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法定代理人：刘某2（刘某1之父），男，198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原审被告：刘某2，男，198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原审被告徐某1、徐某2、李某2、李某3、张某2、刘某1、刘某2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4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张某1承担李某1损失5%的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张某1责任判罚过重，显失公正。事发当天，张某1和几个小朋友一起玩耍，在玩耍过程中李某1手指被压。张某1、李某1都说是几个小朋友一起搬抬窨井盖，大家一起喊放，但李某1的手没来得及躲开被压，压到之后大家跑开，张某1被其中一个小朋友推了一下，之后又在窨井盖上踩了一下。张某1当时才４岁，不可能独立完成搬抬窨井盖的行为。而且事发后，李某1爸爸曾对张某1进行过殴打和恐吓，请求法院调取张某1被殴打时的监控录像。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张某1一方赔偿李某129948元，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李某1辩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应当承担20%的赔偿责任。徐某1、徐某2述称，请求维持原判。李某2、李某3述称，请求维持原判。张某2述称，同意张某1的上诉请求。现场应该不只李某1、张某1、李某2三个小孩，应该还有好几个小孩，责任都由张某1承担是不合理的。刘某1、刘某2未作陈述。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某1、李某2、张某1、刘某1共同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合计159621.4元；2.判令徐某2、李某3、张某2、刘某2对各自被监护人的赔偿部分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1与徐某1、李某2、张某1、刘某1均在嘉兴市南湖区居住。2018年1月6日上午11时许，李某1与徐某1、李某2、张某1、刘某1在安乐路6幢房屋旁玩耍时，不慎被窨井盖砸伤手指。李某1受伤后先后两次在杭州整形医院住院治疗及手术，住院期间分别为2018年1月6日至2018年1月24日、2018年3月13日至2018年3月19日，住院天数总计24天，住院费用分别为20136.63元（含伙食费168元）和8976.72元。此外，李某1还花费门诊费15元。以上医疗费用合计29128.35元（含伙食费168元）。2018年5月8日李某1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对其伤残程度、伤病关系（因果关系）、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6月6日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李某1“右中、环指远节指体毁损伤”与本次外伤系直接因果关系，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李某1伤后的护理期建议为2个月（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建议为1个月。李某1花费鉴定费2600元。另查明，事发地点没有监控录像，事发时也没有成年人在场。事发后，公安机关就事发经过向张某1进行了询问，张某1陈述称：“2018年1月6日上午，我、李某1、刘某1，还有一个修理店的小朋友在安乐路49号边上的院子里玩窨井盖，当时谁翻开的不记得了，我一个人放下去的，李某1当时手没有拿掉，所以窨井盖压到李某1的手指了，李某1当时叫了一下，之后我又在井盖上跳了一下，然后李某1又叫了一下”。李某1向一审法院陈述事发经过为：“徐某1发现下水道里有泡泡，我想捞一个出来自己玩儿，李某2把井盖掀开来，我一开始用脚没够着，然后用手去捞，李某2坚持不住了，井盖就砸下来夹到我手了，张某1在井盖上踩了一脚，李某2又把井盖掀开，我把手拿出来，刘某1在旁边看的”。张某1向一审法院陈述事发经过为：“一个大哥哥（指李某2）把井盖掀开的，李某1伸手去指泡泡，然后不知道怎么就砸到了，刘某1没有掀井盖”。刘某1向一审法院陈述事发经过为：“一个大哥哥（指李某2）看到我们在一起玩儿，就说掀井盖玩儿，大哥哥和李某1、张某1三个人在玩井盖，后来扶不住了，就夹到手了，我自己在旁边看的”。徐某1向一审法院陈述事发经过为：“一个我不认识的小孩（指李某2）自己一个人掀开井盖，掀完就走了，后来李某1、张某1、刘某1三个人一起又掀井盖，井盖翻开之后，刘某1松手去旁边看了，后来张某1扶不住了，井盖掉下去压住李某1的手了”。李某2向一审法院陈述事发经过为：“我看到下水道有泡沫，五个小朋友去开下水道，李某1把手伸进去被砸伤了，我在旁边看的，一次也没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健康权纠纷。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等权利，侵害生命权、健康权等民事权益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某1被窨井盖砸伤的损害确实存在，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各当事人的赔偿责任如何确定。而如何确定各当事人的赔偿责任，则要考察事发经过。考虑到事发地点没有监控录像，事发时也没有成年人在场，只能以在场人员的陈述作为判断依据。首先，李某1因为想捞下水道的泡泡将手伸进窨井，置己于危险境地，对损害的发生负有主要过错；其次，根据张某1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其述称自己放下井盖夹到了李某1的手指，又踩了一下井盖，由此可见，张某1的行为是造成李某1受伤的原因之一，且加重了李某1的伤势，故张某1应当负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再次，虽李某2否认其掀开窨井盖，但李某1、张某1、刘某1一致指称李某2参与掀开了窨井盖，因此李某2掀开窨井盖这一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而该行为也是损害发生的原因之一，故李某2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最后，无人指称徐某1参与了掀井盖、只有一人指称刘某1参与了掀井盖，故该二人承担责任的依据并不充分，无法判令二人承担赔偿责任。综合上述分析及在案的证据，酌情确定李某1的损失由其自负70%的责任，由张某1负担20%的责任，由李某2承担1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并结合李某1诉请，认定李某1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28960.35元（扣除伙食费16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24天×15元/天）；3.营养费900元（30天×30元/天）；4.护理费8400元（60天×140元/天）；5.伤残赔偿金102522元（51261元/年×20年×10%）；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7.鉴定费2600元；8.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上述损失共计149742.35元。李某1超出上述数额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某1应当赔偿李某129948元，李某2应当赔偿李某114974元。因张某1、李某2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应当由其监护人承担，故上述赔偿责任应分别由张某2、李某3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某1损失14974元；二、张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某1损失29948元；三、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8元，由李某1负担870元，李某3负担110元，张某2承担218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确定由张某1一方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是否恰当。本案事发现场没有视频监控，事发时也没有成年人在场，因此一审判决以事发时在场的五个未成年人的陈述作为确定各方赔偿责任的重要考量因素，并无不当。根据张某1本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张某1承认其将窨井盖放下去时压到了李某1的手指，之后还在窨井盖上跳了一下，使李某1又叫了一下。因此一审法院以张某1的行为系导致李某1受伤的原因之一，并加重了李某1的伤势为由确定由张某1一方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张某1一方提出李某1父亲曾在事发后对张某1进行恐吓，导致张某1作出错误陈述，并要求调取当时的监控录像，但张某1的法定代理人在接受本院询问时表示其认为在场的几个未成年人都参与了抬放窨井盖的行为，也认可张某1在窨井盖上踩了一脚，这与张某1本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并不相悖，故张某1一方提出的张某1因被恐吓而作出错误陈述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要求调取监控录像的申请亦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至于张某1所提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主张，因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本案具有需要发回重审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张 涛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赵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