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辽74执复3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山西晖源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沁源县法中乡。 法定代表人：王拥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秀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盘锦辽河油田井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友谊街。 法定代表人：张跃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宇，该公司法务专员。 第三人：盘锦辽河大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友谊街。 法定代表人：张立国，该公司经理。 第三人：盘锦辽河阜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友谊街。 法定代表人：张滨文，该公司董事长。 第三人：盘锦辽河井鑫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友谊街。 法定代表人：承松平，该公司董事长。 第三人：盘锦辽河忠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友谊街。 法定代表人：贾忠福，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第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皓，辽宁辽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盘锦辽河油田天华工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友谊街。 法定代表人：王俊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长春，辽宁浩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雪，辽宁浩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山西晖源能源有限公司不服辽河人民法院（2019）辽7401执异2号之二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辽河人民法院在执行（2017）辽7401民初907号山西晖源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晖源公司）与盘锦辽河油田井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井下实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依据辽宁瀚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辽瀚会审字[2019]第7002号《盘锦辽河油田井下实业有限公司涉债账务司法审计意见书》，于2019年2月21日，以（2018）辽7401执14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追加第三人盘锦辽河大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明公司）、盘锦辽河阜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成公司）、盘锦辽河井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井鑫公司）、盘锦辽河忠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泽公司）、盘锦辽河油田天华工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华公司）为被执行人，以上五公司对（2017）辽7401民初9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井下实业公司应给付晖源公司的货款15888472.60元及违约金共同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第三人大明公司、阜成公司、井鑫公司、忠泽公司、天华公司不服，向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以（2019）辽74执复1号执行裁定书撤销（2018）辽7401执14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发回辽河人民法院重新审查。辽河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3日公开进行了听证。 辽河人民法院查明，晖源公司与井下实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辽河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辽7401民初9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井下实业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晖源公司货款15888472.60元及违约金。辽河人民法院依晖源公司的申请，于2018年2月2日立案执行。2018年6月12日，晖源公司提出司法审计申请，申请对井下实业公司进行司法审计，申请审计内容为：1.被执行人股东出资是否属实、是否存在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是否存在抽逃出资及抽逃出资的额度。2.被执行人的资产状况，有无对外投资。3.近两年内（2016年1月1日开始）是否存在转移财产，放弃债权及额度。4.被执行人井下实业公司有无对外债权。2018年6月26日，经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宁瀚容会计师事务所开始对井下实业公司进行司法审计。2019年1月18日，辽宁瀚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辽瀚会审字[2019]第7002号《盘锦辽河油田井下实业有限公司涉债账务司法审计意见书》，审计意见为：1.井下实业公司的关联单位（即本案五第三人）为新分立公司；2.财产转移至新分立公司14438.57万元（已计入大明实业以虚假购销关系转移的2055.51万元）；3.未转移的财产1861.07万元；4.新分立公司和井下实业公司共同承担分立前的账面对外债务（含当事人的债务1588.85万元及利息）；5.该审计意见是对井下实业公司财务账目发表的审计意见，是基于对委托方提供的检材认真审计后作出的，由于审计的固有限制以及审计资料的不完整性可能对审计鉴定意见产生很大影响，鉴定意见仅供参考。辽河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井下实业公司及五第三人的工商登记档案资料载明：井下实业公司成立于2007年8月23日，现股东为张跃俭、辽河油田集体经济投资中心、盘锦辽河油田井下实业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各股东出资比例分别为4.4798%、2.5310%、92.9892%。井下实业公司自2017年1月起，工商档案中变更登记包括：于2017年3月15日变更了公司经营范围，2017年8月8日变更了公司经营期限，2017年8月8日后无公司变更登记信息。井下实业公司投资企业汇总信息中包含天华公司，井下实业公司占天华公司股权100%，实缴出资额4000万元人民币。井下实业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未显示公司分立信息。大明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15日，成立时注册资本500万元人民币，股东为张立国、郭付君、朱新伍、张洪梅、李晓红，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37年6月11日，各股东出资比例分别为76%、6%、6%、6%、6%。阜成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15日，成立时注册资本500万元人民币，股东为张滨文，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37年6月6日，出资比例为100%。井鑫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16日，成立时注册资本900万元人民币，股东为承松平、贾忠福、李泽生，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37年6月11日，各股东出资比例分别为33.3%、33.3%、33.3%。忠泽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6日，成立时注册资本500万元人民币，股东为贾忠福，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37年7月3日，出资比例为100%。以上四第三人工商登记档案显示企业类型均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其工商登记档案未显示公司由井下实业公司分立相关信息。天华公司成立于2001年12月18日，成立时注册资本621.3万元人民币，注册时股东为辽河油田集体经济投资中心、盘锦辽河油田天华工程实业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各股东出资比例分别为11.5%、88.5%。2009年1月22日，股东变更为井下实业公司，占股权100%。2014年9月18日，注册资本增至2000万元。2015年7月10日，注册资本增至4000万元。天华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显示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天华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未显示由井下实业公司分立相关信息。 辽河人民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追加分立后的法人为被执行人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应以工商登记资料为主要依据。从井下实业公司及五第三人的企业工商档案登记资料看，并未反映大明公司、阜成公司、井鑫公司、忠泽公司系井下实业公司的分立公司信息；天华公司成立于2001年，是井下实业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不是井下实业公司的分立公司。其次，晖源公司的司法审计申请中不包含五家公司是否为井下实业公司分立公司的内容，法院的委托审计书中也未包含该项委托，辽宁瀚容会计师事务所在对井下实业公司的财务审计中，根据《经理办公会会议纪要》作出的审计结论：“井下实业公司的关联单位即为新分立公司”；“新分立公司和井下实业公司共同承担分立前的账面对外债务”，超出了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和法院委托审计范围，因此，对该项审计结论不予确认。审计意见书中关于井下实业公司将资产转移至五家公司14438.57万元（已计入大明实业以虚假购销关系转移的2055.51万元）的审计结论，不符合追加被执行人的条件，申请执行人可另案解决。综上，辽河人民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山西晖源能源有限公司追加盘锦辽河大明实业有限公司、盘锦辽河阜成实业有限公司、盘锦辽河井鑫实业有限公司、盘锦辽河忠泽实业有限公司、盘锦辽河油田天华工程实业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对（2017）辽7401民初9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盘锦辽河油田井下实业有限公司应给付山西晖源能源有限公司货款15888472.60元及违约金共同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的申请。 晖源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辽河人民法院仅以被执行人井下实业公司及被申请人的企业未主动办理工商分立登记为由，不顾真实证据，全盘否认五家公司是井下实业公司分立公司的法律关系存在，未做实际调查，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井下实业公司2017年7月6日的《经理办公会会议纪要》明确记载井下实业公司增设五家公司为独立企业法人，该五公司取得了井下实业公司的资产、费用、人员并分配了被执行人的银行债务，五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均在会议纪要上签字，该纪要是证明五家公司系井下实业公司实质上分立公司最有力最直接的证据。在法官的询问下，五家公司均当庭认可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确认该会议纪要内容均已履行，并提供了井下实业公司人员、部分债务、业务由五公司承接证明，这是公司分立才存在的分担原公司人员、债务等情形，从实质上证明了五公司即为井下实业公司的分立公司。工商机关对于登记变更所提交文件，仅做形式审查，对于递交材料的真伪不能负责，法院不能以未经认证真伪的工商登记来认定案件事实。工商登记仅能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作为证据使用，工商登记为形式审查就意味着公司实际的变更情况和登记的变更情况极有可能不一致。在本案中，内部会议纪要内容明确约定五公司为新设立公司，多方代表签字，真实性当庭得以确认，并无异议，而法院按照工商档案认定事实是错误的。2.辽宁瀚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意见符合程序及法律要求，并未超出申请人申请和法院委托审计范围，法院全盘否认审计报告，于法无据。瀚容所作为专业的司法审计机构，其业务范围本身就包括依据被审查单位财务账册做出相应的审计评判，瀚容所在本案中审查了井下实业公司的全部财务账册，审计出井下实业公司向五家公司转移14438.57万元财产的事实，结合《经理办公会会议纪要》内容得出五家公司系井下实业公司新分立公司的审计意见，该结论本身就是根据井下实业公司转移财产这一事实基础上得出，也是专业机构应有的判断，并未超出法院的委托范围。综上，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应依法追加分立后的五家公司为被执行人并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依法撤销(2019)辽7401执异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将大明公司、阜成公司、井鑫公司、忠泽公司、天华公司追加为被执行人。 大明公司、阜成公司、井鑫公司、忠泽公司称，1.四家公司并非井下实业公司的新分立公司，原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公司分立作为公司变更的特殊形式，是公司的重大事项，涉及原公司股权、资本的重构，法律明确规定为公司股东会的决策事项，原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修改，是公司分立的前提和基础，而本案四家公司则完全是由各自股东出资设立，与本案被执行人井下实业公司股东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联关系。晖源公司提交的井下实业公司经理办公会会议纪要，无权代替股东就公司分立事宜做出决定，也证明不了公司分立这一法律事实。会议纪要就人员、费用等事项作出的安排只是公司之间的契约行为，不能就此认定为公司分立行为，如果晖源公司认为有关安排使其权益受到损害，可以通过撤销、追回等法律途径主张权利，而不能混淆事实，曲解法律。工商登记是行政机关对进入市场的主体一种行政许可行为，办理登记的过程就是对有关事实的合法性和真实性进行形式审查和必要的实质性审查，一经登记核准，即对外产生公示和公信力，公司设立登记是公司成立的必要条件，除非法定事由和经法定程序，都不能否定登记事项的权威性和其宣示效力。2.司法审计意见无权超出法院委托的事项做出法律判断，其审计意见不应作为法院裁判的依据。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的范围，依次为被执行人对外出资情况、资产状况、财产转移情况、债权4项。但辽瀚会审字[2019]第7002号司法审计意见书，却作出了四家公司为井下实业公司新分立公司的审计意见。如上所述，公司分立是公司变更的特殊形式，涉及公司股东权益、资产、公司权利义务的重大变化和调整，法律对此有严格的操作规范和判断标准，须由人民法院依据法律、结合事实，综合各方面因素，做出司法判断，绝非审计机构的业务范畴所能解决的问题。鉴定机构只能就人民法院委托的事项提供业务范围内的鉴定意见，如超出委托事项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2007)民一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体现出的裁判规则，该超出部分结论亦不得作为人民法院裁判的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晖源公司的申请。 天华公司称，(2019)辽7401执异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追加分立后的法人为被执行人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应以工商登记资料为主要依据，工商档案登记具有公示效力。从天华公司的工商档案登记资料看，天华公司成立于2001年12月18日，是井下实业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不是井下实业公司的分立公司，不符合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律规定。[2019]第7002号司法审计意见书不以工商档案为依据，仅凭《经理办公会会议纪要》作出天华公司是井下新分立公司的审计结论，明显是错误的。天华公司是否为井下实业公司新分立公司的审计内容超越了申请人和法院的委托审计的范围。其次，审计意见书中关于井下实业公司将资产转移至天华公司的审计意见，不符合追加被执行人的条件。而且司法审计意见书中涉及到天华公司与井下实业公司财务信息的包括两部分，分别为投资款4000万元和应收单位款12440402.64元。从财务账目上可知该两项也不属于财产转移。综上，原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晖源公司的复议申请。 井下实业公司称，井下实业公司认可与晖源公司之间的债务关系，晖源公司也申请法院查封冻结了井下实业公司的账户和资产，但井下实业公司现没有偿还能力。晖源公司申请中所提到的在井下实业公司账上查到的会议纪要是复印件，即便有相关人员的签字，也是伪造的。会议纪要本身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井下实业公司认可与晖源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事实和判决，认可执行井下实业公司。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井下实业公司是否实施公司分立，应以出资证明、工商档案登记资料等客观证据为准，而不能仅以任何一方的陈述为据。从法院调取的大明公司、阜成公司、井鑫公司、忠泽公司、天华公司和被执行人井下实业公司的企业档案登记材料看，大明公司、阜成公司、井鑫公司、忠泽公司并非井下实业公司的分立公司。成立于2001年的天华公司，是井下实业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也显然不是井下实业公司的分立公司。晖源公司申请追加五家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无法律依据。辽宁瀚容会计师事务所在对井下实业公司财务审计中，依据《经理办公会会议纪要》作出审计意见：“井下实业公司的关联单位即为新分立公司”；“新分立公司和井下实业公司共同承担分立前的账面对外债务”，属超范围作出的审计意见，该审计意见存在“以鉴代审”问题，且追加被执行人涉各企业以及出资股东的合法权益，该审计意见在本案中不应采纳。其他裁判理由同辽河人民法院一致。 综上，晖源公司的复议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辽河人民法院（2019）辽7401执异2号之二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山西晖源能源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辽河人民法院（2019）辽7401执异2号之二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丁相永 审判员  许培民 审判员  李旭彪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蔡 跃 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追加分立后新设法人为被执行人承担连带责任，应以工商登记资料为主要依据。虽然井下实业公司2017年井下实业公司《经理办公会会议纪要》记载有井下实业公司增设五家独立法人企业并分开分立、自主经营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