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2623刑初49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西畴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男，生于1990年1月8日，汉族，家住云南省西畴县。 被告人张玉位，男，生于1979年6月7日，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家住云南省西畴县。未受过刑事处罚。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2月3日被西畴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同年4月11日，被西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畴县看守所。 西畴县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公诉刑诉（2019）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玉位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元富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被告人张玉位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1月11日17时，张玉位、刘某1、冯某、陆某1、马某2在宏祝饭店吃饭，刘某1和张玉位一桌，冯某、陆某1、马某2坐一桌。吃饭过程中张玉位与陆某1发生争执，陆某1、马某2便殴打张玉位，被旁人劝开。张玉位到普兰路××百货批发店买了一把水果刀，心想如果再受欺负就把陆某1、马某2杀死。返回宏祝饭店后，张玉位又与陆某1、马某2发生争执。张玉位用准备好的水果刀捅了陆某1左边胸部一刀、右大腿一刀，后陆某1被送医院抢救。经文山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陆某1人体损伤程度进行鉴定，陆某1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西畴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张玉位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玉位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认为其没有杀人的故意，其具有防卫的意图，是故意伤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诉称：2018年11月11日17时，其在宏祝饭店吃饭时，与张玉位发生争执，张玉位到乘凯百货批发店内购买了一把水果刀将其杀伤。受伤后，其在西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一天，后转院到文山州医院住院治疗10天。经鉴定，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故诉至本院，要求张玉位赔偿其医疗费4097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100元/天×11天），误工费3136元（285元/天×11天），护理费3136元（285元/天×11天），司法鉴定费1000元，共计49345.6元。 被告人张玉位答辩称：其愿意赔偿合理的费用，但是没有能力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1日17时左右，马某1、冯某、陆某1等人在西洒镇北回社区新闻街“宏祝”饭店吃饭喝酒，后张玉位和刘某1等人亦来到该饭店吃饭。因陆某1与张玉位曾有过节，席间，陆某1先后两次来到张玉位所坐位置，扇打张玉位脸部及身体，张玉位均未还手。被人劝开平息后，陆某1回到自己座位。张玉位则从饭店离开，到普兰路“乘凯”百货批发店购买了一把水果刀携带于身上。张玉位返回饭店后，陆某1再次主动与张玉位发生争执和冲突。冲突过程中，张玉位用水果刀先后捅刺陆某1右大腿及左胸部各一刀，后陆某1被送往医院救治。经鉴定，陆某1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另查明，陆某1因本案受伤后，于2018年11月11日在西畴县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因病情危重，于当日送往文山州人民医院治疗，至同年11月21日出院，共计住院10天，支付医疗费及鉴定费共计41975.6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列举并经被告人张玉位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立案决定书，证实西畴县公安局于2019年2月3日立案。 （2）户籍证明、网上比对查询记录、前科查询记录，证实张玉位生于1979年6月7日，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违法犯罪记录。 二、勘验、辨认笔录及照片 （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西畴县宏祝饭店内第四张桌子旁，饭店大门处地面上有明显清洗过的水迹。 （2）作案工具提取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证实2018年11月11日，公安机关对张玉位使用的工具刀一把进行提取并扣押，刀身为银白色，全长31.3厘米，刀把长12厘米，刀刃长19.3厘米。 （3）陆某1、冯某、张玉位血样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1月14日，公安机关对陆某1、冯某及张玉位的血样进行提取。 （4）张玉位对作案地点、购买作案工具地点及作案工具的辨认照片，证实2018年11月11日，张玉位对作案地点、购买作案工具地点及作案工具进行了辨认。 （5）张玉位对陆某1的辨认照片，陆某1对张玉位的辨认照片，证实2019年2月1日，张玉位及陆某1进行了相互辨认。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马某1证言，证实其小名叫“马某2”。2018年11月11日早上，其叫陆某1到家里吃饭喝酒，直到下午4点，其又叫陆某1到“宏祝”饭店吃饭喝酒，席间，张玉位等人来到“宏祝”饭店内。陆某1看见张玉位后，就朝张玉位骂脏话，张玉位没有搭理，就坐在靠饭店门口的桌子。陆某1要过去找张玉位，其将陆某1拉回座位上。刚坐下，陆某1又去找张玉位，双方站着想打架。其打了张玉位的头一巴掌，让张玉位坐下，其将陆某1拉回座位。刚坐下，陆某1又去找张玉位，并打了张玉位一巴掌，其又将陆某1拉回座位上。过了十多分钟，张玉位便用刀将陆某1捅伤倒地，其拉开张玉位后，便电话报警，将陆某1送往医院救治。因其是背朝张玉位坐着，看见张玉位朝陆某1过来时，张玉位已经捅到陆某1，陆某1的左胸部和大腿被捅伤。其听陆某1说过，张玉位曾经说过陆某1的坏话。 （2）证人冯某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1日下午6点钟左右，马某2叫其吃饭。走到饭店门口时，遇到张玉位，便和张玉位一起到饭店内。张玉位还没有坐下，陆某1便问张玉位为什么说陆某1坐过牢。张玉位在另外一桌坐下后，陆某1跟着过去打了张玉位的脸一巴掌，马某2也踢了张玉位两脚，其将双方劝开平息。过了一会，张玉位走出饭店后又回来，陆某1又与张玉位发生争执，陆某1掐着张玉位的脖子。其拉劝张玉位时，张玉位从屁股后面拿出一把水果刀捅刺陆某1，陆某1便弯着腰倒在地上。 （3）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1日下午5时左右，其在宏祝饭店里吃饭时遇到张玉位，其叫张玉位一起吃饭，和张玉位一起的另一个人到另一桌吃饭。席间，“小东”和马某2与张玉位发生争执，并打了张玉位的头几巴掌，又踹了几脚，张玉位没有还手。过了十分钟左右，“小东”又与张玉位争执，推搡张玉位，张玉位没有还手，便从饭店跑出去。过了十多分钟，其看见“小东”全身是血，躺在地上。 （4）证人陆某2证言，证实其是“宏祝”饭店老板。2018年11月份一天下午6点左右，其在炒菜时听见有人在饭店里吵架，当时吃饭的人较多，其没在意。争吵后，有一个人从店里出去后又回来。没过多久，有一个人被捅伤。受伤的人被送往医院后，其将现场进行了清洗继续做生意。 （5）证人谢某证言，证实其是“承凯”百货店老板。其店里有一种银白色的水果刀，刀把和刀刃都是银白色，长约30厘米左右。其不记得2018年11月11日下午是否有人到店里面买过水果刀。 四、被害人陆某1陈述，证实2018年11月11日早上9点左右，其到马某2家吃饭喝酒，直到下午3点钟左右，马某2又叫其到“宏祝”饭店吃饭。到饭店后，其与马某2以及马某2的一个朋友一起打牌喝酒直到吃晚饭。吃晚饭时，其遇到张玉位，便与张玉位发生争执，并打了张玉位一巴掌。因其酒醉，后来发生什么事情已经不记得了。醒来时，其已经在医院。其被张玉位捅伤了左胸部及右大腿，去年农历八月十五左右，张玉位打电话骂着其。 五、被告人张玉位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8年11月11日下午5点左右，其和刘某1到“宏祝”饭店吃饭，陆某1和冯某、马某2也在饭店内吃饭。其和冯某打招呼，陆某1与马某2就扇了其几巴掌，其没有还手，就和刘某1在另一桌吃饭喝酒。后陆某1和马某2约酒，其没有喝，陆某1便将其按倒在地上，马某2便打其。冯某将双方劝开后，其便从饭店出去，在三十米街新鑫牛肉馆隔壁五金店买了一把水果刀别在左边皮带上。返回饭店后，冯某叫其坐到陆某1吃饭桌子旁，劝说大家都是认识的人，不要闹。陆某1和马某2便说“不要说打你，给你死都做得到”，其回答“认不得哪个死”。陆某1便揪着其衣服，扇其脸，马某2也提着板凳。其就用刀先后捅了陆某1大腿和左胸部各一刀。其想捅马某2，但是被冯某拦住。冯某的手被刀划着。刀被碰掉后，被饭店老板踢到碗柜脚。陆某1倒地后，马某2和其他人将陆某1从饭店内抬到公路上。冯某拨打了120。救护车到了后，其就和马某2等人将陆某1送到医院。2018年农历八月十五，其告诉陆某1的亲家，陆某1在网上借贷款，会被关的。陆某1得知后，扬言要给其死。当天陆某1和马某2打了其两次，心里比较气愤才去买刀杀陆某1和马某2，捅死一个算一个。 六、鉴定意见 1．文山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文）公（司）鉴（D）字〔2019〕36号），证实张玉位所穿衣服上剪取的可疑血迹与冯某血样似然率为6.05×1020，张玉位作案时使用刀具上提取的血样与陆某1血样似然率为2.18×1023，陆某1所穿衣服上剪取的可疑血迹未检出DNA。 2．西畴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涉案刀具认定书（西公治刀认字〔2018〕12号），证实本案涉案刀具为单刃银白色，刀长313mm，刀把长120mm，刀刃长193mm，为管制刀具。 3．文山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文市医司鉴〔2019〕146号），证实陆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上述证据，经被告人质证，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均是侦查机关依法收集，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身份证复印件，证实陆某1的个人信息。 2．西畴县第一人民医院病情证明、住院收费收据1份，检验报告单、门诊收费票据4份，证实2018年11月11日，陆某1受伤后在该院外一科住院，因病情危重转上级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1782.71元；2018年11月22日至23日，陆某1在该院外一科支付门诊费187元。 3．文山州人民医院病情证明、住院病案、住院收费收据，门诊收费收据4份，证实2018年11月11日至11月21日，卢本东在该院住院治疗，共计10天，支付医疗费38262.4元；2018年11月11日、25日及27日，卢本东支付门诊费743.49元。 4．云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证实2019年1月18日，陆某1支付鉴定费1000元。 上述证据，经被告人质证，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应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张玉位所提，其具有防卫的意图，没有杀人的故意，是故意伤害的辩解，经查，案发前，陆某1等人先后两次对张玉位实施侵害行为，张玉位一直忍让未进行还击，为避免自己再次受到侵害，张玉位外出购买管制刀具后携带于身用于防卫。张玉位返回饭店后，再次遭到陆某1等人的主动侵害，在与陆某1发生冲突后，张玉位遂抽刀连续捅刺陆某1左胸部和右大腿等要害部位，导致陆某1重伤的严重后果，张玉位的供述中亦提及其要将陆某1等人置于死地的主观目的。据此，张玉位主观上具有杀人的目的，客观上持管制刀具捅刺他人要害部位，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是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时，张玉位是在自己的权益受到不法侵害时实施了防卫行为，其主观上具有正当防卫的意图，但其防卫行为明显超过了必要限度造成了重大损害，是防卫过当，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请求赔偿的医疗费40975.6元及鉴定费1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请求赔偿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100元/天×11天），误工费3136元（285元/天×11天），护理费3136元（285元/天×11天），经查，2018年11月11日，陆某1因本案受伤后，于当日在西畴县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后因伤情严重于当日转往文山州人民医院住院救治，直至同月21日出院，共住院10日，故其有关费用计算天数应为10日；其护理费计算标准过高，按照有关规定，应为223元/天。据此，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000元（100元/天×10天），误工费为2850元（285元/天×10天），护理费为2230元（223元/天×10天），以上费用共计48055.6元。本案是因陆某1多次故意侵害张玉位后，张玉位实施防卫行为发生，陆某1对于引发本案具有过错，综合其过错程度，应自行承担40%的责任，即19222.2元（48055.6元×40%），其余28833.4元（48055.6元-19222.2元），由被告人张玉位赔偿。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玉位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玉位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张玉位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玉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2024年4月10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刀一把，依法没收。 三、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玉位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 告人陆某1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共计28833.4元。限期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余德明 审判员  赖俊杰 审判员  吴玉军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代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