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3民终1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三禾田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宝安**翻身路****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89208748R。法定代表人：张忠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鹏，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德文，男，195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川，重庆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金科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江**五里店五黄路侧“金科花园”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450411798D。法定代表人：夏绍飞，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重庆欧百特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江**桥北村**6-1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059868226H。法定代表人：杜中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鹏，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三禾田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禾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德文、原审被告金科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科物业公司）、重庆欧百特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百特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3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三禾田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周德文残疾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并扣除受伤后已支付的工资10700元和护理费4700元；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一审中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中已显示住院期间公司派人对其进行了护理，一审对此没有调查，也没有就各项费用让各方发表意见，导致已支付的费用没有调查清楚，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举示的居住证明已被当庭认定为不具有合法性的证据不予采信，之后周德文也没有举示其他居住材料，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周德文事发前居住在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适用法律错误。诉讼中，上诉人补充意见认为：本案因为有两家公司的关系，我们在一审中提到过认为周德文是劳动关系，所以本案需要劳动仲裁，一审法院没有采纳，但是对两家公司之间的关系也没有查明。此外一审法院对具体费用的组成也没有进行调查，我们在一审提交的代理意见都有提到。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案主要过错，因为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危险性，公司也没有要求他爬树，我们认为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周德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上诉人请求改判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正确。上诉人认为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过错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重庆欧百特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周德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科物业公司、三禾田公司、欧百特公司赔偿周德文医疗费309元、误工费14896.50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2250元、营养费4500元、伤残赔偿金128772元、续医费18000元和鉴定费2038.83元，共计180766.33元；2、金科物业公司、三禾田公司、欧百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德文系三禾田公司员工，从事重庆市涪陵区宏声大道金科天籁城保洁工作，2018年8月24日，受公司管理人员刘顺梅安排，清理小区树木上的废弃垃圾袋，当周德文站在梯子上捅一垃圾袋时，一只脚站在梯子上，另一只脚踏在树木的支撑棒上时，不慎摔倒地上受伤。伤后，周德文在重庆市涪陵李志沧中医骨伤医院住院治疗45天，出院诊断为：1.腰4椎体爆裂性骨折伴不全瘫，2.腰4椎体右侧横突骨折，3.腰4椎体右侧椎弓板骨折；三禾田公司支付医药费66729.59元；出院后，周德文复查伤情，产生医药费309元。2019年4月3日，重庆市涪陵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鉴定，作出渝涪司鉴[2019]涪司鉴字第1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周德文脊柱损伤致腰4椎体并相应附件骨折，经手术治疗后评定九级伤残；受伤之日起玖拾天左右需壹人护理，误工期壹佰捌拾天左右，需营养补助玖拾天左右；续医费(取内固定物费)：壹万捌仟元左右”。周德文支付了鉴定费2100元。双方协商无果后，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三禾田公司书面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重新鉴定周德文的续医费用”。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2019年7月24日，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作出渝法庭[2019]医鉴字第08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周德文后续医疗费需人民币壹万伍仟元左右”；三禾田公司支付鉴定费1000元。周德文的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另查明，欧百特公司由三禾田公司等投资成立；代为履行向周德文等人发放工资等事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三禾田公司虽未与周德文签订劳动合同，但其工作人员安排周德文等人清理树木上的垃圾，同时周德文出示的工号牌以及证人证言均能证明周德文受三禾田公司雇请，从事重庆市涪陵区金科天籁城保洁工作；故周德文与三禾田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欧百特公司由三禾田公司投资成立，为周德文发放工资的行为，应当视为是接受三禾田公司的委托履行相关事务，故欧百特公司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另外也没有证据证明金科物业公司与周德文的受伤有直接因果关系，故金科物业公司亦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周德文在工作期间清除树木上废弃垃圾袋过程中，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员，一只脚站在梯上，一只脚踏在树木的支撑棒上，未系安全带、未按安全操作规范进行操作导致自己摔下受伤，没有尽到合理注意安全的义务，对此，周德文应当承担本次损害后果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确定为30％。三禾田公司作为雇主，在雇佣期间未尽向周德文等人要求注意安全的义务，现周德文因安全注意不当受到伤害，三禾田公司应当承担本次损害后果的主要民事责任，一审法院确定为70％。周德文请求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评述如下：1、医药费，一审法院确定为67038.59元(三禾田公司已垫付66729.59元)。2、护理费，重庆市涪陵司法鉴定所渝涪司鉴[2019]涪司鉴字第1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周德文受伤之日起玖拾天左右需壹人护理，出院后可考虑部分护理依赖，一审法院确认为8100元[(120元/天×45天)+（60元/天×45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周德文请求2250元，符合规定，予以确认。4、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为500元。5、误工费，周德文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受伤前一年平均工资为1700元/月，其误工费为10060.27元(1700元/月×12月÷365天×180天)。6、鉴定费，一审法院确定为3100元(含三禾田公司支付1000元)。7、营养费，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8、残疾赔偿金，周德文请求128772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9、续医费，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渝法庭[2019]医鉴字第08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周德文的续医费为1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经一审法院确认的周德文各项赔偿费用共计235820.8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德文的损失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续医费、营养费和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235820.86元，由深圳市三禾田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周德文人民币165074.60元(含已支付医药费66729.59元和鉴定费1000元共计67729.59元)；周德文自行承担70746.26元。二、金科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重庆欧百特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三、驳回周德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16元，减半收取1958元，由周德文负担588元，深圳市三禾田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3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上诉人举示证据：1、《员工工资发放表》复印件7页，拟证明公司继续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至2019年2月，合计10700元；2、《收条》复印件1页，拟证明三禾田公司为周德文垫付32天的护理费。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一审中周德文已经提交了欧百特公司的工资表，确实已经支付了工资，由法院审查后依法扣减；对于证据2，由法院审核后按照实际护理天数进行扣减。欧百特公司质证认为：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两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被上诉人及欧百特公司均予以认可，可以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被上诉人举示《证明》原件一页，拟证明周德文一直在金科天籁城生活。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明文本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业主委员会不具有这个证明的效力，物业管理处的章也不是物管处的章，都不具有对外出具证明的能力和效力，因为它们都不是一个实体形的组织，一审法院已经否定该证明内容，该证据不能达到对方证明目的。欧百特公司质证认为：同意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在证明主体上虽有瑕疵，但根据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员工工资发放表》、周德文在一审中提交银行查询结果，可以认定周德文已经为三禾田公司提供劳务超过一年，同时结合一般生活常识可以推定周德文长期生活居住于其提供劳务地点附近，这与上诉人举示的《证明》载明内容存在高度盖然性，故该《证明》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本院二审查明，三禾田公司曾系欧百特公司股东之一，两家公司存在关联。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对于本案赔偿责任的划分是否得当；2、被上诉人受伤的损失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对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认为本案所涉事故发生主要系被上诉人自身引起，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上诉人对于该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本案中，由于上诉人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一审法院对于本案赔偿责任的划分并无不当。对于焦点2，根据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员工工资发放表》、周德文在一审中提交银行查询结果，可以认定周德文已经为三禾田公司提供劳务超过一年，结合一般生活常识足以推定周德文长期生活居住于其提供劳务地点即重庆市涪陵区宏声大道金科天籁城附近，这与被上诉人举示《证明》的证明内容存在高度盖然性。故一审认定周德文受伤后的损失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正确。对于上诉人主张应当扣减的其已经垫付的住院32天护理费、超额支付的工资，由于被上诉人予以认可，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案应当进行相应抵扣。结合本案案情，周德文主张的护理费天数应当扣减住院期间的32天，并在三禾田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中扣减超额支付的工资10700元。经计算后，周德文因事故受伤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231980.86元，由三禾田公司承担70%即162386.60（包含三禾田公司已经支付医药费66729.59元、鉴定费1000元及超额支付的工资10700元，共计78429.59元），其余费用由周德文自行承担。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373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37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周德文因事故产生的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续医费、营养费和交通费等共计231980.86元，由深圳市三禾田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周德文162386.60元(含深圳市三禾田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已支付医药费66729.59元、鉴定费1000元及超额支付的工资10700元，共计78429.59元)，其余损失由周德文自行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916元，减半收取1958元，由周德文负担588元，深圳市三禾田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16元，由深圳市三禾田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741元，周德文负担11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米玲审 判 员 陈胜友审 判 员 张 斌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郑 渝书 记 员 徐玲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