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12民初3792号原告：孙步苗。委托代理人：杨洋，北京观韬中茂（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夏水生。委托代理人：宋乃明，武汉市武昌区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中铁大桥局第七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蔡易，湖北清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步苗诉被告夏水生、中铁大桥局第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大桥局七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金文独任审判，于2018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步苗的委托代理人杨洋、被告夏水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宋乃明、被告中铁大桥局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步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夏水生赔偿原告损失265,334.73元（医疗费以实际发生为准，误工费44,620元，后续治疗费暂定5000元，护理费11,480.73元，伙食费1500元，营养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91,334元，住宿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4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2、判令被告中铁大桥局七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等所有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4年2月入职被告中铁大桥局七公司处，职位为电工。2017年9月14日，原告因工作原因与被告中铁大桥局七公司安全检查部副部长即被告夏水生发生争吵，并被其殴打，导致原告脑出血。2018年4月9日，经崇阳浩然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构成八级伤残。原告认为，被告夏水生殴打原告导致原告构成八级伤残的行为已严重侵犯原告人身权利。同时，被告中铁大桥局七公司作为被告夏水生的用人单位，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夏水生辩称，一，原、被告系因单位工作事务引发原、被告误会，引起的矛盾纠纷，进而互相推拉发展到互相动手，造成双方受伤。二，原告诉称原、被告争吵，被告殴打原告至原告脑出血，此表述不实。事实是双方互相动手打斗，双方当场均受伤。被告夏水生的牙齿、鼻子被原告过重击打，血流满面，在场多人所见。三，原告擅自选择鉴定机构鉴定，既不合法，又不真实，其鉴定行为和鉴定结果无效。四，原告住院治疗期间的合法费用，在法律规范范围内，由两被告协商处理，服从法院调解。五，根据公平原则，本案系原、被告互相动手打斗造成的，其后果责任应互相承担各自的责任，不应当由伤势的轻重来决定责任的大小。六、由于后果责任是双方共同造成的，并非单方行为，原告的赔偿金额应按责任共同分担。被告中铁大桥局七公司辩称，原告请求我公司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我公司规定不准许员工之间打架，我公司是法人单位，不是直接侵权人，原告不是在上班时间或上班期间受伤，不属于工伤。我公司无法预见原告的受伤，我公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在起诉前，东西湖区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了仲裁决定书，认定原告与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规定的解释第12条规定，本案中原告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赔付责任无法律依据，其是否属于工伤，应由工伤保险先行处理。请求驳回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本案纠纷发生时，原告孙步苗、被告夏水生均在被告中铁大桥局七公司硚孝高速公路四标工程项目工作。原告孙步苗系电工，被告夏水生系该项目部安全检查部副部长。2017年9月13日，原告孙步苗将硚孝高速公路四标工程项目部工地的两台配电箱拖走。2017年9月14日，该工地要用配电箱，工地项目经理打电话询问被告夏水生是否是其让原告孙步苗将配电箱拖走。被告夏水生与项目经理打完电话后，刚好碰到原告孙步苗，被告夏水生找原告孙步苗理论，问原告孙步苗是不是他跟项目经理说是夏水生让他拖的配电箱。双方因此发生口角争执，争执中，被告夏水生先动手打了原告孙步苗一下，原告孙步苗还手，双方矛盾激化为肢体冲突，互有损伤。后原告孙步苗、被告夏水生被工友拉开。原告孙步苗自行离开纠纷现场。纠纷当日，原告孙步苗离开纠纷现场后，其他同事见其脸色不对，遂将其送至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9月15日转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10月12日出院，累计住院治疗28天，出院诊断为脑出血，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脑动脉硬化，病毒性××，慢性、乙型；出院医嘱无加强营养。2018年2月，原告孙步苗（甲方）、被告夏水生（乙方）、中铁大桥局第七工程有限公司硚孝高速公路四标工程项目部（协调方）在武汉市汉阳区签订《协议书》，约定：“2017年9月14日，甲方和乙方因工作发生争吵，甲乙双方发生纠纷（以派出所调查为准），甲方因伤住院治疗，医疗费已由中铁大桥局第七工程有限公司硚孝高速公路四标工程项目部垫付。现甲方已出院，但仍在疗养康复护理中。为了满足甲方营养和康复护理的需要，在中铁大桥局七公司硚孝高速公路四标工程项目部的协调下，现甲乙双方经协商并达成一致，特签订本协议，以资双方共同遵守。一、营养、康复费用及支付方式。1、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乙方一次性预支付甲方营养、康复护理费人民币叁万元整（由甲方提供费用单据，最终以法院判决为准），此费用先由协调方垫付。2、甲方从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按每月3000元误工费支付，由中铁大桥局第七工程有限公司硚孝高速公路四标工程项目部先行垫付，此费用由乙方承担。二、人身损害赔偿争议解决方式。甲方同意通过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方式向乙方主张人身损害赔偿的权利，协调方、乙方对此不持异议。三、双方承诺及保证。1、甲方承诺并保证，在收到乙方支付的营养、康复护理费后，不再向协调方中铁大桥局第七工程有限公司硚孝高速公路四标工程项目部和中铁大桥局七公司闹事，待取得伤残等级鉴定书后，将通过法律诉讼的方式向协调方、乙方主张人身损害赔偿权利。2、协调方、乙方承诺并保证，将按人民法院民事判决履行赔偿责任。3、双方承诺及保证，甲方的人身损害赔偿费用以人民法院的判决为准，甲乙双方均不以上述费用承担协议作为其他主张依据，甲乙协调三方对此不持异议。四、垫付费用承担及处理。协调方中铁大桥局第七工程有限公司硚孝高速公路四标工程项目部为甲方垫付的医疗费、营养康复护理费等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对此不持异议。五、违约责任。本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应严格遵守，否则，视为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方须支付守约方违约金人民币贰万元。六、本协议自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甲方、乙方、协调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签订后，中铁大桥局第七工程有限公司硚孝高速公路四标工程项目部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累计向原告孙步苗的银行账户（62×××34）内转入51,320元。据崇阳浩然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4月9日作出的[2018]临鉴字第145号《鉴定意见书》载：“四、分析说明。2、被鉴定人年龄较大，原有高血压病史，与他人纠纷头部外伤倒地昏迷，短期内检查发现右侧基底节区出血，并有血管硬化。分析外伤、情志刺激为脑出血诱发因素。五、鉴定意见。孙步苗所受伤，外伤、呕气情志刺激为脑出血诱发因素；残疾程度为Ⅷ（八）级残，建议给予后续医疗费5000（伍仟）元，伤后误工时间360天，护理时间90天，营养时间60天。”原告孙步苗支出鉴定费2400元。原告孙步苗（申请人）向武汉市东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要求确认与被告中铁大桥局七公司（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武汉市东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东劳人仲裁字[2018]第33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在2014年2月至2017年9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夏水生对[2018]临鉴字第145号《鉴定意见书》申请重新鉴定，后向本院撤回重新鉴定申请。以上事实，除双方当事人陈述外，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派出所询问笔录，《协议书》，东劳人仲裁字[2018]第336号《仲裁裁决书》，[2018]临鉴字第14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原告孙步苗的银行流水、出院记录。被告夏水生提交的证人证言，本院综合评判。据此，原告孙步苗诉讼来院，要求如诉称。因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本案不能调解。本院认为，原告孙步苗与被告夏水生因拖配电箱一事发生口角，进而发生肢体冲突，原告孙步苗在肢体冲突后发生脑出血疾病属实。原告孙步苗、被告夏水生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作中发生口角争执后，均未克制自己的情绪和行为，均实施了殴打对方的侵权行为，原告孙步苗、被告夏水生在双方肢体冲出中均具有过错。一、关于被告夏水生的侵权行为与原告孙步苗的损害后果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从因果关系的角度分析，原告孙步苗因脑出血所致八级伤残的损害后果，并非因被告夏水生殴打直接导致，而是在原告孙步苗自身原有较严重的高血压病基础上，外伤、情志刺激下引发脑出血导致的结果。被告夏水生的殴打行为给原告孙步苗导致的外伤和原告孙步苗自身情绪不稳、呕气产生的情志刺激均系脑出血的诱发因素，原告孙步苗脑出血系其八级伤残损害后果的直接原因。本院认为，被告夏水生的殴打行为与原告孙步苗的损害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夏水生对原告孙步苗的殴打行为，侵害了原告孙步苗的合法权益，具备法律上的可责难性；但原告孙步苗的损害后果主要是自身疾病突发所致，被告夏水生的侵权行为仅是诱发因素之一，结合原告孙步苗、被告夏水生在肢体冲突中各自的过错程度和被告夏水生的侵权行为对原告孙步苗突发脑出血疾病的影响程度，本院认定被告夏水生的侵权行为与原告孙步苗的损害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认定为10%。二、关于被告中铁大桥局七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告孙步苗、被告夏水生发生纠纷时虽均系被告中铁大桥局七公司员工，在工作中发生误会引发口角、进而激化为肢体冲突。但原告孙步苗、被告夏水生的肢体冲突虽因工作中的误会引发，但已超出了工作范围和工作需要，两人的肢体冲突系其个人行为，原告孙步苗要求被告中铁大桥局七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孙步苗合理损失的认定和分担问题。结合原告孙步苗的诉请，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8年度）》，本院对原告孙步苗的合理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原告孙步苗的医疗费已由被告中铁大桥局七公司先行垫付，且其未在赔偿清单中列明医疗费的具体金额，故其医疗费在本案中不予处理；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天和原告孙步苗住院天数28天计算，确认1400元；3、营养费，原告孙步苗未提交医疗机构加强营养的医嘱，不予支持；4、后续治疗费，结合鉴定意见，确认5000元；5、误工费，结合原告孙步苗提交的银行流水，对其诉请按照3770元/月计算误工费予以支持；其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本院认定为7个月，确认26,390元；被告中铁大桥局七公司在纠纷发生后向其支付的、约定由被告夏水生负担的误工费计21,320元，在计算被告夏水生实际赔偿金额时一并予以扣减；6、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业人均收入标准35,214元/年计算，护理期参照鉴定意见计90天，确认8683元；7、交通费，认定为300元；8、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89元/年和30%系数计算20年，确认191,334元；9、精神抚慰金，因被告夏水生的侵权行为仅系原告孙步苗突发脑出血的诱发因素，不是直接因素，不予支持；10、住宿费，原告孙步苗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原告孙步苗另支出鉴定费2400元，原告孙步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确认和支持。对上述1-10项损失合计233,107元，由被告夏水生应按照10%比例赔偿原告孙步苗计23,310.70元。因被告中铁大桥局七公司已代替被告夏水生向原告孙步苗垫付康复护理费30,000元、误工费21,320元，合计51,320元，该费用在原告孙步苗、被告夏水生、中铁大桥局第七工程有限公司硚孝高速公路四标工程项目部签订的《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由被告夏水生承担，故垫付费用应视为被告夏水生垫付。被告夏水生垫付的金额已远超其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故对原告孙步苗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步苗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39元（减半收取，原告孙步苗已交纳）、鉴定费2400元，由原告孙步苗自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金文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 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