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57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巢湖市李德芳调味副食品商行，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亚父街道岗岭12队茂源商贸公司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181MA2NP4J26N。 经营者：李德芳，女，196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於惠琳，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玲，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司强，男，197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纪明，安徽焦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正东，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作普，男，194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延福，安徽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巢湖市李德芳调味副食品商行（以下简称李德芳商行）、上诉人司强、上诉人杨作普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8）皖0181民初2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德芳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德芳商行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擅自核减李德芳商行的财产损失，违背了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司强对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均为其单方推测，无证据支持。2、司强与杨作普签订的《租房协议》中明确约定，防火等安全问题由承租方负担。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因此火灾损失应由司强个人负担。3、一审法院认为杨作普在司强使用管理房屋期间应尽到安全防范的义务，完全与日产生活经验法则背离。4、即便杨作普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杨作普与司强承担的也是连带责任，而非一审法院判决的按分责任。5、一审法院受理案件后的审限长达一年之久，违背了民事案件审限的有关规定。 针对李德芳商行的上诉，司强辩称：1、鉴定机构在勘验现场时未组织双方当事人清点受损物品、未对物品受损前后的质量及实际受损情况进行甄别确定，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应当被采信，一审法院只对鉴定意见认定的损失进行核减没有依据。2、李德芳商行提出的承租人的防火义务只是承租人在租赁使用期间对火灾的基本安全防范义务，但不能替代房屋所有权人对房屋设施本身进行管理以尽到安全管护和火灾防范的义务。3、本案中，即使杨作普、司强均需对李德芳商行的损失承担责任，但两者没有共同的侵权故意，也没有实施共同的侵权行为，不构成法律上的共同侵权，李德芳商行要求司强、杨作普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 杨作普辩称：李德芳商行上诉也认为杨作普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杨作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杨作普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本案起火原因进行推测，无事实根据，也不符合逻辑。《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的火灾发生的原因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遗留火种，但一审判决却据此认定火灾或是因电气线路故障或是因遗留火种导致，以上认定是对火灾原因的扩大解释，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又认定“起火时无人值守，也没有使用大功率电器或生活的情况……”，由此得出起火原因“是线路故障的可能性较大，遗留火种较小”的结论并无事实根据。杨作普房屋的电线全部在西边门口墙上，距离起火位置有几米远，而电线长度仅为5米，边上没有任何货物。起火点原来没有电线，即便有也是司强私拉乱扯。2、杨作普对出租房屋无法履行管护义务，对火灾的发生无过错，案涉火灾与杨作普是否履行了租赁物的维修义务没有因果关系。杨作普与司强的租赁协议中已明确约定租赁期间，防火等安全由司强自行负责，与杨作普无关，以上约定符合法律规定。3、发生火灾的房屋杨作普自2007年就出租给了司强，期间房屋一直由司强占有使用。房屋交付时线路完好，而火灾发生时线路也在使用寿命内，房屋的线路并无安全隐患，司强也从未向杨作普反应过线路老化或破损等问题。案涉房屋在司强的控制使用之下，如果司强不向杨作普反应房屋线路问题，杨作普不可能及时了解并履行所谓的房屋或电气维修的法定义务。而法律所规定的出租人对租赁物承担的维修义务是保证出租物能正常使用，满足租赁的基本功能，而非在租赁期间内租赁物发生的一切瑕疵都由出租人承担。特别如本案的长期租赁，所谓的电气问题只能由承租人自行维修，最低限度也应向出租人及时反映，否则显然加重了出租人的义务。4、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李德芳商行未起诉杨作普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主动追加，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5、杨作普的房屋因火灾毁损，造成了约20万元的损失，李德芳商行、司强应承担以上赔偿责任。 针对杨作普的上诉，司强辩称：1、消防部门未对起火原因作出唯一认定，当事人基于不同利益关系均可对火灾原因作出不同结论的推定，但司强承租房屋后未对线路进行过改造，实际也无改造的必要性，因此对火灾原因，请法院基于本案相关证据客观认定。2、电气线路作为房屋的附属设施依法应由所有权人进行管护和维护，这是出租人的法定义务，而承租人承担的仅是使用期间的防范义务。杨作普与司强订立的租赁协议中，也未约定司强承担维修和管护义务。3、案涉火灾的起火原因可能与房屋的电气线路相关，而李德芳商行、司强均租赁了杨作普的房屋，一审法院为客观查明案件事实，根据民诉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追加杨作普为本案被告符合法律规定。 司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司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的火灾原因，如果火灾是因电气线路故障所致，则属房屋质量问题，应是房屋所有人承担责任；若是遗留火种显然是第三人侵权。无论是哪个原因发生的火灾，司强对火灾的发生均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司强仓库的火灾过火到李德芳商行的仓库是因为两仓库之间的墙上有一个未封闭的窗户，而该窗户在李德芳商行租赁仓库时就存在，该窗户未做封闭处理遗留了安全隐患，进而导致火势蔓延到李德芳商行处，因而李德芳商行与杨作普均有过错。杨作普出租的仓库是用老旧房屋改造而成的仓库，客观条件限制了使用人的注意和防范义务，若司强疏忽大意未尽注意义务，李德芳商行也同样存在以上过错，但一审法院却仅认定了司强的过错，明显是以发生火灾的后果推定司强有过错的“客观归罪”。2、一审法院认定的李德芳商行的损失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至消防部门调取的火灾现场照片不包含在火灾认定书所述的30张照片的范围内，也非消防部门在火灾后原始现场拍摄的照片，其真实性存疑。李德芳商行以此作为现场照片并作为鉴定依据，显然不能成立。火势是从窗户蔓延到李德芳商行的仓库，过火范围小，火焰穿过窗户后主要是向上燃烧，因而对李德芳商行仓库内的货物造成的损失较小。3、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应被采信。鉴定时，一审法院和双方当事人均在现场，但鉴定人员却未对受损货物进行清点，甚至自行进行所谓的受损范围界定。李德芳商行的货物仅表层受损，绝大部分货物没有受损痕迹，甚至原样保存在现场，鉴定意见认为货物全损，与事实不符。受损货物是调味品，是否所有物品均在保质期内，有无库存的过期产品，鉴定机构未作出说明。而鉴定机构认定的货物价格甚至超过了李德芳商行提供的进货清单中的实际价格，受损物品的名称和数量与李德芳商行向消防部门提交的损失表也不能吻合。司强仓库是火灾的起火点，但损失总额也不超过十万，李德芳商行过火面积小、受损物品少，损失却有30多万，明显在夸大损失后果。4、案涉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仍将鉴定费20000元作为损失金额，于法不符。 针对司强的上诉，杨作普辩称：李德芳商行未起诉杨作普，杨作普不应承担责任。 针对杨作普、司强的上诉，李德芳商行辩称：1、案涉火灾起火点位于司强租赁的房屋内，且排除自然灾害等原因，司强作为租赁房屋的管理人，没有尽到管理义务，是火灾发生的直接原因。司强在租赁的房屋内存放的是高度易燃物，本应尽到更多的注意义务，但其却在仓库内烧水、给电瓶车充电，在仓库无人时未切断总电源，为火灾蔓延至李德芳租赁的房屋提供了有利的条件。在失火案件中，由受害方举证过错责任显失公平。只要损害客观存在，行为人及管理人的危险性与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就可以确定相应的赔偿义务主体。因此本案中，司强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司法鉴定符合法律程序要求。鉴定机构由一审法院摇号确定，一审法官、李德芳及司强代理人参与了现场勘验，鉴定人员也在原一审中出庭接受质询，司强也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鉴定意见应当被采信。鉴定机构仅是对已经烧毁损坏的烟熏、水渍的货物进行了清点，相关数量在其鉴定报告中也做出了明确的说明，从未推定为全损。关于是否在保质期内，司强无证据证明受损商品超过了保证期。雨伞、围巾等受损物品均有实物。关于价格问题，在鉴定报告中已经说明，按照重置价法以及火灾发生相同或相似货物的价格进行确定，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李德芳在火灾发生后向消防大队申报了损失清单，与鉴定意见中鉴定的清单物品名称基本相同。3、李德芳作为火灾受害人，起火点也不在李德芳租赁的仓库中，对火灾的损失李德芳不应承担责任。除上述外，对杨作普的其他上诉意见均无异议。 李德芳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司强赔偿财产损失397710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由司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营者李德芳经营的李德芳商行，在巢湖市（老平安驾校院内）租赁杨作普的仓库，用于存放调味副食品等货物。司强在李德芳商行承租仓库的隔壁（南侧），租赁杨作普的仓库存放白酒等物品。李德芳商行和司强两个仓库相邻且中间的隔离墙未能密封，而仅用成田字格的钢筋作成窗户进行隔离。2017年4月26日20时左右，司强租赁的仓库突然起火，火势一直蔓延至与失火仓库北侧相邻的李德芳商行租赁的仓库，导致李德芳商行存放于仓库内隔墙窗户处的调味副食品堆垛部分过火，过火面积约40平方米，该位置上方屋顶部分受损。2017年5月25日，巢湖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巢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3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经勘验和调查，位于巢湖市司强租用仓库确定起火时间为2017年4月26日20时左右，起火部位在司强租用仓库东南角，起火点为司强租用仓库东南角房屋由北至南第五跨位置距东侧墙约4米至7米处、距南侧墙约5米至7米处，长约3米，宽约2米范围内。经现场勘验和调查取证，可排除纵火、自燃、外来明火、生活用火不慎、雷击引起火灾因素，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遗留火种。”。 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前往巢湖市公安消防大队调取了火灾现场勘验笔录及李德芳商行火灾现场照片。李德芳商行申请对该起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进行鉴定，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上述鉴定。2017年8月2日，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在现场勘验与火灾现场照片比对吻合的基础上，出具皖天正司鉴[2017]价评鉴字第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巢湖市李德芳调味副食品商行因火灾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人民币312017.8元。”。李德芳商行支付鉴定费了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由两个，一是李德芳商行货物损失的具体数额如何确定；二是该损失应该由谁承担，如何承担。针对焦点一，因李德芳商行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其损失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意见书在分析说明部分中说明了其作出鉴定意见的理由。主要的两点理由为：1、受损的财物火烧后不能修复，考虑到食品安全等级，则需要重置。申报货物受到水渍烟熏影响，根据其经营年限及相关货物正常销售行情，结合商铺经营范围，按照适当比例扣除积压和库存；2、依据仓库内货物火烧率和现场勘验及残留痕迹并结合受伤商户所提供的申报损失统计表，计算损失数目。在原审第二次庭审时，司强对鉴定人进行了质询。鉴定人关于扣除积压和库存的适当比例、火烧率的回答不能令人完全信服。本案鉴定机构在现场勘验的时候，未能清点剩余物品的准确数量，只是通过图片估算的具体数量。在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机构不能合理解释其对受损物品价格的确定，且其确定部分受损物品的价格甚至高于李德芳商行所报价格。因火灾后现场无法还原，考虑到上述情况和本案实际，一审法院认为李德芳商行因火灾造成的货物损失参照鉴定意见核减为249614.2元（312017.8元×80%）较为适宜。李德芳商行实际支付20000元鉴定费，故李德芳商行的总损失为269614.2元（249614.2元+20000元） 针对焦点二，本案火灾的原因经巢湖市公安消防大队认定，认定：“经现场勘验和调查取证，可排除纵火、自燃、外来明火、生活用火不慎、雷击引起火灾因素，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遗留火种。”。由此认定结论可以看出，本案火灾的发生或是电气线路故障所致，或是遗留火种所致。案涉火灾起火时间为晚间8时左右，当时无人值守，也没有使用大功率电器和生火等情况，且起火的地点是司强租用杨作普用老旧房屋改造成的仓库。一审法院通过庭审和勘查现场及证据，确实无法查明本案起火的确切唯一原因，但通过上述分析可以看出起火原因是电气线路故障的可能性较大，遗留火种的可能性较小。电气线路出现故障，则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管护和维修义务，杨作普作为出租人未能及时维修线路，对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李德芳商行和司强两个老旧房屋改造的仓库相邻且中间的隔离墙未能密封，而仅用成田字格的钢筋作成窗户进行隔离。这一情况客观上使火势蔓延至李德芳商行所租的仓库，致李德芳商行的货物受损。案涉仓库安全隐患的消除应是出租人即杨作普的义务。杨作普未能消除该安全隐患对火灾的扩大存在过错。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司强租赁仓库用于堆放白酒等物品，其仓库起火点更是堆放了高度白酒等易燃物品，司强作为起火仓库的实际使用人，未尽到相应的消防注意与防范义务，未能管理好电气线路，造成相邻李德芳商行租赁的仓库发生财产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杨作普作为房屋出租人未能管护和维修好电气线路，未能尽可能地消除仓库的安全隐患，致使火灾发生和蔓延扩大至李德芳商行所租仓库，应对李德芳商行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杨作普辩称其租房契约中约定防盗、防火等安全由承租人负责，与其法定义务冲突，且契约中对租赁物的维修的约定太过笼统，对杨作普该辩称不予采纳。通过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司强应对李德芳商行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具体数额为107845.68元（269614.2元×40%），杨作普应对李德芳商行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具体数额为161768.52元（269614.2元×60%）。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司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巢湖市李德芳调味副食品商行财产损失107845.68元；二、杨作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巢湖市李德芳调味副食品商行财产损失161768.52元三、驳回巢湖市李德芳调味副食品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90元，由巢湖市李德芳调味副食品商行负担490元，司强负担800元，杨作普负担12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火灾发生地点为杨作普出租的仓库内，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火灾原因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而电气线路的故障亦有仓库出租人所交付租赁物的电气线路本身存在安全隐患导致火灾的可能性，因而案涉火灾原因的确定、责任主体、责任承担等基本事实均与杨作普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即便李德芳商行未起诉杨作普，为查明案件事实，人民法院也应当依职权追加杨作普为本案当事人。现诉讼中，李德芳商行已明确表示，若法院审理认为司强不应对其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其要求其他责任主体的责任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而一审法院追加杨作普为本案当事人，程序并无不当。杨作普就此提出的上诉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案涉火灾不能排除的起火原因有二，现各方当事人均未有证据证明其一原因的可能性明显大于另一方，并形成了证据优势足以在本案中作为唯一的起火原因予以认定，因而起火原因的以上两种可能性相当，均应予以认定。根据消防大队对杨作普的询问笔录，杨作普陈述火灾仓库建造于2000年，距离火灾发生已近十七年之久，杨作普也未举证证明期间对仓库线路进行过维护、更换，因而线路存在老化的可能性。司强虽是仓库的使用人，但线路老化系隐蔽的安全隐患，司强确不能发现，杨作普以司强从未主张过线路存在问题而认为起火原因应排除其仓库线路自身存在的问题，其主张不能成立。司强与杨作普订立的租赁协议中约定“司强注意防火，如有其情况发生，一切与杨作普无关，司强自行承担经济损失”，以上约定是对司强防范火灾注意义务的约定，而未约定仓库电气线路的检修、更换等义务由司强承担。而出租人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是其法定义务，杨作普有义务保证其所出租仓库能够正常、安全使用，不存在电气线路的安全隐患，现仓库因电气线路故障导致的火灾，杨作普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另一失火原因遗留火种。失火仓库由司强使用，为其个人区域，其对仓库负有管理义务，火种遗留仓库内是其管理不善所致，司强过错明显，作为管理人其对仓库内遗留火种而发生的火灾应承担赔偿责任。火灾发生当时仓库内虽无人值守，但根据司强在消防机关的陈诉，火灾发生当天，仓库内曾有人员活动，因而遗留火种而致火灾的可能性并不小于电气线路故障。况且司强在消防部门亦认可，火灾当晚其离开仓库时未关闭电源总闸，司强对电气线路故障引致的火灾同样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杨作普承担60%的责任，司强承担40%的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定司强、杨作普对李德芳商行的损失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李德芳商行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要求司强、杨作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因为《侵权责任法》第十条所规定的共同危险行为，适用前提是行为人均实施了危险行为，但本案中不能证明火灾是因电气线路故障和遗留火种两个原因同时所致，因而本案情节与以上规定不符。李德芳商行的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德芳商行的损失金额。案涉鉴定由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人员有鉴定资质，案件当事人也参与了鉴定的现场勘验，而鉴定人员更曾出庭接受了质询，因而鉴定意见可以作为确定本案损失的重要参考。关于司强对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首先，鉴定意见书载明的现场勘验结果是“过火面积45个平方米，货物火烧、烟熏、水渍较明显，具体详见损失清单及照片附件”，因而鉴定机构是对45平方米受损范围内的货物进行的鉴定，而非司强主张的全部货物损失。其次，李德芳商行仓库内存放的是调味品、副食品等食品，即便部分未过火，但在火灾现场必然被烟熏、因救火而留有了水渍，因食品的特殊属性，被烟熏、留有水渍后无法再次销售。由此也可以解释鉴定人员无需对受损物品逐件清点，部分货物根据堆放的体积推测数量。至于司强主张的物品受损前存在过期、伪劣等可能性，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以上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但鉴定机构在确定物品单价时进行的市场询价，部分商品价格确实高于了李德芳商行主张的商品价格，且鉴定人员出庭时无法明确库存和积压货物的扣除比例，再结合部分商品是根据堆放体积推测数量的情节，一审法院适当核减鉴定机构作出的损失金额并无不当，对一审法院酌定的损失金额本院予以认定。李德芳商行、司强就鉴定意见提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鉴定意见未被全部采纳，李德芳商行因此支出的鉴定费应由其自行承担其中的80%，即16000元。 综上，杨作普、司强应分别赔偿李德芳商行132807元【（249614.2元+16000）×50%】。 综上所述，杨作普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李德芳商行、司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8）皖0181民初2938号民事判决； 二、司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巢湖市李德芳调味副食品商行财产损失132807元； 三、杨作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巢湖市李德芳调味副食品商行财产损失132807元； 四、驳回巢湖市李德芳调味副食品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90元，由巢湖市李德芳调味副食品商行负担490元，司强负担1000元，杨作普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70元，由巢湖市李德芳调味副食品商行负担2490元，司强负担2771元，杨作普负担22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于海波 审判员 栾 蕾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彭瑜琳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