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61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寒冰，男，1987年8月7日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伟立，浙江赐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飞，男，1989年9月19日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贝赛、刘佳伟，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寒冰因与被上诉人鲁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9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寒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伟立、被上诉人鲁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寒冰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任寒冰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鲁飞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任寒冰主张鲁飞系借款主体，依据不足，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的二审证据与一审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任寒冰与鲁飞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案涉借款系任寒冰受鲁飞指示打入和县运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通商贸公司）银行账户，故鲁飞为借款主体，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为全面、整体、客观地证明鲁飞系本案争议的100万元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任寒冰现将与该款项密切相关的2018年1月双方发生的800万元借款的借贷全过程具体阐述如下：借款背景，2016年4月14日起，任寒冰和鲁飞组建“飞飞（鲁飞）—融腾电票”13人微信群(其中：鲁飞一方5人，业务员陈健、尹俊、刘长江，财务许娟；任寒冰一方8人，业务员任小顺、任少松、黄南阳、裴磊、蛮蛮（张稳稳）、何玟萱、财务任雪)，开展电子商业汇票的买卖业务合作。自2016年下半年起，鲁飞以自身电子商业汇票业务需要为由开始频繁向任寒冰短期拆借资金并及时归还借款，2017年底前双方款项结清。2018年1月，鲁飞共向任寒冰拆借百万级款项有三笔，除一审法院查明的1月16日300万元借款外，另有两笔借款，分别是1月12日的300万元和1月16日的200万元，合计800万元。根据双方交易习惯，每次拆借资金时，鲁飞均会明确借款金额和指定收款账户，如2018年1月12日的300万元、1月16日的300万元均指定汇入运通商贸公司银行账户，2018年1月16日的200万元借款指定汇入鲁飞个人银行账户。任寒冰打款时对该三笔款项均在转账摘要上注明借款，鲁飞收到借款后，对款项性质均无异议。对于2018年1月12日300万元借款，鲁飞于同年1月19日归还。对于2018年1月16日200万元借款，鲁飞于当日归还。对于2018年1月16日300万元借款，1月22日任寒冰微信催讨还款：“300几点回？”鲁飞回复：“真的没有，明天弄200给你吧。”并于1月23日如期归还200万元，至此尚欠100万元。2018年4月11日，任寒冰微信催讨还款：“我那100万你预计啥时候还我的？”鲁飞回复：“等着，现在我比你还惨。”此后一直拖延还款，也就是本案争议的100万元款项。“等着”一词，根据案件事实应当推定为鲁飞承认尚欠100万元借款但暂时无力偿还。双方口头约定短期资金拆借利息标准为日利率2‰。鲁飞收到借款后，也根据借款金额和借款天数，计付利息168000元。2018年1月12日的300万元借款于1月19日归还，实际借款天数8天，每天6000元，借款利息48000元。2018年1月16日的300万元借款于1月23日归还200万元，至2018年1月23日，实际借款天数8天，每天6000元，借款利息48000元；剩余100万元借款尚未归还，2018年1月24日至31日期间，实际借款天数8天，每天2000元，借款利息16000元。据此，截止至2018年1月31日，鲁飞应付利息合计112000元。2018年1月26日，任寒冰将利息计算表截图、银行账号发给鲁飞，催要利息。2月28日，鲁飞如数支付任寒冰前述利息112000元。对于2018年1月16日300万元借款中尚未归还的100万元借款，鲁飞迟迟未还款。3月27日，任寒微信催讨：“100万元利息好给我结了呀”，鲁飞回复：“明天打给你。”3月28日，鲁飞支付2月份利息，实际借款天数28天，每天2000元，合计56000元。此后，鲁飞不再支付利息。另外，2018年1月28日鲁飞转入任寒冰银行账户的10000元并非还款，事实为当日两人一起去浙江衢州龙游喝喜酒，鲁飞没带现金包红包，转给任寒冰10000元，然后任寒冰去银行取现10000元交给鲁飞用于包红包。2.任寒冰与运通商贸公司之间没有业务往来，也不存在鲁飞辩称的借贷关系。首先，借贷发生时，鲁飞系运通商贸公司、南京莫熙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执行董事，为实际控制人，其具备掌控和使用公司银行账户的权力和便利。其次，任寒冰与运通商贸公司、南京莫熙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始终没有业务往来。事实上，运通商贸公司是一家注册资本仅为100万元且没有实际开展业务的空壳公司，如果不是鲁飞指定该公司账户为其个人借款接收账户，任寒冰不可能向运通商贸公司出借600万元的巨额款项。再次，鲁飞作为实际控制人，只是将两家公司用作个人开展电票买卖业务的平台和个人资金进出的渠道。本案中，鲁飞用运通商贸公司的银行账户作为2018年1月12日300万元借款、2018年1月16日300万元借款的收款账户，又用南京莫熙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分别于2018年1月19日归还2018年1月12日300万元借款、于2018年3月28日支付剩余100万元借款和2018年2月份利息56000元。最后，鲁飞在资金拆借、归还借款、支付利息过程中，自始至终没有提及系运通商贸公司在借款，其代为偿债。综上所述，综观全案，鲁飞与任寒冰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和款项往来情况高度一致，能充分证明双方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上诉人任寒冰的上诉请求证据充分，而被上诉人鲁飞的抗辩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鲁飞辩称，1.鲁飞与任寒冰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鲁飞不是案涉300万元的借款人。任寒冰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没有关于借款的合意或者鲁飞承认借款的意思表示，且聊天记录形成时鲁飞是和县运通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代表的是公司而非个人。2.案涉300万元与鲁飞个人无关，任寒冰无权要求鲁飞返还。在本案借款之外，因运通商贸公司与杭州融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腾贸易公司）之间一直存在合作电票业务，存在大量款项往来。案涉300万元款项系通过融腾贸易公司的账户支付至运通商贸公司的账户，且鲁飞也未实际使用该笔款项。鲁飞仅仅是作为运通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代为归还了部分款项，但并不是债务加入，更不能以此推定鲁飞是借款人。 任寒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鲁飞向任寒冰支付欠款1000000元；2.鲁飞向任寒冰支付利息73333元（自2018年3月28日暂至2018年7月18日，逾期天数暂为110天，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后续利息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借款之日止），合计107333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鲁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6日融腾贸易公司向运通商贸公司银行转账300万元，在转账摘要上注明借款。2018年1月23日鲁飞向任寒冰归还200万元。2018年1月28日支付1万元。2018年2月28日支付112000元。2018年3月28日南京莫熙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向融腾贸易公司支付56000元。 任寒冰与鲁飞的微信聊天记录：1月22日任寒冰：300几点回；鲁飞：真的没有，明天弄200给你吧；任寒冰：能确定嘛；鲁飞：应该可以，反正我给你；3月27日任寒冰：100万利息好给我结了呀，鲁飞：明天打给你。任寒冰：我那100万你预计啥时候还我的？鲁飞：等着，现在我比你还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鲁飞是否是借款主体；二、鲁飞是否存在债务加入的情形。一、鲁飞是否是借款主体。案涉借款系融腾贸易公司通过银行转账交付运通商贸公司。原告未举证证明就案涉借款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系受鲁飞指示打入运通商贸公司，故原告主张被告系借款主体，依据不足；二、鲁飞是否存在债务加入的情形。债务加入是指原债务人并不脱离原债务关系，而由第三人加入到原存的债务关系中来，与原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债务加入成立的前提是第三人要有明确的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在微信中任寒冰问：我那100万元你预计啥时候还我的？鲁飞只是表示等着，我比你还惨，其并未承诺借款由其归还。由此可见，鲁飞并未存在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故任寒冰要求鲁飞归还借款，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任寒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2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任寒冰承担。 二审中，任寒冰向本院提交证据：1.飞飞-融腾电票微信聊天信息截图，2.2018年1月任寒冰与鲁飞案涉资金往来明细表及网上银行交易凭证，证据1、2欲证明2018年1月12日、1月16日鲁飞向任寒冰借款三笔合计800万元，鲁飞于2018年1月16日、1月19日、1月23日分别还款200万元、300万元、200万元，尚欠100万元的事实。 经质证，鲁飞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首先，该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当采纳。其次，该份证据反而证明了案涉300万元款项系运通商贸公司与融腾贸易公司之间电票业务产生的往来款项，而非鲁飞与任寒冰之间的个人借款。微信群的名称为“融腾电票”，在法庭调查中，任寒冰明确电票系承兑汇票业务，而该业务是两家公司的主要业务，以此可以明确该微信群设立的主要目的就是处理两家公司的承兑汇票业务。微信群成立于2016年4月份，在微信群成立到案涉300万元款项发生期间，两家公司之间一直合作电票业务，存在大量的款项往来。微信群内人员的身份，除了任寒冰与鲁飞之外，陈健、尹俊、许娟、刘长江均是运通商贸公司的员工，任小顺、任小松、任雪、裴磊、南阳杭州(微信名)、何玟萱、蛮蛮(微信名)均是融腾贸易公司的员工，而任寒冰与鲁飞在当时分别是两家公司的法人和股东。由此可以明确微信群内的人员均是两家公司的员工，聊天内容主要是关于两家公司承兑汇票业务的信息。关于微信群的聊天内容，包括案涉的300万元在内，打款的事宜主要是两家公司的员工在沟通，而员工代表的是公司，并非任寒冰或鲁飞个人，员工的聊天内容中没有体现任何任寒冰与鲁飞之间的借款合意或鲁飞系借款人的意思表示。而且鲁飞个人借款时，鲁飞均会做出个人借款的意思表示，且借款是直接支付到鲁飞的个人账户，而非运通商贸公司的账户，案涉300万元款项明显不符合鲁飞借款的特征。综上，证据1不能达到案涉300万元款项系鲁飞个人借款的证明目的，通过该份聊天信息结合聊天主体的身份以及款项往来的账户等信息反而印证了案涉300万元款项系运通商贸公司与融腾贸易公司之间电票业务款项往来的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首先，该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当采纳。其次，该份证据中款项往来不能证明案涉300万元款项系鲁飞个人的借款。从款项往来的主体分析，通过2018年1月16日200万元款项的往来可以明确均是任寒冰与鲁飞的个人银行账户支付，款项不会支付至运通商贸公司的账户，而案涉300万元的款项恰恰是通过公司的账户支付，明显不属于鲁飞个人的借款。综上，证据2结合证据1反而证明了案涉款项系运通商贸公司与融腾贸易公司之间电票业务款项往来，与鲁飞无关。 经审查，本院对任寒冰所提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效力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在于任寒冰与鲁飞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任寒冰未提供借条、借款合同等有效证据证明其与鲁飞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而鲁飞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其次，案涉款项系由融腾贸易公司转账汇入运通商贸公司，任寒冰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受鲁飞指示交付，换言之，现无证据证明案涉款项已经交付至鲁飞。再次，任寒冰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达到证明鲁飞曾向任寒冰借款800万元、还款700万元的证明目的，反而该组证据中反映的部分情况与鲁飞辩称其个人借款均是汇入其个人账户的说法相互印证。最后，任寒冰并未主张债务加入，鲁飞代为还款情况亦不能反推其认可案涉款项系其个人借款。综上，本院认为，任寒冰与鲁飞之间关于案涉款项不存在借贷关系，对任寒冰所提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任寒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60元，由任寒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英奇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章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