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4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明德，男，196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明，男，194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原审被告：余仕珍，女，196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冕宁县。 原审被告：赵元海，男，193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勇，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明德因与被上诉人李光明、原审被告余仕珍、赵元海相邻损害防免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2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明德，被上诉人李光明，原审被告余仕珍，原审被告赵元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明德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判令驳回李光明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对余仕珍与赵明德之间的租赁关系，余仕珍和赵元海之间的买卖关系在本案中不作认定以及判决李光明主张的侵权责任应当由赵明德承担是错误的。事实上，赵明德虽然是案涉10号房屋的租赁使用人，但因房主在外地赵明德是受托代表其去参加社区调解，且案涉10号房屋在装修期间赵明德没有使用过该房屋，房主也没有收取过赵明德的租金。鉴于该案涉10号房屋长期牵扯民事纠纷，截止到2017年赵明德已经与房主终止租赁合同早不是案涉房屋使用人。因此，赵明德既不是案涉10号房屋的直接管理人和使用人，也不是实施侵权责任的房屋权利人，理应不承担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前后矛盾，且对诉讼费判决不公，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光明辩称：1.上诉人赵明德系案涉房屋10号房屋的装修组织指挥者和侵权行为的实施人。2.余仕珍是案涉10号房屋的房主或业主，法院应予确认。3.赵明德、余仕珍、赵元海称案涉10号房屋早已卖出，是赵明德等三人恶意串通蓄意制造的伪证，法院不应采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余仕珍辩称：房屋已经卖给赵元海，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赵元海辩称：1.一审认定赵明德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并判决其对赵元海的房屋恢复原状无法律依据，错误处分赵元海的财产。2、李光明无证据证明其所使用和居住的房屋是其合法的私有财产，非李光明的合法权益不受法律保护。3、李光明无证据证明赵元海及其他当事人对房屋造成任何损害和危害，无证据证明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恢复原状和赔偿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李光明的全部诉讼请求。4.恢复房屋承重墙，既违反司法鉴定报告和科学原理，也违反客观事实。5.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费用应当全部由被上诉人李光明承担。 李光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赵明德、余仕珍、赵元海按照鉴定结论恢复原来拆除的承重墙体，并赔偿损失30000元；2、诉讼费550元、鉴定费10000元、公告费1200元由赵明德、余仕珍、赵元海承担，并依法追究赵明德、余仕珍、赵元海伪造证据的责任。 一审查明事实：李光明购买并使用的房屋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十陵镇×路×号×栋×单元×层12号（以下简称12号房屋），赵明德使用的房屋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十陵镇×路×号×栋×单元×层10号（以下简称10号房屋），上述房屋均未办理产权证。2015年3月10日上午，10号房屋在进行二次装修过程中拆除墙体，龙泉驿区十陵街道办事处华川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华川社区）工作人员接报后于当日到现场查看并进行了制止。后又多次对此事进行协调和劝阻，并将情况向上级部门进行了汇报。同月24日，成都市龙泉驿区城乡房产管理局发出整改通知书，内容为“5楼10号业主赵先生：2015年3月20日对你位于×社区×栋×单元5-10号（装修/改造/维修加固）项目进行了查验，你在房屋（装修/改造/维修加固）过程中有下列违规行为：1、拆除客厅与卧室之间承重墙；2、非轻质隔墙直接砌筑在楼板上。现根据《成都市房屋使用安全管理条例》第五十一、五十二条的规定，请你立即停止上述违规行为，并予整改”。该通知张贴于10号房屋门上。后10号房屋完成了全部二次装修。李光明认为10号房屋拆除承重墙的行为侵犯了其权益，于2015年10月14日起诉，要求赵明德恢复原状，赔偿损失3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在453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李光明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中节能工程检测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节公司）对：“1、10号房屋拆除的墙体是否为承重墙，该墙拆除后是否对12号房屋住户的安全构成影响；2、10号房屋墙体拆除（现状）与12号房屋对应墙体裂缝是否有因果关系；3、10号房屋应采取何种补救措施消除对楼上的安全危害”三项鉴定内容进行鉴定。中节公司经现场检测（此时装修已完毕）和综合分析后，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6.1、成都市龙泉驿区×镇×路×号×栋×单元×层10号已拆除墙体（2/B轴交8～10轴墙体）属于承重墙体，该墙体拆除对其上住户有安全影响。6.2、成都市龙泉驿区十陵镇×路×号×栋×单元×层12号墙体裂缝与其下墙体拆除（现状）无直接因果关系。6.3、成都市龙泉驿区十陵镇×路×号×栋×单元×层10号可采取以下方式以满足原设计荷载使用要求：1、按原设计要求恢复墙体结构，但应保证新砌墙体与圈梁及相邻墙体的可靠连接；2、对现有结构进行加固处理，须由具备相应加固设计和施工资质的单位进行实施，以保证加固后的结构能满足原设计荷载使用要求。”产生鉴定费10000元，李光明自付。同时，李光明在4535号案件中交纳了公告费600元，在本案中交纳了公告费300元。 另查明，1、赵元海与赵明德系父子关系。赵明德与余仕珍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10号房屋。二人于2009年2月离婚，离婚时约定10号房屋归余仕珍所有。4535号案件多次庭审时，余仕珍均未到庭，赵明德到庭，赵明德在该案庭审中称其是从余仕珍处租赁的10号房屋，余仕珍才是房主，10号房屋的装修是余仕珍请的，赵明德只是帮忙照看一下。在4535号案件判决后，余仕珍提出上诉，在上诉状中，余仕珍称其不是房屋所有人，房屋已于2010年卖与赵元海，余仕珍没有找过人员对10号房屋进行装修。2、赵明德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显示其与余仕珍之间就10号房屋的租赁签订合同时间是2010年3月2日。赵明德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显示余仕珍与赵元海就10号房屋的买卖签订合同时间是2010年6月10日。该买卖合同中载明房屋价款为700000元，分三次付清，且因赵元海不在成都工作、生活，由余仕珍代为收取房屋租金。赵明德提供的三份现金收条显示金额合计700000元。3、453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依法向华川社区调查有关10号房屋地址、装修和调解有关情况，华川社区书面回复如下内容：“1、案涉房屋目前尚未办理房屋产权证，经查看余仕珍和李光明的华川B区集资住宅楼合同，该二人房屋地址现分别为：×路×号×栋×单元×层10号、×路×号×栋×单元×层12号，华川社区习惯性也将上述楼栋称为49幢。2、我社区出现场及调解都拍摄了照片，现提供给贵院（后附）。3、我工作人员前去现场时，房主未在场。4、社区接报后，根据华川社区住户明细表确定案涉房屋房主为余仕珍，社区随即根据登记的电话通知房主，后赵明德来社区参与了调解。5、经多次调解后，赵明德同意进行补救，社区工作人员去现场查看赵补救现状（后附图为准）。”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当事人身份信息、集资住宅楼合同、收款凭证、照片、整改通知书、情况说明、明细表、租赁合同、买卖合同、收条、离婚协议、鉴定报告、调查函回复、庭审笔录、上诉状等在卷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权利人在建造或改造建筑物时，不得危及相邻不动产的安全，否则将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本案中，案涉10号房屋在装修时，拆除承重墙的行为已危及到相邻12号房屋的安全，李光明作为12号房屋的购买人和使用人，主张10号房屋的权利人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中节公司作为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其所作出的鉴定报告经过了相应的现场检测和分析，各方当事人亦未举证证实鉴定报告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中节公司的鉴定报告予以采信。关于赵明德在本案中抗辩10号房屋已对拆除的墙体进行了加固处理，李光明应对该加固处理申请鉴定，鉴定结论不符合安全使用要求时才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赵明德作为反驳诉请的一方，对其抗辩意见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按照中节公司鉴定报告中鉴定结论第6.3条的结论要求，加固处理须由具备相应资质的加固设计和施工单位实施，赵明德虽抗辩10号房屋进行了加固处理，但并未举证证明该加固处理系由具备相应资质的加固设计和施工单位具体实施，故一审法院对赵明德前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问题。一审法院认为，1、赵元海与赵明德系父子关系，赵明德与余仕珍原系夫妻，余仕珍与赵元海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对于赵明德陈述的其与余仕珍之间就案涉房屋系租赁关系、案涉房屋系余仕珍转卖给赵元海等情况，综合考虑赵明德在4535号案件中陈述余仕珍是房主、装修系余仕珍找人，以及仅凭赵明德的陈述及赵明德提供的租赁合同、房屋买卖合同、收条等证据无法确认赵明德、余仕珍、赵元海之间就案涉房屋关系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余仕珍与赵明德之间的租赁关系、余仕珍与赵元海之间的买卖关系在本案中不作认定。赵明德抗辩其不是案涉10号房屋的所有人，但其自述是案涉10号房屋的使用人和房屋装修时的直接管理人，同时在纠纷发生后赵明德作为房屋权利人参与了社区组织的调解，赵明德对案涉10号房屋而言，其管理人和实际使用人的身份可以得到确认，房屋的管理人和实际使用人也系法律意义上的权利人，本案李光明主张的侵权责任应由房屋权利人也即赵明德承担。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恢复原状是侵权责任的承担方式之一，李光明主张要求恢复原状符合法律规定，且于案涉10号房屋而言也实际可以得到履行。一审法院对李光明主张的恢复原状予以支持。李光明主张要求赔偿3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鉴定费10000元应由赵明德承担。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赵明德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对成都市龙泉驿区十陵镇和平路307号2栋1单元5层10号房屋拆除的承重墙恢复原状（具体恢复方式为：按原设计要求恢复墙体结构，但应保证新砌墙体与圈梁及相邻墙体的可靠连接）。因恢复所产生的费用由赵明德负担；二、赵明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光明鉴定费10000元；三、驳回李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公告费900元，共计1450元，由赵明德负担。 二审庭审中，余仕珍、赵元海均陈述10号房屋于2010年6月10日由余仕珍卖与赵元海，金额为700000元，由赵元海分三次以现金形式支付，该买卖未在开发商或相关部门备案登记。赵元海购买后10号房屋仍由余仕珍管理，装修前租给赵明德使用。2015年赵元海委托余仕珍帮忙装修，装修后（2016年）由赵元海使用，余仕珍再没有使用和管理10号房屋、 另查明，华川社区时间为2017年、2018年度的《新旧水表切换户主签字表》、《户主领水卡签字表》、《门禁卡发放明细表》上10号房屋签名人均是余仕珍本人。对此，余仕珍解释为赵元海不在成都，所以由其代为处理。 对此，本院及李光明当庭询问赵元海案涉10号房屋面积多大、水电费每个月交纳多少钱？赵元海陈述：其不清楚房屋面积，只知道（购房）金额；水电气费余仕珍使用时由余仕珍交，现在赵元海使用时是赵元海交，但每个月交纳多少钱其不清楚。 上述事实有华川社区《新旧水表切换户主签字表》、《户主领水卡签字表》、《门禁卡发放明细表》及庭审笔录等予以佐证。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节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案涉10号房屋在装修时，拆除承重墙的行为已危及到相邻12号房屋的安全，李光明作为12号房屋的购买人和使用人，主张10号房屋的权利人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赵明德虽抗辩10号房屋进行了加固处理，但并未举证证明该加固处理系由具备相应资质的加固设计和施工单位具体实施，故一审法院对赵明德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并无不当。赵明德自述是案涉10号房屋房屋装修时的使用人和直接管理人，同时在纠纷发生后赵明德作为房屋权利人参与了社区组织的调解等，其亦没有举出符合法律规定的有效证据证明其装修中拆除墙体系受房东委托或指示，故本院认定赵明德系本案的实际侵权人，应当对李光明主张的侵权损害承担责任。 关于10号房屋房东是否承担本案的责任问题。二审中，余仕珍、赵元海均到庭参加诉讼。首先，虽然二人均陈述10号房屋于2010年6月已由余仕珍卖给赵元海，但该买卖并未在开发商或相关部门备案登记，且700000元现金系巨额交易款项，仅凭收条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实际支付该款项。其次，赵元海经当庭询问居然不清楚案涉10号房屋面积多大、水电费每个月交纳多少钱，不合常理；第三，余仕珍、赵元海均陈述10号房屋装修后（2016年）由赵元海使用，余仕珍再没有使用和管理10号房屋。而在本院询问为什么华川社区时间为2017年、2018年度的《新旧水表切换户主签字表》、《户主领水卡签字表》、《门禁卡发放明细表》上10号房屋签名人均是余仕珍本人时，余仕珍又改口称当时赵元海不在成都，所以由其代为处理。其前后陈述相互矛盾；最后，依据4535号案件庭审时赵明德称其是从余仕珍处租赁的10号房屋，余仕珍才是房主以及赵明德、余仕珍、赵元海三人之间的关系等证据，本院对余仕珍、赵元海的陈述产生合理怀疑，不能排除余仕珍、赵元海有作虚假买卖及虚假陈述的可能。综上，余仕珍、赵元海主张余仕珍已将10号房屋卖给赵元海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本案系侵权产生的纠纷，应当由实际侵权人承担责任。因本案各方没有举出符合法律规定的有效证据证明赵明德的装修拆除墙体的行为系受房东余仕珍委托或指示以及房东余仕珍与实际侵权人赵明德存在共同侵权的情形，故10号房屋房东余仕珍不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 一审认定诉讼费用并无不当，赵明德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赵明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赵明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凌志 审判员  谢 芳 审判员  谭默娜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雷婧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