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9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运来，男，197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坦，女，197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大鹏，男，197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苏立，湖南湘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运来、李坦因与被上诉人李大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3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运来、李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大鹏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大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运来与北京银行存在房屋按揭贷款合同关系，一直按贷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并不存在违反贷款合同条款的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大鹏并非《个人购房按揭贷款借款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在未征得李运来同意或者授权的情况下，擅自清偿了李运来在北京银行的贷款，侵害了李运来合法权益，李大鹏与北京银行构成共同侵权。二、李大鹏代偿行为李运来、李坦并未获得任何利益，反而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李运来在购买房屋时基于经济能力和现状考虑后才在北京银行办理银行贷款手续以分期支付形式偿还贷款，李大鹏代偿贷款后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李运来、李坦要求一次性偿还占用资金，李运来、李坦未免去债务负担反而加重了债务负担。三、在李大鹏与李运来、李坦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李运来、李坦提交了足够的证据证明李大鹏存在违约行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解除合同，但一审法官枉法裁判而导致了错误的判决。如果没有该错误判决，李运来与李大鹏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当依合同约定解除，李大鹏与涉案房产并无任何法律关系，更不存在基于维护自身权益而擅自偿还李运来银行贷款的理由，故本案是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判决错误认定的事实基础上作出的判决，应当予以撤销。李大鹏辩称，双方就本案事实最先是起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确认了合同有效，李大鹏代为偿还贷款。第二个案件是李运来起诉李大鹏和北京银行，称李大鹏和银行恶意串通偿还贷款，要求确认李大鹏代偿行为无效，后李运来撤诉。第三个案件是李大鹏起诉李运来李坦不当得利要求偿还贷款，现一审结束即本案二审审理。抗诉案件为第一个合同有效的案件现在申诉受理阶段。本案因房屋升值导致上诉人违约，前述案件已判决房屋过户，李大鹏垫付了费用，李运来、李坦应当偿还资金并支付资金占用费。李大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运来、李坦共同偿还占用资金1138344.5元，资金被占期间的资金占用费94624.9元（资金占用费暂由2017年4月2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22日，之后的资金占用费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李运来、李坦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李坦返还中介费30000元；3、判令李运来、李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坦与李运来系姐弟关系。长沙市开福区万家丽北路一段859号归心苑小区6栋206房屋（以下简称“归心苑房产”）原为湖南广电的福利房，李坦作为广电的职工分到该房的指标并购买了该房屋。李运来、李坦商议，该房登记在李运来的名下，实际为李坦所有。2014年7月29日，李运来（甲方、出售方）与李大鹏（乙方、买受方）、案外人长沙新门户房地产经纪连锁有限公司（丙方、居间方，以下简称“新门户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李运来将归心苑房产出售给李大鹏，总价款为2031800元；付款方式为，购房定金+购房首付款+购房尾款+交房尾款；付款步骤为，乙方于2014年7月29日支付甲方购房定金5万元，于甲方赎出房产证过户当天之前支付甲方购房首付款1961800元，于交房时支付尾款2万元；甲方应支付丙方中介费20300元，乙方应支付丙方中介费40600元。当日，李大鹏向李运来支付定金5万元。之后，李大鹏本人或委托他人多次向李坦支付款项。2014年11月18日，李坦向李大鹏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李大鹏支付归心苑房产购房款163万元；2015年1月16日、1月24日，李大鹏委托刘勇向李坦支付购房款共计10万元；2016年1月18日，李大鹏向李坦支付购房款共计10万元。李大鹏共计向李坦支付购款项183万元（含中介费30000元）。2016年1月18日，李运来、李坦向李大鹏出具《房屋交易承诺书》，内容为“本人李运来将归心苑6栋206房屋出售给李大鹏，于2016年4月份办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已收款180万元，所有款项由李坦（姐）代收”。2011年1月22日，李运来与北京银行长沙分行签订《个人购房按揭贷款借款合同》约定，李运来向该行借款141万元，以归心苑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因李运来未依约还款，该行于2016年8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6湘01**民初4893号）。2017年4月1日，李大鹏向北京银行长沙分行代李大鹏偿还全部贷款本息及其他费用共计l370144.5元。同日，该行出具《关于李运来贷款代偿的说明》载明，在诉讼过程中，李大鹏自愿为借款人李运来代偿其所欠全部贷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合计为1370144.5元（具体为：到期全部本金为1325059.91元，逾期罚息11280.09元，案件受理费880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截至本说明出具之日，借款人李运来在我行的全部贷款本金、利息及其他为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已结清，债权债务关系解除。2017年4月28日，北京银行长沙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该案的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6)湘0105民初48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予以准许。归心苑房产的抵押登记尚未注销。之后，李大鹏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李运来、李坦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及房屋交易承诺书中的义务，解除归心苑房产的抵押担保并到房屋管理部门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第三人北京银行长沙分行办理涉案房屋的抵押解除手续等。该案的审理过程中，李运来提出反诉。2017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对本诉与反诉进行合并审理后作出（2017）湘0105民初287号民事判决判令，一、李运来继承履行与李大鹏、新门户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二、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李运来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归心苑房产注销抵押登记；三、李运来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李大鹏将归心苑房产过户至李大鹏名下；四、驳回李大鹏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李运来的全部反诉请求。李运来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8年3月2日，本院作出（2017）湘01民终10083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上述，维持原判。2018年4月17日，李运来以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确认北京银行长沙分行擅自同意按揭合同外他人李大鹏“代偿”李运来的房屋按揭贷款本息的行为无效等。2018年6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0105民初2427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李运来的全部诉讼请求。李运来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3月11日，本院作出（2018）湘01民终9243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上述，维持原判。另查明，李坦对于李大鹏向其已支付房款1800000元、另代收中介费30000元没有异议。该中介费李坦未向中介方支付。再查明，李坦当庭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湘0105民初287号民事判决与本院作出的（2017）湘01民终10083号民事判决等与归心苑房产的相关判决均存在错误，其已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但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的举证，其当庭陈述，再审请求并未受理。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李大鹏与李运来签订《房屋买卖共同》约定，由李大鹏购买登记在李运来名下的归心苑房产，李大鹏向李运来支付总房款为2031800元，李坦作为实际权利人已直接收到购房款1800000元（另收到中介费30000元），李运来对此未表示异议，故剩余房款为231800元。李大鹏代李运来偿还因李运来未偿还的银行贷款本息及费用合计为1370144.5元，扣除剩余房款231800元，故超额支付1138344.5元。该款虽不是李大鹏向李运来或李坦直接支付，但因李大鹏的支付行为，使得李运来免去了银行偿还义务，客观上为李运来免去了债务负担而获得了利益。李运来因李大鹏的超额支付行为获得的利益没有法律依据，故李大鹏请求李运来返还该超额支付1138344.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本案中归心苑房产的名义产权人为李运来，按揭贷款系以李运来的名义进行办理，故李运来系超额支付款项的直接获益人。归心苑房产的实际产权人为李坦，李运来、李坦对此没有异议。在上述《房屋买卖合同》中，李坦作为归心苑的实际产权人收取了部分房款，李坦应为该笔超额支付款项的实际受益人。本案中，李运来与李坦均获得了利益，应认定为共同获益人。李运来与李坦获得该利益没有法律依据，故对于李大鹏请求李运来、李坦共同返还利益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对于李大鹏的损失以及李运来、李坦获益的计算方式。李大鹏的直接损失为超额支付款项1138344.5元及利息。李运来与李坦所获得直接利益为超额支付的款项1138344.5元。至于李大鹏的损失，相当于李大鹏从银行获得贷款的利息损失。本案中，李大鹏向李运来、李坦请求返还，但李运来、李坦不予配合，李运来、李坦存在明显的恶意，故对于李大鹏请求李运来、李坦返还款项1138344.5元及赔偿损失（即资金占用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大鹏提出以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以垫付之日2017年4月1日的次日，即2017年4月2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准计算资金占用费未超出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对于李坦另行收取的中介费30000元，李坦并未将该笔中介费交与中介方，李坦获得该项利益没有法律依据，故对于李大鹏请求李坦返还中介费3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李运来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能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不应诉、不举证、不质证、不辩论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李运来、李坦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向李大鹏返还款项1138344.5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1138344.5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日起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李坦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大鹏返还中介费30000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67元，由李运来、李坦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李运来、李坦向本院提交（2017）湘01民终10083号民事判决书及长检民（行）监[2019]43010000184号《长沙市人民检察院通知书》，拟证明（2017）湘01民终10083号案件现已提交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本案处理需等待该案结果。李大鹏对李运来、李坦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抗诉受理文书不能证明已经进入抗诉阶段。（2017）湘01民终10083号案件已经生效。本院对李运来、李坦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两份证据只能证明（2017）湘01民终10083号案件进入抗诉阶段，暂时并不影响（2017）湘01民终10083号民事判决书的生效，故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运来、李坦占有涉案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本案中，李大鹏与李运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总房款为2031800元，合同签订后，李大鹏向李运来支付购房款1800000元（另支付中介费30000元），李大鹏代李运来偿还因李运来未偿还的银行贷款本息及费用合计为1370144.5元，扣除应支付的房款，李大鹏超额支付1138344.5元。由于本案系李大鹏向李运来、李坦支付款项，属于给付型不当得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应由李运来、李坦对其占有涉案款项存在合法依据加以举证证明。李运来、李坦主张李大鹏存在违约行为，按照合同约定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予解除，并提交了（2017）湘01民终10083号判决书及长检民（行）监[2019]43010000184号《长沙市人民检察院通知书》以证明本案需等待（2017）湘01民终10083号案件抗诉结果。本院认为，李运来、李坦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2017）湘01民终10083号案件进入抗诉阶段，暂时并不影响（2017）湘01民终10083号民事判决书的生效，故对李运来、李坦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李运来、李坦还主张李大鹏代李运来、李坦偿还银行贷款并未给其带来利益，反而给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李运来、李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李大鹏的支付行为使得李运来、李坦获得了利益，李运来、李坦占有涉案款项并无合法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李运来、李坦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即李大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运来、李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67元，由李运来、李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梁俊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