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13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家才，男，196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云，四川汉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文德，男，197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恩乾，四川万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家才、何文德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4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家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何文德一次性赔偿韩家才各项损失10248.35元及迟延支付的债务利息；2、全部诉讼费用由何文德承担。事实和理由：1、何文德应当承担本案纠纷的全部责任。韩家才催收的运费是真实、合法的债权，在何文德拒不支付的情况下，韩家才拉着何文德到派出所要求解决亦属于合法行为，韩家才在本案纠纷中无过错。何文德多年拒不支付韩家才运费，还将韩家才推搡倒地致其受伤，应承担全部责任。2、本案纠纷是因何文德拖欠韩家才运费导致，足以证明韩家才长年从事交通运输也，应当按照交通运输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 何文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准确，但责任划分不当，何文德不应承担责任。 何文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韩家才的诉讼请求，何文德不赔付韩家才3791.76元；2、韩家才偿还1200元垫付医疗费；3、一、二审诉讼费由韩家才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偏袒韩家才。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时知道韩家才无证据证明其损害发生，在当事人未申请的情况下，去调取公安局的调解笔录并作为了判决依据；庭审时韩家才拿不出医疗费票据，一审法院以事实不清宣布择日再审，在举证期限已过的情况下给韩家才时间准备证据；对何文德代理人提出的合理怀疑不予辩论；对韩家才自认的双方没有发生抓扯推搡，何文德没有打他的不利于己的事实不予采纳。2、一审判决认定韩家才揪住何文德衣领强行拉其去公安局解决民事纠纷只有20%过错，何文德不配合去派出所解决存在80%的过错不合理。何文德拖欠的不是劳动报酬，双方仅是合同关系，产生纠纷属于正常合理现象，不能认定何文德存在过错。3、一审判决对护理费、营养费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韩家才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韩家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何文德赔偿原告韩家才因暴力行为造成的损失975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日早上原告到被告处索要以前给被告运送混凝土的运费，上午九时过原告见到被告坐在福全综合楼下，便上前要钱，被告称无钱，此时原告用双手锁住被告的衣领要拉被告往派出所走，被告反手也将原告的衣领抓住，两人相互推搡致原告倒地头部受伤。当即原告便在苍溪县人民医院就诊，诊断脑震荡、额顶部头皮挫裂伤，住院17天，花医疗费2970.97元。期间被告垫支医疗费1200元，其余费用经调解未达成协议，2019年6月12日原告韩家才起诉来院请求裁判被告何文德赔偿原告韩家才因暴力行为造成的损失975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为索要劳动报酬，欲强行将被告拉至派出所解决而引发纠纷，在本次纠纷中因原告没有采取合理的方式，而是相对过激的强拉被告到派出所，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被告拖欠原告劳动报酬，本身存在一定过错，其没有配合原告到派出所解决纠纷，相反出手抓住原告的衣领，在相互推搡中致原告倒地头部受伤，故此双方均具有过错，对原告的损害后果，综合双方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确定被告何文德承担主要责任为80%、原告韩家才自行承担20%。 原告韩家才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凭票据计2970.97元；2、误工费，住院17天及出院医嘱“建议休息一周”合计误工天数24天，原告没有提供其从事交通运输业的证据，因系农村居民，标准按照2018年度四川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计888.73元；3、护理费，原告住院17天，以1人计算，100元/天未超出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平均工资，计17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17天，30元/天，计510元；5、营养费，住院17天，10元/天，计17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元，因原告在本案中对纠纷的引起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原告韩家才因伤住院损失医疗费2970.97元、误工费888.73元、护理费1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营养费170元，合计6239.70元。由被告何文德赔偿80%，即4991.76元。减扣垫支的1200元，被告何文德应向原告韩家才支付赔偿款3791.76元，其余损失原告韩家才自行承担。该款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告何文德承担160元，原告韩家才承担40元。 二审期间，韩家才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韩家才本人的拖拉机驾驶证；所有人为任永章的湖南Ｍ×××××的拖拉机行驶证；任永章出具的将湖南Ｍ×××××拖拉机卖给韩家才的《证明》；韩家才为被保险人的湖南Ｍ×××××拖拉机交强险保险单；苍溪县浙水乡玄都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韩家才2016年9至10月在该村硬化扶贫改土项目中运混凝土；苍溪县陵江镇笋子沟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韩家才2017年6月至9月在该村扶贫项目中运混凝土；四川上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韩家才2017年至2019年在该公司从事运输混凝土工作。苍溪县陵江镇河山村村委会及该村四村民小组分别出具的《证明》，证明韩家才从1995年开始经营农用车从事交通运输至今。以上证据拟证明韩家才长期从事混凝土运输，应当按照交通运输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苍溪县浙水乡玄都村村委会、苍溪县陵江镇笋子沟村委会、四川上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苍溪县陵江镇河山村村委会及该村四村民小组出具证明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本院不予采纳。韩家才的拖拉机驾驶证、任永章的湖南Ｍ×××××的拖拉机行驶证、湖南Ｍ×××××拖拉机交强险保险单、任永章的《证明》系原件，且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韩家才于2012年10月初次申领拖拉机驾驶证，准驾机型为Ｇ，2016年8月购买了任永章的大中型运输型拖拉机，而本案纠纷发生的起因亦是韩家才向何文德索要拖欠的运费，以上事实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韩家才在纠纷发生前从事拖拉机运输工作。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双方当事人责任比例的划分问题；二、关于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的认定问题；三、关于一审的程序问题。 一、关于当事人责任比例的划分问题。本案纠纷因何文德拖欠运费引起，在韩家才向其索要的过程中何文德亦未合理解决问题，激化了矛盾，其后又与韩家才互相抓扯，何文德的行为具有过错，且是导致纠纷发生的主要原因，故应当对韩家才的损害承担60%的责任。韩家才索要运费未果欲通过派出所解决虽是正当合理的，但应当用和平的方式使何文德前往，而不是采取抓住何文德衣领的过激手段强拉，韩家才的行为也具有过错，应当自行承担40%的责任。 二、关于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的认定问题。护理费，韩家才受伤入院后被诊断为脑震荡、额顶部头皮挫裂伤，无需要护理的医嘱，韩家才也未提交实际护理的证据，故对护理费本院不予支持。营养费，根据韩家才的伤情，医嘱并未载明需加强营养，故对营养费本院不予支持。误工费，韩家才从事拖拉机运输，应当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交通运输业行业平均工资计算为2847.19元（43301元÷365天×24天）。 对一审确认的其他损失，本院予以确认。何文德应赔偿韩家才医疗费2970.97元、误工费2847.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共计6328.16元中的60%，即3796.90元，并赔偿韩家才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共计4796.90元，抵扣何文德已经垫支的1200元，还应赔偿3596.90元。 三、关于一审程序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需要在庭后要求韩家才提交医疗费票据以查明事实，不违反程序规定。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派出所当日对双方当事人及现场目击人员的询问笔录虽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对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的范围的规定，但该程序瑕疵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根据一审庭审笔录，何文德一审代理人在庭审中进行了陈述，发表了辩论意见，其合理怀疑已经阐述，法院将根据证据及双方陈述进行综合判断，无须专门就其代理人的合理怀疑组织辩论。韩家才在一审中无代理人，其本身又缺乏诉讼知识和经验，在庭审中的陈述存在相互矛盾，不能清楚表达自己意见的情况，其部分不利于已的陈述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判决未予采纳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韩家才、何文德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4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何文德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韩家才医疗费2970.97元、误工费2847.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共计6328.16元中的60%，即3796.90元，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共计4796.90元，抵扣垫支的1200元，还应赔偿3596.90元； 三、驳回上诉人何文德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原审原告韩家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韩家才负担80元，由上诉人何文德负担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韩家才负担320元，由上诉人何文德负担4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卫东 审判员  陈明义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黄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