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1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政权，男，197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路，男，195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九一，男，195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书，男，197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全礼，男，197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来祥，男，1968年9月2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303251968********，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黄泥河镇庆口村委会鸡场村（系原审被告表兄弟）。上诉人温政权因与被上诉人王小路、王九一、王国书、王全礼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富源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5民初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政权上诉请求是：1、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的调解协议书系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在村委会的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其本身就具有合同效力，故本案就性质上来说是一个合同纠纷，而不是土地流转纠纷，为此，一审法院背离《合同法》的规定，用土地流转方面的法律、法规来判令本案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机械地用“村民小组须同意”的表述而错误地判决此案，实属脱离农村实际。在上诉人所居住的地方，没有双方自愿换地、补钱等行为须村小组形式上同意的惯例，只要双方同意就行。其次，是村民小组成员中的财产所有权人私下转让土地，不属于集体财产处分性质，村民小组只需知道此事即可。村上调解委员会的工作人员就是村民小组管事的主要成员，他们支持认可调解。且被上诉人王九一是本村村民小组组长，当时是他主动找上诉人要求签调解协议的。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作为村民小组长，在签订协议之时，其行为表示已经同意该协议，并且上诉人有当时四被上诉人找自己协商的录音。本案中，四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当中也没有主张本协议无效，本着不诉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判令调解协议无效，是不合理的。被上诉人王小路、王九一、王国书、王全礼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温政权提供的调解协议系虚假协议，被上诉人四兄弟之父已病故十八年之久，在十八年中无任何人争议过此地。被上诉人四兄弟找温政权不是协商土地，而是温政权家用挖机挖石头打在了被上诉人家父亲的坟地上。被上诉人四兄弟要找他讨个说法，因四兄弟不识字，村民委员会调解委员赵乔顺是温政权喊去的，赵乔顺说你们按个手印我帮你们处理。被上诉人四兄弟以为是帮忙处理石头打着坟地的事。王小路和王国书按了手印，王九一没有按，王全礼在昆明打工。温政权与村委会联合起来造假，现在村委会无人在被上诉人面前承认他们组织过调解。富源法院也现场勘验、实地核查过本案，土地确属交界争议。所以上诉人提供的调解协议不是四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调解协议也不是在村委会所写，也没有念给四被上诉人听，是赵乔顺和温政权的单边行为。此外，协议书是赵乔顺骗被上诉人按手印后再编注的内容，半个月后才叫杨小贤送去，四被上诉人也没接。温政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有效；2、判令四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12600元；3、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新角村委会小牛角板村村民。2018年3月25日，双方经富源县新角村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如下协议：“宅基地与坟塘界线纠纷，已经过6次组织协调，最后达成一致意见，由当事方王小路、王九一、王国书、王全礼补偿当事人温政权硫地款（12600）元作为一次性解决，当事人付款后，双方当事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再扯皮，如出现任何一方扯皮，造成的后果由挑事方承担一切后果（包括法律的），此案重大，村调解委连续调解6天最后才达成一致意见。付款方式，2018年4月30日前付6300元，2018年5月30日前付清，共计款项2月内付清，付清后不得再找借口扯皮。注，每户第一月付1575元，余款最后5月30日前付1575元，两月付完。并于当日指清界线，界线指定后双方当事人跟管自己的应有部分”。上述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双方未将该转让行为报经小牛角板村民小组同意，村民小组也未与四被告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告温政权父亲温小瘪在富源县新角村委会小牛角板村民小组有林地一块，所有权人为小牛角板村民小组，使用权人为温小瘪，面积0.77亩，小地名为祭猪山，四至为“东至牛路，南至王小路地，西至温金礼地，北至大路”。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土地进行现场勘查，案涉土地性质为林地，位于富源县新角村委会小牛角板村民小组，四至分别为“东至原告温政权地，南至杨强地，西至温金礼地，北至四被告父亲坟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有二个：一是如何确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二是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对于本案的法律关系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后，双方当事人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自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向人民法院申请司法确认，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对调解协议进行审查，依法确认调解协议的效力。”第三十二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后，当事人之间就调解协议的履行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发生争议的，一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法律规定了当事人如就调解协议的效力申请确认的，应共同向人民法院提出确认申请，人民法院将以“请求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纠纷”进行司法审查并作出裁定，裁定有效的，当事人可径直申请强制执行；如当事人系就调解协议的履行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发生争议的，属于民间协议纠纷，案由的确定应当按照原来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为基础确定，案中双方“买卖”土地的行为实质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行为，双方对“调解协议的履行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发生争议”也即是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的履行或内容产生争议，故本案法律关系应确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对于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第三十四条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以上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了我国对农村集体所有的林地，除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之外，实行的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人取得承包经营权后，经发包人同意并确立新的发包关系后，可依法转让其承包经营权，未经发包方同意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具体到本案，原告温政权依法有权将其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林地转让给包括四被告在内的本集体经济组织内的任何农户，但前提是必须经小牛角板村民小组同意并由四被告与小村小组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否则转让合同无效，转让行为不受法律保护。但是，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原、被告双方所订立的人民调解协议，约定了双方转让土地、转让价款及分期履行等要素，对所转让的土地名称、坐落、面积、四至界限等合同核心内容未作约定，更为重要的是，该转让协议未经小牛角板村民小组同意（人民调解委员会通过说服、疏导等方法，促使当事人在平等协商基础上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解决民间纠纷的调解行为不能代表村民小组的组织行为）并由四被告与村民小组确立新的承包关系，该转让合同无效。综上，原告请求确认转让协议有效并要求四被告履行转让价款126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四被告的辩解理由，合理的部分，予以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富源县新角村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8年3月25日组织原告温政权与被告王小路、王九一、王国书、王全礼签订的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温政权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元，由原告温政权负担。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王小路当时未签字盖手印，至今王小路、王九一、王国书、王全礼未支付补偿款，也未管理使用温政权的土地，该协议未履行。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协议，王小路、王九一、王国书、王全礼认为不是自己真实意思表示，对调解协议的内容不予认可。王小路当时未签字盖手印，该协议是否是王小路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确定，四被上诉人未支付补偿款，案涉地被上诉人也未管理使用，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应认定无效。据此，上诉人温政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富源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5民初1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温政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元，均由上诉人温政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瑛审判员 谭永慧审判员 徐 坤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张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