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5民终22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兴华西路金凤龙庭**商业**。 负责人：彭振国，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性国，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瑛，男，194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临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士兰，女，194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临清市。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临清群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朋，男，198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临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巧霞，女，198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临清市。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玉瑛、张士兰、刘春朋、潘巧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性国，被上诉人张玉瑛、张士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春朋、潘巧霞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本案超出交强险部分应按照50%的赔偿比例进行计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超出交强险部分102228.19元；2.依法改判张士兰护理费12296.38元，总计涉案金额114524.57元；3.上诉费由张玉瑛、张士兰、刘春朋、潘巧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临清大队出具的第3715811201800006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事故双方当事人负同等责任。张玉瑛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应属于机动车范畴，故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应当按照50%承担责任比例。2.根据我国人体损害赔偿相关司法解释，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的，护理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张士兰的护理人员未到法定退休年纪，二人均在广东省有正式工作和固定收入，庭审时没有提供工资扣发证明，无法证明其护理人员护理期限内收入实际减少，故一审法院不应当判决太平财险公司承担张士兰护理费。 张玉瑛、张士兰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太平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春朋、潘巧霞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玉瑛、张士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春朋、潘巧霞、太平财险公司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车损等共计15万元，后变更数额为236366.78元，其中太平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按照60%比例赔付，仍不足部分由刘春朋、潘巧霞按60%比例连带赔付，诉讼费用及实际支出费用由刘春朋、潘巧霞、太平财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9日10时40分许，刘春朋驾驶鲁Ｐ×××××号轿车沿尚店-烟店东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李兴寨村路口与在道路南侧上路的张玉瑛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张玉瑛及电动三轮车乘车人张士兰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0月9日，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临清大队作出第3715811201800006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张玉瑛不按规定让行的违法行为相比刘春朋操作不当、未保持安全车速的违法行为对该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所起的作用同样大，过错相当，确认张玉瑛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刘春朋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张士兰不承担事故责任。张玉瑛、张士兰对于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并申请事故认定复核，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聊公交复字结论[2018]第000164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决定维持第3715811201800006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玉瑛、张士兰系夫妻关系。刘春朋、潘巧霞原系夫妻关系，现已办理离婚手续。张玉瑛受伤后在临清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6天，经诊断为：左侧额颞枕顶部硬膜下血肿，脑疝，额骨、右侧顶骨骨折，颅内少量积气，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腔隙性脑梗塞并右放射冠软化灶，皮层下动脉硬化性脑病，脑萎缩，右顶部皮下血肿并少量积气，鼻窦炎，多发肋骨骨折，肺气肿，××，肝右叶钙化灶。张士兰受伤后在临清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0天，经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枕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气胸，L2-4左侧横突骨折，冠心病，糖尿病，肺挫伤，腰椎骨质增生。鲁Ｐ×××××号轿车登记车主系潘巧霞，有行驶证；事故发生时该车驾驶员系刘春朋，有C1E准驾证；该车在太平财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有责任的赔偿限额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事故发生后，刘春朋给付张玉瑛、张士兰10000元，太平财险公司为张玉瑛、张士兰垫付医疗费10000元。双方对于张玉瑛、张士兰要求赔偿的项目及标准存有争议：审理中，根据张玉瑛、张士兰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于张玉瑛、张士兰的伤残等级、护理时限及人数进行了司法鉴定。聊城临清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了聊临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士兰因交通事故致左侧多发肋骨骨折（第2-10肋），评定为十级伤残；其他损伤构不成伤残。2.被鉴定人张士兰的护理期限为61天，护理人数为2人。该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中止意见函，认为因张玉瑛医疗尚未终结，鉴定时限未到，无法进行评定，中止对张玉瑛的伤残等级等事项的鉴定。双方当事人对于鉴定意见书及中止意见函均无异议。庭审中，张玉瑛要求赔偿项目：1.医疗费166836.02元，提交单据2张；2.住院伙食补助费3180元（30元/天×106天），合计170016.02元。保留其他未确定项目的诉权。张士兰要求赔偿项目：1.医疗费21330.96元，提交单据1张；2.护理费17690元（按照2018年度深圳市赔偿标准145.03元/天×61天×2人），张玉瑛、张士兰称由其儿子陈广发、女儿张韧二人护理，均系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城镇居民，提交护理人员的身份证、户口本；3.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30元/天×60天）；4.残疾赔偿金16629.8元（15118元/年×11年×10%），提交身份证、户口本；5.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元；6.鉴定费1900元，提交单据1张；7.交通费1000元；8.营养费5000元（50元/天×100天），依据病历建议加强营养，以上合计66350.76元。张玉瑛、张士兰损失共计236366.78元，首先由太平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由太平财险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按照60%比例赔付，仍不足部分由刘春朋、潘巧霞按照60%比例连带赔付。刘春朋、潘巧霞、太平财险公司对于张玉瑛、张士兰以上赔偿要求及提交的证据部分提出异议：对于医疗费，张玉瑛病历记载其患有鼻窦炎、××、肺气肿、脑疝、肝右叶钙化灶，以上病情不是交通事故造成，应剔除相关费用；张士兰病历记载其患有冠心病、糖尿病、腰椎骨质增生，以上病情不是交通事故造成，应剔除相关费用；对于护理费不予认可，若无相关材料证明护理人员因交通事故造成收入实际减少，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受诉地标准计算；对于精神抚慰金不认可；鉴定费属于间接费用，不承担；交通费无发票，无法核实实际支出，请法院酌定；营养费无主治医生营养证明，不予认可；因双方为同等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应按50%进行赔付。另：2017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农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118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无异议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复核结论，鲁Ｐ×××××轿车的驾驶员刘春朋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该车在太平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投保不计免赔，张玉瑛、张士兰的合理损失应首先由该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按照60%的比例承担（因张玉瑛驾驶的为非机动车），再不足部分由刘春朋承担60%的赔偿责任。潘巧霞对于事故无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张士兰要求的各项损失问题：对于医疗费，刘春朋、潘巧霞、太平财险公司认为张士兰治疗了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关的疾病，应扣除该项费用，但在一审法院规定期限内未提出司法鉴定的申请，对于其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张玉瑛、张士兰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护理费，考虑到二护理人员的户籍，一审法院确定数额为12296.38元（100.79元/天×61天×2人）。对于交通费，张玉瑛、张士兰未提交证据证明，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营养费，张士兰病历出院医嘱载明“加强营养”，一审法院酌情确定2000元。对于张玉瑛、张士兰要求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张士兰要求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士兰的损失为：1.医疗费21330.96元，2.护理费12296.38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4.残疾赔偿金16629.8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6.鉴定费1900元，7.营养费2000元。以上共计56957.14元。张玉瑛的损失为：1.医疗费166836.0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180元，合计170016.02元。张玉瑛、张士兰损失合计226973.16元。由太平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39926.18元（医疗费用限额内承担医疗费10000元，在伤残限额内承担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赔偿金共计29926.1元）。对于鉴定费的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为张玉瑛、张士兰确定其损失程度的合理费用，应由太平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据此，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太平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张玉瑛、张士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共计112228.19元（187046.98元×60%）。扣除太平财险公司已为张玉瑛、张士兰垫付的10000元，太平财险公司还应赔偿张玉瑛、张士兰102228.19元。对于刘春朋为张玉瑛、张士兰垫付的10000元费用，可待张玉瑛、张士兰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失全部主张后再予确定是否应予返还。张玉瑛保留要求刘春朋、潘巧霞、太平财险公司赔偿其残疾赔偿金及护理费等相关损失的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玉瑛、张士兰医疗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赔偿金共计39926.18元；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张玉瑛、张士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共计102228.19元；三、驳回张玉瑛、张士兰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23元，由刘春朋负担1572元，由张玉瑛、张士兰负担851元。 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太平财险公司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拟证明根据该条款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一方负同等责任的，责任比例应为50%。张玉瑛、张士兰对该条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时提交的临清市交警大队事故科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明确认定张玉瑛驾驶的车辆为非机动车，在一审中太平财险公司也没有针对张玉瑛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提供证据及鉴定意见，故太平财险公司依法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60%的比例进行赔偿。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事故责任比例；2.护理费计算标准。 关于事故责任比例问题。太平财险公司主张张玉瑛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应承担50%的责任比例。本案中，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张玉瑛驾驶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而且认定张玉瑛不按规定让行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九条关于非机动车通行的相关规定，同时太平财险公司对该三轮车是否属于机动车也未申请鉴定。因此，一审认定张玉瑛驾驶车辆为非机动车，进而判令太平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太平财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关联性不足，本院对其效力不予认定。对太平财险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护理费计算标准问题。张玉瑛、张士兰一审提交的户籍资料显示，护理人员陈广发、张韧为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居民，一审按照一审法院所在地的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太平财险公司关于张玉瑛、张士兰未提交工资扣发证明、不应当判决该公司承担护理费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太平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0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关 淼 审判员 任家红 审判员 杨 轲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何德芳 书记员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