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刑终181号抗诉机关：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鲁维望，男，汉族，1982年11月11日出生于湖北省崇阳县，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住湖北省崇阳县。2019年2月12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崇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崇阳县看守所。辩护人：谭维强，湖北顺风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崇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鲁维望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鄂1223刑初131号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检察机关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咸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小萌、检察官助理乔谦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鲁维望及其辩护人谭维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2月2日，被告人鲁维望驾驶鄂Ａ×××**牌证小型普通客车载其女儿鲁某1，由崇阳县白霓镇回头岭村往天城镇浪口大桥方向行驶，20时25分，行至崇阳县，将行人饶某1、饶某2两人撞倒，造成饶某1当场死亡、饶某2受轻伤、车辆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鲁维望停车查看，听周围人说已打110、120电话，鲁维望遂用手机打保险公司电话，死者女婿汪某殴打鲁维望后，鲁维望躲到事故现场旁边的山坎下，鲁某1随他人护送伤者到医院治疗。鲁维望妹夫陈某到达现场后对民警自称是肇事者，遂被民警带至办案中心调查并羁押，鲁维望看见交警将陈某从现场带走及被羁押过程中，未及时向公安机关投案。2019年2月12日，鲁维望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经崇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鲁维望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饶某1、饶某2无责任。原判另查明，崇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1223民初642号、643号民事判决，判决：1.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门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黄某2、黄某3香、黄某4、黄某1损失394631.76元，赔偿原告饶某2损失100880.24元（已预付的10000元可予以折抵）；2.原告黄某2、黄某3香、黄某4、黄某1和原告饶某2在收到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门中心支公司上述赔偿款的同时，分别返还被告鲁维望垫付款50000元和38000元。2019年6月17日、6月20日，被告人鲁维望亲属分别与死者亲属黄某2、黄某3香、黄某4、黄某1和伤者饶某2达成了谅解协议，鲁维望自愿在法律赔偿范围之外补偿死者亲属40000元、补偿伤者饶某25000元，黄某2、黄某3香、黄某4、黄某1和饶某2均对鲁维望的犯罪行为谅解，请求法院对鲁维望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原判依据被告人鲁维望的供述与辩解，证人鲁某1、魏某1、汪某、黄某1的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和照片，尸表检验报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人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保险单、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户籍信息等书证，被告人鲁维望电话向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报案的记录单，崇阳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3民初642号、643号民事判决书、调解协议书、谅解书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鲁维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鉴于被告人鲁维望在事故发生后保护现场、积极施救伤者，具有坦白、当庭认罪认罚，给被害人经济补偿并获得谅解等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鲁维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个月。崇阳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量刑明显不当。1.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车辆驾驶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有及时向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报告义务。鲁维望虽有拨打保险电话的行为，并不能免除其向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报告的义务，且鲁维望拨打保险电话的目的是减轻其民事赔偿责任，与其逃避刑事法律追究并无关联。2.鲁维望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躲到现场旁边的山坎下，即便是怕殴打，但在民警到现场处理事故时，没有及时向民警表明自己是车辆驾驶人，且放任陈某为其交通肇事顶包，鲁维望主观上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客观上已经对公安机关查明案件事实造成了误导，鲁维望行为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请本院依法判处。咸宁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支持抗诉并认为1.一审判决认定鲁维望不构成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量刑畸轻。请本院依法纠正。原审被告人鲁维望辩称其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正确，适用法律并无不当，量刑适当，建议二审驳回抗诉，维持原判。1.鲁维望的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事故发生后，鲁维望积极抢救伤者，在得知受害者家属已打110和120报警后。鲁维望打保险电话报案并报告其是肇事者，并安排其女儿帮忙照顾伤者，鲁维望是在受到被害人家属殴打后出于害怕，才躲到现场附近的山坎下。在公安机关传唤鲁维望时，积极交代案件事实，可以证实鲁维望主观上没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其次，虽发生陈某顶替肇事驾驶员的事件，但陈某怕影响保险赔偿，且是陈某个人行为，鲁维望没有为逃避法律追究而指使或同意或默许陈某顶替的妨害作证行为。2.鲁维望在接到传唤后主动归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日，鲁维望驾驶牌鄂Ａ×××**证小型普通客车载其女儿鲁某1，由崇阳县白霓镇回头岭村往天城镇浪口大桥方向行驶，20时25分，行至崇阳县，将行人饶某1、饶某2两人撞倒，造成饶某1当场死亡、饶某2受轻伤、车辆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鲁维望停车查看，发现有一个人倒在车后方右侧路面上，另一个人倒在车左侧路外干水沟边，附近人已到达现场，鲁维望拿出手机打电话时，周围人说已拨打110、120电话，鲁维望遂用手机拨打保险公司电话，死者女婿汪某殴打鲁维望后，鲁维望躲到事故现场旁边的山坎下，鲁某1随他人护送伤者到医院治疗。鲁维望妹夫陈某到达现场后对民警自称是肇事者，遂被民警带至办案中心调查并羁押，鲁维望看见交警将陈某从现场带走及被羁押过程中，未及时向公安机关投案，检察机关在讯问陈某时发现鲁维望才是真正的肇事者。2019年2月12日，鲁维望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经崇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鲁维望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且未保持安全车速，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饶某1、饶某2无责任。另查明，死者饶某1亲属黄某2、黄某3香、黄某4、黄某1，伤者饶某2已就民事赔偿向法院另行提起民事诉讼。2019年6月17日、6月20日，被告人鲁维望亲属分别与死者亲属黄某2、黄某3香、黄某4、黄某1和伤者饶某2达成了谅解协议，鲁维望自愿在法律赔偿范围之外补偿死者亲属40000元、补偿伤者饶某25000元，黄某2、黄某3香、黄某4、黄某1和饶某2均对鲁维望的犯罪行为谅解，请求法院对鲁维望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认定：1.户籍信息，证实鲁维望的身份信息。2.到案经过、崇阳县人民检察院《关于鲁维望交通肇事案破案线索来源的说明》、崇阳县公安交通大队事故中队《关于侦破鲁维望交通肇事案的情况说明》、崇阳县公安交通大队《关于侦破鲁维望交通肇事案的情况说明》，证实鲁维望驾驶鄂Ａ×××**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鲁维望离开现场由陈某顶替肇事驾驶员，直至崇阳县人民检察院讯问陈某时，才发现鲁维望是本案的肇事者，遂将该线索移交公安机关，由公安机关将鲁维望传唤到案。3.机动车行驶证、保险单、驾驶证，证实肇事车辆鄂Ａ×××**小型普通客车登记在陈某名下，鲁维望、陈某取得机动车驾驶证。4.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交通事故现场情况。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鲁维望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饶某1、饶某2无责任。6.湖北省通城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隽）鉴（法医）字﹝2019﹞87号尸表检验报告，证实饶某1符合在交通事故中因严重颅脑损伤及胸部闭合性损伤而死亡。7.崇阳县浩然法医司法鉴定所崇阳浩然法鉴﹝2019﹞临鉴字第334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证实饶某2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8.报案记录单，证实鲁维望在事故发生后拨打了保险公司的电话。9.崇阳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及法庭笔录，证实死者饶某1亲属黄某2、黄某3香、黄某4、黄某1，伤者饶某2已就民事赔偿分别向法院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法院已作出判决。10.调解协议书、谅解书，证实鲁维望亲属分别与死者亲属黄某2、黄某3香、黄某4、黄某1和伤者饶某2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谅解。11.证人鲁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2日，鲁维望驾驶鄂Ａ×××**牌证小型普通客车，由崇阳县白霓镇回头岭村往天城镇浪口大桥方向行驶，20时25分，行至崇阳县，发生撞到行人的交通事故，鲁某1跟其姑妈鲁春保打电话告知其父亲鲁维望出了交通事故，鲁某1随他人护送伤者到医院去了。12.证人魏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2日20时25分，一辆白色小车将饶某1和饶某2撞到，便让黄某1、汪某拨打110报警电话和120救护车电话，急救医生对饶某1进行抢救时饶某1已经死亡。证人黄某1的证言印证了魏某2所证事实。13.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2日20时25分，一辆白色小车将饶某1和饶某2撞到，便拨打110报警电话和120救护车电话，急救医生对饶某1进行抢救时饶某1已经死亡。事故发生后，汪某打了一个在肇事白色小车旁边的人几巴掌，但是不知道被打的男子是谁。1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陈某2019年2月2日20时20许，其接到其妻子鲁旭华的电话，鲁旭华告诉他，鲁维望驾车出了交通事故，让他到事故地点去，其到达现场没有看见鲁维望，因鲁维望吃低保，鲁维望买的肇事车辆鄂Ａ×××**号小型客车登记在其名下，保险单上的被保险人也是陈某，其怕影响保险赔偿，其跟交警说是其驾驶的，并编造事故发生经过，其没有与他人商量，是主动顶替的。15.原审被告人鲁维望的供述，证实2019年2月2日，鲁维望驾驶鄂Ａ×××**牌证小型普通客车载其女儿鲁某1，由崇阳县白霓镇回头岭村往天城镇浪口大桥方向行驶，20时25分，行至崇阳县，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鲁维望停车查看，发现有一个人倒在车后方右侧路面上，另一个人倒在车左侧路外干水沟边，附近人已到达现场，鲁维望拿出手机打电话时，周围人说已拨打110、120电话，鲁维望遂用手机拨打保险公司电话，死者亲属打了鲁维望，鲁维望躲到事故现场旁边的山坎下，鲁某1随他人护送伤者到医院治疗。鲁维望妹夫陈某到达现场后，鲁维望看见交警将陈某从现场带走。关于抗诉机关提出被告人鲁维望的行为构成交通运输肇事逃逸，一审判决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明，被告人鲁维望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立即停车查看现场，在得知他人已拨打报警、急救电话后，又打电话向保险公司报案，告知其是肇事司机，还安排其女儿与受害人亲属一起到医院去抢救伤者。后因害怕受害人家属对其殴打，遂在现场附近躲避，可以证明鲁维望没有掩盖交通事故而逃跑行为，没有造成伤者得不到及时救治的情况。故检察机关抗诉提出鲁维望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陈某向公安民警自述其系肇事司机被带离后，鲁维望未及时向公安机关投案，默认陈某替其认罪“顶包”的行为，依法予以从重处罚。原判对鲁维望量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原审被告人鲁维望的及辩护人提出鲁维望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公诉机关在讯问陈某时，陈某主动交代交通肇事者是鲁维望，崇阳县检察院将该线索移交崇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交警大队口头传唤鲁维望到案，鲁维望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鲁维望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鲁维望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及其亲属的经济补偿并获得了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检察机关提出“鲁维望构成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检察机关提出“原判量刑不当，应予以纠正”的抗诉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鲁维望的辩护人提出鲁维望构成自首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3刑初131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鲁维望交通肇事的定罪部分；二、撤销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3刑初131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鲁维望交通肇事的量刑部分；三、原审被告人鲁维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12日起至2020年8月11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红杰审判员  董 伟审判员  王益民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罗凯书记员熊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限徒刑。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一）死亡1人以上或者重伤3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认定的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