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刑初18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农勇钱，男，1983年9月2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德保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德保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6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保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玉桂，德保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农华乐，男，1954年1月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德保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德保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6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保县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以百检公刑诉〔2018〕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农勇钱、农华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晓晔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农勇钱及其辩护人黄玉桂、被告人农华乐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百色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于2019年3月29日、7月24日决定延期审理，同年4月26日、8月23日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农华乐、农勇钱（两人系父子关系）与被害人黄某1系邻居，双方因黄某1多次朝农华乐家门窗扔石块发生争吵。2018年6月10日22时许，因黄某1再次朝家门扔石块，被告人农勇钱某1妻表示不满，被黄某1持一把铁铲追打。被告人农勇钱、农华乐闻讯先后持械到家门前与黄某1对打。期间，被告人农勇钱持一把砍刀砍中黄某1肩部及头部，被告人农华乐持一根钢筋击中黄某1胸部及腿部，造成黄某1受伤流血并于次日死亡。经鉴定，黄某1系全身多处软组织开放性损伤致大出血而死亡。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农勇钱、农华乐共同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伤害过程中，被告人农勇钱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其参加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农华乐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农勇钱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对本案定性没有异议，在量刑上，认为本案被害人存在过错，被告人农勇钱、农华乐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被告人农勇钱归案后如实供述，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且是初犯、偶犯，综上恳请法院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农华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农华乐、农勇钱（两人系父子关系）与被害人黄某1系邻居，双方因黄某1多次朝农华乐家门扔石块发生争执。2018年6月10日22时许，因黄某1再次朝农华乐家门扔石块，被被告人农勇钱某1妻黄某3告诫后，黄某1便持一把铁铲追打黄某3。被告人农勇钱、农华乐闻讯分别手持一把砍刀和一根钢筋先后赶到家门前，黄某1见状手持铁铲挥向被告人农勇钱，被农勇钱持砍刀砍挡，砍中黄某1左前臂。因被告人农华乐持钢筋帮忙格挡，黄某1又手持铁铲挥向农华乐，农勇钱趁机持砍刀砍伤黄某1右肩部，并用刀背击打头部，后被告人农华乐持钢筋打中黄某1腿部致其摔倒后松开铁铲，双方即停止打斗，各自回家。次日，被害人黄某1在家中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家属代赔偿被害人家属丧葬费人民币3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砍刀、钢筋（照片）证实，被告人农勇钱、农华乐使用的作案工具情况。 2.受案登记表证实，2018年6月11日7时许，德保县燕峒乡燕峒村玉燕屯的黄某2报案称：该屯黄某1因纠纷与他人吵架被打流血受伤，请求出警处理。 3.提取笔录证实，民警依法提取了涉案的一把铁铲、一把红木柄单刃锯齿背砍刀、一条红色漆面钢筋、两根木棍、一个金色灯头黑色灯体的头灯、死者黄某1的血样以及现场勘查发现的多处血迹、物证。 4.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当日在黄某1家门口附近提取的一把铁铲，因案发当晚下雨，铁铲暴露室外被雨水冲刷，经检验，未发现DNA、指纹、掌纹等痕迹物证。 5.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6月11日，被告人农勇钱在德保县人民医院儿科二楼被民警传唤到案，被告人农华乐在家中被民警传唤到案。 6.收条证实，被告人农勇钱、农华乐家属代赔偿被害人家属丧葬费人民币3万元。 7.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经对被告人农勇钱、农华乐的尿样检测，结果均呈阴性。 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农勇钱出生于1983年9月21日；被告人农华乐出生于1954年1月2日。 9.百色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百公物鉴（法病）字（2018）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黄某1系全身多处软组织开放性损伤致大出血而死亡。该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及被害人家属。 10.百色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百公物鉴（法物）字（2018）243号法医学物证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从送检的红木柄单刃锯齿背砍刀上提取的血迹、红色漆面钢筋上提取的血迹、黄某1家一楼卧室门上提取的血迹、农华乐作案时所穿的短裤上的血迹，均检出人的基因型，支持为黄某1所留。该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及被害人家属。 1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德保县燕峒乡燕峒村玉燕屯黄某1家住宅楼前，黄某1家的房门左侧水泥砖门框上勘见疑似飞溅血迹。由黄某1家大门进入，现场一楼从西至东依次划分为：卧室、楼梯间、厨房，过道位于卧室及楼梯间南面。受害人黄某1尸体仰躺在水泥地面的过道上，卧室木质房门上勘见疑似飞溅血迹，水泥地面上为疑似血滩，该血滩南面的水泥地面上勘见疑似滴落状血迹。墙角摆放上面有疑似擦拭血迹的扁担，扁担东北面的绿色铁门内门面上勘见疑似滴落状血迹，另在地面上勘见一件有疑似血迹的黑色长袖棉衣，一条有疑似血迹的黑色长裤，长裤东南面为疑似血滩，血滩向南延伸至南墙，距离南墙150cm木凳上的红色塑料盒内勘见一件有疑似血迹的翻领短袖格子衣服。一楼往二楼方向的第一级水泥阶梯上勘见疑似滴落状血迹。在一楼楼道上每层阶梯上均勘见滴落状疑似血迹，一楼至二楼护栏上均勘见滴落状疑似血迹。由一楼楼道上至二楼，二楼从西至东依次划分为卧室一、楼梯间、卧室二，过道位于楼梯南面。过道上有疑似血滩，水泥地面上勘见疑似血迹的右足鞋印一枚。在卧室二房门门板面上勘见疑似擦拭血迹，由房门入内勘见，水泥地面上勘见疑似滴落状血迹，该疑似血迹从房门门框一直延伸至东北面卧室床铺西南面的地面上。现场二楼上至三楼为三级台阶，每层阶梯上均勘见滴落状疑似血迹，现场二楼至三楼护栏上均勘见滴落状疑似血迹。由二楼楼道上至三楼，现场从西至东依次划分为：晒场、楼梯间、仓库，过道位于楼梯南面。水泥地面过道上勘见疑似血滩。由过道进入晒场，水泥地面上勘见一处滴落状疑似血迹，窗户及窗户右侧墙面上勘见疑似擦拭血迹。在德保县燕峒向燕峒村玉燕屯19号被告人农华乐及农勇钱家农勇钱的卧室衣柜后墙内查获一把带有疑似血迹的砍刀；在被告人农勇钱哥哥（农勇彪）卧室外出入天井于客厅的房门墙角处查获一根红色漆面钢筋；在被告人家厨房后门墙角查获两根木棍。被告人农勇钱、农华乐对现场进行指认。 12.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11日6时许，其听说黄某1可能被人打伤后，便来到他家一楼，发现黄某1穿着衣服躺在一楼地板上，地板上铺一张床单，床单和地板上全都是血。其打120求救和报警。120到后，黄某1已经断气死了。经初步了解，黄某1很可能是被农华乐家人殴打，因为黄某1跟农华乐一家人有矛盾，两家人久不久吵架。 13.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10日22时许，黄某1扔石头到其家，其儿媳黄某3去找村干解决未果后返回家中跟黄某1说：“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黄某1听见后就说：“你报呀，你报呀！”说完拿铁铲追打黄某3，黄某3逃进家里。其儿子农勇钱对黄某1说：“你想干什么，是不是来真的。”黄某1手持铁铲跟手持一把开山刀的农勇钱打起来。其丈夫农华乐看见农勇钱和黄某1打架，就拿了一根钢筋过来帮忙，跟黄某1打了起来。过了一会儿，黄某1逃回家中，农勇钱和农华乐也回家。事后农勇钱说砍到黄某1后背肩膀。11日中午，其才得知黄某1死了。其家的房子与黄某1家连在一起，平时居住在黄某1家对面只有一层的房子里，当晚双方打架的地点在黄某1和其家的中间，也就是其居住的黄某1家对面的一层房子后门的位置。 14.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l0日22时许，黄某1用石头扔其家后门，其老公农勇钱冲进黄某1家，其跟进去叫农勇钱回家。随后其去找村干，农勇钱具体骂黄某1什么，又是什么时候出黄某1家的其不知道。其去找村干回来后，站在门口对黄某1说：“以后不要对我家扔石头了，再扔我就报警了！”之后，黄某1就用铁铲一边追其一边往地上拍，其往家后门跑并喊：“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其跑到自家厨房不久，便听到农勇钱、家某农华乐跟黄某1吵架。其走出去看见他们三个人在对打，黄某1用铁铲挥向农勇钱被农华乐用铁棍挡，黄某1又用铁铲挥向农勇钱被农勇钱用砍刀挡了之后，农华乐用铁棍打黄某1，农勇钱砍了黄某1一刀，其见状冲上去抢农勇钱的刀，农华乐用铁棍打黄某1的脚致其摔倒，双方便停下来。其看见黄某1的右肩膀流血，农勇钱、农华乐、黄某1都各自回家了。事后，农勇钱说他砍中黄某1三次。 15.证人农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11日7时30分许，其来到黄某1家门口时，看到黄某1侧身躺在客厅地板上，全身是血，右手手腕内侧有一道长约10公分的伤口，身上和手上都有血迹。黄某1老婆说黄某1昨晚上10时左右和对门的农华乐家人打架。黄某2主任拨打120并报警。120急救车到时，黄某1已经死了。 16.证人黄某4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11日6时许，其接到表妹农合千的电话后到黄某1家，看到黄某1躺在一楼过道上，黄某1左手腕处有一处明显的伤口，血已止流，地上有大量的血迹，一楼往二楼的楼梯处有多处血迹。其打电话给120。8时许，120急救车赶到时黄某1已死亡。 17.证人农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11日6时40分许，黄某1的老婆在其家门口说黄某1不行了，让其通知黄某1的两个小孩回来，其打电话通知黄某1的两个孩子，并打电话告诉黄某2这个事情。其送孩子上学回来看见黄某2、农勇钱和黄某4在黄某1门口里照顾黄某1并给他喝水，黄某1浑身都是血，房门和地板都有血。8时许，120急救车到后黄某1已经死亡。 18.证人农某3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10日晚10时许，其听见丈夫黄某1在门口跟农华乐和农勇钱争吵，由于其自身行动不便，也没出去看。四五分钟后，其听见黄某1在门口大喊一声“啊”并往房子里跑，后面还跟着人一起跑进房子，之后在房子楼上有很吵的动静声。24时许，其出房门看到黄某1穿了一条短裤躺在房子的走廊道上，上衣没有穿，其帮他盖好毯子。次日5时许，其出房门看到走道上都是血，6时许，其让同屯的“妈士”帮忙打电话给其长女农合迁并报120。120到的时候，黄某1已经死了。我丈夫精神有点问题，喜欢到处玩，胡言乱语。他与农华乐经常吵架。 19.证人农某4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11日7时许，120接到急救电话后，其与一个护士赶往燕峒乡燕峒村玉燕屯黄某1家。当时黄某1躺在房子通道里，地上都是血，经初步检查，黄某1已经没有生命特征。 20.证人农某5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10日21时许，其在家听到农华乐大声说话，应该是站在后排走道农华乐另一处房子前发出的声音。次日，其才知道当晚农华乐、农勇钱父子将黄某1打伤致死。 21.被告人农勇钱的供述：我家有前后两个房子，黄某1的房子在我所住房子的后方，中间有过道，与我父亲农华乐的房子相邻。2018年6月10日22时许，我准备出门抓田鸡时，看到黄某1用石头砸我家门，我很气愤就跑回卧室从床下取出砍刀冲出门口，追赶黄某1至其家中，黄某1跑上楼，我在一楼楼梯口，我们对骂了一会儿，我说了一些威胁恐吓的话后就离开他的房子。我走进我父亲家找网兜，期间我听到我老婆黄某3在楼下喊：“你再扔石头我就打电话报警了”，我就右手拿刀左手拿手电筒跑到家门口，看到黄某1正拿着一把铁铲追打我老婆，见状我很气愤持刀冲过去，黄某1看到我后拿着铁铲向我砸来，我用砍刀往上砍挡三下，都是刀口往上连砍，砍中他的手。在我砍挡他的铁铲时，我父亲从家里出来，用一根长2米左右染有红油漆的钢筋格挡黄某1的铁铲，黄某1拿铁铲转身与我父亲对打，在他转身时我用砍刀刀口砍黄某1后背的右肩膀处，他被劈中后还转身过来拿铁铲拍我，我爸用钢筋去挡他的铁铲，我横过刀来，用砍刀刀面拍打在黄某1后背两下，后来黄某1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手中的铁铲也脱手掉在其门口附近。我看见他后背的衣服有血，黄某1摔在地上后很快挣扎着起身走回其家中。我妻子抢下我手上的砍刀回家，我父亲将手持的钢筋放回我所住的房子。我在我家门口观察黄某1，不见他出门才回卧室。我所持的是一把刀刃有50厘米左右长的开山刀，未开刃那边有一段是锯齿状，刀尖往刀柄方向大概十厘米的地方有一个小洞，刀面银白色，刀柄是木质的涂了红色的油漆。 21.被告人农华乐的供述：2018年6月10日22时30分许，我在家中准备睡觉，儿子农勇钱来找我要网去抓田鸡。他离开不久，我听见“嘭”的一声，之后就听见儿媳黄某3和邻居黄某1在门外争吵。黄某3说：“你再这样，我就报警。”随后听见黄某1和我儿子打架的声音，我赶紧从家里拿一根约2米涂红色漆的钢筋出门，看见黄某1拿着铁铲和我儿子对打，当时黄某1用铁铲砸向我儿子，我拿着钢筋挡住黄某1的铁铲，并拿着钢筋横扫挥舞，但打在他身体哪些部位我不清楚。我儿子一手拿着一把刀，一手拿着手电筒照着黄某1，并用手中的砍刀挥挡黄某1。我们大概打五分钟左右，黄某1手中的铁铲被我格挡脱手掉落在地，其身体也倾斜准备倒在地上。当我儿子用手电筒照到黄某1的手时看到黄某1的手在流血，我们就停手并分别回家了。 本院认为，本案因黄某1无故用石块砸打农勇钱家，被黄某3告诫后，黄某1持铁铲追打黄某3而引发，被告人农勇钱看到妻子黄某3被他人持凶器追打，为使黄某3的人身权利不受侵害，持砍刀上前制止，黄某1持铁铲转而与被告人农勇钱对打，其不法侵害还在延续，被告人农华乐为防止黄某1对其儿子的伤害，也持钢筋参与对黄某1的击打，其行为也应属对不法行为的制止。但被告人农勇钱和农华某持刀具和钢筋，与被害人黄某1所持铁铲相比较，明显强于对方，两者力量不相对等，且黄某3并未受到伤害，两被告人持械殴打被害人致死，显属防卫过当。故被告人农勇钱、农华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两被告人均持械参与殴打被害人，表现积极，均系主犯，应当根据两被告人各自在犯罪中的作用，分别量刑。对于被告人农勇钱、农华乐及辩护人称被害人黄某1有严重过错，被告人的行为系防卫过当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决定对两被告人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及悔罪表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农勇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11日起至2026年6月10日止。） 二、被告人农华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11日起至2024年6月10日止。） 三、被告人农勇钱、农华乐的作案工具砍刀一把、钢筋一根，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陈眺东 审判员  王小强 审判员  梁志红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陈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