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37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昌超，男，199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宣淇，四川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方成，男，195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长锟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D5段防洪堤气象苑小区**。 法定代表人：胡果。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兴，男，系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广富路********。 法定代表人：王连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东君，男，系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慧，男，系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张昌超、郑方成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长锟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锟公司）、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4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昌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按一审诉求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逻辑错误。首先，郑方成并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郑方成既没有向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和长锟公司作出承包案涉工程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对其余二十一名农民工有雇佣的意思表示，其他农民工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足以佐证郑方成只是农民工，而非实际施工人。即便郑方成在结算单上签字，但班组长或农民工的代表均有代表农民工签字表达意愿的权利；而《保证书》系郑方成受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胁迫所为，正是由于《保证书》系郑方成的个人行为，因此不能说明其他二十一名农民工的工资就应当由郑方成支付，也不能说明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就可以不再承担农民工工资支付责任。其次，即使郑方成被认定为实际施工人，由于长锟公司只具有建筑劳务分包资质，无建筑工程承包资质，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将案涉项目工程转包给长锟公司属于违法分包，因此两公司都应当成为责任主体，郑方成、长锟公司、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都无法免除对二十一名农民工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一审判决对相同类似案件裁判尺度不一致。在（2017）川0105民初4962号、4964号等判决中，一审判决总承包企业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对六名农民工工资承担支付责任。本案中，尽管部分事实与上述案件略有差异，但并不妨碍法院认定总承包企业承担对农民工工资支付的义务。因此一审存在同案未同判的问题。（三）一审认定劳务费资金占用利息起算时间错误。案涉工程于2015年11月16日竣工验收合格，项目1-3楼清理修补结算的时间为2016年7月20日，而郑方成等从2017年1月就开始主张上述费用，因郑方成等与项目部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该费用利息起算点应当为结算的时间，而不是起诉时间。 郑方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按一审诉求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与张昌超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一致。 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针对张昌超以及郑方成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张昌超并无证据证明其从事了案涉工程的劳务作业，郑方成与长锟公司办理的结算单《会所金澜苑项目部2016年1-3#楼3-7月6日清理修补用工》中，并未对张昌超进行确认。仅仅凭借郑方成单方出具的不规范的“分配表”以及相关21案劳务人员之间的互证，达不到张昌超的证明目的，其认为该“分配表”系郑方成利用农民工工资名义索取自身分包利润的手段，不能证明张昌超系案涉工程的劳务作业人员。（二）长锟公司具有用工主体资格，长锟公司将案涉工程中的杂工劳务违法分包给郑方成，郑方成召集人员从事杂工劳务并分配报酬，郑方成对杂工人员履行了实际的管理职能，郑方成系劳务分包人员。因此一审判决郑方成与长锟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及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三）郑方成代表杂工班组人员向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出具了《保证书》，郑方成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作为劳务承包人，出具《保证书》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郑方成主张出具《保证书》系受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胁迫，但首先，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与郑方成无合同关系，其付款是基于长锟公司的委托，并不存在胁迫郑方成签署《保证书》的动机；其次，《接（报）处警登记表》可以证明，实际情况是民工围堵公司，公司工作受到严重影响，工作人员的人身安全受到胁迫，迫于此，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才在已经超付长锟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下，接受长锟公司的委托支付了郑方成540740元，所以郑方成关于其受胁迫签订《保证书》的主张与事实不符。 长锟公司针对张昌超以及郑方成的上诉请求辩称，郑方成并非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系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违法分包给长锟公司，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连带责任。 郑方成、张昌超对相互的上诉请求及意见表示认可。 张昌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郑方成、长锟公司、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向其连带支付劳务费45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4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6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八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三局八公司）系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2.5环晋阳巷2号成熟社区内会所花园二期会所·金澜苑项目工程的总承包单位。 2013年1月24日，中铁二十三局八公司（甲方）与长锟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协作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应完成地下室两层的十栋高层住宅和一栋商业房等，本项目工程量清单及图纸所明示、暗示的全部内容，以及为完成该工程施工所需的全部临时工程、施工辅助设施、材料设备采购、设计、施工、运行、维护、拆除、恢复等全部施工内容。以与业主签订的主合同及其他具有合同性质的文件为准；本工程采用劳务分包方式，乙方必须提供相应的施工资质等，与本工程有关的所有税金由乙方承担，甲方统一代扣代缴；执行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合同工期，满足甲方与业主要求，工期奖惩以业主认同为准。工期每滞后一天，甲方按合同总价款的0.5‰标准从乙方工程款中扣除工期滞后违约金；工程质量标准应达到国家现行有关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要求，交工验收时达到合格，竣工验收质量达到优良，同时满足业主的整体要求；合同价款暂定为250000000元，最终甲方按已完成（甲方、监理方、业主方）的工程量和该工程项目所对应的结算单价对乙方结算，合同内结算价为甲方与业主审计结算价的98%。甲方对乙方结算价包含：修建、缺陷责任期及保修期内维修所发生的人工、材料、机械、项目报建、项目部经费、利润、安全、税金、风险、人员和设备保险、临时道路、临时设施修建（含为业主的临设）及拆除、辅助工程及进退场等所有费用等。 其后，长锟公司将该项目工程的杂工劳务分包给郑方成，郑方成自行招募人员进行施工。长锟公司与郑方成未签订书面劳务分包合同。张昌超系郑方成招募的涂料工。 2014年12月19日，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在《华西都市报》刊登公告。主要内容为，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吸收合并中铁二十三局八公司，中铁二十三局八公司注销，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存续。截至2015年4月10日，公告期届满45天，相关债权人对吸收合并无异议，公司合并后，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由合并后续存的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承继。 2015年11月16日，会所金澜苑1-3号楼及地下室项目工程竣工，并经业主方成都安坚商贸有限公司组织验收合格。 2016年7月20日，长锟公司项目工程管理人员鲜治平、陈永智与郑方成进行结算，确认郑方成零工组在2016年3月-7月6日期间对会所金澜苑1-3号楼进行清理补修用工，共计费用100285元（劳务费99125元，自购材料费1160元）。其中，张昌超的劳务费为4500元。从结算至今，长锟公司未支付上述款项给郑方成，郑方成也未支付张昌超的劳务费4500元。 2017年1月17日，长锟公司向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出具《借款暨委托付款书》。载明，因长锟公司资金紧张，尚欠会所金澜苑项目郑方成杂工班组工程款540740元。为安抚郑方成杂工班组队伍，特向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借款540740元用于支付工程款，并委托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将该工程款代长锟公司支付给郑方成杂工班组，由此引发的纠纷由长锟公司承担。该笔委托付款系涉案项目竣工前的部分工程结算款，不包含前述2016年3月-7月6日期间对会所金澜苑1-3号楼进行清理补修用工费用。 2017年1月22日，郑方成向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出具《保证书》。载明，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代长锟公司支付杂工工资等费用540740元后，郑方成2016年的农民工工资100280元与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无关，其他任何费用与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无关，若郑方成违反承诺发生的一切后果及责任由郑方成承担。 2017年1月25日、3月2日，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分20笔向郑方成指定的工资发放账户支付工程款540740元。 一审另查明，1.长锟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建筑劳务分包。2.中铁二十三局八公司与长锟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协作合同》后，为纳税需要，双方于2013年2月23日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主要约定，中铁二十三局八公司将会所金澜苑1-3号楼及地下室项目工程分包给长锟公司，合同价款52800000元。双方实际履行的系前述《工程施工劳务协作合同》。3.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与长锟公司尚未办理涉案项目工程结算。4.2017年8月，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长锟公司，请求判决长锟公司返还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涉案项目工程超付款19689314.66元。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受理该案，并委托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四川分所对涉案项目工程进行专项审计。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 一审再查明，1.一审法院受理了张昌超、郑方成等人诉长锟公司、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案涉同类纠纷22件。一审审理中，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郑方成为除郑方成为原告以外21案的共同被告。经一审法院庭审前核实，郑方成虽未与长锟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但郑方成实为涉案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一审法院向郑方成进行法律释明，告知其不能以农民工身份提起本案诉讼，其如有未结算工程款可另行诉讼。一审法院释明后，郑方成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了其作为原告的起诉，一审法院追加郑方成作为剩下21案的共同被告。2.郑方成向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出具的保证书中所载明的100280元与2016年1-3号楼3-7月6日清理修补用工费用清单中载明的100285元系同一笔款项。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工程施工劳务协作合同》《劳务承包合同》《竣工验收报告》《借款暨委托付款书》、2016年1-3号楼3-7月6日清理修补用工费用清单、工资分配表、（2018）川01民终5594号判决书、零工组工资发放表、银行转账回单、《保证书》、金澜苑项目部工资发放表、民事起诉状、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受理案件通知书、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郑方成与张昌超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现有证据显示，双方劳务合同关系成立。张昌超依约提供了相关劳务，郑方成拖欠张昌超劳务费4500元事实清楚，故张昌超要求郑方成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昌超主张郑方成支付从2016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因双方未对上述劳务费支付期间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确定：以一审法院在一审立案之日即2019年2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承包涉案项目工程后，将涉案项目工程转包给长锟公司。长锟公司在承包涉案项目工程后，将该项目工程杂工劳务分包给郑方成，违反了建筑企业劳务作业必须分包给具有法人资格的劳务企业的规定。故长锟公司应对郑方成欠付劳务费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昌超要求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郑方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昌超支付劳务费45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4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9年2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长锟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昌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为25元，由郑方成、长锟公司负担。 二审中，张昌超、郑方成、长锟公司对一审认定郑方成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有异议，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张昌超、郑方成、长锟公司均无异议。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审核认为，张昌超、郑方成、长锟公司对一审认定有异议的事实，即郑方成是否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正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对其认定将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 二审另查明，（一）一审庭审中，长锟公司陈述：案涉工程是由长锟公司劳务项目的管理人员找到郑方成，然后请郑方成组织人员来做该工程的杂工，最后由长锟公司的项目部来结算。郑方成对长锟公司的前述内容予以认可，并认可张昌超等21个劳务人员均是由其招募，劳务费系其和长锟公司项目部结算后，再向张昌超等人支付。（二）一审庭审中，张昌超提交了《郑方成2015年3月至2016年1月零工》，该证据材料载明了工种、天数、每天金额以及总金额为1100740元，郑方成在经办人处签名，长锟公司管理人员鲜治平、陈永智分别在审核人以及审批人处签名。（三）（2017）川0105民初4962号案件载明：“……原告曾清凯系长锟公司雇佣的劳务人员，在会所金澜苑项目从事公共部分装修的吊顶工作。王建华系中铁二十三局八公司副总经理，会所金澜苑项目部的负责人……审理中，原告曾清凯为证明被告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欠付其劳务报酬20000元，向本院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6年2月2日的《会所·金澜苑项目劳务工资发放表》复印件。该工资表载明，原告曾清凯应领取的劳务报酬为20000元。所属劳务班组长曾成忠，第三人长锟公司派驻工地的技术负责人陈永智，被告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的副总经理、项目部负责人王建华，工程监理人员均在该工资表上签字，中铁二十三局八公司会所·金澜苑项目部在该工资表上盖章……经本院审查后认为，虽然该工资表系复印件，但原告不是该工资表的保管人，被告也未提供其项目部保存的相应工资表原件，该工资表上项目部的管理人员、负责人以及项目部的签章确认能够证明该工资表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郑方成是否为案涉纠纷实际施工人及是否应向张昌超支付劳务费用的问题。郑方成与长锟公司虽未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但根据查明的事实，《郑方成2015年3月至2016年1月零工》《会所金澜苑项目部2016年1-3#楼3-7月6日清理修补用工》均载明系郑方成与长锟公司就劳务费进行结算，且一审庭审中，长锟公司和郑方成均认可系长锟公司找郑方成做杂工，由郑方成招募人员，郑方成与长锟公司结算后，再向张昌超等人发放工资。长锟公司向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出具的《借条暨委托付款书》中亦明确载明，长锟公司欠付郑方成杂工班组的系工程款。因此，以上证据能够证明郑方成系案涉杂工工程的劳务分包人员，即郑方成系案涉杂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张昌超及郑方成关于郑方成并非案涉纠纷中实际施工人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而张昌超系由郑方成招用，郑方成认可应向张昌超支付劳务费4500元，故一审判决郑方成向张昌超支付劳务费4500元并无不当。 关于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是否应对张昌超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张昌超与郑方成主张，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系违法分包、（2017）川0105民初4962号、4964号等相同类似案件已经判决支持了农民工的法益，故本案亦应得到同样支持，判决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对此，关于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是否就案涉纠纷涉及的工程存在违法分包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长锟公司具有承包劳务的资质，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将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给长锟公司，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于案涉劳务工程，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并非违法分包，郑方成、张昌超该项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而长锟公司将案涉劳务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郑方成，系违法分包，应就本案劳务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对于本案是否与（2017）川0105民初4962号等案件案情一致的问题。根据（2017）川0105民初4962号等案件查明的事实，（2017）川0105民初4962号等案件的原告系长锟公司雇佣，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在该案原告的工资表中签字盖章。而本案中，张昌超系由郑方成雇佣，系与郑方成结算，并未与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结算，故本案案情与（2017）川0105民初4962号等案件并不一致。且在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依据长锟公司出具的《借款暨委托付款书》代为向郑方成支付部分工程结算款时，郑方成出具的《保证书》亦载明，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代长锟公司支付杂工工资等费用后，本案所涉张昌超等农民工的工资与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无关。故张昌超、郑方成要求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郑方成主张其出具《保证书》系受胁迫签订，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张昌超、郑方成关于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劳务费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郑方成与张昌超并未约定支付案涉劳务费的时间，故一审法院按照一审案件立案时间起算利息并无不当。张昌超主张劳务费利息的起算时间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以结算之日起算。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应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规定，该条款对于利息计付的规定适用的为建设工程价款纠纷，而本案系张昌超等劳务人员主张劳务费，并非实际施工人郑方成主张工程款，故本案纠纷并不能适用前述法律的规定，张昌超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张昌超与郑方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张昌超上诉部分50元，由张昌超负担；郑方成上诉部分50元，由郑方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庆勇 审判员  谢 剑 审判员  冯 燕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