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6民终5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市伟，男，199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法定代理人：吴某，女，197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系上诉人欧阳市伟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小青，江西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杨，男，199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任红，女，197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县，系上诉人周志杨的母亲。上诉人欧阳市伟与上诉人周志杨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人民法院(2018)赣0622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阳市伟的法定代理人吴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小青，被上诉人周志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任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阳市伟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人民法院(2018)赣0622民初43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9765.04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既然认定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了间接侵害行为并认定上诉人的精神分裂症与被上诉人的交通事故违法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就不应该罔顾事实，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损害结果没有过错，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责任、赔偿全部损失。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引发精神分裂症这一损害结果与被上诉人的交通事故违法行为存在着直接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受刺激引发精神分裂症的损害结果依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也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了间接侵害行为并认定被告(即被上诉人)侵害行为与原告(即上诉人)精神分裂症的损害结果之间有较弱的因果关系，原告的急性应急障碍与被告交通事故撞伤原告父亲有一定的事实与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但同时，一审判决却不顾客观事实并违背逻辑关系，错误地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诱发的精神分裂症没有过错，因而不承担侵权责任。对此，上诉人不敢苟同，有不同的看法和意见。首先，被上诉人的交通事故违法行为本身就是明显的违法行为，是有严重过错的，这是不容置疑的。他没有驾驶执照却依然驾驶摩托车在大街上行驶，造成交通事故将上诉人的父亲撞伤，同时，还引发了上诉人的精神分裂症。这本身就是对社会对他人有害的违法行为，更是一种民事过错行为。其次，无论是民事交通事故还是刑事交通肇事罪，其行为人的主观心态都是一种典型的过失心态，既然是过失，就说明存在民事过错。因为过失就是过错的一种。一审判决既然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了间接侵害，又说被上诉人没有过错这是说不通的，犯了自相矛盾的逻辑错误。因为间接侵害也是侵害的一种形式，既然是侵害就必然就有过错，存在主观故意或过失。被上诉人的交通事故违法行为，就是明显的过失行为。再次，从客观事实方面来说，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了间接侵害行为，被上诉人的交通事故违法行为，直接刺激并引发了上诉人的精神分裂症，造成了上诉人终身残疾的严重后果，给上诉人带来了无法想象的巨大精神损害和无穷无尽的精神痛苦。上诉人原本是一个无忧无虑、活蹦乱跳的正常有为青年，与其他正常人一样读书、打工，每月都赚几千块钱。就因为被上诉人的交通事故违法行为，造成上诉人神志失常，行为怪异，终身残疾，不能自立，全靠庸弱的母亲独自撑起这个特别困难的家(上诉人的父亲多年前也因民事纠纷被他人打伤致残无法劳动)。如果被上诉人不发生交通事故撞伤上诉人父亲，就不会诱发上诉人的精神分裂症。如果上诉人没有受到被上诉人的间接侵害而引发精神分裂症，上诉人就完全能够与正常人一样劳动或工作，自食其力，自强自立。因此，被上诉人的交通事故违法行为间接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上诉人终身残疾，存在明显的过失，被上诉人就应当对上诉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赔偿上诉人全部经济损失，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责任、赔偿全部损失。二、一审判决随意减少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数额，总共只认定了73620.67元太少，没有维护和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并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全部经济损失159765.04元。首先，上诉人的误工费认定为8547.4元不符合客观实际，适用标准明显偏低。上诉人自2015年4月22日以来两年多时间，因被上诉人的交通事故受到刺激惊吓而引发精神分裂症一直在医院治疗，出院后又在家休养，无法正常劳动，直到起诉前都没有务工或工作。因此，上诉人的误工期应当是743天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00天。此前，上诉人在外学徒时是有固定收入的，上诉人的实际收入是每天100元。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上诉人的误工费应当是74300元(743天×100元/天)。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误工费只有8547.4元，这与客观事实相差太大，上诉人无法接受。再次，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护理费认定为6640.18元也偏低，应当按每天117元(42746元/365天)的标准计算72天，总共是8432.08元。其次，上诉人诉请的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也没有得到全部认定，只认定了其中的3万元。这显然没有最大限度地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交通事故而引发精神分裂症后，遭受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巨大精神损害，忍受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巨大精神痛苦，生活品质和方式发生了深刻而彻底的变化，而且是与以前截然不同的变化。上诉人全家原本平静如水的生活节奏一下子被打乱了。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的3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补偿上诉人的精神损害。三、一审判决适用所谓的公平原则来分担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实则对上诉人不公平，无法弥补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更不能最大限度地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的各种经济损失总共有15万多元，一审判决只判决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2000余元，没有依法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针对欧阳市伟的上诉，周志杨答辩称，上诉人周志杨撞伤上诉人欧阳市伟的父亲时，上诉人欧阳市伟根本没有在现场，是上诉人欧阳市伟的父亲打电话叫他来的。因此，我方不应该承担责任。周志杨上诉请求：1.撤销(2018)赣0622民初4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5年4月22日上诉人周志杨驾驶二轮踏板摩托车碰撞到被上诉人欧阳市伟的父亲欧某，该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业已解决。但2018年4月被上诉人以交通事故发生后来到事故现场，看见被撞的父亲致“精神失常”起诉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结合证人证言、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相关的证据材料及一审庭审笔录，被上诉人欧阳市伟出现“精神失常”与上诉人车辆违章行驶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纯属意外，而且一审法院已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精神失常”没有过错不构成一般侵权。本案系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是错误的。公平责任原则作为一种补充性的归责形式，在无法适用无过错责任和过错责任原则时方能使用，但并不意味着不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和过错原则就一定要适用公平责任原则。公平责任原则的补充性不代表其就是兜底条款，若在任何时候都随便适用公平责任原则，则会造成公平责任原则的滥用。本案中被上诉人根本不是交通事故的受害者，让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出现的“精神失常”以公平原则分担责任实为不妥，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到上诉人尚在大学读书，没有经济收入来源的实际情况，实质是对上诉人最大的不公平。公平责任原则是“可以”适用，而并非是“应当”适用，不能仅仅因被上诉人的家庭经济条件不好就适用公平原则，否则无疑破坏我国侵权责任法已有的规则，实质产生了另一种不公平。二、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公平原则时予以支持被上诉人3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是错误的，而且上诉人分担损失30%比例过高。公平责任原则指在当事人双方对损害的发生均无过错，法律又无特别规定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时，由法院根据公平观念，责令加害人对受害人给予适当补偿，由当事人合理分担损失的一种归责原则。公平责任原则的目的在于平衡当事人之间的财产损失，其适用以侵犯财产权为主。对侵犯人身权而造成的财产损失，也可适用公平责任原则，但赔偿范围只限于直接财产损失。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造成的损害都没有过错，对赔付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因不属直接财产损失应不予支持。况且被上诉人的“精神失常”不构成伤残等级，亦非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了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公平责任原则中行为人无过错，无责任，被上诉人主张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另外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上诉人暂无经济收入等情况，一审法院让上诉人分担损失30%比例过高。三、本案纠纷的诉讼时效已过，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015年7月8日余江县精神病医院出院诊断被上诉人患有精神分裂症，故2015年7月8日为确诊之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之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应在余江县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精神疾病出院之日起一年内提起诉讼，但被上诉人直到2018年4月9日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定一年的诉讼时效，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针对周志杨的上诉，欧阳市伟答辩称，1.周志杨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其存在重大过错。周志杨无证驾驶摩托车上路，使欧阳市伟的父亲在车祸中受伤送往医院救治，造成欧阳市伟失去精神支柱，精神崩溃，导致精神失常。2.本案周志杨应承担100%的责任，一审判决分担30%的比例过低。因为车祸造成欧阳市伟的精神失常，言行举止疯疯癫癫，大脑整天处于浑浑噩噩状态，意识不清，其精神饱受折磨，周志杨理应赔偿精神抚慰金。3.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因为欧阳市伟一直处于治疗的阶段，治疗并未终结，在出院后仍一直在门诊治疗，因此2018年4月9日起诉并未过诉讼时效。欧阳市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59765.04元（医疗费2844.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误工费74300元、护理费8432.08元、营养费2160元、鉴定费315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2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当庭增加诉请1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2日时许，被告周志杨无证驾驶假牌二轮踏板摩托车沿余江果喜大道由余江中兴超市方向往同乐园方向行驶，至果喜大道送瘟神纪念馆门口路段时碰撞到正在横过马路的由原告父亲欧某骑行的二轮自行车，造成欧某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当时，原告路过现场，正好看见受伤的父亲，受到强烈的惊吓和刺激，急的乱哭乱闹，大喊大叫，情绪失控，疯疯癫癫，并与处理交通事故的民警刘勇等人发生冲突，扰乱勘查现场，行为失常，昏倒在现场，原告母亲及路人将原告送回住处。但原告仍不省人事，原告母亲即刻将原告送往余江县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309.6元，经诊断疑是精神问题。4月25日原告不受控制往外跑，摔东西、打人，原告母亲无法制止故打了110，民警将原告送往余江县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原告为精神分裂症，7月8日原告爬院墙摔伤，转至鹰潭一八四医院治疗至2016年3月17日出院，期间多次到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门诊检查、治疗。2017年9月2日至9月12日在鹰潭第三医院住院治疗10天，花费医疗费2507.86元。2015年4月22日至7月8日在余江县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费花费医疗费7187.22+4370.41=11557.63元。2017年3月8日，原告到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精神智能状态进行鉴定。2017年5月8日江西求实鉴定中心出具赣求司【2017】精鉴字第036号意见书，鉴定认为原告目睹父亲被撞而精神失常，表现出明显的不协调性精神运动性兴奋，行为有一定盲目性，原告当时的精神症状表现与所受精神刺激有较为密切的关系，可判断欧阳市伟符合《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中急性应激障碍的诊断标准。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欧阳市伟2014年9月初中毕业后在福建厦门学房屋装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原告经济损失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根据原告提供医院用药清单及发票，证明原告在余江县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309.6元，在鹰潭第三医院住院治疗10天，花费医疗费2507.86元。在余江县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费花费医疗费7187.22+4370.41=11557.63元。在上海等医院门诊治疗均是急诊泌尿、骨科与本案精神失常无关，2015年7月8日原告爬院墙摔伤在鹰潭一八四医院治疗花费与本案无关，故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原告医疗费合计14375.09元。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他字第25号《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明确答复：“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原告2015年7月8日从余江县精神病医院出院，出院小结显示症状出院明显好转。后期又在鹰潭第三医院住院治疗10天，综合原告病情及住院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误工期100天。误工工资按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198元计算。误工费100天×（31198÷365）=8547.4元。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原告诉请护理费按72天计算，根据原告住院情况予以支持，护理人员工资按2017年度江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护理人员一人。原告护理费为72×33662/365＝6640.18元。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原告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按72天计算，根据原告住院情况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元/天×72天＝2160元。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诉请营养费按72天计算，根据原告住院情况予以支持，营养费为30元/天×72天＝2160元。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诉请花费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根据原告提供的火车费、汽车费合计7193元、住宿票据合计716元、餐饮票据合计546元，其中1867元交通费票据不是原告及其代理人的票据，不属于必要支出，不予支持。故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合计6588元。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本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确定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九条各项财产损失的实际赔偿金额。原告花费鉴定费3150元，为非因本次事件而无需开支的费用，应认定为原告在本次事件中的财产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原告诉请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被告未构成伤残等级，但原告已经被诊断患有精神分裂症，造成极大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定30000元。综上，原告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4375.09元+误工费8547.4元+护理费6640.18元+营养费2160元+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65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元+财产损失3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73620.67元。二、被告对原告是否构成一般侵权，是否适用过错责任的问题。一般侵权行为构成要件包括：1.行为人从事了民事违法行为；2.造成了他人财产或人身损害的事实；3.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4.行为人主观上有故意或过失的过错。侵权行为是指公民或法人违反民事义务，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行为。结合本案，a、被告对原告实施了间接侵害行为。被告违反交通规则，造成交通事故的侵权行为，该侵权行为发生后，直接使受害人（欧某）人身遭受侵害，而第三人即原告精神上遭受损害。原告的“精神损害”实质上是以侵权行为人对他人（欧某）的损害事故为媒介而侵害到原告的身体和精神利益，本质上属于直接损害，即被告对原告是有实施了间接的侵害行为。b、造成了原告患有精神分裂症的损害结果。c、原告侵害行为与被告精神分裂的损害结果之间有较弱的因果关系。原告因看见被撞后的父亲导致精神失常，是否构成侵权，还在于原告的急性应急障碍与被告交通事故撞伤原告父亲是否有因果关系。事物是处于普遍联系之中的，原因与结果是关于事物之间前后相继、普遍联系的一对范畴。侵权因果关系指侵权行为即原因在先，损害事实即结果在后，原因与结果之间存在着引起与被引起的客观联系。即若不存在这种违法行为，损害就不会发生，则该行为是损害结果发生不能被排除的条件。本案原告与直接受害者是父子关系，感情上有十分紧密的联系。原告的损害结果是因事故后直接目睹现场导致的，虽不是身处事发瞬间，但随即出现，在时空上与交通事故也有较为紧密的联系，直接受害者（欧某）遭受的损害是因侵害行为的发生导致的。因此，侵害行为是原因，直接受害者遭受的损害是结果，第三人即原告的精神损害也是同一个原因产生的结果。且根据江西求实鉴定中心出具赣求司【2017】精鉴字第036号意见书，鉴定意见：原告目睹父亲被撞而精神失常，表现出明显的不协调性精神运动性兴奋，行为有一定盲目性，原告当时的精神症状表现与所受惊吓刺激有较为密切的关系。综上可以认定原告的急性应急障碍与被告交通事故撞伤原告父亲有一定的事实与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但该因果关系相对于一个大多数普通的正常人来判断，即从相当因果关系理论，原告诱发精神分裂与自身抗压心理素质较低有着更强的因果关系，即交通事故诱发原告精神损害的原因力较弱。d、原、被告对于原告诱发精神分裂均无过错。原、被告对原告的“精神失常”并无故意或过失。故意指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损害后果，并希望或放任结果的发生。过失指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发生危害结果，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或已经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以致发生危害结果。结合本案被告发生交通事故没有故意的主观愿望，且被告对于发生交通事故会导致原告诱发精神分裂是没有预见性的，无法想象得到会有此结果的产生，为此，被告也是无过失的，原、被告对于原告的损害结果均无过错。综上分析，被告的侵害行为因缺乏一般侵权行为的第四个构成要件而不构成一般侵权行为而不适用过错责任。三、原告损失如何处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在双方当事人都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应适用公平原则分担损失。公平原则适用的三个条件是：1.双方当事人都没有过错，且不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2.有实际发生的较为严重的损害；3.如果不分担损失，会产生不公平的结果。本案对原告“精神失常”，原、被告均没有过错，且不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但原告因看见自己父亲被撞后精神失常，被告与损害结果发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即损害结果与被告有一定的牵连性，且原告至今未完全康复，影响正常生活，产生了较为严重的损害，给原告家庭造成极大的经济负担，原告父亲身体残疾又遭交通事故，原告屡遭不幸，家庭多灾多难，生活重担压在母亲一人身上，如果不分担损失，对原告将不公。且原告受伤的人身利益大于被告的财产利益，原告的损害后果亦较重，为平衡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利益，综上具体情况根据公平原则由被告分担原告合法经济损失的30%为宜，即73620.67元×30%=22086.2元。四、诉讼时效问题。被告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下列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得，从受伤害之日起算；伤害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原告一直处于治疗状态，损失也一直处于增加状态，向被告行使权利的数额也无从确定，故对“受伤之日”应作扩大解释，诉讼时效从治疗终结即出院之日起计算。综上，因原告在持续治疗，至2017年9月12日年原告才从鹰潭第三医院出院，且后续仍在医院拿药治疗等。故原告2018年4月起诉至法院，未超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至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志杨补偿原告欧阳市伟各项经济损失22086.2元；二、驳回原告欧阳市伟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义务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户名：鹰潭市余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鹰潭市农村商业银行余江区支行，账号：12×××34）。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95元，由被告周志杨负担483.2元，由原告欧阳市伟负担3011.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欧阳市伟的各项损失应认定为多少；2.周志杨对欧阳市伟的经济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承担的比例如何确定；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欧阳市伟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4375.09元+误工费8547.4元+护理费6640.18元+营养费2160元+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65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元+财产损失3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73620.67元。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欧阳市伟的各项经济损失进行了综合认定，总体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2015年4月22日，周志杨无证驾驶二轮踏板摩托车在果喜大道送瘟神纪念馆门口路段时碰撞到正在横过马路的欧阳市伟的父亲欧某骑行的二轮自行车，造成欧某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当时，欧阳市伟路过现场，正好看见受伤的父亲，受到强烈的惊吓和刺激，精神失常，经余江县人民医院诊断疑是精神问题。2017年5月23日，江西求实鉴定中心出具赣求司[2017]精鉴字第0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分析，被鉴定人欧阳市伟目睹父亲欧某被踏板摩托车撞伤发生交通事故，当即出现精神失常，表现出明显的不协调性精神运动性兴奋，行为有一定盲目性，且被鉴定人欧阳市伟当时的精神症状表现与所受精神刺激有较为密切的关系。该鉴定意见认为，根据被鉴定人欧阳市伟患病前后的变化及本次精神检查的结果，可以判断被鉴定人欧阳市伟符合《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CCMD-3）中急性应激障碍的诊断标准。一般来说，作为普通自然人，目睹本案类似情景，不至于导致发生精神失常的结果。本案中，周志杨并未直接对欧阳市伟实施侵权行为，但根据鉴定机构的上述鉴定意见可以得知，周志杨是因交通事故致欧某受伤之情形为诱因而刺激了欧阳市伟，诱发欧阳市伟发生精神失常的。欧阳市伟受此刺激而发生精神失常之情况，虽然有本案交通事故的诱因刺激，但更主要的是由于其自身精神承受能力相对脆弱的原因。一审法院认定周志杨因交通事故的侵权行为与欧阳市伟患精神分裂的损害结果之间有较弱的因果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周志杨只对其与欧某之间的交通事故承担过错责任。周志杨因交通事故之事由，对间接诱发欧阳市伟精神分裂之损害，是无法预见到的，周志杨对欧阳市伟的损害后果没有主观过错，本案不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亦不存在适用无过错原则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本案排除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在双方当事人都没有过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基于利益平衡之考量，判决周志杨分担欧阳市伟的相关经济损失的30%，处理方式及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已作充分阐述，且认定正确，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欧阳市伟与上诉人周志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3.80元，由上诉人欧阳市伟负担3011.80元，上诉人周志杨负担3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华秀审判员  李胜旺审判员  张志明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罗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