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8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华，女，汉族，1976年8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满生，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恒亿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柏泉农场场部。法定代表人：邓夫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斯，湖北东吴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涛，湖北东吴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邓飞飞，男，汉族，1987年2月15日出生，住河北省河间市。上诉人石华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恒亿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亿达公司）、原审第三人邓飞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年6月10日作出的（2018）鄂0112民初2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华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112民初216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恒亿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并未全面审查并综合判断石华提交的全部证据，导致原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损害了石华合法权益。一、从双方长期交易付款事实可以证实，恒亿达公司和武汉邓百亿耐火保温材料厂（以下简称邓百亿厂）存在主体身份混同等重大关联关系，对此，原审法院并未审查。在双方长期就珍珠岩板买卖交易期间，第三人邓飞飞（业界绰号“邓百亿”）既是恒亿达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也是现法定代表人邓夫增的儿子），又是邓百亿厂的投资人，这些主体身份情况石华事先并不知情。实际交易过程中，石华均是按照邓飞飞的指令发货至其指定的工地，货款绝大部分也均是由邓飞飞直接支付给石华，恒亿达公司和邓百亿厂存在主体身份混同情形。二、恒亿达公司差欠石华货款的事实客观存在，石华要求恒亿达公司支付货款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2018年6月，石华起诉时主张恒亿达公司差欠269050元货款的计算方法是：2013年9月15日前恒亿达公司确认欠款438100元+2014年11月28日的54900元+2015年度的175700元+2016及2017年度的56050元，合计货款724750元。然后，减去石华自2015年1月4日至2018年2月14日收到恒亿达公司已支付的合计455700元的货款，得出恒亿达公司差欠石华货款269050元（当时石华起诉时并未计算2013年9月16日至2014年11月28日期间石华所发价值1063390元货物在内，是因为这期间双方发货及付款金额相对比较对应）。对此，恒亿达公司在第一次举证时，故意把2014年度其所付的部分款项（银行流水页码不全，比如：建行尾号1282的银行流水：仅仅显示了自2014年5月16日至2015年5月16日向石华个人账户的付款明细，但其提供的流水页码并不完整，缺少2014年5月18日-2014年7月18日、2014年7月23日-2014年8月9日、2014年8月12日-2014年9月24日、2014年9月26日-2014年9月29日、2014年10月4日-2014年11月2日、2014年11月8日-2014年11月12日、2014年11月16日-2015年2月16日的银行流水。且与石华本人同期的银行流水无法完全印证。工行尾号1212的银行流水：显示了自2014年5月28日至2014年12月18日向石华个人账户的付款明细，但其仅提供了第11、13、17、19、21、27、29、39页，银行流水页码并不完整，且与石华本人同期的银行流水无法完全印证。）与2015、2016、2017、2018年度付款拼凑出724230元，混淆客观事实，造成恒亿达公司不差石华货款的假象，明显存在恶意。在此情形下，石华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2013年9月15日（欠条截止期限）后至2017年5月最后一次发货期间的全部发货明细：石华在此期间对应实际向恒亿达公司累计发货价值1295140元（即便扣除恒亿达公司辩称的价值175700元的货物交易对象系邓百亿厂，那么在这期间石华向恒亿达公司发货价值也有1119440元，加上2013年9月15日前欠付的438100元，累计货款至少也有1557540元）。在此背景下，恒亿达公司才补充提交了完整的银行流水。对此完整的银行流水，原审法院已查明，欠条确认截止2013年9月15日后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恒亿达公司通过第三人邓飞飞及其妻子累计向石华付款1241500元（扣除发货给邓百亿厂的175700元，则为1241500元-175700元=1065800元），仍差欠石华至少491740元（1557540元-1065800元）。三、石华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并非孤证，且可以和同期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自2013年9月15日（欠条截止日）后石华实际发货情况。此外，从上述中恒亿达公司在原审过程中的举证行为来看，也可以证实自2013年9月15日（欠条截止日）后石华实际发货情况。根据双方长期交易的惯例，尽管双方没有签署书面买卖合同，但是从石华及其丈夫卢红彬的原始日记账和恒亿达公司委托第三人邓飞飞的付款时间、金额，可以完完整整证实截止2013年9月15日欠付438100元的历史形成过程以及2013年9月15日后至2017年5月18日双方最后一次交易期间发货情况。1、卢红彬的日记账主要记载了自2012年11月26日双方第一笔交易至2013年5月19日期间的交易情况，虽为其单方面记载，但与同期恒亿达公司的付款情况、石华银行账户交易流水等相互之间都可以相互印证，且能够清晰、客观、完整地反映出438100元欠货款的形成过程，并非孤证；2、石华的日记账主要记载了2014年4月至2015年期间的交易情况，虽为其单方面记载，但与同期恒亿达公司的付款情况、石华银行账户交易流水等相互之间都可以印证，并非孤证。石华在原审中已多次提醒原审法院注意的一个细节是：恒亿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邓飞飞的签名及手印是在石华日记本中不间断记载的2014年11月28日的那笔交易上，此举足以证实：恒亿达公司是知晓并认可2014年4月至2014年11月28日期间石华有实际的发货事实的。四、原审法院仅仅以恒亿达公司口头否认石华的证据，无视石华在原审中提交的全部证据，错误、轻率地认定石华未能举证证明2013年9月15日（欠条截止日）后石华实际发货情况。相反，原审法院却认定在这期间恒亿达公司却陆续向石华支付了高达1154505元货款。被上诉人恒亿达公司辩称，邓百亿厂与恒亿达公司并不存在混同，恒亿达公司的股东与邓百亿厂股东不一致，恒亿达公司的股东中没有邓飞飞。石华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恒亿达公司是恶意的，石华在一审中陈述累计向恒亿达公司发货、恒亿达公司支付货款、仍差欠石华的货款的证据，恒亿达公司围绕石华的主张进行举证，事实上是石华在看到我方的举证后才重新举证、变更诉讼请求。石华、恒亿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恒亿达公司货款已经全部付清。石华主张恒亿达公司欠其货款属于其主观推断，其自述的事实与举证自相矛盾，一审石华曾经变更诉讼请求又撤回变更诉讼请求申请，说明其本身对所谓的欠款事实就是存疑的。石华支撑其全部请求的证据除了欠条外就是石华的日记，日记既不是书证也不是物证，属于石华单方面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石华的上诉请求依法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亿达公司向石华支付货款269,05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逾期罚息标准，向石华支付自2018年2月15日至全部清偿之日期间的逾期付款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恒亿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石华、卢红彬原系夫妻关系，登记结婚时间为2009年7月29日。2014年7月13日，卢红彬因病去世。恒亿达公司成立于2013年2月26日，2015年11月19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邓飞飞变更为邓夫增。邓百亿厂成立于2012年3月20日，为个人独资企业，邓飞飞系投资人。邓飞飞代表恒亿达公司与石华之间存在长期合作关系，石华及卢红彬（已故）向恒亿达公司供应珍珠岩板。交易过程中，恒亿达公司通过邓飞飞及邓飞飞的妻子赵蕾向石华、卢红彬转账支付货款。2014年12月10日，邓飞飞向石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武汉恒亿达邓飞飞欠卢红彬（石华）珍珠岩板货款，到2013年9月15日止，438100元整”。案件审理中，恒亿达公司陈述，邓飞飞系恒亿达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之子，其通过邓飞飞、赵蕾向石华、卢红彬支付货款。根据恒亿达公司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2013年9月15日至今，邓飞飞、赵蕾累计向石华、卢红彬转账付款1,385,105元。恒亿达公司另陈述，欠条出具后，双方仍存在持续供货关系，但货款已即时结清。一审庭审中，石华向本院提交卢红彬上述法定继承人出具的声明一份，同意委托石华代表其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全部案涉债权，案涉债权实现后，内部再另行协商解决其中的遗产分割事宜。2018年10月10日，范县濮城镇王路庄村委会及范县公安局濮城派出所出具证明：“兹有我村村民卢红彬，身份证号是，他于2014年7月13号病亡，他的父亲卢立平410926194306190415、母亲路玉芝410926194302130423、儿子卢振国身份证是、次子卢美辰410926200503054437、女儿卢慧宁410926199811230468、妻子石华，以上人员是卢红彬的法定继承人”。2018年12月28日，卢红彬部分法定继承人向提交声明一份，卢立平、路玉芝、卢振国、卢美辰、卢慧宁声明放弃（2018）鄂0112民初2162号案中所涉卢红彬的遗产的法定继承权，并自愿承担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案件所涉债权全部由石华享有，并由其主张全部权利。一审另查明，邓飞飞确认2014年11月28日供货价值为54,900元，并手书：“货已收，属实，邓百亿。”2018年6月7日，邓飞飞投资的邓百亿厂向石华出具客户销售明细表，确认2015年1月9日至2015年10月30日期间，石华供应珍珠岩板总价值175,700元，以上货款全部结清。一审法院认为，石华、恒亿达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根据恒亿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向石华出具欠条的行为，其确认了欠付货款情况，据此可认定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欠条确认截至2013年9月15日欠付438,100元，根据恒亿达公司提交的2013年9月15日之后的银行转账记录，其累计付款1,241,500元，鉴于邓飞飞另以邓百亿厂投资人的身份与石华存在合作关系，且恒亿达公司向石华的付款亦通过邓飞飞及其妻子支付，则扣除本院另查明的石华向邓百亿厂的供货及收款情况，上述付款中1,154,505元（1,385,105元-54,900元-175,700元）视为恒亿达公司向石华的付款，该实际付款金额远超出欠条确认的欠款金额。对于超付部分，恒亿达公司陈述系欠条确认的对账日之后的交易付款，所有货款均已结清。石华作为供货方，对于供货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其在庭审中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2013年9月15日以后的供货情况，无法查明实际交易情况，则石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石华要求恒亿达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罚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恒亿达公司提出石华主体不适格的辩称意见，本案中，恒亿达公司出具欠条时卢红彬已病故，接收欠条的相对方为石华，欠条中亦确认债权人包括石华，结合本案审理中卢红彬其他法定继承人所出具的声明，其他法定继承人放弃继承本案所涉债权的继承权，同意由石华主张全部权利，故石华作为唯一原告向恒亿达公司主张权利，主体适格，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缺席判决：驳回石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36元、保全费1,870元，合计7,206元（石华已预交），由石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石华提交的证据能否证明其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为证明送货情况、付款情况、欠款情况，石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日记本、欠条、银行流水、部分对账单（《客户销售明细表》）等证据证明恒亿达公司尚差欠其货款。一审法院根据欠条确认的债权金额及恒亿达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认定恒亿达公司实际付款金额超出欠条确认的欠款金额，本案争议的货款已结清。除了欠条外，石华还提交了日记作为本案欠款的证据，因日记是石华单方面制作，在证据形式上属于石华单方面陈述，对该陈述的真实性及恒亿达公司的付款情况、石华银行账户交易流水的对应性无法认定，在石华的日记中，邓飞飞虽在2014年11月28日的日记本中签字和按手印，但并未对欠款的数额予以确认，不符合债权凭证的要件，且石华未提交其他证据印证，因此，日记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石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石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36元，由上诉人石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丽华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刘 隽二○二○一九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邹艳伟书记员周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