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74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达盛路**院**。法定代表人：柯永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钦国，男，北京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盖冬梅，内蒙古秤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贵舫，男，194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301医院退休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春杰，北京常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龙，男，198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贵舫、吴金龙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4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申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钦国，被上诉人杨贵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春杰，被上诉人吴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贵舫对申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申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杨贵舫与吴金龙发生交通事故时，吴金龙不是申通公司的员工，也没有与申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工资也不是申通公司发放。案发时，案外人侯某承包翠微路片区的申通公司快递业务，吴金龙跟随侯某手底下打工，帮他送申通公司的快件，吴金龙与侯某是帮工关系，吴金龙与申通公司没有直接的劳动或劳务关系。申通公司对于吴金龙在替侯某送件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申通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是交通事故纠纷，不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案件。申通公司并没有侵害杨贵舫的故意，不属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的适格被告。3.杨贵舫与吴金龙没有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在双方责任没有交通事故认定书划分的情况下，判决申通公司对侵权行为承担责任，违反法律规定。4.申通公司和吴金龙都没有伤害杨贵舫的故意，在事发时，是杨贵舫撞到吴金龙车辆尾部，吴金龙并没有过错，责任应当由杨贵舫自行承担。5.杨贵舫的证据有瑕疵，不应成为认定案件的主要依据。杨贵舫的证人资格、证明力明显有瑕疵，该证人证言不能成为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杨贵舫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申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吴金龙辩称，我事发时不是申通公司员工，是我个人的责任，应该我一人承担，本案与申通公司无关。杨贵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金龙和申通公司共同支付医药费89356.93元、护理费22500元、营养费10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伤残赔偿金95186元、鉴定费4050元，合计22259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贵舫主张在2018年6月14日早8时30分左右，其在定慧桥西引桥下，由南向北骑行时被吴金龙逆向骑电动三轮车撞倒。杨贵舫就其主张提交两份证人证言、照片、吴金龙名片、短信记录、手写记录佐证。其中一名证人出庭作证称目睹事发经过，其称杨贵舫从南往北骑自行车，被吴金龙从北向南逆行骑电动三轮车撞倒，该电动三轮车为红色快递车，车上写了“申通”字样，事发后，证人称其帮忙联系杨贵舫儿子到现场，并与吴金龙一同将杨贵舫送至301医院就医。照片中有吴金龙影像，并有“申通”字样的红色快递车，车上装有快递包裹。短信记录显示：叔这几天有点忙，手术还顺利吗？回复称：小吴你撞上我的事与你们领导说了没有，他责怪你没有？回复称：把我骂了一顿没啥事。手写记录记载有吴金龙名字、身份证号、电话、地址、申通公司名称、公司领导姓名等内容。吴金龙不认可证言真实性，称未见过出庭的证人，认可其他证据真实性，称照片是事发时拍摄，照片中为其本人及其车辆，短信系其与杨贵舫之间的短信记录，手写记录是其口述杨贵舫书写内容。吴金龙对于事发经过的描述存在前后不一致的情况，在2018年12月24日庭审中，吴金龙未按照法院通知的时间到庭应诉，法院通过电话向其核实情况，其称：6月事发时老人说先走医保，当时对方骑自行车，其和老人是相反方向，老人的车轮碰到其开的电动车的轮子，其当时刚好拐弯，老人是从南往北，其正想要拐弯，然后老人就碰到了电动车的前轮，之后其把老人扶起来，送到医院，一天都在301医院陪着老人，当时其是申通公司员工，是外包的，承包一个小区，但是也归申通公司管，和申通公司的合同是2018年7月1日才签的，但是其从2018年3月中下旬就开始给申通公司干活，当时老人说不会让其赔偿那么多，因为他有医保，其现在没有那么钱可以赔偿给老人，当时没有报警，就说赶紧去医院。在2019年4月3日的庭审中，吴金龙称：2018年6月14日上午，具体几点记不清了，在定慧桥下发生的事故，当时其没有行驶，其电动三轮车就停到马路边，就在那里分快件，之后杨贵舫骑自行车过来，方向其分不清，杨贵舫骑车过来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碰到他的快递车的车尾，就摔倒了，其就过去看，就把杨贵舫搀到路边，问他有事没事，他说有事，后来就打电话，先找车，但是找不到车，后来又给战友打电话，战友开车过来，把杨贵舫送到301医院，其本人、杨贵舫及其老伴、战友都在，后来杨贵舫儿子也赶过来了。是个7座车，车上有杨贵舫儿子，其本人，杨贵舫老伴，战友，还有一个人，其在301医院也一直陪着杨贵舫，当时没有垫付医药费，杨贵舫说可以走医保，当时没有报警。吴金龙在2019年4月3日的庭审中称：事发的时候其跟着侯某干活，侯某承包翠微路片区的申通公司快递业务，其在侯某手底下干活，等到7月的时候其就把侯某这一个片区接手了，6月的时候是给侯某打工，其帮侯某送申通公司的快递，侯某只给申通公司送快递，6月的时候因为其不是申通公司的正式员工，所以没有对应的工服和车辆，7月之后其才是申通公司的员工，其和申通公司是承包关系。其认为此事和申通公司没有关系，是其个人的事情，其愿意独立承担责任。其现在还和申通公司是承包关系，其交给申通公司承包费，其余的都是其的经营收入，现承包合同还没有到期，2019年7月到期。当日庭审后，法院向吴金龙询问为何前后陈述不一致，吴金龙称：当时接电话，有些内容说错了，就是一着急说错了，其今天说的是对的，没有人威胁他，其今天说的是对的。法院再次询问其事发经过哪次说的对，其称：上次庭审说的对，两车相撞时其电动三轮车是开动状态的，并称：侯某从申通公司承包了一个片区，其帮着侯某送快递，侯某每个月向其支付3000至4000元，承包的事情以今天说的为准，上次说错了。杨贵舫向法院提交301医院的病历材料、医疗费用清单、北京市海淀区军队离退休干部金沟河休养所盖章的结算单，病历材料及医疗费用清单显示：杨贵舫于2018年6月14日至2018年6月27日在301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13天，最后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在该院花费医疗费85823.63元、结算单写明报销金额为38566.38元、个人负担金额为47257.25元，合计金额为85823.63元，另在该院花费医疗费2965.63元、70元、498.6元。吴金龙、申通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诉讼期间，杨贵舫就其伤情申请鉴定，法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本例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杨贵舫外伤致左髋关节行假体置换术评定为九级伤残，赔偿指数为20％。杨贵舫可择期行髋关节假体更换治疗，后续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杨贵舫伤后护理期90-150日、营养期90-180日为宜，护理人数以一人为宜。杨贵舫预交鉴定费4050元。申通公司主张吴金龙自2018年7月1日起入职申通公司复兴路分公司，吴金龙承包复兴路分公司范围内的一个片区，复兴路分公司的法律责任由申通公司承担，吴金龙此前发生的交通事故与该公司无关，申通公司提交承包合同及承包协议佐证。承包协议显示徐某与申通公司签订期限为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承包协议书，并约定徐某自行聘用工作人员与申通公司无劳动关系，所产生的任何纠纷，与申通公司无关，所产生的任何责任全部由徐某自行承担，若申通公司代为承担的，申通公司有权向徐某追偿。承包合同显示吴金龙从徐某处承包翠微路2号院、3号、15号、17号等区域，承包期限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并约定吴金龙应当严格遵守法律法规和行业规范，合法经营，维护公司形象和声誉，接受徐某监督与管理，并独自承担生产经营活动中所产生的民事责任，造成徐某损失的，吴金龙负责赔偿。杨贵舫认可承包协议真实性，不认可承包合同真实性，称双方曾在此前进行调解，当时申通公司曾向其提供承包合同，与庭审中申通公司提交的承包合同不同，并提交该份合同佐证，该证据显示吴金龙与肖某签订承包期限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的承包合同，承包范围为复兴路47号天行健大厦区域。申通公司认可该份合同，称因该公司发生过变化，故所有合同都重新签订，肖某是当时的经理。吴金龙对双方提交的上述合同真实性均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杨贵舫主张吴金龙逆行将其撞伤，吴金龙就事发经过前后陈述不一致，先是承认骑电动三轮车将骑自行车的杨贵舫撞倒，之后又称电动三轮车停在路边，杨贵舫骑自行车撞上电动三轮车，吴金龙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吴金龙作出不利的认定，因吴金龙首次陈述与杨贵舫基本一致，故法院根据吴金龙首次陈述予以认定，另，结合杨贵舫陈述及其提交的证人证言、照片、文字记录、短信、杨贵舫就医病历等证据，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2018年6月14日吴金龙骑电动三轮车逆行将骑自行车的杨贵舫撞伤，吴金龙存在过错，应对此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查明，事发时，吴金龙正在驾驶快递车为申通公司送快递，申通公司及吴金龙主张，事发之后的2018年7月1日吴金龙才正式承包申通公司其中一个片区的快递业务，在此前，吴金龙称其已开始为申通公司送快递。对此，法院认为，根据证据显示，事发时，吴金龙确实在为申通公司送快递，虽然吴金龙及申通公司均否认当时双方存在承包关系，但申通公司提交的承包协议不能充分证明吴金龙事发时并非该公司员工，故在无充分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认为，吴金龙是在为了申通公司的利益、执行该公司的工作任务途中发生侵权行为，吴金龙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申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侵权责任，故申通公司应对此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庭审中，吴金龙主张由其个人独立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法院认为，根据上述分析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当事人主张，法院判令吴金龙及申通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至于两者之间如何划分责任，吴金龙及申通公司可另行解决，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对于具体赔偿数额及名目，对于医药费，法院根据杨贵舫提交的票据进行核算，其主张的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残疾赔偿金，法院根据鉴定意见及相关标准予以核算，杨贵舫主张的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护理费及营养费，法院根据鉴定意见及本案实际情况，确认杨贵舫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80日，护理人数1人，法院按照相关标准予以核算，杨贵舫主张的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鉴定费，法院根据票据予以核算，杨贵舫主张的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吴金龙及北京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杨贵舫医药费89356.93元、护理费22500元、营养费10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残疾赔偿金9518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杨贵舫、吴金龙均未提交新证据。申通公司在二审开庭前申请认证人侯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侯某书写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侯某曾经是申通公司片区承包人，侯某说吴金龙发生事故时是给侯某帮工。该《证明》内容为：“我是原北京申通复兴路公司的承包区，吴金龙原来是我区域的一个保安，由于他觉得干快递比保安挣得多，在18年六月份提出来想干快递，我由于家中有事就介绍他接我地盘，我带他来见老板，老板觉得他没干过不愿意让他干，先让他了解一下快递流程，于是他就下班了没事就经常跟我学习也没有固定上班，六月底吴金龙熟悉了业务流程，在七月份他与公司签订了合同，我就将我区域转让给他回老家了，我证明他六月份并没有加入申通，其在当时帮我送件只是为了学习业务，以便于达到老板的认可进而成为承包区”。杨贵舫认为侯某的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时已经反复提到过侯某，其不同意侯某出庭。吴金龙同意侯某出庭作证。本院二审开庭时，申通公司明确表示其没有新证据，并未申请证人侯某出庭作证。本院二审期间，杨贵舫称其主张的医疗费85823.63元的所有票据原件都交给北京市海淀区军队离退休干部金沟河休养所（以下简称干休所）报销用了，干休所报销了38566.38元，剩余的47257.25元为其个人负担；其在301医院另外花费的2965.63元、70元、498.6元的票据原件也都交给干休所报销了，至于报销多少金额已经记不清了，其无法提供上述三笔医疗费的票据原件。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四个问题。本院就此分别论述如下：第一，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是否正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是指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使用人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时所应承担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对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设有专章规定。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第三级案由，是针对侵权责任法第六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而设定，基于第六章中的每一条法律规定提起的诉讼，均确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由此可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针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所引起的侵权责任纠纷而规定的案由。适用该案由的案件当事人中至少有一方为机动车所有人或驾驶人。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杨贵舫与吴金龙发生事故时均未驾驶机动车，双方之间的侵权责任纠纷不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由。故一审法院根据杨贵舫起诉的案由“健康权纠纷”，结合案件事实，确定本案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并无不当。申通公司就此提出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吴金龙对于本次事故发生是否应承担全部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过交通事故现场勘查、技术分析和有关检验、鉴定，分析查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责任所出具的法律文书，其证据属性应为书证。交通事故发生后，未报告执勤交通警察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常不会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换言之，没有交通事故认定书，并不意味着没有交通事故发生。本案中，杨贵舫与吴金龙发生交通事故后均未报警，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此未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但是，根据杨贵舫与吴金龙的陈述，以及杨贵舫提交的照片、文字记录、短信、证人证言等证据，结合本案相关事实，可以认定2018年6月14日吴金龙与杨贵舫发生了交通事故。虽然，吴金龙、申通公司不认可杨贵舫提供的证人证言，但是，吴金龙、申通公司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该证人证言。杨贵舫提供的其他证据又与该证人证言相互印证，杨贵舫提供的证据对于待证事实已经到了“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吴金龙骑电动三轮车逆行将骑自行车的杨贵舫撞伤，吴金龙对事故发生承担全部责任正确。申通公司以没有交通事故认定书、证人证言不具证明效力为由主张吴金龙不负事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申通公司是否应对杨贵舫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杨贵舫提供的照片显示，吴金龙事发时就持有“申通快递”业务名片，其使用的电动三轮车上写有“申通”字样同时贴有吴金龙个人的二维码和手机号，其运送的物品也均为申通快件，结合吴金龙在一审时第一次的陈述内容以及吴金龙发给杨贵舫的短信内容，可以认定吴金龙事发时从事的是申通公司的核心业务，即收寄投递快件工作，其在工作中必须按照申通公司的要求在一定的时间、地点将快件收取或送至指定客户，不能随意收寄投递或丢失损坏快件，其实质上是接受申通公司的管理。从理论上讲，用人者责任的理论基础之一——控制力理论指出，被使用者要听从用人者的指令，受用人者的管理与控制，被纳入用人者的组织体内。也就是说，工作人员必须服从用人单位的指令，执行工作任务时受到相应的监督。据此，同时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申通公司对吴金龙致他人损害应承担用人者责任。虽然，申通公司主张事发时吴金龙并非其工作人员，吴金龙也未承包其快递片区，吴金龙只是帮助当时快递片区的承包人侯某送快递。但是，申通公司提供的侯某出具的书面《证明》并不能证明事发时吴金龙与侯某之间系帮工和被帮工关系，申通公司在二审开庭时也未将侯某的证言作为新证据提交，且申通公司又无其他证据证明事发时吴金龙并非该公司的工作人员。因此，申通公司认为其对吴金龙造成的损害不承担用人单位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当事人的主张，判决吴金龙与申通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后，吴金龙并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第四，一审法院认定的杨贵舫医疗费赔偿数额是否正确。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杨贵舫于2018年6月14日至2018年6月27日在301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支付的85823.63元医疗费中已有部分费用进行了报销，其个人负担金额为47257.25元。鉴于医疗费属于可补偿性的具体财产损失，如果许可受害人获得重复赔偿，则违背了民法的实际损失填平的基本原则。故对杨贵舫已报销的部分医疗费，不应作为损失由申通公司和吴金龙承担赔偿责任。针对杨贵舫在301医院另行支付的三笔医疗费，其无法提供相应的票据原件。杨贵舫虽称上述三笔医疗费票据的原件已用于报销，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报销金额。故在此种情况下，本院无法认定上述三笔医疗费已作为杨贵舫的损失实际发生，申通公司和吴金龙对于上述三笔医疗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杨贵舫医疗费赔偿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申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4963号民事判决；二、北京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吴金龙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杨贵舫医疗费47257.25元、护理费22500元、营养费10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残疾赔偿金95186元，合计176443.25元；三、驳回杨贵舫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4050元，由北京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吴金龙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4578元，由杨贵舫负担882元（已交纳），北京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吴金龙负担3696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578元，由杨贵舫负担882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北京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69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张 琦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任可娜法官助理 姜 斐书 记 员 张薷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