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0民终1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小平，女，195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辽阳职业技术学院退休教师，住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经宇，辽宁弘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秀媛，女，1978年6月12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玉杰，辽宁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锡良，男，1948年6月5日出生，汉族，无锡市惠山区发改局退休职工，住江苏省无锡市北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涤非，女，195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锦州市国税局退休职工，住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新，辽阳市白塔区文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丛，男，1971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晶，女，197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辽阳市国税局职员，住辽阳市白塔区。上诉人范小平、马秀媛因与被上诉人徐锡良、王涤非、叶丛、沈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8）辽1002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小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经宇，上诉人马秀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玉杰，被上诉人徐锡良、王涤非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新，被上诉人沈晶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叶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小平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8）辽1002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范小平不偿还徐锡良、王涤非借款30万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重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错误一，一审法院重审认定：2011年9月4日，沈建清、叶丛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原告徐锡良、王涤非签订贷款协议一份，……向原告借款30万元用于设立大连金峤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及办理采沙许可证等事宜，能够认定沈建清、被告叶丛将借款用于生产经营活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并结合本案，一审法院重审期间查明上诉人职务为某校教师，后一审法院重审期间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将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根据上述规定只有经债权人即原告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未具名借款才可认为是夫妻共同债务。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此前做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即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与本解释第三条相冲突，一审法院重审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重审期间因适用法律错误，直接导致将沈建清个人生前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属认定事实错误。错误二，被上诉人徐锡良、王涤非在本案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被告作为沈建清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理应在继承遗产时首先清偿债务”，但一审法院却超出其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范小平…共同偿还原告徐锡良、王涤非借款300,000.00元…”，该判决超出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之规定“保障未具名举债夫妻一方的诉讼权利。在审理以夫妻一方名义举债的案件中，原则上应当传唤夫妻双方本人和案件其他当事人本人到庭；”。结合本案一审法院重审期间诉讼各方仅有代理人到庭应诉，诉讼各方当事人本人均未到庭，因此本案一审法院重审期间的诉讼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重审期间既有适用法律错误又有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沈建清借款的给付责任。马秀媛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8)辽1002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改判马秀媛不承担债务关系。2、请求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因诉讼产生的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1、此案应追加大连金峤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为被告，因为此款一是因公司借款办采砂场而发生，其借款用途以及回款的说明都显示出此借款是公司行为。二是此款并没有约定利息，所以也不应受到法律保护。2、此款打入公司合伙人的账户，公司法定代表人叶丛收到后打了条，并有证据证明此款用于公司经营。3、马秀媛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叶丛前妻，公司借款及应用，再还款都与马秀媛没有任何关系。二、此案判马秀媛偿还原告借款证据不足。1、马秀媛是叶丛的前妻，但从未参与过公司的任何事务，更没有收到叶丛向家中交的一分钱，其办砂场时不但没挣到钱，相反还赔了钱。2、马秀媛在叶丛办采砂场期间有自己的工作，其在辽阳县新鑫种植专业合作社上班，家中供孩子上学全是马秀媛自己上班和娘家的救济。法院判马秀媛承担债务没有证据。3、根据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欠的债务，要马秀媛承担是不公平的。4、由于叶丛为公司奔忙，长期不向家中交钱导致夫妻感情破裂已经与马秀媛离婚，这些均说明一审法院判决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有错误。公司是承担欠款的主体，借款人是法定代表人和公司最大的股东，借款时承诺用公司的赢利来分红，借款及还款是公司行为，已形成投资回款由公司偿还的证据链条，所以将马秀媛判为还款人是适用法律错误。徐锡良、王涤非辩称，一、本案诉争的30万元款项性质是个人借款。1、《借款协议》的名头及第1、2条款内容,均可证明30万元款项为个人借款。2、从原一审和二审上诉的庭审笔录中可以看出二上诉人都已认可借款性质是个人借款而非投资。3、答辩人提供的答辩人与范小平的电话录音及答辩人在范小平家中的录音均可以证明诉争款项的性质不是投资，并证明范小平参与了沈建清对外的投资经营和借款事宜。4、关于上诉人所谓“隐形股东”的说法，实属范小平断章取义，答辩人已将完整的录音提供法院，证明款项性质为借款。二、本案借款协议中载明的借款人是沈建清和叶丛，大连金峤建筑材料责任公司并不是借款主体，本案借款人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1、《借款协议》中明确的载明借款人为沈建清和叶丛，大连金峤建筑材料责任公司并非诉争《借款协议》中的借款人。2、《借款协议》中的“办理采砂许可证”是在陈述沈建清、叶丛借款的理由和用途。3、上诉人未提供其主张借款主体为公司的证据，公司对外借款必须由股东会决议、公司财务入账等相关手续。4、答辩人出借的款项直接通过个人银行账户转到了沈建清的个人银行账户中，转账记录与《借款协议》内容相吻合，再次证明诉争款项性质为个人借款而非公司借款。三、借款协议中虽然只有沈建清和叶丛的签字，但本案借款是作为沈建清和叶丛各自家庭的投资，分别作为以沈建清和叶丛担任股东的出资进行的家庭投资经营使用行为，从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范小平对沈建清借款的事实和用途是明知且参与的，认可为夫妻共同债务。马秀媛虽然与叶丛离婚，但马秀媛现在还持有叶丛的相关票据、凭证和材料，证明马秀媛对叶丛的投资经营也是明知且参与的。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债务应以夫妻共同债务予以认定，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四、关于本案是否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或如何适用的问题。1、该《解释》于本案一审判决之后实施，不应适用于本案。2、即使本案适用该《解释》，根据答辩人提供的证据，二上诉人均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望二审法院依法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沈晶辩称，同意上诉人范小平的意见，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叶丛二审期间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徐锡良、王涤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原告系夫妻关系，被告范小平系沈建清的妻子，沈晶系沈建清的女儿。2011年9月4日，沈建清与被告叶丛因建厂需要资金从原告处借款30万元并签订借款协议，协议中约定了借款数额与期限。还款日期届满后，原告多次找被告催要借款，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诿。此后沈建清于2016年1月去世，原告得知被告在海南有两处房产，被告作为沈建清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理应在继承遗产时首先清偿债务。因借款协议中第三条约定“在正常生产的情况下，甲方每年底付乙方十万元酬金，直至企业停产”。此条中约定的酬金即为利息，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3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1年9月4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范小平、沈晶一审辩称：本案30万元是对公司的投资款而不是借款，沈建清、宋来顺、徐锡良三人是老乡和战友，是公司的主要出资者，徐锡良是以叶丛名义出资，是隐形股东。原告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与叶丛的通话录音均可证实其出资的30万元是投资给叶丛，由叶丛使用，沈建清只起担保作用，应由叶丛负责偿还。案涉的30万元没有用于沈建清与范小平的家庭生活，与我方无关，不应从家庭财产中给付，应驳回二原告对我方的诉讼请求。叶丛一审未到庭，亦未作答辩。马秀媛一审辩称：本案应追加公司为被告，借贷均为公司行为，与我无关，也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我没有接到一笔钱用于家庭生活，应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4日，沈建清、叶丛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徐锡良、王涤非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沈建清、叶丛因组建了大连金峤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正在办理国家海洋采砂许可证，向徐锡良、王涤非借款30万元，借款时限一年；在正常生产情况下，甲方每年底付给乙方十万元酬金，直到企业停产。王涤非于协议签订当日将30万元转入沈建清名下账户（62×××09），沈建清于当日出具收条一份，写明：今收到徐锡良、王涤非人民币30万元整（有协议）。2011年6月，叶丛与沈建清等五人设立大连金峤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叶丛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记载2011年11月21日实缴出资120万元，沈建清为该公司股东，记载2011年11月21日实缴出资60万元。另查明，范小平系沈建清之妻，沈晶系沈建清与范小平之女，案涉借款协议签订于范小平与沈建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沈建清于2016年1月10日死亡，除范小平、沈晶外，沈建清无其他法定继承人。叶丛与马秀媛于2003年3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12月14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徐锡良、王涤非提供的借款协议、收条、活期账户明细、企业登记信息档案、录音光盘，范小平、沈晶提供的录音光盘、马秀媛提供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企业信用信息查询单、离婚协议书、离婚证，徐锡良、王涤非申请法院调取的婚姻记录表、公证书、刑事案件卷宗等，及各方当庭陈述笔录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徐锡良、王涤非与沈建清、叶丛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沈建清、叶丛向徐锡良、王涤非借款30万元，该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沈建清、叶丛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取得借款后应当按照约定期限共同偿还所借款项。借款到期后，沈建清与叶丛均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返还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范小平、沈晶辩称该借款是徐锡良以叶丛名义出资，徐锡良是隐形股东，沈建清没有实际使用借款，应由叶丛进行偿还，但范小平、沈晶未就此提供任何股权代持证据，在未明确约定出借人对借款人的借款使用情况进行检查、监督的情况下，共同借款人在取得借款后如何分配使用，不影响出借人对共同借款人主张权利，对范小平、沈晶的上述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马秀媛辩称该借款系公司行为，应追加公司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协议的双方为徐锡良、王涤非与沈建清、叶丛，借款人在取得借款后如何使用借款与案涉借款协议无关，故对马秀媛的上述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案涉借款协议签订于沈建清与范小平、叶丛与马秀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系以沈建清、叶丛个人名义签定，但徐锡良、王涤非提供的借款协议及录音光盘均能证明该借款系由叶丛、沈建清用于设立大连金峤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及办理采砂许可证等事宜，能够认定沈建清、叶丛将借款用于生产经营活动。范小平、马秀媛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沈建清、叶丛的生产经营活动系个人行为，应认定其二人的生产经营活动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同时，婚姻法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除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夫妻一方个人债务，或夫妻另一方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为对方个人债务外，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范小平、马秀媛应承担共同返还借款及给付逾期利息的义务。因沈建清已死亡，沈晶作为其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沈建清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返还借款及给付逾期利息的义务。徐锡良、王涤非以借款协议第三条约定“在正常生产的情况下，甲方每年底付乙方十万元酬金，直至企业停产”为由，主张该约定的酬金即为利息，请求判令范小平、沈晶、马秀媛叶丛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协议中关于酬金的约定系附条件的约定，即只有在正常生产的情况下借款人才向徐锡良、王涤非给付酬金，现徐锡良、王涤非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其向沈建清、叶丛交付借款后，大连金峤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一直处于正常生产状态，同时其提供的录音能够证明因该公司股东之间产生矛盾，在办理采砂许可证后没有进行生产，应视为约定给付酬金的条件未成就，故对徐锡良、王涤非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确定逾期利息。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范小平、叶丛、马秀媛于一审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偿还徐锡良、王涤非借款300,000.00元，并自2012年9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给付逾期利息；二、沈晶在继承沈建清遗产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共同给付义务；三、驳回徐锡良、王涤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00元，保全费2,020.00元，由范小平、叶丛、马秀媛共同负担。沈晶按其继承沈建清的遗产与一审判决第一项的比例共同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马秀媛提供大连金峤建筑材料有限公司2013年7月15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一分，证明叶丛的借款行为系公司授权行为应由公司承担责任，该证据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因该证据的出具时间在本案借款行为发生之后，与该借款行为无关联性，该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合同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是否应由夫妻双方共同财产进行偿还问题。关于上诉人马秀媛主张应追加大连金峤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参与诉讼一节，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因借款合同的主体并非该公司，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范小平、马秀媛主张案涉借款合同其二人未共同签字不应认定共同债务一节，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范小平对沈建清借款一事知情并参与后续事宜，故范小平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马秀媛虽未签字但该借款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无证据证明叶丛的经营行为可以独立于家庭生活之外，其离婚时对财产的分割处理系马秀媛与叶丛之间的约定，不能以此对抗夫妻共同债务的承担，故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范小平、马秀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上诉人范小平负担5,800元，由上诉人马秀媛负担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墅审判员 郁 岚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首智书记员白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