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9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童玲，女，198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庆瑞，福建滨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逸鸣，福建滨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端，女，196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春，男，196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贝，宁德市蕉城区蕉城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航宇，男，198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上诉人郑童玲因与被上诉人林端、林春、林航宇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902民初4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童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林端、林春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依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应以证据所证明的内容为依据。1.一审没有证据仅凭当事人陈述认定林航宇的工资收入状况，并凭自己的主观猜测认定案涉房产的首付款“应为”林端、林春支付、“有理由相信”按揭款为林端、林春支付,但林端、林春支付的金额、如何支付、支付时间等基本事实均未查明。2.首付款中王某1支付的30万元、吕某1支付的20万系林航宇从其银行卡转给二人的，林端、林春主张该款系现金存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证人与林端、林春系具有利害的亲戚关系。林端、林春主张林航宇用其信用卡支付的首付款,是由其偿还的,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3.上诉人提供林航宇的账号多达22个,林端、林春多达18个,仅本案提供一小部分银行流水,根本无法全面客观反映各方支付差额问题。林端、林春提供的流水不具有完全性,断章取义,只能证明资金流向,无法证实资金的性质。4.林端、林春主张汇入林航宇交通银行（尾号0353）还款账号,大多系由林航宇银行账户先转付或后转还给林端、林春账号，林端、林春与林航宇串通恶意制造流水假象。林航宇交通银行还贷账户各来源资金已混同,无法分清哪些收入具体用于哪笔支出。个人账户里的财产属于其个人财产,林航宇交行贷款账户（尾号0353）资金财产属其个人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至于上述个人财产来源于他人赠与、还款借款等,因来源产生的法律关系纠纷,则应另案结算处理,但无法改变该个人银行账戶内的财产所有权归林航宇所有的认定。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本案讼争房产登记在林航宇名下，所有权归林航宇所有,属郑童玲、林航宇夫妻共同财产。签订本案讼争房产买卖合同、抵押贷款合同的当事人为林航宇，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林航宇系上述合同的权利主体和债务主体。林端、林春不是购买方,不享有讼争房产的相关权利。因郑童玲、林航宇夫妻感情破裂,多次提起离婚诉讼,林航宇与其父母串通提起本案诉讼,是为了分割属于郑童玲的合法财产。2012年6月购买涉案房产的时候,林春未满五十周岁,远未到退休年龄,完全符合商业按揭贷款条件,根本没必要借用林航宇的名义购买贷款。三、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第二次开庭证人根本没有到庭作证,其他合议庭成员根本没有听取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并进行询问和审查。但庭审笔录却记载证人王某1、吕某1到庭作证,程序违法。第二次庭审笔录最后记载定于2019年5月27日9时继续开庭，手写内容是之后填补上去的,上诉人根本没有收到任何开庭传票。 林端、林春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借名买房”关系成立有充分的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因年龄太大无法办理长期的银行按揭贷款，因此由自己出资借儿子林航宇的名义购买，这在现实生活中十分常见，父母与儿子之间没有订立书面的“借名买房”协议符合常理。买房介绍人王某1以及吕某2的证词也证明了“借名买房”的事实。案涉店面的首付款是由被上诉人筹资支付的，每月的按揭贷款都是准时由被上诉人名下的银行卡支付到林航宇名下的还贷卡上由银行扣收（其中有几笔是现金存入），店面也是以林端的名义签订出租协议并收取租金。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名买房”成立有充分的事实为依据。林航宇作为名义上的产权人，在庭审中认可“借名买房”的事实，同意产权归父母所有，一审判决综合全案事实并尊重当事人的本意，作出认定并无不当。二、关于首付款由谁支付的问题。被上诉人已举证证明首付款952693元是由林端筹集的，其中包括林大庚、吕某2的还款，詹爱金支付的会款，有30万元是通过证人王某1支付给开发商。首付款中虽然有102000元来源于林航宇信用卡刷卡支付，但信用卡欠款是由被上诉人林端出资偿还，林航宇也认可这一事实。支付首付款时林航宇刚参加工作不久，没有能力支付95万多元的首付款，也没有能力偿还信用卡的102000元欠款。且当时林航宇与上诉人还没有结婚，信用卡欠款由谁偿还的问题应当尊重被上诉人与林航宇的说法。三、关于按揭贷款由谁支付的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的《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可以清楚地看出每月的按揭贷款1万多元是由被上诉人通过自己的银行卡准时支付到林航宇名下的还贷卡上由银行收取。即使其中有五六笔是用现金存入，但被上诉人也举证证明现金也是来源于被上诉人。上诉人与林航宇工资收入有限，也无其他经济来源，根本无力支付每月1万多元的按揭贷款。从本案的证据来看，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与林航宇的收入被用于偿还按揭贷款。四、关于被上诉人夫妻与林航宇之间的资金往来问题。因被上诉人需要借用林航宇的名义购买店面，必须以林航宇的名义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按揭，自然用林航宇的名义办理银行卡用于还贷，不能因此认为凡以林航宇名义支付的首付款和偿还的按揭贷款就属于林航宇的夫妻共同财产。同样，基于父母与子女关系，被上诉人在日常生活中利用林航宇的银行卡进行资金往来也是正常的，不能因此认为林航宇银行卡上的款项均为其夫妻共同财产。从林航宇与上诉人的收入及其家庭生活开支情况来看，其收入不够用于支出，因此林航宇银行卡上支付到被上诉人银行卡的款项达300多万元不可能来源于林航宇夫妻的收入。五、一审判决本案店面归被上诉人所有符合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一般情况下、登记权利人即推定为实际权利人，但有证据证明购房款实际出资人不是登记人时，亦要根据实际出资情况确定房屋的归属。一审判决在认定购房首付款和按揭贷款均由被上诉人支付和借名买房关系成立的基础上，判决本案店面归被上诉人所有，符合物权法的相关规定。 林航宇辩称，其同意林端、林春的答辩意见，并补充如下：其是2009年大学毕业之后参加工作，目前到手工资是3600多元，根本不可能有经济能力支付首付款90多万和每月1万多元的按揭。因为母亲年龄比较大想买一个店面养老，所以提出借用其名字来办理手续，具体的都是其母亲在操作。 林端、林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宁德市蕉城区天湖路1号宁德万达广场23-2幢131号房屋所有权归属林春、林端共同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端、林春系夫妻关系，林航宇、郑童玲系林端、林春的儿子、儿媳。2012年6月22日林航宇与开发商宁德万达广场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总价款为1902693元。林航宇、郑童玲是在2012年9月18日登记结婚。2013年8月9日林航宇与交通银行宁德分行营业部签订《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获得按揭贷款95万元。2014年4月21日该诉争房产办理了房产证，共有情况为：林航宇“单独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房产的首付款是否由林端、林春支付。2.按揭贷款是否由林端、林春支付和偿还的。3.案涉房产所有权是否归属林端、林春所有。对此，予以分析、认证如下：关于争议焦点1。林航宇于1987年11月22日出生，购买案涉房产时还未满25周岁，林航宇、郑童玲未婚，林航宇在宁德市霞浦县镇上班，工资仅2000多元（2012年的工资），又无其它收入来源，支付能力有限，结合从林端、林春提供的证据及林航宇的自认，可证明案涉房产的首付款应为林端、林春支付。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与林航宇的往来款结算，林端、林春汇入林航宇账户资金多出1496731.28元（129854＋1183965.54＋182911.74＝1496731.28元）。案涉房产总贷款金额为950000元，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每月还款金额为11620元左右（因利息浮动原因），林航宇的交通银行尾号为0353银行卡，在每月按揭还款之前或当日均有林端中信银行卡尾号为2266、兴业银行卡尾号为7916或林春信用社尾号为1821银行卡汇入与按揭还款相当的金额。对未明确为林端、林春汇款的七笔款款项，也一一作出说明。至2018年10月24日止，可明确林端、林春对案涉房产按揭贷款还款日期及金额可一一对应，汇款的指向性也较为明确。另，林航宇、郑童玲于2015年5月分居至今，林航宇工资收入不高（现工资3600元左右），又无其它收入来源，还款能力有限，因此，有理由相信该按揭还款为其父母支付，而非林航宇或林航宇与郑童玲一起偿还。关于争议焦点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予，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该案涉房产登记为林航宇单独所有，且庭审时林航宇亦表示该房产为林端、林春借其名买卖的关系，不存在赠予与受赠的意思表示，对此不持异议，故林端、林春与林航宇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借名买房的合同关系，对郑童玲的主张不予采信。该案涉房产应确认为林春、林端所有。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坐落于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房屋（房产权证号为：宁房权证Ｎ字第××号，土地权证号为：宁政国用（2014）第04706号）为林春、林端所有。案件受理费21925元，由林航宇、郑童玲负担。 二审中，郑童玲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收入证明，用以证明2012年林航宇的月工资税后收入3900元；证据2.个人住房公积金（补贴）账户明细单，证实林航宇2018年住房公积金缴交金额为每月2010元，根据住房公积金缴交比例24%，林航宇每月工资收入为8375元（不包括其他补贴）；证据3、林大庚自书向童丽蓉借款的情况说明、（2016）闽0902民初3356号民事判决书、（2017）闽09民终513号民事判决书、互助会清单，用以证明郑童玲母亲童丽蓉出借他人借款月利率二分并加入互助会、利息和收入都是郑童玲在使用，互助会会首为蒋佑爱；证据4.支付宝付款凭证，用以证明林航宇以夫妻财产参加互助会收入；证据5.《关于要求退还工资自行处理标会的债权债务的申请》、核对清单，用以证实2012年林春、林端已身无分文，变卖金银首饰还债，负债累累，月工资仅为1166.46元。 林春、林端质证认为，对证据的1真实性无异议，为了办理银行按揭出具的工资收入，2013年林航宇的工资收入实际未达到3900元；对证据2无异议，但是住房公积金都在户头中，无法取出，林航宇实际到手工资3600；证据3互助会是郑童玲母亲的行为，林航宇与郑童玲分居后，郑童玲标走20多万会款，并未用于偿还房贷；证据4是夫妻共同加会，林航宇通过支付宝付会款，分居后郑童玲标走20多万会款；对证据5的三性不予认可。 经审查，郑童玲二审中提供的证据1-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且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案涉房屋的首付款是在林航宇、郑童玲登记结婚前支付的，郑童玲二审中表示其“没法从银行流水中指出哪笔钱是用于偿还首付款，现在没有证据证明95万中具体哪一笔是对应由我支付的”，故郑童玲没有证据证明其有支付首付款。从首付款支付的方式看，扣除直接通过林端、林春的账户支付的款项，剩余款项虽系通过林航宇账户支付，但根据林端、林春提供的银行流水、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其中大部分款项系由林端、林春筹措。此外，林端、林春关于有部分款项系通过现金方式直接存入林航宇账户及通过林航宇信用卡刷卡后再由林端、林春负责偿还的陈述亦不违背常理，结合林航宇的年龄、参加工作时间、工资收入及自认情况，一审认定首付款由林端、林春支付，并无不当。讼争房产按揭贷款还款金额随利息浮动约为11620元／月，在每月按揭还款日之前或当日，均有林端或林春账户汇入林航宇还款账户与按揭还款相当的金额。对当中未能明确为林端、林春汇款的七笔款项，林端、林春也一一作出说明，可认定至2018年10月24日止，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系由林端、林春偿还。关于林端、林春出资购房行为属于对林航宇的个人赠与还是借名买房的问题，属于三人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因出资人林端、林春和房屋权属证明登记的权利人林航宇均认可本案系借名买房，一审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作出认定，亦无不当。2.本案一审从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共进行了两次公开开庭。依据林端、林春的申请，证人王某2、吕某2在第一次开庭时到庭作证，陈述所了解的案件情况，各方当事人已对证人发问并发表质证意见。第二次开庭时证人王某2、吕某2未出庭，故庭审记录中载明的证人证言情况是对证据的出示，各方对此并无异议，并在庭审中表示没有新的问题需要向证人发问。故证人王某2、吕某2的证言已经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质证，经查证属实后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郑童玲以第二次开庭证人王某2、吕某2未到庭主张一审程序错误，依据不足。另第二次庭审中虽有记载定于2019年5月27日9时继续开庭，但各方均认可本案并未组织第三次开庭，郑童玲以其未收到第三次开庭传票为由主张一审程序有误，依据亦不足。 综上所述，郑童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25元，由上诉人郑童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丽娟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