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2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久斌，男，197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淄博市淄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英宏，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勇，男，197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淄博市淄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相其建，山东般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岭，淄博淄川旗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孙华，男，195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山东正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久斌因与被上诉人孙勇、原审被告孙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2民初2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久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英宏、韩冰，被上诉人孙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相其建、孙德岭，原审被告孙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久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认可涉案设备是在使用过程中发生质量问题，上诉人经过维修，可以继续使用，证明已经达到了合同的使用目的。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涉案设备质量是否存在问题，仅凭双方通话录音就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设备不能正常使用，显属不当。合同约定检验期，被上诉人在约定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被上诉人收到设备后，一直正常使用6个多月后因被上诉人原因，需要进行技术升级，被上诉人自愿支付升级费用，由上诉人升级，后因市场因素变化和被上诉人自身原因，被上诉人主动停产。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产品质量实行举证责任倒置的分配原则，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适用法律原则不当。一审法院没有调查有无存在损害后果，仅凭被上诉人陈述企业停产及设备曾经维修过，即臆断产品为不合格产品。被上诉人作为提出诉求的原告其基础举证责任都没有完成，一审法院即将所有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被上诉人的证据也未达到法律真实的证明标准，不能以此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依据产品质量法第27、40条解除合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97、107、111、113、148、153条规定，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瑕疵履行，达不到合同目的，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已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被上诉人，在找不到鉴定机构后，又以上诉人举证不能判决解除合同，显然不符合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 被上诉人孙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两上诉人系合伙关系，被上诉人自从购买上诉人烟气分离净化机后，一直无法用于正常生产。被上诉人投入生产十天半月就发生问题，上诉人进行维修，投入生产十天半月再出现问题，不论是相同的问题还是不同的问题，反复不断出现，显然是不能正常使用。2、与陈久斌的录音中，陈久斌明确表示“把它拆了，重新上一套别的，过两天上来钱，我给你六十万”，显然其明白并认可涉案设备无法正常使用。3、与孙华的录音中，孙华表示“没法运转就做个新的”，显然其也明白并认可设备存在质量问题。4、录音中被上诉人从未提到过因设备需要升级而进行协商的情形，恰恰的三方均认可该设备未达到当时合同约定的除尘功能。5.合同约定直报期限为设备正常运转一年。6.通话录音要整体看待，涉案设备纯属两上诉人内部出现矛盾均未对设备进行整修使设备无法正常运转生产，双方对出现质量问题应承担的责任相互推诿，不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7.涉案设备没有合格证，违反产品质量法第27条。产品是否合格应由上诉人举证。 孙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2.要求两被告返还原告货款63万元，原告向被告退回货物；3.要求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损失2818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2日，孙华与孙勇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陈久斌与孙华基于个人合伙关系共同向孙勇出卖烟气分离净化机（含电机、电控柜）一台，价格70万元；质量标准：处理粉尘达到20毫克∕m3，硝达到200m3，硫达到100m3；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货到需方十日内提出异议；安装标准：供方负责设备指导安装调试合格，保证正常运行；质保期限：设备正常运转一年；违约责任：执行《合同法》有关规定。陈久斌与孙华均认可二人基于合伙关系与孙勇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孙勇分别于2017年8月22日、2017年9月23日、2018年4月11日往陈久斌的银行账户转款40万元、20万元、3万元，三次转款共计63万元。孙勇在使用涉案设备的过程中，设备出现质量问题，至今未能正常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孙勇与陈久斌、孙华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各自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两被告出卖给原告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及责任承担问题。 一、关于两被告出卖给原告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质量标准的约定是“处理粉尘达到20毫克∕m3，硝达到200m3，硫达到100m3”，因此，两被告提供的设备应当符合其合同约定的标准。同时，产品质量的举证责任实行倒置的分配原则，即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应由产品的生产者或者销售者承担，而非由产品的消费者承担。原、被告双方对涉案设备交付时产品质量是否符合质量要求各执一词，原告主张产品从安装使用即存在质量问题，两被告主张质量问题系原告使用不当造成。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因此，两被告应当能够持有交付设备的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以证明其交付货物时已达到质量要求，而本案两被告均未向该院提供以上证据予以证明两被告出卖给原告的货物质量合格，因此，两被告应承担其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该院为了更充分地查明案件事实，也委托了多家鉴定部门对涉案设备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均答复：不具备鉴定条件而无法鉴定。因此，该院依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和法律后果认定两被告出卖给原告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 二、关于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为此，因两被告出卖给原告的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 同时，从原告向该院提供的通话录音能够证实，两被告将涉案设备交付原告后，原告在合同约定的一年质保期内就质量问题多次向两被告提出异议，而直到现在，两被告仍未对设备进行维修使设备正常运转生产，导致设备闲置至今。究其原因，从通话录音中可以反映出，系两被告基于合伙关系对涉案设备出现的质量问题相互推诿有关。因此，即使涉案设备能够通过维修达到质量合格标准，因两被告不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以致原告亦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因此，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也应予以支持。 三、关于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据此，两被告应当承担相关责任。本案中，原告只主张要求两被告承担利息损失28183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如尚有其他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 被告陈久斌以合同约定条款：“货到需方十日内提出异议”，抗辩设备交付时是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的。产品质量问题多在产品使用中发现，内在瑕疵只有在使用过程中才能体现是否符合技术要求。涉案设备系除尘设备，属于需要使用一段时间后才能发现内在质量缺陷的产品，原告使用涉案设备，并不能说明涉案设备检验合格，不直接构成买受人放弃产品质量异议的依据。 现有涉案设备在原告处，两被告可以另行要求退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孙勇与陈久斌、孙华于2017年8月22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二、陈久斌、孙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勇货款63万元；三、陈久斌、孙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勇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28183元。案件受理费10382元，减半收取计5191元，财产保全费3820元，合计9011元，由陈久斌、孙华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被上诉人针对一审起诉请求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承担的债务数额自愿放弃部分诉讼请求，即自愿放弃30万元货款和对经济损失的诉求。 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产品交付时应一并交付相关的单证，上诉人未有证据证明合格证交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涉案合同，上诉人为产品验收和正常运行的义务人，为避免纠纷若验收合格并达到正常运行应当签署验收合格证明，其主张验收合格但未签署验收证明，不合常理。根据双方的付款约定，被上诉人仍有部分货款未按时付清，相关录音能够证明设备处于不能正常运行状态，对设备运行中出现的问题，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亦互相推诿，导致不能按时维修处理，双方达成升级改造的合意后，上诉人亦称改造后若还有问题返还全部货款，且在被上诉人交付升级款项后相关的升级改造上诉人并未实际履行，故其主张被上诉人不具备合同解除条件，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未有证据证明交付涉案产品合格证，亦未有验收合格证明，结合相关录音证据，其主张涉案设备存在的问题属于增加窑炉所致，证据不充分，故一审确定其应对提供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承担举证责任，并无不当。 合同无效后，相关的设备款应予返还，买受人还应赔偿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但鉴于二审中被上诉人自愿对一审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放弃，其亦实际使用过涉案设备，本院确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返还货款数额为33万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久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2民初27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孙勇与陈久斌、孙华于2017年8月22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 二、撤销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2民初27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陈久斌、孙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勇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28183元”； 三、变更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2民初27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陈久斌、孙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勇货款33万元”； 四、驳回陈久斌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382元，减半收取计5191元，财产保全费3820元，合计9011元，由陈久斌、孙华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2元，由陈久斌负担5177元，由孙勇负担52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玲玲 审 判 员 边存鑫 审 判 员 孟庆红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 宋 戈 书 记 员 尹衍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