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12刑终85号 抗诉机关西和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男，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西和县。系本案被害人。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西和县。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宋某，甘肃正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任某1，男，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甘肃省西和县人，住西和县。因本案于2018年9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和县看守所。 西和县人民法院审理西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任某1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王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9）甘1225刑初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西和县人民检察院以（2019）西检刑抗字第02号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王某1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陇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傅云鹏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胡某1、王某1及其代理人宋某、原审被告人任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人任某1与王某1（女，48岁）系西和县洛峪镇任沟村村民，自2016年9月份二人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后，该不正当男女关系一直维持至今。2018年8月28日任某1去江西南昌务工，到江西南昌后任某1与王某1进行联系时，发现王某1不接其电话也不回复信息，任某1认为王某1欺骗了自己，遂产生报复心理。2018年9月2日，任某1从江西南昌坐车返回西和县，在西和县城北商场购买了一把斧头、一把单刃刀和一套黑色作训服后乘坐出租车来到西和县洛峪镇任沟村一小树林处伺机作案。2018年9月3日凌晨1时许，任某1穿上作训服并携带单刃刀和斧头，翻墙进入王某1家院内后用脚踏开王某1家房门，任某1即用斧头将睡在炕头上的胡某1（系王某1丈夫）头部、面部砍伤，又用单刃刀在胡某1腹部等处连戳数刀；然后任某1用斧头将王某1头部砍伤，用单刃刀将王某1面部、右手指部、左手腕部等处割伤，接着又用单刃刀将王某1的一些头发及右耳朵割掉后逃离现场。在逃跑途中，任某1将斧头、单刃刀及王某1的右耳朵扔在了河沟里，逃至西和县洛峪镇任沟村椒树湾处自杀未遂，有自首意愿后在亲属的护送下前往侦查机关自首的途中被侦查人员抓获归案，因被告人伤情危重，在侦查人员监护下送往医院抢救，2018年9月12日任某1伤情稳定后出院被刑事拘留。 经西和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1、胡某1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经甘肃中泰司法鉴定所鉴定：胡某1伤残等级评定为胆囊切除术后属九级伤残，面部瘢痕属十级伤残，肝破裂修补属十级伤残；王某1伤残等级被评定为右耳廓缺失属九级伤残，面部瘢痕属十级伤残。 胡某1、王某1受伤后于当日被送往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住院治疗，胡某1被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腹部刀刺伤胆囊破裂肝破裂；3.胸部外伤左侧血、气胸左肺挫伤纵膈积气；4.急性颅脑损伤；5.腰背部软组织挫裂伤；6.左手外伤。经治疗后于2018年9月19日出院，住院治疗16天。出院后注意事项：期间共支出医疗费21637.27元。王某1被诊断为：1.双手外伤右手多发挫裂伤右中指伸肌腱断裂左腕正中神经损伤；2.右肩部皮肤裂伤；3.面部裂伤右耳廓离断伤；4.颅脑外伤。经治疗后于2018年9月15日出院，住院治疗12天。出院后注意事项：1.石膏固定制动3周，定期复查调整治疗；2.伤口换药，1次/3天，2周伤口拆线；3.行适当功能锻炼，避免肌腱再撕脱；4.定期去耳鼻喉、眼科门诊复查；5.不适随诊。期间共支出医疗费20448.24元。 另查明：附带民事原告人胡某1、王某1女儿任某2生于2003年2月27日，女儿胡某2生于2010年12月19日，胡某1母亲李秀英生于1953年11月2日，胡某1兄妹四人，分别为长女胡爱芹，次女胡水芹，三女胡艳芳，儿子胡某1。王某1母亲苏瑞女生于1953年7月25日，王某1兄妹三人，兄长王金红，姐姐王三娥及其王某1本人。 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任某1家属将筹集的3万元赔偿款交到法庭。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的物证刀子一把、斧头一把；书证西和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提取笔录、辩认笔录、鉴定意见通知书、情况说明，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住院病历、手术记录单、CT检查报告单、放射科诊断报告单；证人任某3、李某、张某、胡某2、任某4、任某5、任某6、王某2、任某7、任某8的证言；被害人王某1、胡某1的陈述；被告人任某1的供述；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现场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西和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西）公（刑）鉴（伤检）字〔2018〕131、13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陇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陇）公（刑）鉴（DNA）字〔2018〕275号”鉴定书，甘肃中泰司法鉴定所“甘中泰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2011、120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卷相互印证。 附带民事原告人胡某1出示的证据有户口本复印件，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住院证、病历、出院证明，金额总计21637.27元的医疗费票据，西和县何坝镇南义村委会证明胡某1兄妹四人的证明。 附带民事原告人王某1出示的证据有户口本复印件，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住院证、病历、出院证明，金额总计20448.24元的医疗费票据，西和县洛峪镇闫任村委会证明王某1兄妹三人的证明。 以上证据在庭审中经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反映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合议庭当庭予以确认和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任某1目无国法，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二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西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任某1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作案后自杀未遂，有自首意愿后在亲属的护送下前往侦查机关自首的途中被侦查人员抓获归案，依法应认定为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陈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自愿认罪且部分赔偿被害人损失，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持斧头、刀子等凶器实施伤害行为，决定增加基准刑的20%；被告人为报复被害人持斧头、刀子等凶器故意实施伤害行为，致二人重伤，手段残忍，情节恶劣，社会危害大，从重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具有自首的法定从轻情节及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好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在自杀未遂住院治疗期间，请求家人对被害人进行赔偿，有悔罪表现；被告人现有80高龄的父亲需要赡养，妻子患有严重疾病；被害人已为人妻且有孩子，长期与被告人维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具有过错，可酌定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以上情节不属于从轻处罚的情节，对以上辩护意见不予以采纳。看守所关于被告人任某1羁押期间遵守监规，服从监管，表现好，建议从轻处罚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 被告人的行为侵害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王某1的身体健康权，致被害人九级伤残，依法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附事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的损失为医疗费21637.27元，诉请的误工费17226.40元的误工时间是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9年1月16日，误工费按照上年度甘肃省农林牧渔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9509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诉请的护理费17226.40元的护理时间是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9年1月16日，无法律依据，护理费医疗机构未提出特别建议应为一人护理，应按甘肃省上年度农林牧渔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住院治疗16天为2170.24元（49509.00元/年÷365天×16天）；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16天×40元）、营养费5080元（127天×4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诉请的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其他费用6000元，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诉请的伤残赔偿金208927.98元无法律依据，已当庭驳回，不予支持；诉请的后续治疗费100000元，因无证据证实其诉请的金额，不予支持，可待新的治疗事实发生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被抚养人任某2的生活费为1605.94元（8029.70元×2年÷2人×20%），被抚养人胡某2的生活费为7226.73元（8029.70元×9年÷2人×20%），被抚养人李秀英的生活费为5620.79元（8029.70元×14年÷4人×20%）。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的损失为医疗费20448.24元，诉请的误工费18176元的误工时间是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9年1月16日，误工费按照上年度甘肃省农林牧渔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9509元计算，符合法规定，予以支持；诉请的护理费18176元的护理时间是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9年1月16日，无法律依据，护理费医疗机构未提出特别建议应为一人护理，应按甘肃省上年度农林牧渔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住院治疗13天为1763.32元（49509.00元/年÷365天×13天）；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13天×40元）、营养费5360元（134天×4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诉请的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其他费用6000元，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诉请的伤残赔偿金207937.80元无法律依据，已当庭驳回，不予支持；诉请的后续治疗费200000元，因无证据证实其诉请的金额，不予支持，可待新的治疗事实发生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被抚养人任某2的生活费为1605.94元（8029.70元×2年÷2人×20%），被抚养人胡某2的生活费为7226.73元（8029.70元×9年÷2人×20%），被抚养人苏瑞女的生活费为7494.38元（8029.70元×14年÷3人×20%）。经合议庭根据量刑规范化的规定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六）项、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任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十个月；作案工具刀子一把、斧头一把依法没收；3、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由被告人任某1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医疗费21637.27元、误工费17226.40元、护理费2170.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营养费5080元，被抚养人任某2的生活费1605.94元，被抚养人胡某2的生活费7226.73元，被抚养人李秀英的生活费5620.79元，共计61207.37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医疗费20448.24元、误工费18176元、护理费1763.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营养费5360元，被抚养人任某2的生活费1605.94元，被抚养人胡某2的生活费7226.73元，被抚养人苏瑞女的生活费7494.38元，共计62594.61元。以上总计123801.98元；4、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西和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及陇南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为：1、原审被告人任某1主观恶性深，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2、认定被告人任某1自动投案自首显属不当，不宜认定其存在自首情节；3、原判量刑畸轻，被告人当着被害人8岁幼女的面，采取非常残忍的手段故意伤害二被害人均致重伤二级、伤残九级，事后对被害人没有进行积极救治，与被害人没有达成赔偿协议，也没有得到被害人的谅解，量刑应该在10年以上，原审量刑明显畸轻。请二审依法纠正。 上诉人胡某1、王某1的上诉理由及代理人的意见为：1、原审对被告人任某1量刑畸轻，应当对其从重处罚；2、刑事附带民事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赔偿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当全部予以支持。请求二审对被告人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支持上诉人的附带民事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任某1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的事实清楚。认定事实的证据已经原审和本院审理中查明，经审查属实，予以确认。在本院开庭审理中，对二审期间侦查机关补查的相关证据也已经庭审质证，控辩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被告人任某1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王某1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有：胡某1医药费21637.27元、误工费17226.40元、护理费2170.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营养费5080元；王某1医药费20448.24元、误工费18176元、护理费1763.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营养费5360元。以上总计93021.47元。 现对抗诉和上诉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原审被告人任某1于案发当日深夜，身着黑色作训服，携带斧头和单刃刀翻墙进入被害人家里，对睡熟中的被害人胡某1持斧头将其头、面部砍伤，又持刀在胡某1腹部连戳数刀；后又持斧头将被害人王某1头部砍伤，持刀将王某1面部、右手指、左手腕等处割伤，接着将王某1的一些头发和右耳朵割掉后逃离现场。足见其犯罪情节恶劣，手段残忍、卑劣，主观恶性极深，并造成二被害人重伤二级、伤残九级的严重后果。 2、关于被告人任某1是否构成自首的认定。根据被告人的供述、证人任某8的证言、办案民警的到案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的行为可视为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认定其构成自首。但被告人作案后，并没有及时向公安机关报警投案，是在其自杀未果后才通过向他人表示自首意愿后，向公安机关投案，相比刑法意义上的标准自首应综合评判，在量刑考虑上应从严掌握，适当予以从轻。 3、被告人任某1犯罪情节恶劣，手段残忍、卑劣，主观恶性极深，并造成二被害人重伤二级、伤残九级的严重后果，且本案被害人并无刑法上的过错，依法应从严惩处；其虽有可视为投案自首、其亲属提被告人赔偿部分经济损失、自愿认罪等量刑情节，但结合被告人犯罪的性质、情节、主观恶性和危害后果，原审判处其有期徒刑六年十个月，明显量刑畸轻，本院二审应依法纠正。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案中被告人手段残忍，致二被害人重伤，但伤残等级被评定为十级伤残、九级伤残，还未达到伤残等级达到六级以上认定为严重残疾的法律标准，故只能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法定刑幅度内对被告人量刑。 综上，对抗诉机关及陇南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及支持抗诉意见，部分予以支持。 4、上诉人胡某1、王某1作为本案的被害人，要求对被告人从重处罚的上诉意见，根据本案被告人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危害程度，依法予以支持；但其要求对被告人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5、附带民事部分，原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其合法的诉讼请求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经过依法核算，作出了客观公正的判赔，判处并无不当；但原审对其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并作以判处，超出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于法无据，对此项诉讼请求，依法应不予支持，本院二审予以纠正。故上诉人对其诉请的全部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任某1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审被告人犯罪情节恶劣，手段残忍、卑劣，后果严重，主观恶性深，依法应从严惩处。原判对任某1量刑明显畸轻；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判项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二审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1、维持西和县人民法院（2019）甘1225刑初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四项； 2、撤销西和县人民法院（2019）甘1225刑初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 3、原审被告人任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9月3日至2027年9月2日止。） 4、原审被告人任某1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王某1经济损失共计93021.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玉成 审判长  王爱军 审判员  赵格社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