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53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小玲，女，19x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重庆景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琪，重庆景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瀛嘉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法定代表人：艾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天，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超，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德汇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法定代表人：杨明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路远，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桥。法定代表人：蒋德才，董事长。原审第三人：杜仕莲，女，197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汤小玲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瀛嘉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瀛嘉公司）、重庆德汇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汇公司）、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字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杜仕莲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8）渝0120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汤小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被上诉人瀛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天，被上诉人德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天字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杜仕莲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小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瀛嘉公司、德汇公司及天字公司立即向汤小玲交付购买的瀛嘉天下·凤栖谷3幢2单元6-3号房屋；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瀛嘉公司、德汇公司及天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杜仕莲是否购买过涉案房屋与本案无关，汤小玲如实陈述了其购买涉案房屋及支付转让款的事实，并举示了50000元的转款凭证，也依法将杜仕莲列为第三人，杜仕莲未出庭的不利后果不应由汤小玲承担，且德汇公司与天字公司对该事实认识一致，一审法院不能仅以瀛嘉公司角度质疑本案基本事实；2.本案并非单纯的商品房买卖纠纷，而是房屋委托销售后抵账的“销售”行为，因而对购房者汤小玲来说，支付购房款的时间、方式均是遵从德汇公司安排，双方没有任何利害关系，故汤小玲不存在虚假购房的前提，在无相反证据时，一审法院对德汇公司向汤小玲出具的收据及税金等发票不应质疑，也不应否定汤小玲与瀛嘉公司、德汇公司、天字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3.本案各方当事人已多次针对补充协议的问题进行了合理的阐明，汤小玲在涉案房屋售房部与其销售人员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德汇公司对该套房屋具备销售代理权，故德汇公司、瀛嘉公司及天字公司因佣金、税票问题发生的纠纷，与善意购房者汤小玲并无关联，在房屋买卖双方均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否定德汇公司及天字公司的相关陈述是错误的；4.涉案房屋购房款应属于天字公司，即使汤小玲与德汇公司虚构房屋买卖关系，也没有损害瀛嘉公司任何实际利益；5.本案实际是瀛嘉公司以质疑买卖关系成立为由，要挟德汇公司与天字公司缴纳拖欠的巨额税费。瀛嘉公司辩称，从实质上看，本案原审和发回重审后，均判决驳回汤小玲的诉讼请求，是因为汤小玲没有证据证明所主张的事实，且其陈述与现有证据相互矛盾，与社会交易习惯不相符合；从程序上看，本案从2015年3月第一次起诉，一审法院多次组织开庭，一审判决后，经汤小玲上诉，本案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再次组织开庭，给予了汤小玲充分的举证权利，并全面保障了汤小玲的诉讼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德汇公司辩称，我们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德汇公司作为涉案房屋授权销售方确认与汤小玲达成房屋买卖合意，收到了房款，对此天字公司也确认收到汤小玲支付的房款。瀛嘉公司之所以一直拒绝办理过户，是因为各方当事人就开具发票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而不是因为汤小玲未与各公司达成购房的合意，该问题与汤小玲没有关系，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天字公司未到庭答辩。杜仕莲未到庭陈述意见。汤小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瀛嘉公司立即将位于重庆市璧山区璧城街道永嘉大道瀛嘉天下·凤栖谷3幢2单元6-3号房屋向汤小玲交付；2.判令德汇公司和天字公司与瀛嘉公司共同承担交房责任；3.诉讼费用由瀛嘉公司、德汇公司及天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汤小玲在起诉中和庭审中陈述，其为购买瀛嘉天下·凤栖谷楼盘的商品房，在瀛嘉公司售房部看到了德汇公司出示的与瀛嘉公司和天字公司签订的《包销合同》。为购买涉案房屋，于2012年冬天，在德汇公司工作人员张小燕带领下现场查看了涉案房屋，在售房部对房屋情况进行了了解，与德汇公司就涉案房屋的买卖达成口头协议，同时，为购买涉案房屋，共支付人民币499872元，扣付第三人杜仕莲加价款50000元后，余下449872元是德汇公司收取的房款、契税、大修基金等。汤小玲为印证上述陈述，举示德汇公司于2012年6月17日向其出具的收款收据一张，该收据载明：“今收到汤小玲交来瀛嘉天下·凤栖谷3-2-6-3房款436768元，契税10464元，大修基金2635元，合同印花税5元，合计为449872元”，该收据加盖了德汇公司财务专用章。汤小玲并举示了以下付款依据：1、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璧山支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载明其丈夫杨波向第三人杜仕莲转入180000元，交易时间为2013年6月16日；2、汤小玲及其丈夫杨波通过POS机向德汇公司付款304000元的5张银联POS单以及印证POS单付款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行个人明细结果单1张、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客户付款回单1张、中国银行对账单5页（打印件）、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1张及该行网上银行明细查询1张（打印件）。在5张银联POS单中，其中杨波通过尾号为2318的银行卡付款110000元、通过尾号9719的银行卡付款20000元、尾号为1245的银行卡付款80000元，汤小玲通过尾号为6566的银行卡付款80000元、通过尾号5520的银行卡付款14000元。另汤小玲还陈述：其还以现金方式向第三人杜仕莲支付6768元、向德汇公司支付9114元。瀛嘉公司质证称，德汇公司于2012年6月17日出具收取售房款的收据与2012年7月23日补充协议相矛盾，因为补充协议上显示的涉案房屋尚未出售；对2013年6月16日杨波向第三人杜仕莲转款180000元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中有80000元交易记录，看不出是转给德汇公司的；中国工商银行户名为杨波的借记卡中于2014年6月17日通过POS机交易的80000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客户付款回单中杨波于2014年6月17日转账20000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中国银行对账单5页（打印件）及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明细查询1张（打印件）的真实性不认可，因为其未加盖银行业务章。德汇公司对汤小玲以上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同时，德汇公司陈述，因杜仕莲在2012年6月17日缴纳了首付款136768元，故在汤小玲支付上述款项后，为方便做账，便将向杜仕莲出具的收据收回，按照杜仕莲支付首付款的时间重新向汤小玲出具了房款收据。天字公司认为，汤小玲上述证据与自己没有关系，不发表质证意见，但认可收到了德汇公司交回的涉案房屋的销售回款。对上述证据，该院认证如下：一、根据汤小玲的陈述，其在2014年6月17日才付清涉案房屋全款，而德汇公司却在2012年6月17日向其出具收据，显然二者自相矛盾，故对汤小玲举示的收据，该院不予采信。二、对汤小玲举示的相关付款凭据，因瀛嘉公司对汤小玲丈夫杨波于2013年6月16日向第三人杜仕莲付款180000元的真实性无异议，故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汤小玲、杨波通过POS机付款304000元的收款方是否是德汇公司的问题，虽然部分转款凭据没有显示收款方是谁，也没有相关银行加盖查询章，但是5张POS单显示商业名称为重庆德汇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因此，对汤小玲及其丈夫杨波于2014年6月17日向德汇公司转款304000元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上述转款凭据，由于均未注明是购房款，故对汤小玲陈述是购房款，该院不予采信。另查明，一、2009年4月25日，瀛嘉公司为甲方、德汇公司为乙方、天字公司为丙方，三方签订了《商品房包销合同》，该合同载明，为增进企业的互利合作，实现共蠃，甲方同意丙方委托乙方以甲方的名义代理销售甲方开发建设的川东·瀛嘉天下一期，建筑面积33180.05㎡的商品房（具体栋号、房号、包销单价详见三方签订的包销价款确认书，以下称“确认书”），销售回款由甲方用于抵付丙方工程款。合同第三条委托方式：1、甲、丙双方同意，将“确认书”确定的“川东·瀛嘉天下一期”商品房委托乙方包销，乙方接受委托包销该房产，由丙方按照约定的方式和价格结算支付乙方促销费用及佣金。2、甲、丙双方承诺，本合同签订之后至合同依法终止或解除前，甲、丙双方不得就同“确认书”中明确的任一商品房另行委托任何第三方代理销售，也不得自己销售，否则视为甲、丙双方违约。第四条委托期限：为本合同签订当日起至全部物业销售完毕止。第八条第1条中1.2、1.3、1.6、1.7载明甲方的权责为：以自己的名义与乙方代理销售的购房客户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向乙方提供代理销售所需的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授权委托书等法律资料，以及该项目物业的房地产权证明文件、预售许可证书、用地规划与工程规划、施工许可证、分层平面图、配套设施资料等销售必需的法律文件，保证房屋的销售合法性；承担因非乙、丙两方原因所导致的与客户或与第三人之间的经济与法律责任；向乙方提供所需标准购房合同文本，根据销售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条件及时办理房屋登记备案和担保贷款手续、及时为购房客户办理取得两证一书，按照规定承担相关费用。二、2011年8月1日，瀛嘉公司作为甲方，德汇公司作为乙方，天字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协议》，主要内容有：一是确认自签订《商品房包销合同》后，已销售商品房159套，剩余29套商品房；二是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不能支付甲方结算款7566837.08元，则甲方在丙方出售的商品房中以确定的包销价格抵扣，抵扣中出现的差额，以现金找补。剩余未售包销商品房以包销价直接办理到丙方名下。三、2012年7月23日，瀛嘉公司作为甲方，天字公司作为乙方，德汇公司作为丙方，三方在2011年8月1日签订协议的基础上又签订《补充协议》，主要载明以下内容：1、乙方同意按原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原则，由甲方按乙方未出售的包销商品房以原定的包销价格抵扣，抵扣中出现的差额，以现金找补。剩余未售包销商品房以包销价直接办理到丙方名下。2、根据甲乙双方于2011年11月3日确定的剩余房源25套。其中19套双方确认由甲方自行处置销售。剩余的未售包销商品房共6套（包括涉案房屋三栋二单元603号），以包销价直接办理到乙方名下。3、双方确定由乙方处理的以上6套房源乙方在10日内向甲方提交办理产权人名单，否则甲方将其产权全部办理至乙方名下。4、甲方为乙方办理产权之前丙方须向甲方提供甲方认可的已领促销费及佣金成本发票，金额14937263.35元。5、甲方为乙方办理完成相关产权手续且乙方在交清办理产权过程中的各项税费后，甲方与乙方以现金找补。一审庭审中，对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瀛嘉公司认为根据《补充协议》约定，瀛嘉公司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六套房屋直接办理到天字公司名下的前提条件是德汇公司需向其提供金额为14937263.35元的促销费及佣金发票，由于德汇公司未按约定提供发票，故该六套房屋未办理产权转移手续，天字公司尚未取得该六套房屋的不动产权利，因此，天字公司无权处分涉案房屋。同时，《补充协议》事实上已解除了瀛嘉公司与德汇公司的代理销售权，故德汇公司也无权处分涉案房屋。德汇公司认为，《补充协议》并未明确解除德汇公司和天字公司销售房屋的权利，而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六套房屋归天字公司所有，天字公司有权继续委托德汇公司销售房屋。天字公司认为，根据《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涉案房屋属于天字公司所有，天字公司有权销售，并由瀛嘉公司办理过户。一审庭审中，汤小玲为证明其购房的真实性，还举示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上载明涉案房屋的销售价款为348795元，付款方式为汤小玲订立本合同时支付348795元。但该合同无签订时间，合同上也没有房屋出售方瀛嘉公司的签章。还查明，一、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原璧山县璧城街道永嘉大道瀛嘉天下·凤栖谷楼盘系瀛嘉公司开发建设。该楼盘于2009年5月8日竣工验收。于2010年3月25日经房地产管理部门初始登记在瀛嘉公司名下，现无人居住。二、德汇公司于2012年6月17日向汤小玲出具承诺书，内容如下：重庆德汇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郑重向购房人汤小玲作出承诺，本公司于2012年6月17日出售给汤小玲的坐落于重庆市璧山县璧城街道永嘉大道瀛嘉天下·凤栖谷3幢2单元6-3号的房屋，汤小玲已将相关办证手续提交给本公司。本公司定于付清全部购房款之日交房，并承诺于2012年9月底前将汤小玲所购房屋所有权证手续办理完毕，逾期未办理房产证，本公司则向购房人汤小玲支付惩罚性违约金，以已支付购房款总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三、天字公司于2016年3月2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载明：根据2012年7月23日重庆瀛嘉房地产有限公司、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德汇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根据《补充协议》分得的六套房屋以对外销售和抵账的方式进行了处理，其中涉案房屋处理给汤小玲。一审法院认为，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指房地产开发企业将尚未建成或者已竣工的房屋向社会销售并转移房屋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因此，瀛嘉公司向汤小玲交付房屋的前提是双方之间就涉案房屋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汤小玲向其支付了购房款。本案中，汤小玲不能证明其与瀛嘉公司成立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一、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第三人杜仕莲与瀛嘉公司就涉案房屋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据德汇公司陈述，涉案房屋在2012年6月17日由第三人杜仕莲购买并支付首付款136768元，因杜仕莲无法办理银行按揭，便委托德汇公司转卖该房屋，经德汇公司同意，杜仕莲在原购房价的基础上加价50000元将涉案房屋转让给汤小玲。对上述陈述，作为瀛嘉公司销售代理人的德汇公司，却不能举示杜仕莲与瀛嘉公司建立购房合同关系以及杜仕莲支付首付款的任何依据，且汤小玲及德汇公司在该院（2015）璧法民初字第01470号案件的审理时，均未提及涉案房屋是杜仕莲转让出售，因此，对德汇公司陈述杜仕莲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经过，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该院恕难采信。二、汤小玲及德汇公司对购房事实的陈述及举示的证据存在诸多疑点。第一、如汤小玲所述，其购买的是能随时交付的房屋，但其陈述自己分二次支付房款，即2013年6月16日向杜仕莲付款和2014年6月17日向德汇公司付款，也就是说两次付款时间间隔一年，不符合购买现房的交易习惯，并且其向杜仕莲支付款项后，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且在尚未取得瀛嘉公司签字确认的购房合同的情况下，其仍坚持向德汇公司付款，显然与购买大宗商品更应谨慎而为的常识相悖。第二、德汇公司于2012年6月17日向汤小玲出具的承诺书，承诺于2012年9月底前为汤小玲办理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否则，将向汤小玲支付惩罚性违约金。而根据汤小玲的陈述，汤小玲于2012年冬天才与德汇公司接触商谈购房事宜，也就是说，在汤小玲尚未决定购买涉案房屋时，德汇公司就已经违约了，显然汤小玲及德汇公司对涉案房屋买卖所作的陈述与承诺书载明的内容是相互矛盾的，且汤小玲及德汇公司均不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第三、在汤小玲举示的瀛嘉公司未签章确认的购房合同书上载明涉案房屋的总成交金额为348795元，该款汤小玲于签订合同时支付。而汤小玲举示的德汇公司出具的房款收据上载明的房款却是436768元，并且按照汤小玲的陈述，该款是分二次支付的，与合同上约定的房款总额及付款方式均不吻合。第四，按照《商品房包销合同》约定，瀛嘉公司对所售房屋应履行办证义务，故房屋若进行了销售，作为房屋出售人的瀛嘉公司均应知晓，但本案中无论是杜仕莲或是汤小玲购买涉案房屋，均是德汇公司单方陈述，不能证明瀛嘉公司对此知晓，这明显不符合房屋买卖的交易习惯。三、根据瀛嘉公司、德汇公司、天字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天字公司要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前提是德汇公司向瀛嘉公司开具促销费及佣金发票，由于德汇公司未按该协议履行开具发票义务，故在涉案房屋的处置问题上，德汇公司和天字公司与瀛嘉公司存在利益上的冲突，因此，德汇公司和天字公司所作出的涉案房屋已销售给汤小玲的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由于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杜仕莲于2012年6月16日购买了涉案房屋，故汤小玲及德汇公司陈述涉案房屋系杜仕莲转让出售也没有了证据支撑，进而也不能认定汤小玲向杜仕莲及德汇公司付款就是支付的购房款，加之汤小玲及德汇公司对购房事实的陈述及举示的证据存在诸多矛盾及不符合交易习惯之处，且汤小玲及德汇公司均无法对上述疑点作出合理解释。因此，不能认定汤小玲与瀛嘉公司之间就涉案房屋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鉴于此，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对汤小玲要求瀛嘉公司、德汇公司及天字公司交付涉案房屋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汤小玲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92元，由原告汤小玲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汤小玲起诉要求瀛嘉公司向其交付涉案房屋，并由德汇公司、天字公司共同向其承担交房责任，则首先应当举证证实其与瀛嘉公司之间就涉案房屋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评述如下：首先，汤小玲举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瀛嘉公司并未签章，其举示的付款凭证收款人也是杜仕莲和德汇公司，并非瀛嘉公司。其次，现有事实和证据无法确认德汇公司系受瀛嘉公司委托向汤小玲出售涉案房屋。第一，德汇公司就此陈述前后不一，审理中其先辩称是受杜仕莲委托转让涉案房屋，后又辩称系代表瀛嘉公司销售涉案房屋，再后来又称根据《补充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归天字公司所有，天字公司有权继续委托德汇公司销售房屋。第二，从德汇公司、瀛嘉公司、天字公司所签三方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虽然2009年4月25日三方签订《商品房包销合同》约定瀛嘉公司同意天字公司委托德汇公司以瀛嘉公司名义代理销售涉案房屋，但2012年7月23日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已明确约定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6套未售包销商品房以包销价直接办理至天字公司名下，而并未约定瀛嘉公司同意或委托德汇公司继续代理销售涉案房屋。第三，汤小玲自述于2012年冬天与德汇公司接洽磋商购房事宜，虽然德汇公司、天字公司均辩称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汤小玲和瀛嘉公司，但并未举示2012年7月23日三方签订《补充协议》后瀛嘉公司同意或委托德汇公司继续代理销售涉案房屋的相关证据，结合三方《补充协议》约定将涉案房屋产权办至天字公司名下，以及天字公司于2016年3月24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将涉案房屋处理给汤小玲的内容来看，不排除德汇公司系受天字公司委托向汤小玲销售涉案房屋的可能性。因此，从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举示的相关证据来看，本院无法确认德汇公司系受瀛嘉公司委托向汤小玲出售涉案房屋。再次，汤小玲和德汇公司陈述的购房事实和所举证据之间存在诸多矛盾和不符合情理之处。第一，关于购房和付款时间，汤小玲陈述于2012年冬天与德汇公司接洽磋商购房事宜，于2013年6月16日向杜仕莲付款186768元，于2014年6月17日向德汇公司付款313114元，并举示了相应的转款凭证对此予以证实，但德汇公司于2012年6月17日即向汤小玲出具了“房款436768元、契税10464元、大修基金2635元、合同印花税5元，合计449872元”的收款收据，虽然德汇公司对此解释为因杜仕莲在2012年6月17日缴纳了首付款136768元，故在汤小玲支付上述款项后，为方便做账，便将向杜仕莲出具的收据收回，按照杜仕莲支付首付款的时间重新向汤小玲出具了房款收据，但德汇公司如确系为方便做账更换收据，则其向汤小玲出具收据的金额应为杜仕莲缴纳的首付款136768元，其出具449872元的收款收据，明显与原有账目不符，故德汇公司的该解释难以让人信服。第二，关于房屋价款和付款方式，汤小玲举示的瀛嘉公司未签章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载明涉案房屋的销售价款为348795元，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时支付，这与前述汤小玲陈述和所举付款依据载明的房屋价款及付款方式明显不符，且汤小玲在未与杜仕莲、德汇公司签订相关协议，且瀛嘉公司未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上签章的情况下，其不仅向杜仕莲足额支付了首付款、加价款，又超过《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的房款金额向德汇公司支付房款、契税、大修基金等费用，显然与购买大宗商品更应谨慎而为的常识相悖。第三，德汇公司于2012年6月17日向汤小玲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2年9月底前为汤小玲办理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否则将向汤小玲支付惩罚性违约金。此时，汤小玲尚未购房，更未付款，德汇公司向汤小玲出具该承诺书完全令人匪夷所思，汤小玲和德汇公司也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第四，如果德汇公司关于杜仕莲于2016年6月17日向其缴纳涉案房屋首付款136768元的陈述属实，那么2012年7月23日德汇公司、瀛嘉公司、天字公司三方签订《补充协议》时，涉案房屋应为已售包销房屋，然而三方《补充协议》却约定涉案房屋系未售包销房屋，这也不符合情理。因此，汤小玲举示的证据难以使本院形成其与瀛嘉公司就涉案房屋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的内心确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汤小玲与德汇公司、天字公司、杜仕莲之间是否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作评述，汤小玲可另案提起诉讼。综上所述，汤小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92元，由汤小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刘润荔审 判 员 万 怡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紫薇书 记 员 刘力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