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84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天人汽车车身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海尔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202880800M。法定代表人：龚正。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杉，女，重庆天人汽车车身制造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健，男，198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德华，重庆大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天人汽车车身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冉健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2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杉，被上诉人冉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德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天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冉健承担。事实和理由：1.《培训签到/评估表》上“2017.7.20”系笔误，冉健培训时间应为2018年7月20日。《纪律管理制度》2018年7月10日生效，天人公司此前并未制定过《纪律管理制度》，《培训签到/评估表》上载明“培训主题：天人纪律管理”，且天人公司全员培训均发生在2018年7月，故冉健培训时间应为2018年7月20日。2.2018年9月15日，冉健带头组织员工不服从领导安排，不到公司上班，严重影响公司正常生产。天人公司解除与冉健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和《纪律管理制度》规定，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冉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人公司无需向冉健支付2011年10月31日至2018年9月17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4018.8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冉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人公司于1993年3月29日登记成立。2016年10月18日，冉健（乙方）与天人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无固定期限，自2016年10月31日起……；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暂时担任操作工岗位……；乙方的工作地点重庆市……；甲方安排乙方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纪律管理制度》载明于2018年7月10日生效。该制度中解除劳动合同且不支付经济补偿金包括擅自停工或唆使其它员工不服从领导工作安排，或怠工、停工4小时以上，情节或后果严重的。培训签到/评估表中载明：培训地点公司二楼，培训时间2017年7月20日，培训主题天人纪律管理。表上有冉健签字。天人公司曾通知冉健2018年9月15日（周六）上班，冉健予以拒绝。天人公司的终止（解除）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姓名冉健：……你于2011年10月31日与我单位订立（续订）了以下第（二）项劳动合同……（二）无固定期限：自2016年10月31日起。……根据《劳动合同法》及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现对该劳动合同按以下第（D）项办埋：……(D）因员工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合同……。终止（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从2018年9月18日起。”冉健于2018年9月18日签收。天人公司的通知书载明：“冉健：你于2018年9月15日带头组织员工不服从领导安排，未按时上班，严重影响公司正常生产，根据《天人工业纪律管理制度》中‘解除劳动合同且不支付经济补偿金-擅自停工或唆使其他员工不服从领导工作安排，或怠工、停工4小时以上，情节或后果严重的’的规定、从今日起，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冉健于2018年9月19日签收。冉健工资情形如下：2017年9月3850.87元、10月3482.68元、11月3086.82元、12月3600.12元、2018年1月2165.5元、2月2665.13元、3月2876.34元、4月1141.15元、5月1141.15元、6月3191.15元、7月2975.06元、8月2032.91元。2017年终奖是2215.06元。2018年9月20日，因与天人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劳动争议一案，冉健向江北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其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1年10月31日至2018年9月17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9640元。江北劳动仲裁委经审理后，于2019年1月3日作出渝江劳人仲案字（2018）第139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1年10月31日至2018年9月17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4018.8元；二、驳回申请人其他申请请求。2019年1月16日，天人公司收到该仲裁裁决后不服，于2019年1月28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予以立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10月31日，冉健入职天人公司工作，双方形成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据此，天人公司对其解除与冉健劳动合同的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即天人公司有责任举证证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依据及规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和履行劳动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从前述规定可知，有关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须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等程序制定并告知劳动者，才能成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才能作为公司解除与劳动者劳动合同的合法依据。本案中，天人公司没有举证证明《纪律管理制度》是经民主程序制定，且证据不能证实培训签到/评估表上的“2017.7.20”是笔误，因此，就不能据该评估表认定2018年7月10日的《纪律管理制度》已向冉健公示。据上分析，天人公司于2018年9月解除与冉健劳动合同的依据不足，其是违法解除。关于解除前12个月（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冉健的平均工资，据本案证据计算为2745.60元（其中包含按平均数计算的4个月2017年年终奖，即2215.06元÷12个月×4个月=738.3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赔偿金的计算年限自用工之日起计算。由此，根据冉健在天人公司的工作年限及工资，支付的赔偿金计算为2745.60元/月×7个月×2=38438.4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天人公司支付冉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8438.4元；二、驳回天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冉健的其他申请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天人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天人公司解除冉健劳动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天人公司解除其与冉健的劳动合同，依据是《天人工业纪律管理制度》，天人公司应当举证证明该管理制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天人公司未举证证明《天人工业纪律管理制度》经民主程序制定，《培训签到/评估表》上载明的培训时间“2017.7.20”也无证据证明系笔误，故不能认定《天人工业纪律管理制度》已经公示或向冉健告知。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天人工业纪律管理制度》不能作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的依据。天人公司解除与冉健的劳动合同依据不足，系违法解除。天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天人汽车车身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刘 毅审 判 员  赖生友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汪 骞书 记 员  陈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