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19刑终935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浩光，男，195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7月3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委托辩护人欧阳肖瑶,系广东君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浩光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一案，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粤1971刑初16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浩光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讯问刘浩光，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富某2集团有限公司（下简称富某2公司）与东莞市茶山镇增埗沙墩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下简称沙墩村)达成合作协议，由该公司开发该村文化广场附近约86000平方米土地，用于兴建香茶郡、敦睦豪庭楼盘和农民公寓等项目，富某2公司委托了两家房地产开发公司作为上述地产项目承建商，东莞市富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简称富某1公司）是承建设商之一。2015年10月，富某1公司因施工需要，经沙墩村民小组同意将工地挖出的泥土暂时放在沙墩村文化广场前的空地，待日后用于回填工地。被告人刘浩光未经沙墩村委会同意，在该处需要回填的泥土上种植约2000棵香蕉。沙墩村民小组人员多次告知刘浩光不要在该处种植香蕉，该处泥土是回填工地用土，工地回填时村民小组、富某1公司不会为此给付相应补偿款。刘浩光不顾村民小组人员劝阻，强行在该处种植大量香蕉。后富某2公司与沙墩村之间合作出现问题，2016年12月29日，该公司正式终止与沙墩村之间的合作协议。之前，双方因土地款项退还已发生矛盾，2016年11月14日至17日，刘浩光与该村村民在富某1公司施工工地的两个出入口摆放砖头、垃圾，阻止工地的施工车辆进出，要求对方退还土地款。至2016年11月28日，经过协调，施工方才将砖头、垃圾搬走，施工车辆得以进出。期间，施工方损失约60万元。2017年3月7日，富轩公司在沙墩村文化广场前的空地挖取土方回填楼盘地下室，该公司挖土车司机刘建辉在施工过程中挖倒刘浩光种植的香蕉苗约30棵。当日，刘浩光便以此为由向该公司要求赔偿。次日，刘浩光与其他村民一起用建筑垃圾、砖头将富某1公司工地的二个出入口堵住，刘浩光驾驶其的一辆蓝色五十铃货车堵在该工地的出入口，造成该工地的施工车辆不能进出。后施工方组织人员试图清理出入通道上的建筑垃圾，受到刘浩光和其他村民的阻拦。期间，富某1公司与刘浩光等人进行协调，未果。刘浩光等人的行为造成工地施工车辆不能进出，严重影响工地的生产施工，一直持续至2017年3月19日，造成工地损失约38万元。期间，富某1公司不断与刘浩光、村民协商，2017年3月20日，公司才将建筑垃圾、砖头搬走，施工车辆得以进出。2017年4月7日，该公司与刘浩光达成协议，富某1公司赔偿刘浩光8800元作为挖倒其香蕉苗的损失。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现场勘查材料，到案经过、工程损失费计算表、确认函等书证，黄某、黎某、刘某1、韦某等人的证言，李某的陈述及被告人刘浩光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其中：1、被告人刘浩光的供述：茶山镇沙墩村文化中心前面的土地是沙墩村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我在2001年承包了该土地，一共承包了4年，交了4年租金。后来我没有续租，不过继续在上面种植香蕉。2009年富某2公司建楼盘的时候是给承建商富某1公司堆放填土的，当时我跟富某2公司关系好，没有意见，也没有要求赔偿。到了2014年左右，我又在上面种植香蕉，大概种了约2000颗，占地20亩。我种植香蕉的原因是因为那块地是荒地，当时村长刘某4曾经劝我不要在上面种植，称富某2公司随时要用这些土方，我就说富某2公司也没有交租，而且富某2公司没有遵守承诺建农民公寓。2017年3月7日，富某1公司在沙墩村文化中心前面的地方用挖掘机挖掉了我所种的30-40颗香蕉树，我就跟挖土机司机说不能挖香蕉树下的土方，然后工地的一名男子就说我是专门带人过来闹事的。我就说是富某2公司欠了我的钱，然后我和差不多30、40名村民在那里跟富某1公司方面在理论，双方都各自报警。之后我发火就将货车停放在道路中间。本来当天我只是堵了一条路，还留了一条路在那里，后来一些村民听说了，就自发性的过来，并用一些沙石堵了二个出入口。后来双方在沙墩村民小组协商，我要求富某1公司赔偿2－3万元。因为对方回避我，诽谤我，又不敢见我，对方在没有通知我的情况下挖了我香蕉树，所以我要求对方赔偿名誉损失费、处罚费。但富某1公司没有接受，就没有协商成功。过了4、5天，我主动打电话给富某1公司的一名李姓经理，要求工地的男子要道歉才能协商。后来工地男子道歉了，但是协商还是没有成功。大约过了十几天，双方就谈好8800元赔偿。后来我和富某1公司的李经理、刘某2等3人在富某1公司楼盘的茶餐厅签订协议。我没有叫其他村民过来拦路，其他村民是自发过去的。因为富某1公司一开始不承认挖了我的香蕉苗，说是村长叫挖的，我就开了一辆五十铃货车拦住工地的出入通道。另外，我有和村民阻止富某1公司施工队清理出入口的砖渣碎石。原因有两个，第一是我香蕉树被挖了；第二是因为富某2公司拖延支付给村民的卖地款和利息。到了后来签订好香蕉树的赔偿协议时，富某2公司应该没有还清全部土地欠款。2016年11月14日，我参与了堵塞富某1公司工地的出入口，因为富某2公司欠村里的钱，所以我参与堵路，而且这也是维权人士的意思。2016年11月15日，我参与堵塞富某1公司工地旁边的小路，我在场有搬运石头、垃圾到道路中间。当时村民是为了逼迫富盈公司将土地欠款还给村里。这二天我与沙墩村村民用石头、泥土等杂物堵住富某1公司工地出入口的道路，目的就是不让工程车进出工地，二个出入口都被村民们堵住了。2016年11月16日至17日，我与沙墩村村民去香茶郡售楼部门口的人行道举标语进行维权，这些标语是我叫广告公司做的，钱也是我给的。2、李某的陈述：我是东莞市富某2地产公司茶山镇敦睦豪庭项目的经理。2017年3月7日，工地工人向我汇报说因为要将堆放在工地旁边的土方回填到地下室时，不慎将沙墩村村民种植在土方上面的香蕉树挖到了。对方一名叫刘浩光的村民跟工地员工刘建辉发生口角，要求其道歉赔偿。刘浩光说刘建辉诽谤其多次带人到工地上堵路搞事，并说这与事实不符，要求刘建辉赔偿2万元诽谤费。第二天，刘浩光就把一辆蓝色五十铃货车挡在工地运输主干道上，大概堵了4天，接着又把一些砖渣碎石倒在另一条道路中央。当时只有两条路可以进出我们工地。期间还有20多个沙墩村的老人阻止工地清理这些碎石，导致工地停工20多天。这些老人来过很多次了，大多数刘浩光都在场，但我不知道刘浩光是否指使这些老人过来。期间，我公司与刘浩光多次协商，当时的沙墩村长刘某1也来过一次，刘某1对刘浩光说：“叫你不要在那地上种任何东西，你就是不听。”刘浩光没有回应。涉案的8000平方土方是2015年6月至2016年5月我们施工时挖出的土方，当时已经跟沙墩村民小组沟通过，先把这些土方堆放在工地旁边空置的土地上，等工地开发好再将这些土方回填工地。当时双方没有签署合同，只跟村长刘某1知会商量过，对方是同意的。后来，因为工地被村民阻止开工，工地害怕造成更大的损失，2017年4月7日，公司最后赔偿了8800元给刘浩光。因为刘浩光说过只有处理好赔偿的事情后允许我们清走那些砖渣，所以我们给刘浩光赔偿了钱就马上派人清走了路上的砖渣，清理过程中也不见有老人过来阻拦。赔偿后，工地不敢再动刘浩光香蕉树下的土方，只能另外购买了30万人民币约4万立方土方回来解决回填问题。工地停工20多天，工地损失误工费、工人工资等共计约40万元。3、黄某、黎某、刘建辉、陈某的证言：四人均系涉案地产项目施工方人员，证实涉案工地于2016年11月、2017年3月两次被沙墩村村民堵路导致无法开工，损失数以十万计等情况。其中，2017年3月份的堵路是因刘浩光种在工地旁空地的香蕉被挖走而引发，刘浩光驾驶一辆蓝色货车堵在工地主干道上。4、韦某、石某1的证言：二人均系茶山镇增埗派出所的辅警。证实2017年3月8日晚富某2公司的工地被人围堵，其到场维持秩序的情况。在此过程中，刘浩光驾驶一辆货车停在工地入口处的路中间，阻止工地工人清理路中间的沙石。该次堵路持续了十余天。5、刘耀华、刘卓光、刘沛荣、刘某1的证言：四人均是沙墩村前任或现任村干部。证实刘浩光未经村委同意私自在富某2公司的香茶郡小区工地门前的土方上种植香蕉的事实，及刘浩光多次参与堵塞富某2公司工地出入口的事实，包括2016年11月份、2017年3月份的两次。6、视频录像一份（创建时间2017年3月8日）：由茶山公安分局增埗派出所民警出警过程中使用执法记录仪及摄像机拍摄所得，证实刘浩光与其他村民用砖头、垃圾、货车堵塞工地出入口的情况。7、视频截图：证实2016年11月15日涉案香茶郡小区工地外施工道路被堵塞的情况。8、行政处罚决定书：由茶山公安分局增埗派出所出具，证实2016年11月15日，刘浩光因实施堵塞涉案工地出入口的违法行为被公安机关处以警告。9、富某2敦睦豪庭项目（下简称敦睦豪庭）停工损失费计算表：由富某1公司提供，证实敦睦豪庭停工12天损失工人工资、设备费用、外架钢管租金共380760元。2016年11月14日至2016年11月28日，敦睦豪庭停工损失费用共计600400元，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15日，敦睦豪庭停工损失费用共计466050元。10、接受证据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接受富某1公司提供的停工损失费用计算表、发票、收据复印件等证据。其中，东莞市国土局茶山分局关于查询沙墩村文化广场前土地属性的复函，证实沙墩村民小组文化广场前地块（面积39632.28平方米）于2013年8月13日取得征地批复《关于茶山镇2011年度第二十一批次建设用地的复函》，属于国有建设用地，权属为茶山镇人民政府。敦睦豪庭项目建设工程之补充协议三（村民堵路造成乙方停工的补偿事宜），证实因为村民堵路影响施工，富某1公司于2018年8月9日签订协议赔偿东莞市恒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83万元。恒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作联系函、各类损失明细表，证实因村民多次（2016年11月份至2017年4月份）设障堵路，材料进不了，造成项目停工。从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16日还没有通路，一直处于停工，工人情绪很大，并造成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744650元。富某1公司支付83万元给恒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判认为，被告人刘浩光无视国法，由于其他个人目的，以其他方法破坏生产经营，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浩光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刘浩光在法庭上能承认部分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视被告人刘浩光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浩光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二、随案移送的手机一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刘浩光提出：1、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个人单独的行动造成交通干道瘫痪；其参与堵路仅有两次，在案证据也不足以证实被害人因本案而遭受的具体经济损失，其不构成犯罪。2、原公诉机关提交的视频资料无合法来源；证人黄某、刘某1、石某1等人要么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要么没有直接目击案发经过，其证言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本案的引发是富某2地产公司拖欠村民补偿款、有过错在先，村民集体维权而造成的，其并非为了个人目的；其只是集体维权事件中的一个普通参与者，不构成犯罪。请求本院改判其无罪。辩护人欧阳肖瑶所提辩护意见与刘浩光的上诉意见基本一致。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刘浩光及其辩护人欧阳肖瑶所提的意见，经查：1、公安机关在一审阶段已出具说明材料，确认本案的现场视频录像是民警出警过程中使用执法记录仪及摄像机拍摄所得。从录像内容可见是刘浩光以蓝色货车堵塞道路的情况，该录像与本案存在关联，可作为定案证据使用。我国《刑法诉讼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在案黄某、刘某1、石某1等证人均系知晓本案相关案情的人，他们的证言均系公安机关依法定程序收集，目前也没有证据证实上述人员存在作为证人的排除性条件（即生理上、精神上有缺陷或者年幼，不能辨别是非、不能正确表达），故上述人员的证言可以作为定案证据使用。上诉人及辩护人对本案相关证据所提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在案证据确不足以证实刘浩光个人单独的行为造成涉案工地进出主干道堵塞、瘫痪，原判认定的事实中也没有认定此举是刘浩光个人单独所为，但在案证据可以证实刘浩光在认定的两起堵路过程中积极、主动且发挥了主要作用。包括刘浩光本人供述第一次堵路时其有搬石头、垃圾到道路中间以阻止施工车辆进出，有联系广告公司制造标语并付款；证人石某1证实刘浩光把货车停在工地出入口通道的中间，还阻止工地工作人员清走道路中间的砖石；韦某证实其每次到现场处警都会见到刘浩光，刘浩光是积极分子；被害人李某陈述其赔偿刘浩光8800元后即派人清理堵塞在道路中间的砖渣，过程顺利，未见有人阻拦等。除被害人陈述外，在案证据现场照片，停工损失计算表、赔偿款发票、收据等证据足以证实富某2公司一方因涉案工地道路被人为堵塞而停工已赔偿施工方近百万元。综合考虑刘浩光在本案中的作案情节、次数（曾被行政处罚一次）、社会危害性及后果，原判认定刘浩光构成犯罪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并无不当。刘浩光及辩护人所提的其并非个人作案，仅参与堵路两次且被害人具体的经济损失不明，刘浩光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刘浩光上诉辩称的富某2公司到期未依约向村民支付土地款，有过错在先而引发本案，其维权并非为了个人目的的意见。其一、目前在案证据不能证实富某2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而即便富某2公司确存在违约，作为权利人的一方亦应秉持理性的态度积极沟通解决，或通过其他合法途径主张、实现权利，而非采取堵塞道路、妨害正常生产经营秩序的违法方式来主张权利。其二、富某2公司依约向沙墩村返还土地款，最终款项会分配到相应村民名下，因此可以说参与堵塞道路的村民，包括刘浩光都有其个人目的。除此之外，在原判认定的第二次堵路事实中，刘浩光稳定供述其堵塞道路目的是要富某2公司赔偿其香蕉被挖的损失及个人名誉损失。故推及全案，刘浩光称其作案并非为了个人目的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浩光无视国法，出于其他个人目的，以其他方法破坏生产经营，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刘浩光归案后对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认，依法可从轻处罚。我国法律有赋予公民依法维护自身利益的权利，但任何的维权行为均应当在法律规定的框架内进行，一旦逾越法律的底线，维权即可变成违法甚至犯罪行为。刘浩光作为本案破坏生产经营行为的积极参与者，对全案后果的发生起重要作用，依法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刘浩光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运祎审判员  陈婉筠审判员  黎梓材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胡雪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