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1民初2513号原告：江尚非，男，1972年8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官海，广东灝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伟耀，男，1985年4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被告：金昌学，男，1988年12月19日出生，朝鲜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华，广东洋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嘉玲，广东洋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江尚非与被告陈伟耀、金昌学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尚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官海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伟耀、金昌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华、温嘉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尚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陈伟耀立即向原告支付转让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利率计算，自2018年9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陈伟耀立即返还给原告代付的商铺租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利率计算，自2018年9月5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判令被告陈伟耀立即向原告支付存货款61719元及利息（利息以6171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利率计算，自2018年7月25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4.判令被告陈伟耀立即向原告返还代付的出租房押金14200元；5.判令被告陈伟耀立即支付给原告违约金18万元；6.判令被告陈伟耀立即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36000元；7.判令被告金昌学与被告陈伟耀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中山市东辉餐饮策划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辉公司）与被告陈伟耀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东辉公司的股权及位于中山市东区××路××商铺××卡、五卡的设备设施等转让给两被告，转让款为60万元，并约定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东辉公司原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原告与被告陈伟耀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后双方又签订了法人股东变更确认书，原告依被告陈伟耀指定将东辉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至被告金昌学名下。被告陈伟耀和被告金昌学之间是合伙关系，因此，被告金昌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两被告迄今未按约付款，原告据此提起本案诉讼。原告江尚非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资产转让协议;2.法人股东变更确定书、东辉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资料；3.租金代付协议;4.物品交接清单;5.物品交付记录若干页；6.微信截图2张；7.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发票；8.中山日报新闻报道截图；9.陈伟耀在另案诉江尚非案件中提出的赔偿清单；10.消防安全检查意见书、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附件：建筑工程概况）、建筑内部装修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附件：建筑内部装修概况）、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被告陈伟耀辩称，1.东辉公司不可能自己转让自己的股权，故涉案资产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是原告与被告陈伟耀，实质转让内容是股权。2.原告主张的代付商铺租金10万元，是包含在60万元转让款内的，原告主张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与被告陈伟耀磋商时称以60万元价格转让的同时，在涉案物业出租方处的30万元租赁保证金和管理费保证金归被告陈伟耀所有，在此条件下被告陈伟耀才与原告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的，但协议签订后，被告陈伟耀发现只有20万元左右的租赁保证金和管理费保证金，于是被告陈伟耀与原告重新商定由原告通过代付2018年9月份租金的方式补回这10万元差额给被告陈伟耀。租金代付协议中约定的被告陈伟耀须在2018年9月5日前向原告支付的代付租金10万元是包含在转让款60万元以内的。3.原告主张的61719元存货款已从其并未交付给被告陈伟耀的会员充值款中抵扣。4.原告主张的14200元出租房押金根据双方约定是归被告陈伟耀所有，出租房的押金在原告移交押金单给被告陈伟耀时已经转让，且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物品交接清单，租房押金为9200元，并非原告主张的14200元。故，原告该项请求缺乏事实依据。5.原告未按照资产转让协议的约定向被告陈伟耀提供消防设施设备合格的物业用于酒楼经营，导致被告陈伟耀无法正常经营，已构成严重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陈伟耀在2018年8月3日开始营业，但在2018年9月到11月期间，消防相关部门对涉案物业进行多次消防检查，检查结果均为存在多处消防安全隐患并要求限期整改，被告陈伟耀多次与原告沟通要求进行消防整改，但原告均消极处理，截止至今涉案物业仍处于无消防安全合格证的状态，而根据消防法的相关规定，涉案转让标的是餐饮行业，必须有相关的消防安全检查证，但原告一直未提供该证照，被告于2019年2月17日被迫停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被告陈伟耀有权拒绝原告支付转让款的要求，并有权依据资产转让协议的约定单方终止合同。故，原告要求被告陈伟耀支付违约金和律师代理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陈伟耀就其辩解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资产转让协议；2.东区消防安全检查登记表；3.防火巡查情况记录表；4.微信聊天截图；5.银行转账记录；6.房屋（商铺）租赁合同；7.东辉公司交接会员卡。被告金昌学辩称，除同意被告陈伟耀的答辩意见外，补充一点，被告并非涉案资产转让协议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被告金昌学和原告之间并不存在法律关系，原告要求被告金昌学承担法律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金昌学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1日，东辉公司（甲方）与陈伟耀（乙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将其自营的位于中山市东区××路××商铺××卡、五卡（以下简称该酒楼）的所有设备、设施、装修及双方书面确认的充值卡转让给乙方，转让价为60万元（不含税价），具体财产包括：该酒楼现有的全部设备、设施、厨房用品、装饰类、充值卡等，还有乙方认可的其他财产，具体物品以双方确认的详细登记表为准（附件一）；二、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乙方同意支付甲方定金10万元，首期转让款20万元于2018年8月20日前支付给甲方，剩余转让款30万元分三期支付，于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6万元，于2018年10月30日前支付6万元，于2018年11月30日前支付8万元（最后一期以实际扣清双方费用为准）；三、乙方受让上述设备、设施、装修、双方书面确认的甲方已出售充值卡金额乙方要继续履行义务，甲方需在本协议签订后15日内变更原营业执照，再由乙方应另行依法使用变更后营业执照经营；甲方承诺并保证办妥乙方与物业出租方重新签订租赁合同事宜，并保证租赁期限不少于6年，租金标准不高于甲方原租金标准，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原租赁合同中甲方所缴纳的租赁保证金由乙方继续作为现租赁合同保证金，租赁期满后由乙方收取；四、甲方需保证乙方受让之酒楼内的全部资产为甲方合法所有，不存在融资租赁、查封、抵押、所有权保留等任何权利限制，甲方保证该承租物业可用于酒楼经营之用，酒楼的消防设施设备合格，甲方保证不存在拖欠工人工资或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情形，如有第三人向乙方主张任何权利，或者因消防装修不符合相关规定导致乙方被责令停业整改或者工人闹事等，导致乙方无法正常经营的，均由甲方负责解决；同时，乙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要求甲方承担赔偿责任；五、若乙方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将上述酒楼资产另行转让，没收定金，且乙方按总转让价款的30%支付违约金给甲方，并承担甲方因本次交易而产生的的各项费用，以及甲方为追究乙方违约行为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诉讼保全担保费、评估费等一切费用……（2）未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款项及其他相关费用，且逾期超过十个工作日的……若甲方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要求甲方双倍返还定金，且甲方还需按总转让价款的20%支付违约金给乙方，并承担乙方因本次交易而产生的的各项费用，以及乙方为追究甲方违约行为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诉讼保全担保费、评估费等一切费用……（6）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无法正常经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陈伟耀分别于2018年7月24日、8月24日、10月1日向江尚非各支付了10万元，累计支付了30万元。2018年7月24日，创裕远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裕公司）与陈伟耀签订房屋（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由陈伟耀租赁创裕公司所有的位于中山市东区××路××商铺××、××商铺××、××卡××、××商铺之四的商铺，于签订合同时交付租赁保证金199708元、首月租金10万元、管理费保证金14980元，合计314688元。同日，江尚非与陈伟耀签订租金代付协议，约定由江尚非代陈伟耀向创裕公司支付2018年9月的商铺租金，2018年9月5日前，陈伟耀需向江尚非支付代付租金10万元。2018年7月26日，创裕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陈伟耀交付的租赁保证金199708元、管理费保证金14980元，同时备注“由江尚非转让给陈伟耀”。2018年7月24日，江尚非与陈伟耀进行涉案资产的交接，并签署物品交接清单；江尚非并将价值61719元的存货交付给陈伟耀。次日，江尚非与陈伟耀一致确认东辉公司交接会员卡的充值现金金额与赠送金额合计为100240元。2018年7月30日，陈伟耀签署法人股东变更确定书，确认同意将酒楼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更为金昌学。次日，经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东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由江尚非变更为金昌学。2018年9月19日，中山市东区办事处夏洋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消防安全检查登记表，检查情况记录显示安全出口、疏散通道严重堵塞不具备疏散条件，并附检查意见如下：一、应急灯、安全出口标志未配置安装；二、消防通道及走火楼梯有杂物阻碍；三、防火门闭门装置损坏；四、厨房内电线乱拉乱接；五、未安装喷淋装置等。次日，中山市人民政府东区办事处消防安全委员会出具防火巡查情况记录表，防火巡查情况显示安全出口被锁闭、遮挡，疏散通道被堵塞或占用以及防火卷帘没有正常运行，并指出应立即改正的行为如下：1.灭火器、应急灯配置不够；2.消防通道、楼道堵塞；3.电箱、电线暴露；4.无逃生指示标志。2018年11月28日，中山市人民政府东区办事处消防安全委员会再次出具防火巡查情况记录表，防火巡查情况显示疏散通道未被堵塞或占用，但安全出口依旧被锁闭、遮挡，防火卷帘也没有正常运行，并指出应立即改正的行为如下：防火门未处于常闭状态。2019年1月9日，江尚非与广东灏创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其代理本案诉讼，因此支出律师费36000元。另查明，陈伟耀分别于2019年1月30日、2月12日、2月16日发微信予江尚非，要求其协助办理东辉公司的消防许可证。再查明，2005年8月3日，广东省中山市公安消防局就中山市华创置业有限公司豪逸华庭二期地下一层、地上一、二层消防出具验收合格的意见，意见指出：本验收意见对申报验收工程现状有效，为了确保消防安全，对建筑消防设施应当定期维修保养，保证完整有效，已经消防验收的建筑如有改建、扩建、内部装修、用途变更等，应向公安消防机构申报审核。2006年1月20日，广东省中山市公安消防局就中山市东悦名厨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东悦名厨内部装修出具消防验收合格的意见，意见指出：室内装修验收合格，该场所在开业或投入使用前应申报消防安全检查，经检查合格后方可开业或者投入使用；本验收意见对申报验收工程现状有效，为了确保消防安全，对建筑消防设施应当定期维修保养，保证完整有效，已经消防验收的建筑如有改建、扩建、内部装修、用途变更等，应向公安消防机构申报审核。又查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陈伟耀曾另案向江尚非提起涉案资产转让协议的有关诉讼，其列明的赔偿清单中包含装修费2301906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江尚非作为东辉公司的前任唯一股东与陈伟耀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双方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伟耀未按时支付转让款，是否构成违约；二、如认定陈伟耀构成违约，江尚非之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有据；三、金昌学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焦点一。针对陈伟耀拒绝支付剩余转让款之抗辩理由，本院分析如下：其一，根据资产转让协议“甲方（即指江尚非）保证该承租物业可用于酒楼经营之用，酒楼的消防设施设备合格……因消防装修不符合相关规定导致乙方（即指陈伟耀）被责令停业整改……导致乙方无法正常经营的，均由甲方负责解决；同时，乙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要求甲方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无法正常经营，视为甲方违约”的约定，只有在因原消防装修设施不符合有关规定导致涉案经营场所被责令停业整改，而江尚非无法妥善解决的情况下，才视为江尚非违约，陈伟耀才享有合同解除权，有权要求江尚非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陈伟耀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经营场所系因消防问题被消防救援机构责令停业整改，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无权援引该合同条款对抗其应尽的付款义务。其二，陈伟耀提供的东区消防安全检查登记表、防火巡查情况记录表等证据只能证明经营场所的消防安全应急灯、防火门闭门装置等存在消防安全隐患，但是，该安全隐患是可以通过整改消除的，陈伟耀彼时已是该场所的经营者和实际控制人，其有义务自行进行整改而非以此为由拒绝向江尚非支付剩余转让款。其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五条“公众聚集场所在投入使用、营业前，建设单位或者使用单位应当向场所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消防救援机构申请消防安全检查。消防救援机构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根据消防技术标准和管理规定，对该场所进行消防安全检查。未经消防安全检查或者经检查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不得投入使用、营业”之规定，陈伟耀在受让涉案经营场所并进行装修后，理应依法依规重新申请消防安全检查，其未及时申请消防安全检查可能产生的不利后果不应当由江尚非承担。综上，对陈伟耀之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认定陈伟耀未按合同约定向江尚非支付剩余转让款30万元，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焦点二。陈伟耀未按约定及时支付转让款，除应当支付剩余30万元款项外，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江尚非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和违约金实质均为违约金，合同约定的“按总转让款的30%支付违约金”的违约条款适用前提应当是根本违约，而本案中，陈伟耀已经支付了一半转让款，在江尚非没有举证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下，如适用该违约条款判令陈伟耀承担违约责任明显有违公平原则，本院据此对违约金依法进行调整，酌情确定为8万元。关于江尚非主张的代付商铺租金10万元和利息损失，因租金代付协议已有明确约定，陈伟耀未就其抗辩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江尚非主张之事实予以采信，对其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江尚非主张的存货款61719元及利息。根据资产转让协议之约定，存货款已经包含在约定的60万元转让款内，江尚非该项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江尚非主张的陈伟耀应返还的出租房押金14200元，因资产转让协议中已对相关资产（含物品和款项）的权属进行了约定，且江尚非提供的物品交接清单载明的押金金额仅为9200元，故江尚非要求陈伟耀返还该笔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如前所述，陈伟耀为案涉合同的违约方，江尚非依据资产转让协议之约定要求陈伟耀承担律师费，理据正当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焦点三。金昌学虽为东辉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但其并非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涉案合同的签订与履行都只在江尚非与陈伟耀之间进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陈伟耀存在违约行为，金昌学也无须承担涉案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因此，江尚非主张金昌学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伟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江尚非支付转让款30万元和违约金8万元；二、被告陈伟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江尚非返还代付的商铺租金10万元和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利率自2018年9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陈伟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江尚非支付律师费36000元；四、驳回原告江尚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00元（该款原告江尚非已预付），由原告江尚非负担5550元，被告陈伟耀负担7350元（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珊人民陪审员  张洁星人民陪审员  朱葵娟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詹绮婷王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