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2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海进，男，生于1978年5月13日，汉族，贵州省遵义县人，住贵州省遵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明达，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新线，女，生于1975年10月15日，汉族，贵州省遵义县人，住贵州省遵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明达，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勇，男，196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宜炜，重庆正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邱建权，男，生于1974年4月4日，汉族，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上诉人罗海进、肖新线因与被上诉人刘勇、原审被告邱建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5民初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海进、肖新线上诉请求：1.撤销（2019）渝0155民初61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罗海进、肖新线与刘勇不存在借贷关系，驳回刘勇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刘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的判决缺乏事实依据。罗海进和肖新线系夫妻关系，在贵州省遵义县境内的乌江流域养鱼多年，除购买邱建权提供的饲料外，还购买过他人的饲料，都不存在拖欠饲料。后来邱建权向乌江流域养鱼户推销的饲料出现质量问题，养殖户遭受巨大经济损失，就没有再使用邱建权的饲料。邱建权与养殖户，包括上诉人为饲料质量问题的损失发生过纠纷，邱建权对此耿耿于怀，就伪造几张“借条”提供给了刘勇。为报复上诉人不再使用邱建权提供的饲料，刘勇便拿着这几张“借条”起诉上诉人，但刘勇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刘勇递交的《民事起诉状》和四张所谓的“借条”，将该案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完全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常理。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刘勇提供的四张“借条”，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在2014年11月13日“借条”上的签名，都不是罗海进所写，四张“借条”上的捺印均无法鉴定是上诉人的，刘勇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何况上诉人根本没有向刘勇借钱，刘勇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上诉人向他借过钱，并且从刘勇提供的“借条”上数据看，根本不符合常理。这从上诉人提交的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渝0155民初2525号民事判决书和二审法院作出的（2017）渝02民终2669号民事判决书，是完全可以得到证实。并且（2017）渝0155民初2525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都是同一法官，作出的判决却全然不同。更为严重的错误的是刘勇提交的“借条”空白处的字体前后不一，一张“借条”上出现多种字体，并且都不是上诉人所写，捺印又鉴定不出是上诉人的指印，原审法院仍然确定由上诉人担责。还有2014年11月13日上的签名也不是罗海进，却还要罗海进承担134092元的责任。三、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法院故意引起讼累，并超过审理期限。根据一审判决书所载，该案是2019年1月18日立案，先后于2019年3月19日、4月11日、4月16日、5月22日、6月11日开庭审理，这是一审法官故意的，且适用简易程序，早已超过三个月的审理期限。2、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刘勇就同样的事实和请求，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7）渝0155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中有重庆市蜀达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达公司）就同一标的要求法院判决，该判决判决争议标的由蜀达公司享有，可现在一审法院却不顾这一生效判决，作出了与此相反的判决，其程序严重错误。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作出判决是错误的，与一审法院确定的民间借贷纠纷相悖。因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刘勇以借款提起诉讼，就应当按照民间借贷纠纷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可一审法院却违反这一规定。刘勇辩称，1、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不成立。上诉人称邱建权为报复上诉人伪造条据的陈述不成立。罗海进在2017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在以前案件的第二次开庭中，回答法院提问时谈到二上诉人是夫妻，罗海进经常不在家，形成的条据系肖新线出具并签字确认，说明罗海进认可肖新线签字确认了条据。经司法鉴定，四张借条中有一张有罗海进本人签字出具。刘勇提供了相应的出库单等证据佐证，上诉人主张不过条据系伪造不成立。2、二上诉人本身是夫妻关系，在之前诉讼中启动了司法鉴定，结论是指纹捺印的形成有问题，无法进行鉴定，但鉴定结论说明4张借条至少有一人的签名，有的还是夫妻二人签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3、原审法院没有超过审理期限。2019年3月19日开庭，上诉人主动提出双方进行和解，并签下延期2至3个月的审限申请。由于双方差距较大，和解没有成功。4、本案经过了一、二审和重审，刘勇在案件发回重审后撤诉并重新起诉，以前的判决没有生效，刘勇重新起诉是符合程序法和实体法的。上诉人主张本案定性民间借贷不准确，但基于借据，借钱给上诉人购买蜀达公司饲料的关系应当是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产生买卖合同关系。原审适用法律及案由定性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邱建权述称，二上诉人在乌江养鱼，在2014年至2015年由于差钱多次出具借条。二上诉人说签字不是罗海进本人签字，但借条也有二人一并签字的。罗海进要求进行笔迹鉴定时只要求鉴定自己的字迹，没有要求对肖新线的签字进行鉴定，说明他对肖新线的签字认可。捺印是借据签订后加盖的，由于搬运后进行捺印，所以鉴定结论指纹不符合。二上诉人在蜀达公司购买饲料属实，欠刘勇钱也属实。刘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罗海进、肖新线及时偿还刘勇借款321984元，并支付资金利息84468.96元（按约定的年利率12.5%以借条约定的借款本金为基数从出具借条之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25日，以后的利息以32198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5%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邱建权对前列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原审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海进、肖新线二人从事渔业养殖。2014年11月13日、2015年5月7日、2015年7月8日、2015年8月4日，罗海进、肖新线因借款分别向刘勇出具借条，所借款项用于购买蜀达公司的饲料。借款金额分别为134092元、77917元、69305元、40670元；还款时间分别约定为：2016年11月12日、2015年12月30日、2015年9月25日、2015年12月30日。除上述内容外，借条中还约定：借款由出借人直接支付到蜀达公司账上用于购买蜀达饲料，如借款人没有收到相应金额的饲料，应在借款后30天内提出书面异议（收件地址：蜀达公司），逾期没有书面异议表示借款人已收妥全部借款金额的饲料。约定借款人按年利率12.5%向出借人支付资金利息，如果借款人违约（借款人逾期还款、不按约定付息、在借款期内购买其他厂家饲料等行为，均为违约），则资金利率改为年利率20%，借款人同时承担违约金（按原借款总金额的20%计算）、诉讼费、律师费及其它收款费用。保证人向出借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收款费用，保证期至借款人偿还全部本金及利息为止……。邱建权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名捺印。2014年8月到2016年8月期间，蜀达公司分多次陆续向罗海进、肖新线交付了饲料，履行了借条中约定的交付饲料的义务，且罗海进、肖新线没有在约定的异议期内提出书面异议。2015年2月3日，刘勇转入蜀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袁东账户54万元，2015年8月11日，刘勇转入蜀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袁东账86万元，后由袁东转入蜀达公司账户。2017年4月26日，刘勇就该案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5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渝0155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主文载明：一、由罗海进、肖新线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重庆市蜀达饲料有限公司支付饲料款321984元及计算至2017年4月25日止的利息84468.96元，并从2017年4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12.5％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邱建权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罗海进、肖新线提出上诉，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主文：一、撤销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55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重审。后刘勇在本院重审期间撤诉后重新起诉。一审法院认为，罗海进、肖新线因生产生活需要，向刘勇借款用于购买饲料，并向刘勇出具借条四张，后由刘勇将罗海进、肖新线的借款交付给案外人蜀达公司。刘勇与罗海进、肖新线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罗海进、肖新线提出已经还款的抗辩，无相应证据进行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审查：2014年11月13日的借条系肖新线签名，2015年5月7日的借条系罗海进签名，2015年7月8日的借条系肖新线签名，2015年8月4日的借条系肖新线签名。经计算，肖新线共计借款244067元，罗海进共计借款77917元，庭审中，肖新线、罗海进陈述系夫妻关系，且该饲料实际也被肖新线、罗海进所支配，该借条也明确约定系借款人自用，因此应由罗海进、肖新线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因2014年11月13日的借条，实际由刘勇于2015年2月3日履行出借义务，因此该笔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2月3日；对于其余三张借条，实际由刘勇于2015年8月11日履行出借义务，因此该笔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8月11日。本案中，邱建权在借条中以保证人身份签名捺印进行担保，其应当对本案债务的清偿承担保证责任。在借条中明确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约定为“至借款人偿还全部本金及利息为止”，该保证期间的约定属约定不明，依法应认定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刘勇于2017年4月26日提起诉讼，其诉讼行为没有超过保证期间，保证人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本案借条中的约定，在四张借条中对付款时间分别进行了约定，其中首笔到期的借条约定的付款时间为2015年9月25日，刘勇曾于2017年4月26日提起诉讼，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因此罗海进、肖新线的该抗辩意见不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肖新线、罗海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勇借款321984元及利息（借款本金134092元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2.5％从2015年2月3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借款本金69305元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2.5％从2015年8月11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借款本金77917元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2.5％从2015年8月11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借款本金40670元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2.5％从2015年8月11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二、邱建权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刘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原审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87元，减半收取3743.50元，由罗海进、肖新线、邱建权负担。二审中，罗海进、肖新线提交如下证据：1.（2017）渝0155民初2525号民事判决书；2.（2018）渝0155民初6911号民事裁定书；3.（2018）渝02民终1596号民事裁定书；4.（2017）渝0155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书；5.罗海进在遵义县农村信用社的银行账户自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间的交易明细。证据1至4拟证明一审法院遗漏诉讼当事人蜀达公司，程序违法；证据5拟证明罗海进在该期间不差钱，无需借款。刘勇质证意见：证据1与本案无关，且该案被告已将欠款付清；证据2是准许刘勇撤回起诉，虽与本案有关，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3是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就本案诉讼所作出的第一次判决，发回重审的裁定。以往案件是买卖合同，涉及蜀达公司，本案是民间借贷，故蜀达公司非案件当事人，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4就是本案所涉诉讼，一审法院作出的第一次判决，但该判决已被撤销，发回重审，后在重审中撤诉，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证据5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且蜀达公司与上诉人的饲料交易金额远远超过本案所涉金额。邱建权质证意见同刘勇。本案审核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5，因与本案缺乏关联，不予采纳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2、3、4，与本案存在关联，能否达到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在“本院认为”中一并评述。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诉认为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但未在法定审限内审结案件，违反法定程序。经查，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受理本案，于2019年6月11日结案，但当事人在诉讼中申请庭外和解3个月，该和解期限不计入人民法院审理期限，故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系在法律规定的审理期限内审结本案，不存在超过法定审限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未通知蜀达公司参加诉讼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刘勇就本案所涉款项第一次提起诉讼是以买卖合同为由，蜀达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该案诉讼，但刘勇在撤回第一次起诉后，本次诉讼是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蜀达公司虽与本次诉讼所涉款项存在联系，但蜀达公司并非刘勇主张的民间借贷的当事人，故无追加蜀达公司为本案当事人之必要。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本案所涉借条系邱建权伪造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4张借条中，标注日期“2014年11月13日”的借条有署名“肖新线”、“罗海进”字迹，标注日期“2015年5月7日”的借条有署名“罗海进”字迹，标注日期“2015年7月8日”有署名“肖新线”字迹，标注日期“2015年8月4日”有署名“肖新线”字迹，前述4张借条上的署名字迹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标注日期“2014年11月13日”的借条上署名“罗海进”的字迹与供检的罗海进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标注日期“2015年5月7日”的借条上署名“罗海进”的字迹与供检的罗海进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标注日期“2015年7月8日”、“2015年8月4日”上署名“肖新线”的字迹与供检的肖新线的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但肖新线并未申请对标注日期“2014年11月13日”的借条上署名“肖新线”的字迹是否系其本人书写进行鉴定。鉴定机构虽然未对署名字迹上的红色押名指印是否罗海进或肖新线的指纹捺印形成作出鉴定意见，但并不能否认前述借条上“借款人”处出现的署名或是由罗海进书写，或是由肖新线书写。因此，罗海进、肖新线主张前述借条系邱建权伪造缺乏事实依据。依据案涉借条所载内容，案涉款项来源于罗海进、肖新线向蜀达公司购买饲料，罗海进、肖新线在借条载明的期限内并未提出案涉款项所指向饲料并未收到，因此，罗海进、肖新线就所欠饲料款项向刘勇出具借条，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刘勇与罗海进、肖新线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罗海进、肖新线未按照借条载明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罗海进、肖新线辩称借条所涉货款已经支付完毕，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罗海进、肖新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03.71元，由罗海进、肖新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洪武审 判 员 龙江莉审 判 员 刘 健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杨尚海书 记 员 朱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