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利明，男，1966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海基环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澄阳路**。法定代表人：徐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慧、蒋宁，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化工大学苏州(相城)研究院，住所，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澄阳路**div>法定代表人：赵宏，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慧、蒋宁，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颜利明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海基环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基公司）、北京化工大学苏州(相城)研究院（以下简称北化研究院）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7民初6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利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海基公司、北化研究院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应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存在故意少发工资、拖欠工资的情形，一审判决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是错误的。海基公司、北化研究院共同辩称：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认可，对被上诉人向颜利明暂支的款项另行主张。颜利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基公司、北化研究院向其支付2017年3月欠付的工资4180元、4月欠付工资4784元、5月欠付工资4784元、6月欠付工资9784元、7月欠付工资9784元，合计33316元；2.海基公司、北化研究院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48920元（实际工作四年八个月，9784元/月*5个月）；3.北化研究院向其支付出差费用3800元（住宿费2688元，餐费按50元/天计算17天为850元，乘火车费用158元、汽车费4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至2016年11月，北化研究院每月向颜利明支付工资6000元，海基公司每月向颜利明支付工资3784元；2016年12月，北化研究院向颜利明支付工资3656.28元，海基公司向颜利明支付工资3784元；2017年1月至2017年3月，北化研究院每月向颜利明支付工资6000元，海基公司每月向颜利明支付工资3784元；2017年4月，海基公司向颜利明支付工资3764元，北化研究院向颜利明支付工资1820元；2017年5月、6月，海基公司每月向颜利明支付工资3000元，北化研究院每月向颜利明支付工资2000元。后，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未再向颜利明发放工资。颜利明因与海基公司、北化研究院发生劳动纠纷，于2018年7月30日向苏州市相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海基公司、北化研究院向其支付2017年6月、7月的工资19568元，经济补偿金48920元，住宿费等出差费用3800元。2018年9月7日，该委作出相劳人仲案字[2018]44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海基公司支付颜利明2017年6月、7月工资7568元，北化研究院支付颜利明2017年6、7月工资12000元、住宿费2688元，对颜利明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颜利明不服，诉至法院。庭审中，颜利明称，我于2012年12月进入海基公司处任脱硫工程师工作，签了三年的劳动合同合同，2015年12月到期后又签了三年合同，合同期限至2018年12月，劳动合同我找不到了。劳动合同是和海基公司签的，但是我同时做了北化研究院的大量工作，海基公司是北化研究院的孵化企业。我的工资9784元/月，其中海基公司支付是3784元，北化研究院支付6000元，工资隔月发放，除了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名义的转账外，袁菁作为海基公司的会计，孙小茹作为北化研究院的会计向我转账也是代表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向我支付工资的。2017年3月，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没与我商量，擅自少发工资，我找了北化研究院的法定代表人、海基公司的总经理赵宏，他说公司经营遇到困难，要降工资，我就说那这样我要辞职了，但是手上还有上海宝钢脱硫工程的项目没有做完，答应把手上的活干好之后辞职。2017年7月2日，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的负责人赵宏找我谈话，希望我留下来，并且承诺补发之前少发的工资，我不同意，打算等上海宝钢项目结束后就辞职。2017年7月30日，我看银行卡里没有6月份工资，就在2017年7月31日上午写了辞职报告，下午四点把辞职报告交到北化研究院的财务孙小茹手中，2017年8月1日起我就不去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上班了。海基公司给我的社保缴纳到2017年7月底。我日常工作接受赵宏的管理，他是北化研究院的法定代表人，同时是海基公司的总经理。仲裁时我要求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支付2017年6月、7月的工资差额，确实没有主张3月至5月的工资差额，这是一个疏忽。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称，颜利明自2012年12月进入海基公司处工作，与海基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在2017年7月中旬颜利明自动离职，具体日期记不清了，社保缴纳到2017年7月底。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为合作关系，因为双方的共同合作项目较多，颜利明受海基公司指派参与共同合作项目，所以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都向其支付工资，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办公地点在同一个地址。袁菁是海基公司的会计，孙小茹是北化研究院的会计。以上事实，由银行流水、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附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颜利明另举证：1.辞职报告一份，证明2017年7月30日其向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提出辞职，将辞职报告交给了北化研究院的财务。2.短信记录打印件一份，证明其是因为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拖欠工资辞职的，辞职后北化研究院的财务孙小茹还给其发了短信。3.出差清单一份、安全教育确认表一份、证明一份、发票四份，证明其于2017年1月6日至2017年1月23日在上海宝钢出差，产生了住宿费及交通费，其他交通费发票已经交给北化研究院会计孙小茹报销了，但是对方没有把钱给其，其手里只剩下四张发票原件。4.两组付款清单及对应的发票、合同，证明其从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取得的暂支款是用于无锡及山西大同的环保工程。5.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一份、安全生产职责告知书一份，证明其是无锡东沃化能有限公司脱硫项目中北化研究院的经办人。6.爱盛时尚宾馆名片一份，证明该宾馆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7.发票一组，证明其在山西大同做脱硫工程产生的费用。经质证，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认为：1.颜利明举证的这份辞职报告其未收到，颜利明是在2017年7月自动离职。2.短信记录真实性认可，其发送的背景是在颜利明自动离职后，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要求其返回结算相关费用，从信息内容上看，除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提出的暂支款之外，颜利明尚拖欠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住宿费用及水电物业费用。3.出差清单一份、安全教育确认表一份、证明一份、发票四份真实性无法确认，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未收到，且从颜利明提供的证据形式来看，无法证明颜利明支付了所主张款项，收据上内容也不能看出与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的工程有直接关系。4.两组付款清单及对应的发票、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认可。5.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法院认定其真实性，颜利明也应当是海基公司的经办人。6.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不认可。7.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另外举证：1.暂支单拍摄打印件8份、银行回单2份，证明颜利明在2013年1月至2014年7月向海基公司支取12270元借款，在2014年1月至2015年8月向北化研究院支取借款39000元。2.辞职报告1份，证明颜利明于2017年7月31日以自己的知识老化无法跟上公司发展步伐为由向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提出辞职，是因其个人原因辞职。经质证，颜利明认为：1.真实性认可，暂支单上都写清款项用在什么地方，转账凭证的两个1万元都是用于其在山西大同的开支，其在山西大同做脱硫工程的负责人，项目是北化研究院的，钱都用在开支上了，无锡的工程也是北化研究院的。2.对辞职报告真实性认可，名字是其本人签的，但是辞职报告内容不是其打的，是当时公司打好了，2017年8月28日让其签名，并不是7月份其主动提交的。关于颜利明主张的工资差额。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认为颜利明在仲裁时未提出要求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支付2017年3月至5月工资差额的申请，故该三个月的工资差额未经仲裁前置程序。颜利明自认其仲裁时确实未要求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支付该三个月的工资差额。故对于2017年3月至2017年5月的工资差额，因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不予理涉。关于2017年6月、7月的工资差额。根据颜利明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其陈述，海基公司应每月向其发放3784元工资，北化研究院应每月向其发放6000元工资，其工资隔月发放。而根据颜利明提供的银行流水，2017年7月起，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未向其支付过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未向颜利明支付其2017年6月、7月的工资。关于工资的支付主体，颜利明认为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系混合用工，故应共同向其支付工资。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则认为，颜利明系与海基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社保也由海基公司为其缴纳，故应由海基公司向其支付工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颜利明系与海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由海基公司为其缴纳社保，但根据颜利明的银行流水，海基公司与北化研究院每月均分别向颜利明支付金额较为固定的工资，故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欠付的工资，也应分别由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向颜利明支付。故海基公司应向颜利明支付2017年6月、7月欠付的工资7568元（3784元/月*2个月），北化研究院应向颜利明支付2017年6月、7月欠付的工资12000元（6000元/月*2个月）。关于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是否需向颜利明支付经济补偿金。颜利明主张因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拖欠工资，其于2017年7月30日以6月工资未发为由提出辞职，并将相应辞职报告交给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故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则认为，颜利明系因其个人原因辞职，并举证由颜利明签名的，辞职理由为“知识老化，不能跟上公司步伐”的辞职报告。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颜利明并无证据证明其向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递交了以欠付工资为由申请辞职的辞职报告；相反，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提交的以自身原因辞职的辞职报告由颜利明本人签名。颜利明称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提交的辞职报告系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打印好，以承诺补发工资为条件要求颜利明补签，但对此无证据证明，且颜利明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其在上述文件上签名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颜利明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综合上述情形，一审法院认定颜利明系因自身原因离职，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无需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颜利明主张的出差费用。颜利明明确，其主张的系在上海宝钢出差期间的费用，其中住宿费2688元，餐费按50元/天计算17天为850元（发票已交给孙小茹），办理出入证的出租车费用135元，火车费158元，汽车费42元，火车和汽车费用都是去宾馆拿住宿证明产生的。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认为，北化研究院确实在上海宝钢有项目，但员工出差都是自行安排的，所以出差具体时间无法核实，颜利明仍欠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暂支款未归还，且颜利明举证的证据并非正式发票，不能证明其实际产生的费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陈述及颜利明提交的《工程设备部安全教育确认表》，颜利明确实作为北化研究院的人员赴上海厂出差。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作为用人单位未对颜利明的出差时间举证，故一审法院采信颜利明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认定其于2017年1月6日至2017年1月23日在上海出差。根据上海市宝山区爱盛招待所出具的证明，认定住宿费2688元。关于餐费，颜利明对此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颜利明明确其出差时间为2017年1月6日至2017年1月23日，2017年8月的交通费发票系其之后去开住宿费证明而产生。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8月产生的交通费系其自身原因导致，不应要求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承担。出差期间的交通费票据其举证2张，金额共计31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费31元。关于住宿费与交通费的支付主体，因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宝钢项目是北化研究院的项目，故该费用应由北化研究院承担。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辩称颜利明尚欠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暂支款未归还，但因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提交的暂支单所载明的用途均为无锡、大同等地项目，与颜利明所主张的上海宝钢项目并非同一事由，故对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的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苏州海基环能科技有限公司向颜利明支付2017年6月、2017年7月的工资差额7568元。二、北京化工大学苏州(相城)研究院向颜利明支付2017年6月、2017年7月的工资差额12000元，并支付住宿费2688元、交通费31元，以上合计14719元。三、驳回颜利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苏州海基环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元，北京化工大学苏州(相城)研究院负担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是否应向颜利明支付经济补偿金。颜利明主张其因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欠付工资而提出离职，故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应依法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但根据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提供的辞职报告，颜利明于2017年7月31日以自身知识老化，不能跟上公司的发展步伐为由提出辞职。颜利明虽认为辞职报告的内容系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打印好后其才签名，但颜利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在辞职报告上签字的行为后果具有充分的认知。故本院认为颜利明系因自身原因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颜利明认为其系因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欠付工资为由提出离职缺乏事实依据，其要求海基公司和北化研究院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颜利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王小丰审判员 孙楚楚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徐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