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0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东洋，男，198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巧云，女，198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云，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程梅，女，197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宿州市泗县，现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浙江兴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祎梦，浙江兴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东洋、赵巧云因与被上诉人程梅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7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因工作安排需要，变更书记员陆燕瑜担任记录，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东洋、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云、被上诉人程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东洋、赵巧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程梅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程梅受伤的过程认定不清。1.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江东洋、赵巧云将自己的水果筐放在中间水果摊位上，即使确有其事，鉴于农贸市场有东西两个出入口的客观情况，也不会对程梅的生意产生实质影响，更何况要侵害也是侵害中间摊主的权利，故本次纠纷完全是程梅蓄意挑起。2.程梅持刀伤人，在明知江东洋、赵巧云已被划伤，且江东洋已经报警的情况下，仍继续纠缠，打电话纠结其男友继续殴打江东洋、赵巧云，导致本已等待警察介入的江东洋、赵巧云被迫再次卷入第二次冲突，程梅和其男友对冲突升级具有重大过错。3.根据公安机关、检察机关的文书以及人民法院关于程梅刑事自诉部分的裁定可以看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程梅手臂受伤系江东洋所致，除了程梅男友郭西东一方的证人所作陈述，其他摊主或证人均未看见江东洋持刀砍伤程梅，这说明程梅对其受伤一事作了虚假陈述。（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为江东洋、赵巧云随意放置水果筐的行为与程梅受伤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显然错误。在整个冲突过程中，江东洋、赵巧云选择徒手自卫，在第二次冲突时江东洋离开现场，属于最低程度的自卫。即使江东洋、赵巧云将水果筐放置在中间摊位的情况属实，但该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也并不必然导致程梅损害后果的发生，程梅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任意伤害他人，江东洋、赵巧云无需对程梅的受伤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将程梅受伤“推定系双方的混合过错所致”，适用法律不当。过错原则是侵权责任的一般归责原则，对于过错推定的适用，我国侵权责任法有明确规定。本案不存在过错推定的适用前提，程梅主张侵权事实存在并认为江东洋、赵巧云存在过错，负有举证责任，但其并未充分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程梅在2016年2月曾遭遇严重交通事故，与江东洋、赵巧云发生争执时出院仅一个月，伤口还没有完全恢复，可以合理推测程梅左手臂上的伤口是车祸导致，不排除其伤口在双方争执过程中重新裂开或被其他人推搡所致受伤的可能性。(四)程梅户籍所在地为安徽省宿州市泗县泗城镇赵位村赵庄**，程梅系农村居民，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程梅辩称：其受伤系江东洋、赵巧云故意伤害所致，两人理应赔偿程梅因受伤所致的全部损失213371.77元。江东洋、赵巧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首先，江东洋、赵巧云称程梅蓄意挑起纠纷，将程梅描述成欺行霸市的形象，系颠倒是非，与事实完全相悖。本案纠纷发生的原因是江东洋、赵巧云无端占用中间摊位进行促销，又在中间摊位叠放空筐，挡住了程梅摊位顾客的视线，严重影响程梅的生意，程梅将空筐后移却招来对方谩骂。关于冲突的过程，程梅在一审中已提交接警证明及多份笔录，可以充分证实程梅受伤与江东洋、赵巧云的共同伤害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应当采信郭春荣、郭某等人的证言而未采信，未判令江东洋、赵巧云承担主要责任不当。赵巧云的陈述一审法院应予排除而未排除不当，赵巧云的陈述自相矛盾，明显系虚假陈述。其次，程梅手臂的伤情系江东洋用水果刀砍向程梅，程梅挡住脸而砍在手臂所致，江东洋故意伤害的主观恶性极大，并非正当防卫。再次，程梅就江东洋、赵巧云故意伤害犯罪欲追究其刑事责任未果，并不就意味着江东洋、赵巧云无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民事诉讼具有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体现的是一种可能性。在程梅已充分举证的情况下，江东洋、赵巧云未提交足以反驳程梅主张的证据，法院依法应认定程梅的受伤与江东洋、赵巧云的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最后，程梅的各项赔偿诉请均合法有据，江东洋、程梅理应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江东洋、赵巧云赔偿程梅各项费用共计213371.77元。江东洋、赵巧云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程梅赔偿江东洋、赵巧云各项费用计38865.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梅与江东洋、赵巧云系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大桥镇亚太花苑临时农贸市场水果摊主，双方之间间隔一个空摊位。2016年6月15日下午，程梅与江东洋、赵巧云出摊经营时，江东洋、赵巧云将水果空筐叠放在隔壁空摊位上，程梅因江东洋、赵巧云水果空筐遮挡视线随即自行将水果空筐移开，随后程梅与江东洋发生争吵，并相互推搡。之后程梅及其男友郭西东与江东洋、赵巧云夫妇发生争吵、打架，导致双方均有不同程度的受伤。当天，程梅到武警浙江省总队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前臂皮肤撕脱伤。住院16天后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前臂皮肤撕脱伤；2.右肩袖损伤；3.右膝内侧副韧带断裂损伤；4.左示指伸肌腱损伤；5.左桡侧腕伸肌腱损伤。后又多次进行了门诊治疗，共计花去医疗费23061.17元。赵巧云也在武警浙江省总队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颈部外伤，左前臂刀刺伤。住院8天后出院，出院诊断为：颈部外伤，左前臂刀刺伤。共计花去医疗费5352.73元。事发当天有人报警，后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大桥派出所进行了调查、询问，但当事人和现场证人陈述不一。（一）程梅于2016年6月21日向公安机关陈述：“6月15日那天我和我女儿郭某一起在亚太花苑菜场大门前面理水果摊，当时本来我们旁边有个摊位的，但是那天正好没来，于是隔壁那个水果摊主就把水果空筐叠起来叠在那个空位上，这样叠得很高，就把我们摊位的视线给挡住了。后来我就把他们的水果筐子移了一下，然后那个男摊主就过来骂我，骂得很难听。当时我也没理他，但是他越骂越凶，于是我就火了，朝他脸上吐了一口口水。那个男摊主就和那个女摊主还有他老爸三个人一起冲过来打我巴掌。当时我手里正好有一把水果刀，是刚刚削水果用的，于是我被他们三个人打的时候，就用刀往对方那里划了几下，有没有划到人我也不是很清楚。之后我被他们三个人打，我就让我女儿回去找我老公过来。之后旁边的人就把我和对方三个人都拉开了，我手里的水果刀也被人拿掉了。之后我老公郭西东就来了，当时他来了之后那个男摊主就站在水果凳子上骂我们说今天要搞死我们之类的话，当时我老公上去就推了一下他的脸，他就摔在地上了。之后他爬起来，后面又来了好几个男的，应该是对方喊来的，就把我老公按住，我当时也被对方女摊主拉住手，然后那个男摊主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两把刀，一手一把，就朝我砍过来，我当时用左手一挡，刀直接就把我左手一块肉给砍了下来，血一下子就出来了，之后我就晕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后来就被送到医院了。”（二）江东洋于2016年6月21日向公安机关陈述：“2016年6月15日下午15点左右，我和我老婆赵巧云两个人在亚太花苑临时菜场摆摊卖水果，我的摊位是在最北面第一排的第二个摊位，本来我边上还有一个摊位也是卖水果的，不过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来了，再边上还有一个摊位，也是卖水果的，摊位上面就一个中年妇女和她女儿。那天因为我们前一天有卖剩的水果，所以我们搞特价卖。当时我们摊位有些水果摆在隔壁空着的摊位一半，那个中年妇女也把水果摆在隔壁摊位上面。之后对方中年妇女因为我们摊位上搞特价，就把我们放在隔壁摊位上面两个空的箩筐往后面扔，砸在了后面围墙的挡板上面。我就对这个中年妇女说‘你轻一点，后面东西砸坏要赔的’，我问她什么意思，她就用手指着我说‘你心里明白，你小心一点’，然后就又踢了我一筐桃子，把我一筐桃子给踢散掉了，踢完之后又指着我说‘你小心一点，小心我弄死你’，然后我就跟她说‘我好怕啊，你好厉害啊’，然后这个中年妇女就开始朝我脸上吐口水，吐了两下，而且是吐到了，然后我就开始骂这个中年妇女……这个中年妇女看我骂她，就上来打了我两个巴掌，我老婆看见我被这个中年妇女吐了口水，就上来也急了，上去要拽这个中年妇女，被我拦住了，这个中年妇女看见我老婆要冲上去了，就从自己摊位上拿了一个圆凳（铁的）朝我砸过来，被我一手抓住凳子没有砸到。这时候她就又回到自己摊位上面拿了一把弯的水果刀，并且朝我说‘老子砍死你’，说完就上来要砍我，我的右手臂上被划了一刀。我老婆看我被划了一刀，就拼命上去要跟这个中年妇女争执，我就拼命拦住我老婆，我老婆跟中年妇女争执的过程中左手臂上面划了一刀。这时我一手拦住我老婆，一手打电话报警，并且喊‘大家快来作证，亚太最牛人要拿刀砍死我’。正好110接通了，我就将电话给我朋友让他报警，我一手抱住我老婆一手在喊，边上好多人就过来看了。这时候中年妇女的老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过来了，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朝我左脸位置用力砸了一拳，我一下子被砸晕了，然后这个中年妇女的老公又想要砸我第二拳的时候我老婆在边上用手帮我挡了一下，结果手没有挡住，我老婆脖子这个位置被砸了一拳。之后我知道对方肯定想要搞我，我就在菜场里面找东西要跟对方打，但是东西没有找到就被边上的人拉出去了。当时我在菜场里面找家伙的时候，我老婆又被对方中年妇女用脚踢了，之后她们两个女的又发生争执了。我后来被拉出去到菜场外面之后，就到边上的超市外面拿了一根钢管跑过来要找中年妇女她老公，我还没有走进菜场门口的时候，被菜场管理员刘长寿的母亲还有另外三个阿姨拉住了，劝我说‘小伙子，你现在有理，如果你拿着钢管出去就要出事情了，那就没有理了’，然后我就没有进去，之后她们劝我把钢管拿回去，等110过来。我就把钢管放到超市那边，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们警察已经过来了，然后我进菜场才发现对方中年妇女手上流血了。”（三）赵巧云于2016年7月4日向公安机关陈述：“2016年6月15日下午大概14点左右，我们在亚太花苑临时菜场摆摊卖水果，我们是最北面第二个摊位，当时我和我老公在卖水果，我们边上的摊位没人回老家了，再边上也是卖水果的。当时有一个中年妇女和她女儿外加一个老乡和亲戚。中间摊位的因为没有来，有一张桌子横着，然后我和我老公将桌子搬过来并且竖着放，这样子我们占了中间摊位的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二给另一边摊位。因为我们知道他们家比较难弄，之后我们将桃子放在中间的箩筐里面，并且卖一元一个。之后那边摊位的中年妇女就过来，并且把我们放桃子的箩筐踢掉，然后我老公就过去问她干什么，她说我们的筐子挡住他们的摊位，然后就说要弄死我老公，我老公就说长这么大没怕过谁，然后这个中年妇女就往我老公脸上吐口水，我老公也要吐这个中年妇女口水的时候，这个中年妇女直接朝我老公脸上打了一个巴掌。我知道我老公是不会打女人的，我就上去要打这个女的。结果刚上去，这个中年妇女拿着一个躺椅朝我砸过来，砸在了我的背上。然后我被打了又要冲上去的时候，看见这个中年妇女拿着一把弯的水果刀过来，我老公看见这个女的拿着刀过来，就上来把我挡住，结果我老公的手被这个妇女划伤流血了。然后我上去护住我老公的时候，我的手也被划伤了。我老公看见我们两个人都受伤了，就拿出电话报警，并且大喊‘亚太第一牛人打人了’。当时中年妇女好像被吓到了，站在那里就不动了。过了三、四分钟，中年妇女的老公开着三轮电瓶车过来，过来之后啥都没说，朝我老公脸上打了一拳。我老公被打之后，我在我老公边上护着他，结果我脖子这里也被这个男的打了一下，是用巴掌打的。这个男的打了之后就被边上的人拉开了，我老公要找东西打他，也被边上人劝开了。之后这个中年妇女拿着弯刀又上来拽我，并且朝脚上踢了一脚，我倒下了，边上的人就扶着我。这时候我就看见这个中年妇女用弯刀朝自己的左手臂上划了一刀，是很长的一条口子，上面肉都掉了。我看见了就大喊‘这个女的自己把自己划伤’。这个女的划了自己后，就大喊‘受伤了受伤了’并且跑到对面炸鸡摊位前坐下来，手上都是血。后来警察和120都过来了，我也被送到了医院。”（四）程梅的男友郭西东于2016年6月15日向公安机关陈述：“下午16时不到一点，我当时在家里，然后我女儿郭某就跑到家里来和我说她妈妈刚才被旁边摆水果摊的老板打了，我听了之后就马上过去了。到了那边之后，我看见隔壁水果摊的老板两手各拿着一把刀，在那里骂我老婆。我当时就问他‘你打女人，算什么东西！’之后我实在气不过，就用手推了一下他的脸，他被我推了后退了好几步。之后他就用刀砍过来，当时我老婆上去用左手挡了一下，手臂上被削掉一大块肉，血马上出来了。当时我想上去帮忙，被那个老板喊来的两个男的掐住了脖子。后来我女儿报了110，民警就到了，把对方带回去了。我喊了120，陪着我老婆来医院做手术。”（五）菜场临时管理员徐永明2016年6月15日向派出所陈述：“下午15点左右的样子，我在亚太花苑临时菜市场管理，这时两个卖水果的摊位的摊主起了争执。当时西面的那个摊位上是一个妇女，东面是一对夫妻。那个妇女开始骂那个东面的这个男子，这个男子也跟她起了口角。那个妇女先拿起一个凳子想砸那个男子，但是后来没有砸的，再后来那个妇女就往那个男子脸上吐口水，那个男子就擦了一下，也没什么反应，后来那个妇女又拿起一把水果刀，然后用没拿刀的那个手先打了那个男子，男子用手挡了一下，这时这个妇女就开始双手（连带刀子）打那个男子，当时男子的老婆也在边上，他们夫妻俩都被这个妇女用刀划伤了。然后那个男子就报警了。我们在边上也给他们劝开了。这时候那个妇女的老公过来了，他过来后就直接打在那个东面摊位上的男子的左边脸上，之后我们就上去拉开那个妇女的老公，一直拉到西面，一直劝住那个妇女的老公。再后来警察就过来了，过来的时候那个妇女就躺在地上了……那个妇女我后来看到她手臂上也受伤了，但是怎么受伤的我没有看到。”（六）菜场临时管理员刘长寿于2017年1月4日向公安机关陈述：“当时我到现场的时候就看到程梅倒在地上，她老公抱着她。当时我没有看到江东洋，江东洋的老婆赵巧云躺在地上。程梅的左手放在胸前，胳膊上面包裹着布，布上面都是血。当时120和派出所的也已经到了，郭西东、程梅和赵巧云都坐120的车子走了。这个时候我看到江东洋在现场了，他具体什么时候来的我就不清楚了。之后你们派出所的人就把江东洋带走了。然后我就在市场里问是怎么回事，当时现场人很多，就说是两个摊位的人因为口角打起来了，至于程梅的伤是怎么来的，有的人说是程梅她自己划的，有的人说是别人划的，有的说没看到。”（七）江东洋的朋友石永立2016年6月15日陈述：“下午我在亚太花苑临时菜场（凌公塘路和亚美陆路口）那边摆摊卖鱼，大概15点左右，我抬头一看，看见我朋友江东洋摊位那边吵起来了，于是我就过去了。之后看到我朋友江东洋的右手手臂上被划伤了，还有他老婆的左手手臂也被划伤了，还说是对方隔壁摊位上的这个妇女用刀划伤的，这时江东洋叫我报警。又过了一会儿，对方那个妇女的老公也过来了，他直接用拳头往江东洋脸上打了一拳，这时江东洋一下子懵掉了，我就下意识地用脚往前踢对方老公，但没有踢到。再后来那个妇女和江东洋的老婆又开始纠缠在一起了，我就上去劝这两个女的，还一直叫江东洋的老婆：‘你赶紧走。’后来对方那个妇女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右手臂上也受伤流血了，后来他们双方没有再起冲突了，后来警察就来了。”（八）程梅男友郭西东的老乡郭春荣于2016年9月30日陈述：“6月中旬的一天下午3点多，我和韩世民一起去亚太花苑临时菜场买零食吃，我们一到那里就看到很多人围在一起，还有很大的骂人声，我和韩世民挤上去看了。我看见菜场里卖水果的两个摊位在吵架，我听了下好像是在说第一家摊位的把中间空出来的摊位摆了很高的塑料筐，把第三家水果摊的视线都挡住了，就为这个在吵架。没吵几句，我就看见第一家摊位女的去打程梅（我听菜场的人都叫她程梅），她们两个女的就扭打在一起，接着第一家摊位的老公也上去打程梅了，同时冲过去的还有一些人，有年纪大也有年纪轻的，但是我没看清这些人是去打程梅的还是去拉架的，当时都没有拿东西的，具体怎么打程梅的我就没有看清，程梅一下就被打倒了，然后被一些人拉开了，程梅就爬了起来，又吐了一口口水。接着程梅老公就来到了菜场，当时第一家摊位的老公站在摆摊的台子上骂，骂得很难听的，程梅老公就上去推了一把这个男的，这个男的被推下了台子，但是没有摔倒，然后很多人就上去打程梅老公。当时把程梅老公按在了地上，还有一些人还在用拳打脚踢的打程梅老公，而那个第一家摊位的老公就去自己的摊位上拿了两把刀，具体什么刀我没有看清楚，这个男的拿好刀就上去砍程梅，砍了几刀我没看清楚，但是有一刀砍在了程梅的左手臂，当时我还看见手臂都有肉砍下来了，留了很多血，很可怕的。这个男的砍完就把刀丢在地上跑了，后来程梅老公过来后脱了自己短袖把程梅受伤的手臂包了起来。后来我看到120来了，我和韩世民就回公司上班了。”2016年11月11日，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发出立案告知书，决定对程梅被故意伤害一案立案侦查，并于当天出具关于程梅人身伤害法医学初步检验倾向性意见，初步意见为：程梅的损伤至少已构成轻伤二级。2016年12月8日，程梅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2016年12月14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程梅因外伤致左前臂皮肤撕脱伤、左示指伸肌腱损伤、左桡侧腕伸肌腱损伤，遗留左腕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误工期限建议四个月（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限建议二个月（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限建议二个月。程梅支付鉴定费2040元。2017年3月10日，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出具嘉南公（大）鉴通字[2017]1023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程梅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2017年8月22日，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出具嘉南检控申控复字[2017]2号答复函，载明：经我院有关部门调查，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江东洋实施了故意伤害程梅的犯罪行为，公安机关撤销案件决定是正确的。2017年10月23日，程梅向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刑事自诉附带民事诉讼，该院作出（2017）浙0402刑初687号刑事裁定，认为自诉人程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江东洋、赵巧云故意伤害其身体致轻伤一级，其所指控的事实缺乏罪证。故对自诉人程梅诉被告人江东洋、赵巧云故意伤害刑事自诉附带民事一案不予受理。程梅不服，提起上诉，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浙04刑终452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因江东洋、赵巧云对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于2016年12月14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程梅损伤后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及营养期限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4月3日，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程梅2016年6月15日因故致左前臂皮肤撕脱伤、左桡侧腕伸肌腱损伤等，现遗留左腕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该后遗症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被鉴定人程梅伤后所诉的误工期限（四个月）、护理期限（二个月）、营养期限（二个月）基本合理。另查明，程梅的父亲程乃明出生于1949年8月16日，母亲程吴侠出生于1951年10月11日，程乃明、程吴侠还育有一子。程梅的父母没有工作，也没有养老保险。因房屋拆迁，户口户口由农村户口转为城镇户口。住于城市拆迁安置小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程梅与江东洋、赵巧云因水果筐摆放发生纠纷，继而发生扭打，最终造成双方均不同程度受伤。根据当事人及其他相关人员的陈述，对程梅手臂上的刀伤是否系江东洋、赵巧云加害所致，存在较大争议，证人中看到程梅手臂是江东洋、赵巧云用刀所砍均是程梅一方的证人，与程梅存在利害关系，故证明力不高。其他一些证人包括菜场管理员均表示没有看到程梅的伤是如何造成的。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程梅的损伤是江东洋、赵巧云直接加害所致。但是，程梅手臂受伤的确是在事发当天双方发生争执的过程中，在没有证据证明系其自伤的情况下，可以推定系双方的混合过错所致。由此产生的后果，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来承担。程梅与江东洋、赵巧云双方作为菜市场水果摊的经营者，应当遵守经营秩序，不得妨碍他方。江东洋、赵巧云在双方之间的摊位经营者不在的情况下，擅自将自己的水果筐随意放置到该空摊位上，导致双方发生矛盾并引发后续的一系列行为及后果，江东洋、赵巧云对此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程梅遇事后未能进行良好沟通，向江东洋、赵巧云吐口水，并用刀划伤江东洋、赵巧云，继而发生扭打，故其对自身身体所受损伤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一审法院核定程梅的损失为：医疗费23061.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7920元、误工费1584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46264.4元（即111148元+35116.4元）、鉴定费2040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202965.57元。根据双方过错责任及本案的实际，由江东洋、赵巧云承担程梅上述损失中的40%，即81186.23元。江东洋、赵巧云辩解称程梅起诉时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程梅于2016年12月8日申请伤残鉴定，又于2017年10月23日向法院提起刑事自诉附带民事诉讼，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相关规定。程梅现提起民事诉讼并未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因此，对于江东洋、赵巧云相关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赵巧云的伤情，根据双方陈述，可以确认系被程梅用刀划伤，因此，程梅应当对赵巧云的伤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核定赵巧云的损失为：医疗费5352.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营养费240元、护理费1056元、误工费1056元、交通费400元，合计8224.73元。至于程梅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摊位损失费，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江东洋、赵巧云于判决生效后起七日内赔偿程梅81186.23元；二、程梅于判决生效后起七日内赔偿赵巧云82**.73元；三、驳回程梅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江东洋、赵巧云其他反诉请求；五、上述一、二项相互折抵，江东洋、赵巧云尚应赔偿程梅72961.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如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0元，保全申请费1540元，合计2250元，由程梅负担1350元，江东洋、赵巧云负担900元；鉴定费2470元，由江东洋、赵巧云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元，由程梅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江东洋、赵巧云的涉案行为与程梅的左前臂皮肤撕脱伤、左桡侧腕伸肌腱损伤等损害后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江东洋、赵巧云上诉称，公安机关在对程梅被故意伤害一案立案侦查后又撤销了案件，随后，程梅向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了刑事自诉附带民事起诉，但法院未予受理，一、二审法院刑事裁定书载明，程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江东洋、赵巧云故意伤害其的事实。这说明江东洋、赵巧云的涉案行为与程梅的损伤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高于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在刑事诉讼中，证明标准为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疑罪从无”是我国刑事诉讼法规定的基本原则之一；在民事诉讼中，则适用证据占明显优势即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就本案而言，公安机关在对程梅被故意伤害一案立案侦查后又撤销案件，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程梅关于江东洋、赵巧云故意伤害的刑事自诉附带民事起诉，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后维持了一审法院不予受理的刑事裁定，认为程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应对江东洋、赵巧云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但这并不意味着江东洋、赵巧云的行为与程梅损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并未排除程梅通过民事诉讼途径寻求救济的权利，也不影响人民法院在民事案件中，依现有证据判断江东洋、赵巧云涉案行为与程梅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6年6月15日，江东洋、赵巧云夫妇与程梅因水果筐的摆放问题发生口角，继而发生肢体冲突，程梅在纠纷中受伤（左前臂皮肤撕脱伤、左桡侧腕伸肌腱损伤等）。前述事实，有公安机关立案告知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询问笔录、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医药费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答复函、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等在案证据可以证实。江东洋、赵巧云对事发当天与程梅发生纠纷的事实不持异议，根据民事诉讼中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认为，在没有证据证明程梅系自伤、他人所伤或伪诈伤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推定程梅受伤是双方当事人的混合过错所致，即江东洋、赵巧云的行为与程梅受伤存在因果关系，并根据双方过错划定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江东洋、赵巧云虽不认可程梅的伤情是其所致，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程梅的受伤系自伤、他人所伤或是伪诈伤情，故江东洋、赵巧云关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外，江东洋、赵巧云还提出，程梅的伤情系之前道路交通事故所致，并申请本院调取程梅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的相关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江东洋、赵巧云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向本院提出调取证据的申请，超出法定期限，且其未提供任何程梅左臂在交通事故中受伤的初步证据，故对江东洋、赵巧云所提调取证据的申请，本院依法不予照准。综上所述，江东洋、赵巧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元，由上诉人江东洋、赵巧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帅国珍审判员  王黎明审判员  杨 剑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陆燕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