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9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宇，男，198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华琼，四川宏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季，女，198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华琼，四川宏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林强，男，1974年7月20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义仲，四川法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寅，四川法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宇、李季因与被上诉人喻林强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什邡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2民初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袁宇、李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袁宇、李季不承担返还喻林强547400元及资金利息和退还喻林强损失241300元的责任。事实和理由：1.李季并不知晓袁宇与喻林强之间的事情，也没有参与，其银行卡是袁宇持有和使用，故李季与喻林强之间没有委托代理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2.喻林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袁宇提供了30万元现金，录音中并无袁宇的自认，双方交易习惯也均系转账，一审认定袁宇收到了30万元错误；3.袁宇仅收到喻林强95万元，扣除支付及退还的，尚有247400元，所支付的费用482600元系为喻林强找建筑工程、监理公司支付的费用，属于为委托事务支付的费用，应当由喻林强承担，不应由袁宇承担；4.袁宇完成了喻林强委托的监理投标事宜，其应当支付相应的报酬，故247400元系喻林强向袁宇支付的报酬，袁宇没有退还的义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 喻林强辩称，1.李季与袁宇是夫妻关系，李季称不知情不符合客观事实和逻辑，李季也未举证证实，故李季应承担连带责任；2.30万元在录音中袁宇没有否认，其认可是收到的；3.袁宇所举的费用是向其员工段超荣的转账，与招投标产生的费用无关，也无法核实袁宇与段超荣之间的关系，即便招投标成功并不需要如此巨大的费用；4.袁宇并未让喻林强中标，支付报酬没有双方约定和事实依据。袁宇、李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喻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袁宇、李季退还103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0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宇与李季系夫妻关系。2017年7月，因得知袁宇可以通过招标代理公司提供招标工程信息，并最终取得工程承包权的信息，喻林强找到袁宇，希望通过招标代理公司取得阿坝州理县古尔沟镇.薛城镇市镇基础设施项目工程（以下简称项目工程）的招投标信息，通过围标的方式，最终取得项目工程承包权。2017年9月29日，喻林强从中国农业银行四川省分行取出现金10万元，2017年9月26日，喻林强之兄喻林军于中国农业银行理县支行取出现金20万元，合计将30万元现金交付给袁宇。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4月2日期间，喻林强分五次共计向李季转款95万元。截止2018年9月18日，李季向喻林强转款18万元，案外人陈瑶退保证金4万元至喻林强账户，喻林强已实际收到款项22万元。袁宇于2018年2月1日两次向段超荣转款共计30万元，李季于2018年3月9日向段超荣转款5万元，李季之父李清成于2018年4月24日向陈瑶支付52,600元，袁宇向段超荣支付现金8万元，袁宇、李季为喻林强事务支出共计482,600元。喻林强认为袁宇未完成帮其招投标，取得项目工程承包权的事项，故诉至法院，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委托合同关系或居间合同关系？2、袁宇、李季是否应当共同承担责任？3、喻林强、袁宇、李季的行为效力及责任承担。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委托合同关系还是居间合同关系，应当从两个法律关系的特征和本案事实两个方面进行分析认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委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可以是有偿，可以是无偿；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袁宇、李季接受喻林强的委托后，收取喻林强费用，以自己或者自己另行委托的代理人的名义向相关单位支付费用，以围标的方式以期达到让喻林强承包项目工程的目的，喻林强从始至终未参与进去。如果袁宇、李季是向喻林强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服务，那么就应当让喻林强自己参与进去并自行判断是否签订合同。综上，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当是委托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2，袁宇、李季是否应当共同承担责任的问题。袁宇与李季系夫妻关系，在喻林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显示，喻林强向李季进行了五次转款，共计95万元，李季也向喻林强转款18万元，虽李季辩称该银行卡系袁宇在实际使用，其并不知情，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在李季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喻林强所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能够证明李季对案涉事实知情，且是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为，袁宇、李季应当共同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3，喻林强、袁宇、李季的行为效力及责任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喻林强的目的是承包项目工程，其方式是委托袁宇、李季进行围标，费用由喻林强承担。所谓围标就是串通投标，是指几个投标人之间相互约定，一致抬高或者压低投标报价进行投标，通过限制竞争，排挤其他投标人，使某个利益相关者中标，从而谋取不正当利益。因此，喻林强提供费用，袁宇、李季利用其是招标代理机构工作人员，或者与招标代理机构相关人员的不一般关系，获取招投标信息，与相关参与投标的建筑公司订立围标或者结成串标利益同盟，达到让喻林强承包项目工程的目的。喻林强、袁宇、李季之间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二条“投标人不得相互串通投标报价，不得排挤其他投标人的公平竞争，损害招标人或者其他投标人的合法权益”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喻林强、袁宇、李季之间的委托合同应为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对于袁宇、李季还未实际支出的费用，应当返还喻林强[1,250,000元（喻林强总付款）-220,000元（袁宇、李季已退款）-482,600元（袁宇、李季总支付款）=547,400元（应返还款）]，并从袁宇、李季最后一次退款之次日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袁宇、李季辩称，为了完成喻林强的委托事项，其实际支出了702,600元，并提交了袁宇、李季向段超荣转款的凭证及段超荣、李清成的银行交易明细予以佐证。在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已经对袁宇、李季实际支出的费用作出了认定，关于袁宇、李季辩称在支付的建筑公司资质费43万元中包含8万元现金，结合庭审中段超荣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故对于8万元现金的部分，予以确认。喻林强主张袁宇、李季实际支出的费用并不是用于其委托事项，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不予支持。故对于袁宇、李季为了委托事项实际支出482,600元，予以确认。致使委托合同无效，喻林强、袁宇、李季双方均有过错，且无所谓谁的过错大、谁的过错小，应为同等过错。按照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袁宇、李季为围标已经支付的款项，应当作为喻林强的损失，由喻林强与袁宇、李季各承担50%（即482,600元÷2=241,300元）。对于应由袁宇、李季承担的损失部分，喻林强已经实际垫付，袁宇、李季应当予以退还，该款袁宇、李季未实际占有，不应承担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袁宇、李季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喻林强款项547,400元[1,250,000元（原告总付款）-220,000元（被告已退款）-482,600元（被告总支付款）=547,400元（应返还款）]及资金占用利息（以547,4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袁宇、李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喻林强损失241,300元[482,600元÷2=241,300元];三、驳回原告喻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袁宇是否收取了被上诉人30万元现金；2.上诉人李季是否应当与上诉人袁宇共同承担责任；3.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241300元的损失；4.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办理委托事项的报酬247400元。 关于上诉人袁宇是否收取了被上诉人30万元现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电话录音中多次提到“30万元现金”，如果按上诉人主张的双方交易习惯均系转账，上诉人袁宇在听到对方反复提及现金时应当会提出异议，但其对此始终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表示，应当认定其认可收到30万元现金，同时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30万元的取款凭证，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袁宇收取了被上诉人30万元现金的事实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李季是否应当与上诉人袁宇共同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李季与袁宇系夫妻关系，而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及上诉人退还的款项均通过李季的银行账户转款，可以推定李季对案涉委托事项知情，现李季主张对本案所涉事项不知情，其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在上诉人李季并未提交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李季与袁宇共同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241300元的损失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委托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因委托事项产生损失482600元，而该损失是因双方的违法行为产生，从上诉人袁宇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其对该违法行为是明知且故意的，明显具有过错，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担同等责任，即承担50%的损失并无不当。 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办理委托事项的报酬247400元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办理委托事项的报酬问题，且双方的行为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被认定为无效，故上诉人主张的报酬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87元，由上诉人袁宇、李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叶兰 审判员  杨 轩 审判员  张天天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