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民终2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良，男，汉族，1953年5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战宾，北京市博人律师事务所洛阳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介，男，汉族，1947年11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原审被告：郭铁柱，男，汉族，1965年12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原审被告：王玉毛，男，汉族，1966年2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孟州市。上诉人郭良因与被上诉人郭介、原审被告郭铁柱、王玉毛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3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还一审法院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989年,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其他群众自发在黄河××林区土地上开荒种地,其中上诉人耕种54亩,被上诉人耕种12亩。1993年年底,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等开荒耕种的八户群众代表与河南省国营孟县林场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全部179亩的承包金为每年3400元,合同期限从1994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共15年。合同履行期间,根据上诉人等的委托,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等的代理人,再次与林场签订了协议,将承包期限延长至2021年12月31日。2008年下半年,被上诉人利用续签合同之机,玩弄文字游戏,试图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委托代理关系偷偷变为转包关系,从中谋取不当利益。为此,被上诉人起草了协议,载明“甲方(指被上诉人)同意将承包国有林场的54亩合同地转包给乙方(指上诉人)经营”,“承包金每亩每年150元整,每年的11月31日前交清下一年土地承包金”,“本协议有效期从2008年12月3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但上诉人等发现了其中的诸多问题之后,与被上诉人进行了交涉。被上诉人先是避重就轻,在原协议上做了局部修改,改动了承包期限,将承包期限修改为林场确定的承包期限即2021年12月31日止,后又与上诉人等重新签订了合伙承包协议,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为合伙关系,被上诉人负责代收承包金,与林场重新签订合同需要共同参与,以前所签合同作废。该合同虽然名为“合伙”,但实际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并非大家所理解的“合伙”,根据协议所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的内容,双方之间仍然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在此后一段时间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直相安无事。而到了2019年1月4日,被上诉人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曾经签订的不反映真实关系的、事后又被新的协议声明作废的、甚至于被上诉人又撕掉了落款日期进行了加工改造的那份所谓的“转包协议"为主要证据,向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承包款53880元,一审被告郭铁柱、王玉毛承担连带责任;要求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承包协议。令人遗憾和不解的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前述土地承包协议有效,以及上诉人以行为表明拒绝履行向被上诉人交承包金的义务,从而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归还”土地承包金20250元,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土地承包(转包)合同关系的核心证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那份已经被宣布作废的协议。该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如前所述,一是该协议并不反映真实的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等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上诉人等原以为是合伙关系),不存在转包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关系,林场原任场长出具了证言,证明林场将相关土地分别承包给上诉人等,被上诉人仅仅是代表全体承包户签约并交纳承包金;二是该协议经过了后期加工,已经不能反映客观情况,被上诉人撕掉的落款日期不是可有可无的信息,而是协议(尽管是无效协议)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被上诉人撕掉落款日期的目的在于掩盖事实,该行为本身具有违法性,该证据已经远远不是一份客观证据了;3、该协议已经被新的协议声明作废。新的合伙协议尽管名不副实,不能确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但不影响该协议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委托代理关系权利义务的设定,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之前曾经签订过的不反映真实关系的所谓转包协议的否定。一审法院未能对证据进行甄别,对案件事实作出了错误的认定,从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该判决应予纠正。需要强调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诉争的协议,无论与其他案件中的协议有怎样的相似和雷同,审理本案的一审法官都应当围绕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判断,而不应当受到与本案看似有关实则无关的其他案件的判决结果影响。请中级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郭介辩称，协议共签订了三份，2018年11月30日签订的协议，协议郭良有一份，我有一份，武拥来（音）也有一份，协议是经当时的孟州市林场办公室主任，现在的厂长余自立（音）写的。郭良在一审法院说的是11个人开荒的，上诉状又说8个人开荒的，前后对不上。2018年11月1日签订的协议有这个事情，如果不写合伙协议的话他们不给我交承包费，我为了拿到钱才签订的协议。原审被告郭铁柱述称，签订的转包协议是郭介和余自立（音）联合骗郭良的54亩地。当初开荒时间是1988年，黄河滩边上的地也没有人管，开荒开一会就有人来管了，后来孟州林场要求我们签订协议，郭良、郭介、郭某三人代表开荒的人和林场分厂签订了协议，大概有130亩地。三年以后总厂的人说如果签订协议要通过总厂，老厂长于传璧说总厂远不需要都去，当时口头委托郭介代表开荒的人去签订的协议。2008年之前一年50元一亩地，把钱都交给郭介，郭介再交给林场。2008年郭介又去和林场签订后，回来给我们说150元一亩地，每三年涨50元，我们都不愿意，都去林场找厂长了，这种情况下厂长都不了解，也不认识郭介，后来余自立把郭良、郭介叫过来了，就签订了54亩地、每亩150元的转包协议。2009年郭介去洛阳区吉利区法院起诉于鸣每亩150元没有交钱，我们才知道林场和郭介签订的协议是承包金额3400元。原审被告王玉毛述称，其认可郭铁柱所说的，把原始合同拿出来才愿意出钱。郭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郭良支付原告土地承包款53880元,被告郭铁柱、王玉毛互负连带责任;2、解除原告与被告郭良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由三被告清除该土地上的杂物,恢复原状返还原告;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8年12月30日,被告郭良承包原告承包的河南省国有孟州林场(以下简称孟州林场)黄河××林区土地54亩,该土地经法院测量为77.6亩。东至杨科,西至郭某,南至黄河,北至路。被告郭良与原告签订了承包协议。郭良承包以后又将部分土地转给郭铁柱、王玉毛耕种。约定每亩每年150元承包金,期限至2021年止。第一年经被告郭良手如约交纳了承包金8100元。此后未按合同缴纳承包金,经原告多次讨要未果诉至法院。2016年以前经法院判决被告应支付原告土地承包金56700元,现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三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2017年-2019年6月)土地承包金53880元,含自2010年到2016年相差的23.6亩7年承包金计24780元(2019年77.6亩按每亩75元计算为5820元),并请求判决解除双方该承包协议,由三被告清除土地上的沙石等杂物,恢复土地可耕地状态,原告收回土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1994年元月1日承包孟州林场在黄河××林区××土地179亩，承包期限至2008年12月31日。2003年3月27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承包期限延长至2021年12月31日，每年承包金4900元。原告与被告郭良2008年在国有孟州林场由林场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签订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将承包国有孟州林场的54亩土地转包给被告郭良经营，被告郭良每年的11月31日前交清下一年土地承包金，期限至2021年12月31日，承包金每亩每年150元。原告于2016年11月10日将被告郭良诉至本院，要求被告交纳2010年-2016年承包金56700元，被告郭良辩称与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当时签订协议后，原告反悔未将土地实际交给被告郭良使用，被告郭良现在种植的土地是被告郭良自己开垦的，不属于孟州林场的土地。本院审理后认为被告郭良的主张不能成立，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2016）豫0883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郭良给付原告2010年-2016年承包金56700元，该判决已生效。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约定被告郭良承包的土地为54亩，实有面积77.6亩，位于原告承包孟州林场的土地最东边，南邻黄河、北邻孟州林场槐树林、西邻郭某耕种的土地、东邻杨科耕种的土地。被告郭良承包原告土地后将其中的39.6亩承包给他人堆放砂石，郭良称堆放砂石的承包人已去世，现存放的砂石已归其所有。原告称与被告郭良签订土地转包协议后，郭良又将部分土地转给郭铁柱、王玉毛耕种，三被告否认。被告郭良称（2016）豫0883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77.6亩土地由其一人耕种，其没有转给郭铁柱、王玉毛耕种，被告郭铁柱、王玉毛称郭良没有将承包的土地转给其二人耕种。以上即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与被告郭良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协议，被告辩称协议存在重大欺诈事实、属无效协议，无证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郭良签订协议约定郭良承包的土地亩数为54亩，原告要求被告给付54亩土地自2017年-2019年6月的土地承包金20250元（54亩×150元×2年＋54亩×150元÷2），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多出的23．6亩土地承包金，该院不予支持。被告郭良承包原告土地后仅向原告缴纳第一年承包金，之后以与原告签订协议未履行、原告未将54亩土地交给其使用、其耕种的土地是其开垦的、不属于孟州林场，后又以协议无效，拒绝向原告缴纳承包金，被告郭良的行为已表明其拒绝履行向原告交承包金的义务，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郭良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郭良称承包的土地存放的砂石已归其所有，原告要求被告郭良清除土地上的砂石等杂物，将土地恢复原状返还，该院予以支持。被告郭铁柱、王玉毛未耕种原告转包给被告郭良的土地，原告要求被告郭铁柱、王玉毛对郭良应支付的承包金承担连带责任并要求郭铁柱、王玉毛清除土地上的砂石等杂物，将土地恢复原状返还，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郭良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归还原告土地承包金20250元。二、解除原告与被告郭良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三、限被告郭良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将承包原告土地上的砂石等杂物清除，将承包原告的土地交付给原告。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郭良向法庭提交四组书证，第一组书证是郭介与郭良于2008年11月30签订的转承包协议。该协议在形式上不完整，撕掉了落款日期和其他内容，已经不能完整正确表达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同时，该协议没有注明土地的四至边界，该协议实际形成于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之前已经被后来签订的协议所取代。第二组书证是孟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0883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的证明指向同证据一，判决书的第二页中郭介对前述合伙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之后该合伙协议未被解除或者确认无效。第三组书证是洛阳市××区吉利乡冶戌村委会在2009年1月1日与郭良、郭铁柱、王玉毛所签订的租赁协议及2009年1月14日至1月15日为前述三人开具的收据。该证据证明涉案土地存在权属争议，目前该权属争议没有通过法律途径予以解决。第四组书证是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法院（2009）吉民初字第86号民事裁定书，该证据证明同证据三。被上诉人郭介质证后认为，对第一组证据其与郭良所签订的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当时签订协议时候没有写时间；对第二组书证孟州法院判决书的真实性及判决内容均无异议；对第三组书证租赁协议和收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之后村委会又写了一份声明，证实这地不属于村里面管，属于林场管，把钱退给了村民，该份协议是无效的。对第四组书证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其对吉利区法院下发的法律文书不满意，但是没有上诉。上诉人郭良申请证人郭某、武某出庭作证。证人郭某证实，1988年冬天，我和郭介、郭良、武某、苗德丙等7个人在黄河滩开荒地，1989年林场厂长于传璧说这地属于林场地边，让我们给林场交钱，一亩地一年交5元，因我们离林场太远，让郭介代表我们去签订了协议。1993年年底我们商量签订一个长期合同，让郭介当代表签订长期协议至2008年，一年179亩地总共给林场3400元，郭介当时也给我们说了，但他给我们说的钱多，给林场交的钱少。我们给郭介交了一年一亩地50元，到2008年年底郭介说林场费用涨价了，一亩地涨到150元，具体合同我们也没有见，我们觉得费用太高，要求看合同，郭介不让我们看，把我们几个叫到林场，林场厂长余自立说就是一亩地150元。之后因为于鸣没有缴纳租赁费，郭介又告于鸣到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法院，开庭的时候我去旁听才知道费用涨了，179亩地从2009年开始到2021年每年承包费是4900元。郭介让林场签订一亩地150元的协议，之后我们不同意就没有交钱。郭介跟我也签订有转承包合同，我的是15亩地，签订的时间是2008年10月份，当时协议上有时间，我手里的协议已经撕了。签订完协议之后我们觉得不对劲了，因为我们是合伙关系为何变成转承包了，我们就和郭介签订了一个合伙协议。之后，我们还是按照每亩地150元交的费用，让郭介代收。证人武某当庭表示关于签订合伙协议一事已记不清楚。上诉人郭良对郭某的证言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郭某的证言证明了郭介利用郭某等人对于相关信息的不了解，对合同进行了篡改，郭介所主张的转包关系并不存在，双方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为委托代理关系。被上诉人郭介认为郭某说的都是假话。关于证人武某的证言，双方均未发表质证意见。针对以上证据，本院审查后认为，关于上诉人郭良提交的第一组书证已在一审庭审时予以示证质证，不属于新证据，且该协议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真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组书证，因被上诉人对判决书的真实性及判决内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三组书证，虽然被上诉人对租赁协议和收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证据已被洛阳市××区冶戌村委会于2019年11月2日出具的书面声明所否决，证明不了待证事项，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四组书证，因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法律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于证人郭某的证言，因郭介与郭良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已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真实有效的协议，郭某的证言证实不了协议已作废，故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人武某的证言，因其对郭介与郭良签订协议一事已记不清，无法证实本案事实。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郭良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08年11月1日的《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所有合伙人签字后生效”，但《协议》落款处只有郭介、郭良两个人的签名，故该《协议》未达到合同生效所具备的条件。此外，郭介与郭良签订的位于孟州林场的54亩土地转包协议已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真实有效。综上，上诉人郭良提供的证据证实不了其主张的事实，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7元，由上诉人郭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艳敏审判员员 娜 娜审 判 员 宋德勇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 记 员 王东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