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2民再4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卢氏县横涧乡横涧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莫三闹，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阿录国，河南宇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侯宝文，男，196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卢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星，三门峡市卢氏县永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侯宝文诉卢氏县横涧乡横涧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横涧村委）合同纠纷一案，卢氏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8）豫1224民初12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横涧村委不服，向卢氏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卢氏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224民申12号民事裁定再审该案，经重新审理后，卢氏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224民再1号民事判决，横涧村委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横涧村委法定代表人莫三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阿录国、被上诉人侯宝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横涧村委上诉请求：撤销卢氏县人民法院（2019）豫1224民再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侯宝文的诉讼请求，侯宝文承担案件诉讼费。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工程是侯换方承包的，侯宝文没有承包涉案工程，按照一事一议项目要求，村委经开会决议，政府批准通过，涉案工程于2011年11月1日开工，11月30日竣工，2012年1月13日，侯换方开具发票，2013年6月14日，侯换方将工程款91130元领取完毕。村里修路是要经过一系列手续的，原审认定莫宁锁与侯宝文口头约定，无法证实，不符合常理，原审认定李西令向侯宝文支付水泥款2万元错误，经到乡财政所核实账目，账目上没有支出2万元的凭证。2、原审依据李某书写的证明等证据认定涉案工程是侯宝文承包的，不符合常理，涉案工程就算是侯宝文承包的，因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侯宝文也无权领取工程款。侯宝文辩称：侯换方承包所修的公路，与本案侯宝文承包的公路不在一个地方，不是同一个路段，侯换方承包的路在西店，侯宝文承包的路在莫家村，二者不是一个自然村，莫家村只有侯宝文修的这一条路，一审法院是在核实后，认定的事实，侯宝文修的路在当时已经验收，且村委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一审认定事实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侯宝文在原一审中的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76,000元整，并承担利息（从2011年11月30日起按农村信用社贷款利率计息至本金还清为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卢氏县人民法院（2019）豫1224民再1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2011年10月份，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卢氏县横涧乡横涧村民委员会为了方便各组群众，实施“户户通”修水泥路，原任村支部书记莫宁锁（已去世）与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侯宝文口头约定，由侯宝文施工修建本村道路，包工包料，总计工程量为876米，计2000平方，每平方48元，共计96000元，原村委班子成员村主任杜钱庄、副主任李某、会计张成坤、村第一书记王少军（挂职干部，已离开横涧村）等人均知晓侯宝文对涉案道路进行了实际施工。在侯宝文修路期间，由当时任横涧村副主任的李某负责监督修路质量，且李某也参与了对涉案工程的验收工作，之后侯宝文按约定完成涉案工程也已交付使用。农历2011年底，原任村主任李西令向侯宝文支付了工程款水泥款20,000元，剩余下欠76,000元工程款，侯宝文向申请人讨要未果，遂提起诉讼。卢氏县人民法院（2019）豫1224民再1号民事判决认为：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且其形式要件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对其意思表示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做出，本案中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侯宝文是横涧村道路的实际施工人，且修路事件当时的原村委班子主要成员都知晓，其中村副主任李某既是侯宝文施工修路时的质量监督者，又是涉案工程竣工后的验收者，另外原村委主任李西令还曾向侯宝文支付过20,000元的水泥款。上述原村委班子主要领导成员的默认或积极参与的行为无不在向外界展示对侯宝文修路的认可，也即是侯宝文在为××村委××路时的形式要件采用的是口头约定，意思表示是以实际修路行为作表示，而作为横涧村委原班子主要成员对侯宝文为横涧村的修路行为事前既知晓此事，事中又派人监督，且事后还派人验收，在整个修路过程中横涧村委即未提出异议，更未提出反对，更有甚者原村委主任李西令还积极作为支付给了侯宝文部分工程款。综上，横涧村委的默示行为与侯宝文的明示行为都在合约性指向一个共同的事件，即横涧村委同意侯宝文、侯宝文也愿意为横涧村委修建横涧村的道路，且最终涉案道路也被侯宝文修好并交付使用，故根据农村居民个人对村委的信任及交易习惯，应当认定侯宝文与横涧村委就修路一事双方已经达成了意思表示一致。至于横涧村委于2012年9月5日与河南国通路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通路桥公司）签订的道路硬化工程建设合同是横涧村委与国通路桥公司之间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侯宝文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对侯宝文不产生法律效力，且该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2年9月份，而侯宝文实际修路的时间是2011年10月份，侯宝文修路在先，横涧村委与国通路桥公司签订的合同在后，二者相差一年，时间逻辑有矛盾，如果横涧村委与他人在后签订的纸质合同抹煞了与侯宝文在前实际发生的修路约定，这会违背时间只向前运行的客观规律，与实际不符。因此，原审判决申请人（原审被告）横涧村委支付给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侯宝文工程款76000元并无不当，由于本案当事人未就工程款约定利息，故利息应从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侯宝文向本院申请立案时计息，即利息从2018年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本院再审对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再审判决：限申请人（原审被告）横涧乡横涧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侯宝文工程款本金76,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月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被告卢氏县横涧乡横涧村民委员会承担。二审审理中，横涧村委提交的证据为：1、第一组证据，横涧乡政府一事一议方案、审核表（2011年8月16日）、会议记录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2011年11月30日全面竣工，村村通工程需要审批上报，有严格程序。2、第二组证据，2012年横涧村道路硬化开工报告、竣工报告、验收表等，证明2012年开工的道路仍需要层级上报，有严格的程序。3、记账凭证，拨款审批表、发票，对侯换方的调查笔录，证明涉案工程是承包给侯换方，侯换方已经将工程款91130元全部领取完毕，侯宝文是给侯换方进行现场管理、协调。侯宝文质证称：审核表等清单与自己没有关系，被上诉人也不知情，不是新证据，一审时上诉人没有提交，记账凭证明显不能成立，总长800多米就需要9万多元，而记账凭证显示是2000多米，全部包给侯换方9万多元，明显不是事实，能够证明涉案的路不是侯换方修的，侯换方本人也没有出庭，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审庭审中，横涧村委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侯宝文确实在现场施工，但活不是发包给侯宝文的。李某在庭审中陈述“侯宝文施工，我监工，始终没有见过侯宝文跟村里签的合同，给侯宝文出具的证明，是侯宝文陈述我执笔，章不是我盖的，字是我签的，修路是侯宝文干的，从西店到莫家村，施工现场没有见过其他人过来施工”。对于上诉人横涧村委提交的证据及李某的证言，本院评析如下：第一，横涧村委提交的“村级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工程质量监督记录表”显示，横涧村西店及莫家村巷道道路硬化，全长2250米，宽约2米。该记录表的内容能够与侯宝文所修的道路情况相印证，对该记录表的内容，本院予以采信。第一组其他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第二，横涧村委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为2012年修路的相关材料，本案的道路施工时间为2011年，故该组证据与本案涉案的道路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侯换方领取工程款的凭证、审批表以及对侯换方做的笔录等，均不能显示与侯宝文所修道路之间的关联性，不能证明侯宝文所修的道路已经付款，且侯换方本人未出庭，侯宝文认为自己所修的道路与侯换方所修的是不同的路段，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路段款项已经支付完毕。对于横涧村委提供的第三组证据不予采信。第四，李某的证言能够客观反映涉案道路由侯宝文施工的事实，对于其证言，本院结合2011年11月30日出具的盖有横涧村委会公章的证明，以及签名杜钱庄落款时间为2011年年底的证明及签名为莫文现、莫三闹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20日的证明，予以综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横涧村委在一审再审时，提交的证据及主张的事实为“涉案的工程，横涧村委发包给了河南国通路桥实业有限公司，2013年6月6日，村委通过卢氏县财政局将工程款转入了该公司账户”，在二审上诉时的主张为“村委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了侯换方，侯换方将涉案工程款全部领取完毕。”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组织双方在现场进行调解，因分歧较大，未能调解成功。本院二审对于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路段的修建，时任村委班子主要成员均知晓，时任村副主任李某既是侯宝文施工修路时的质量监督者，又是涉案工程竣工后的验收者，另外原村委主任李西令还曾向侯宝文支付过20,000元的水泥款。该事实能够证明，横涧村委原班子成员就侯宝文修路一事，双方达成了合意，且意思表示一致。一审认定本案的涉案工程由侯宝文实际施工，认定事实清楚。关于上诉人称“涉案工程是侯换方承包，不是侯宝文承包”的理由，侯换方本人未出庭，侯换方所修路段与侯宝文施工路段不属于同一区域，李某证言以及村委给侯宝文付款2万元的事实亦能够证明，涉案路段是由侯宝文实际施工，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称“工程质量不合格，侯宝文无权领取工程款”的理由，经查，涉案道路的修建时间为2011年，横涧村村委在当时并未提出所修道路存在质量问题，且所修道路在当时经过了验收并交付使用，横涧村委在2018年本案提起诉讼后，提出所修道路存在质量问题，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横涧村委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卢氏县人民法院（2019）豫1224民再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卢氏县横涧乡横涧村民委员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路增广审判员  汤静侠审判员  崔传军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赵佳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