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47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家银，男，196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改兰，女，196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中卫，男，195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伟歧，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应民，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家银、王改兰因与被上诉人陆中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3民初2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家银、王改兰上诉请求：1、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2019)冀0403民初260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从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数额中扣除已偿还的95000元；2、被上诉人所出借款项不合法，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借款中不合法部分的利息，请求依法改判或驳回该部分起诉：3、上诉人王改兰不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请求依法改判王改兰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姚家银经收集证据，发现一笔95000元的现金还款并未计入还款数额内，另有多次累计约20万元的现金还款数额也没有计算到还款数额以内。二、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中的120万元的真实性未能核实，没有事实依据，即便是以承兑汇票形式出借的120万元也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被上诉人除了借条，无法提供该120万元的任何一笔履约凭证，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实际出借120万元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认定该120万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三、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120万元不具有合法性，一审认定该120万元借贷关系成立，属于违法判决及将违法债权合法化。1、被上诉人是原邯郸市冶金机械厂（国有单位）财务科长，其个人根本没有能力出借120万元巨款，但其自述使用单位汇票出借款项，如果确实出借汇票，则汇票的取得途径，取得方式，是否合法享有票据权利均应核实。本案被上诉人利用能够接触到单位汇栗的职务便利挪用属于单位的汇票借给其他人使用并收取高额利息，不仅仅违反了财务制度也是违法行为，甚至涉嫌职务犯罪，对违法的债权，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更不应支持因违法债权取得的利益（即利息）。2、从票据管理方面来说，使用汇票的必须是单位法人，个人不能持有汇票，更不能成为流通转让汇票的主体，个人持有、使用汇票显然是违法的。3、对于违法借贷的债权债务，借贷合同关系无效，在核实真实金额情况下对本金予以返还，而不应支持违法债权及利息。本案中挪用汇票进行的借贷不具有合法性，上诉人姚家银只应返还真实本金金额。四、上诉人王改兰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王改兰对被上诉人与姚家银之间的借款情况毫不知情，一审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个人借款抵顶房产协议》中王改兰的名字也不是其本人所签，该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借款没有用于上诉人共同家庭生活，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退一步讲，如果上述协议是真实的，上诉人王改兰也仅是同意用房产抵债，并没有承担债务的真实意愿。五、退一步讲，如果支持违法债权，则一审法院计算违法债权借款金额的方式也是错误的。1、抵顶房屋后不应再计算利息。根据2014年11月21日姚家银与陆中卫签订了《个人借款抵顶协议》，上诉人已经按协议支付了100万，所以其中100万现金已经还款完毕，不应再产生利息。根据上述协议及2016年6月25日陆中卫、姚家银和王改兰三人《个人借款抵顶协议》第2条约定，2014年12月31日将房屋交给陆中卫，该房屋也确实于该日抵顶交付给了被上诉人，2014年12月31日之后100万元本金不应再产生的利息。按上所述：原告起诉的100万元本金在2014年12月31日已经还清，不再产生利息。198.8万-100万=98.8万，再扣除被告已分别偿还的17.5万、7万、9.5万、20万，剩余应偿还数额为43.8万。2、一审计算借款本息合计超过被上诉人起诉金额，显然错误。被上诉人一审起诉金额是283.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还应偿还的金额是60万本金，767033.33利息，但该数额加上以房产抵顶的80万元及已偿还的87.5万现金，共计304.2万元，超出被上诉人所诉金额20.7万元，显属错误。 陆中卫答辩称，姚家银、王改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陆中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13861元，利息1368194元，合计2835000元（暂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及至借款偿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日，姚家银为陆中卫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陆中卫人民币壹佰万元整，2010年3月1日”。2011年1月4日，姚家银给陆中卫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陆中卫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姚家银，2011年1月4日”。2011年2月20日，姚家银为陆中卫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陆中卫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姚家银，2011年2月20日”。2014年3月7日，姚家银出具对账单一份，内容为：“2014年3月7日姚家银借款本金及利息：第一笔100万元，约定利息1.5%/月。借款时间2010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1日共4年。利息:100万×1.5×12×4=72万元。第二笔20万元，约定利息2%/月。借款时间2011年1月4日至2014年1月4日共3年。利息：20万×2%×12×3=14.4万元。第三笔20万元，约定利息2%/月，借款时间2011年2月20日至2014年2月20日共3年。利息:20万×2%×12×3=14.4万元。合计：借款本金140万元，利息100.8万，期间已付息43万元，还欠利息57.8万元。以上计算属实，共欠197.8万元。姚家银，2014年3月7日”。2014年7月24日，姚家银偿还借款100000元，2014年8月20日偿还30000元，2014年8月25日偿还10000元，2014年9月3日偿还10000元，2014年10月偿还25000元，2014年12月31日偿还200000元，2015年5月14日偿还20000元，2015年10月偿还40000元，2016年1月31日偿还10000元，合计445000元。另查明，2016年6月25日，姚家银、王改兰与陆中卫签订《个人借款抵顶房产协议》一份，约定姚家银、王改兰自愿将自己所有的房产一套转给陆中卫，抵顶借款80万元，该房产为明珠花园C区1号楼1单元6层27号。其余欠款陆续偿还，利息仍按原约定支付。王改兰申请对其笔迹是否为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后表示不再申请鉴定，法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陆中卫主张与姚家银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有借条、转款凭证等为证，且姚家银出具对账单，视为对该借款本息的认可，故对陆中卫出具给姚家银借款的事实，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姚家银出具的对账单，可以认定截止2014年3月7日，姚家银尚欠陆中卫借款本金1400000元，利息578000元。自2014年7月24日至2016年1月31日，姚家银陆续偿还借款445000元，截止2016年6月25日，姚家银尚欠借款为：其中借款1000000元，利息约定月息1.5%，自2014年3月8日至2016年6月25日，利息为413500元。借款400000元，利息约定为月息2%，自2014年3月8日至2016年6月25日，利息为220533.33元。加上之前尚欠的利息578000元，尚欠借款本金1400000元，利息1212033.33元。扣除姚家银已偿还的445000元，本金剩余1400000元，利息剩余767033.33元未偿还。2016年6月25日，姚家银、王改兰与陆中卫签订《个人借款抵顶房产协议》，因该抵顶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法院对该抵顶借款800000元不予处理，故扣除该800000元，剩余借款为本金600000元，利息767033.33元。对于2016年6月25日之后的利息，因陆中卫无法证明该800000元抵顶的哪笔借款，故利息按照月息1.5%计算，自2016年6月26日至借款偿付完毕之日止。对于姚家银主张除上述还款外又偿还部分款项，陆中卫不予认可，姚家银亦未提供证据，法院不予采信。2018年4月25日，姚家银再次向陆中卫出具借款116500元的借条一份，因该借款亦是因为该《个人借款抵顶房产协议》产生的纠纷，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对于陆中卫要求王改兰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王改兰与姚家银系夫妻关系，二人均在《个人借款抵顶房产协议》签字，表明王改兰对姚家银该借款系明知且认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王改兰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姚家银、王改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陆中卫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767033.33元，合计1367033.33元（自2016年6月26日至借款偿付完毕之日止，按照月息1.5%计算）；二、驳回陆中卫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姚家银提交了如下证据：1、一份邯郸银行的续存凭条及一份陆中卫银行卡的流水记录，证明姚家银于2015年1月16日偿还95000元，于2014年12月29日偿还10万元；2、提交一份2014年11月21日姚家银与陆中卫签订的个人借款抵顶协议，证明2014年11月21日房屋已交付给陆中卫；3、提交一份刘民给陆中卫交付房租15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明陆中卫收取了租金。陆中卫质证称，1、该两笔款项在一审计算还款时已经扣除；2、2014年的抵房协议予以认可，但房屋未过户；3、租金15000元收到了，但不认可为本案还款。陆中卫提交两份证人证言，证明其从李玉涛、李社民处借的承兑汇票。姚家银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人应出庭作证。 二审查明，2014年11月21日，姚家银与陆中卫签订《个人借款抵顶房产协议》一份，约定姚家银自愿将自己所有的房产一套转给陆中卫，抵顶借款80万元，该房产为明珠花园C区1号楼1单元6层27号；姚家银于2014年12月30日前偿还20万元，并应还清房贷。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认定问题。首先，姚家银给陆中卫出具了三份借条共计140万元，双方还出具对账单对借款本金、利息及还款予以确认；其次，姚家银有过多次还款；再次，姚家银自认称借过陆中卫的钱，但不清楚数额及借款形式。综上，本院认定姚家银对借款事实认可，本案双方存在140万元的借贷关系。姚家银上诉称140万中的120万元的资金来源非法，但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姚家银上诉称其于2015年1月16日还款95000元、于2014年12月29日偿还100000元，对此，陆中卫自认于2014年12月31日收到三笔还款各为100000元、95000元、5000元，该95000元即为姚家银所述的2015年1月16日的转款，100000元即姚家银所述的2014年12月29日的还款。本院认为，双方在2014年11月21日签订的协议中载明姚家银应在2014年12月30日前还款20万元，对于该20万元的还款，姚家银没有相应的转账记录予以证实，而姚家银所称的95000元的还款距签订协议的时间间隔较短，陆中卫按照协议将该95000元计入2014年12月31日的还款符合常理，故本院认定该95000元已计入还款数额，而100000元是在2014年12月30日之前转的款，本院认定该款已计入2014年12月31日的20万还款中。姚家银上诉称陆中卫收取其房产的租金15000元，关于双方之间房产抵顶借款及房租的纠纷，其可另案处理。关于王改兰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王改兰在《个人借款抵顶房产协议》上签字，等同于对借款的追认，本案属夫妻共同债务，王改兰应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姚家银、王改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姚家银、王改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海燕 审判员  宋世忠 审判员  闫文昌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郭培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