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36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市第三中学，住所地：昆明市呈贡新区春融东路。法定代表人：魏明逊，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书义、陈伟，云南瑞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菁菁，女，汉族，住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文鹏、张扶舒慧，云南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红星美凯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广福路**云南红星广场**。法定代表人：周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菊，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滕海霞，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市第三中学因与被上诉人陈菁菁、云南红星美凯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物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5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明市第三中学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存在明显侵权行为。1、红星物业存在恶意阻挠上诉人工作人员进入小区，对租赁物断水、断电、断监控以阻止上诉人对房屋进行装修改造，并且擅自闯入租赁物的作为侵权行为。上诉人为解决学生住宿问题，与被上诉人红星物业联系并要求其就近提供出租房源信息。红星物业在知晓上诉人的租房用途后，将上诉人的租房意愿和用途告知了被上诉人陈菁菁，后上诉人与陈菁菁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2017年7月16日至2017年8月30日期间，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根据实际使用用途进行装修、改造，并将装修、改造的设计及施工方案报红星物业进行了装修备案，取得装修备案证后正式装修、改造。施工过程中，红星物业以需要恢复主卧室原状及公共绿化带原状为由要求上诉人进行整改。上诉人于2017年10月12日根据要求完成了整改，红星物业于当日向上诉人出具了《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装修验收完成后准备入住租赁物，但红星物业却在2017年10月13日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断水、断电措施，并剪断了上诉人安装的监控设备以阻止上诉人入住。同时组织多位小区业主对上诉人进行围堵、辱骂，并在小区进口处安排保安不让上诉人进入小区。从红星物业提交的照片证据也足以证明其曾多次、擅自进入租赁物，其行为严重威胁到了上诉人的居住、使用安全，但一审法院对该侵权行为未予认定。上诉人认为，在《房屋租赁合同》签订并支付相应租金、费用后，上诉人就有权正常使用租赁物。即使认定上诉人在装修过程中存在部分违规行为，红星物业也仅应当按照《装修管理服务协议》的约定要求上诉人停工、整改或恢复原状即可，而不是采取对租赁物断水、断电、断监控，组织其他业主围堵、辱骂上诉人，并安排保安不让上诉人进入小区等多种方式，侵犯上诉人正常使用租赁物的权利。2、被上诉人陈菁菁在他人阻止上诉人入住时从未出面制止或从中协调，存在不作为的侵权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陈菁菁作为房屋出租人，负有保障租赁物具备正常使用功能的法定义务。但事实上，在2017年10月13日红星物业对租赁物采取断水、断电、断监控后，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价值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在此情况下，陈菁菁未与红星物业沟通协商，未采取任何措施使租赁物的使用价值恢复至原始状况，致使上诉人自合同签订至今均未能正常入住租赁物。陈菁菁所提供的租赁物连最起码居住要求都无法满足，其不作为的侵权行为同样是导致上诉人最终未能入住的原因之一。3、一审法院在审核认定上诉人证据时存在错误。对于上诉人提交一审法院的许多证据，一审法院不采纳的理由仅仅是“两被告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完全没有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上诉人认为，人民法院在审核认定证据时应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综合判断。被上诉人是否认可证据的确是审核证据的因素之一，但并非决定性因素。虽然上诉人提交的部分证据中有一些证据系上诉人制作，但各证据之间相互佐证、相互关联，己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还原本案客观事实，但一审法院仅认定了该组证据中二被上诉人认可的证据，对其余的证据均不予以采信。对能够证明红星物业存在侵权行为关键视频、录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的理由并无事实依据。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二被上诉人有具体的侵权行为，并且共同导致上诉人无法使用租赁物并造成一系列经济损失，二被上诉人的行为与上诉人的损害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且二被上诉人主观上均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二被上诉人应共同赔偿上诉人的损失。5、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上诉人一审诉状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解除与被上诉人陈菁菁的房屋租赁合同。”正是由于二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入住租赁物，双方间房屋租赁合同的合同目的完全无法实现，该损害后果与二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此该诉讼请求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更有利于纠纷的解决，同时也节约司法资源，不应再另案起诉。6、上诉人损失严重，一审法院未作认定。上诉人基于办学需求，承租房屋以开展办学工作，但在承租房屋后，因为二被上诉人的各种侵权行为导致上诉人至今都没能入住。上诉人为此付出了巨大人力、物力和精力，产生了各项经济损失，包括房租、装修费、材料费、家具等费用。一审中，上诉人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有关的合同及票证，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损失却未作认定。同时，为防止本案损失进一步扩大的风险，上诉人亦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租赁房屋的现状及装修费用等项目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未本着“息诉止争”的原则予以采纳。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二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是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使用租赁房屋的原因，理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陈菁菁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红星物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昆明市第三中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昆明市第三中学与陈菁菁于2017年7月1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陈菁菁、红星物业共同赔偿昆明市第三中学各项损失641924.8元；3、本案诉讼费由陈菁菁、红星物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陈菁菁与案外人赵健（夫妻关系）系坐落于昆明广福路与陆广路交汇处宜居苑A3地块5幢1单元1层101号房屋的所有人。红星物业系该宜居苑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2017年7月10日，昆明市第三中学（甲方）与陈菁菁（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将坐落在宜居苑5-1-101房屋出租给甲方使用。承租方已对所要承租的房屋作了充分了解，愿意承租该房。租期2年，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4日。房屋租金为每月6500元，付款方式为按年支付，一次付清。另付押金2000元，合同还对双方的责任和义务等进行约定。合同末页加盖昆明市第三中学国际部公章、陈菁菁签字捺印。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房屋进行交付并对房屋门禁卡2张，可视对讲1部，煤气卡1张进行移交，对水电表度数进行确认，昆明市第三中学加盖昆明市第三中学国际部公章、陈菁菁签字。2017年7月16日，昆明市第三中学与案外人昆明玖和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签订《工程设计合同》、《玖和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预算书》，约定将承租的5-1-101号房屋进行装修。2017年7月21日，昆明市第三中学通过银行转账向陈菁菁支付租房定金5000元，同日，陈菁菁向昆明市第三中学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昆三中支付的租房定金5000元（伍仟元整）。后，昆明市第三中学于2017年8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陈菁菁转款78000元，于2017年8月18日转款766.5元，陈菁菁的丈夫赵健于2017年8月18日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昆三中支付的2017年8月15日至2018年8月14日租赁本人红星檀宫5栋1单元101号房的租金78766.50元（柒万捌仟柒百陆拾陆元伍毛）（其中含租房押金2000元、含2017年8月15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物业管理费3766.5元）。2017年7月18日，红星物业宜居苑物管处负责人胡建文与昆明市第三中学施工人员蒋科先签订《红星物业小区（大厦）居室装修管理服务协议》，并在物业对装修进行备案登记，交纳装修保证金2000元、装修建筑垃圾清运费2814元。蒋科先签名确认收到《红星物业小区（大厦）居室装修施工管理规定》等文件，管理规定载明，禁止将没有防水的房间或者阳台改为卫生间、厨房。2017年8月30日，昆明市第三中学向红星物业领取30张门禁卡。2017年8月31日，红星物业向昆明市第三中学发出的《整改通知书》载明，宜居苑物业服务中心工作人员在工作巡视时发现以下问题：1、没有防水要求的房间私自改为卫生间；2、装修期间破坏公共绿化。要求：恢复原有房间及公共绿化。因屋内无人该通知粘贴于入户门上。双方因装修问题发生纠纷，昆明市第三中学至今未能正常使用涉案房屋。庭审过程中，昆明市第三中学明确以侵权法律关系向陈菁菁、红星物业主张权利，经释明，昆明市第三中学明确坚持既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又要求陈菁菁、红星物业赔偿损失。昆明市第三中学认为，陈菁菁在红星物业阻止其入住时未出面协调，红星物业阻挠昆明市第三中学人员进入小区、断水断电阻挠装修租赁房屋，双方均存在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陈菁菁、红星物业是否存在侵权行为。陈菁菁与昆明市第三中学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且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昆明市第三中学认为陈菁菁对于红星物业阻止其整改时未出面协调，存在不作为侵权，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陈菁菁依约完成交付租赁房屋的义务，租赁合同并未明确陈菁菁应当就装修事宜出面协调，昆明市第三中学认为陈菁菁应当出面协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陈菁菁亦不存在侵权行为，昆明市第三中学对陈菁菁的主张不能成立。至于红星物业的责任，昆明市第三中学认为红星物业阻挠其人员进入小区、断水断电阻止其装修涉案房屋构成侵权。双方签订《红星物业小区（大厦）居室装修管理服务协议》，建立物业服务法律关系，上述协议约定禁止将没有防水的房间或者阳台改为卫生间、厨房，昆明市第三中学将涉案房屋改造为学生宿舍，已经违反协议约定，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红星物业断水断电的侵权行为，红星物业已经将涉案小区门禁卡交付昆明市第三中学，与昆明市第三中学陈述红星物业阻挠其进入小区的事实不符，在其未举证证明红星物业存在其他侵权行为的情况下，其对红星物业的主张不能成立。至于昆明市第三中学要求解除与陈菁菁的房屋租赁合同，属于房屋租赁法律关系，其明确本案以侵权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因一案只能处理一个法律关系，故对该项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依法不作处理，昆明市第三中学可另案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昆明市第三中学的全部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中，经询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认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对“被告红星物业宜居苑物管处负责人胡建文与原告方施工人员蒋科先签订《红星物业小区（大厦）居室装修管理服务协议》……”有异议，认为胡建文不是红星物业的负责人，而是昆明市第三中学的负责人；同时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上诉人因二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的具体损失数额；上诉人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其他事实无异议。陈菁菁、红星物业对上诉人所提异议予以认可，认为胡建文是昆明市第三中学的负责人。陈菁菁、红星物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上诉人所提异议，因两被上诉人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的案件事实部分，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一并阐述。根据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本院认定胡建文是昆明市第三中学的工作人员，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两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红星物业小区（大厦）居室装修施工管理规定》规定“禁止将没有防水的房间或者阳台改为卫生间、厨房”，昆明市第三中学在装修时违反前述规定，红星物业向其发出《整改通知书》要求恢复原有房间及公共绿化，并制止其违规装修行为，是履行物业管理职责，不属于侵权行为；陈菁菁对红星物业的正常履职行为未进行干涉，也不构成“不作为的侵权行为”，昆明市第三中学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两被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故其要求两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要求解除其与陈菁菁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因昆明市第三中学明确基于侵权法律关系提出诉讼请求，合同纠纷与侵权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可另案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昆明市第三中学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6元，由上诉人昆明市第三中学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晏云锋审判员  符圆圆审判员  邓林春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熊金华书记员蔡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