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海盐县武原街道枣园西路1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704421233J。负责人：汪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昱临，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凤，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佳伟，男，198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连珍，女，195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庭，男，198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海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穆佳伟、朱连珍、陈光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海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浙0424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人保财险海盐公司支付给穆佳伟、朱连珍各项赔偿款共计422134.83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穆佳伟、朱连珍、陈光庭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受害人穆董发的死亡原因并非完全是由于交通事故所致，应当考虑其自身疾病因素，在确定侵权人赔偿责任时，应当考虑损伤参与度；二、穆董发2018年6月10日出院，同年12月8日在家中死亡，期间，由于缺乏连贯的医疗记录和病程跟踪无法全面反映护理和治疗的全程，考虑到穆董发在家保留治疗方式会扩大、恶化病情且延误治疗，穆佳伟、朱连珍作为其家人怠于进行相应的妥善处理，对穆董发的死亡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相关规定，判令穆佳伟、朱连珍对监护主体的死亡有过错，属适用法律不当；三、穆佳伟、朱连珍未提供关于穆董发护理期和营养期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径直确定其护理期和营养期，系对自由裁量权的滥用，应当予以纠正。穆佳伟、朱连珍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光庭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穆佳伟、朱连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陈光庭、人保财险海盐公司立即赔偿穆佳伟、朱连珍各项损失597562.83元，其中人保财险海盐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以及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陈光庭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光庭、人保财险海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1日中午，穆董发驾驶浙Ｆ×××**普通二轮摩托车从海盐县驶往五丰村，11时26分，当其驾车由西向东往北实施左转弯途经王石线0Km+90m海盐县路口时，与由北向南陈光庭驾驶的沪Ｃ×××**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穆董发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2月26日，海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一份，认定穆董发驾驶未按规定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普通二轮摩托车通过路口未按规定让行，其行为违反了我国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是导致事故的过错之一，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陈光庭驾驶小型轿车超速行驶且疏于观察，其行为违反了我国相关法律之规定，是导致事故的过错之一，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陈光庭驾驶的涉案车辆在人保财险海盐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以及相应的不计免赔险（投保人为刘红梅，投保时的车牌号为沪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后穆董发在海盐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在嘉兴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天数为150天。后，穆董发于2018年12月8日在家中死亡。2018年12月9日，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对其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9年1月24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穆董发符合遭车祸致头胸部及肢体外伤，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左胫腓骨骨折，重度颅脑损伤，头皮血肿，颅骨骨折，硬膜外、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两侧额颞顶枕叶多发脑挫裂伤、软化灶形成，继发恶液质，压疮、肺部感染、并呼吸功能衰竭而死亡。一审法院另查明，穆董发户籍所在地为海盐县穆家浜**，事发时已经年满60周岁，死亡时已经年满61周岁，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穆佳伟、朱连珍，两人系穆董发的儿子以及妻子。陈光庭已经垫付12800元，人保财险海盐公司已经垫付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穆董发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穆佳伟、朱连珍提供病历资料以及医疗费发票（含住院费用清单）各一组，据此主张医疗费326772.26元。人保财险海盐公司认为应当扣除非医保费用。该院认为，人保财险海盐公司未举证证明上述医疗费中存在非医保用药以及其可有权就相应的非医保费用进行免赔，故对该抗辩不予采信。根据穆佳伟、朱连珍提供的住院费用清单显示，住院费用中包含有伙食费11360.60元（1817.30元+2214.80元+6123.60元+1204.90元），由于其已另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故上述费用应予剔除，确认本项损失为315411.6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15元/天×150天）。3.营养费：穆佳伟、朱连珍请求10800元（30元/天×12个月）。该院认为，虽然其未就穆董发的营养期进行鉴定，但是根据病历资料可知，穆董发受伤严重，故有权请求该项损失，金额为6620元（20元/天×331天）。4.残疾赔偿金（应为死亡赔偿金）：穆佳伟、朱连珍请求518738元（27302元/年×19年）。人保财险海盐公司认为，穆董发自身的疾病也是导致其死亡的原因之一，应当考虑自身因素为25%左右，在计算本项损失时应当相应扣减。该院认为，根据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可知，穆董发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人保财险海盐公司的上述抗辩无相应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根据相关规定，确认本项损失为518738元（27302元/年×19年）。5.丧葬费：33216元。6.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3024元（144元/天×3人×7天）。7.误工费：穆佳伟、朱连珍请求47520元（132元/天×12个月）。人保财险海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该院认为，事发时，穆董发已经年满60周岁，穆佳伟、朱连珍未提供关于穆董发仍在从事劳动并有固定收入的证据，故对该项损失不予确认。8.护理费：穆佳伟、朱连珍请求47520元（132元/天×12个月）。该院认为，虽然穆董发未就护理期进行鉴定，但是根据穆董发的受伤程度，生前的生存状态（根据出院记录所载，其全身受伤严重，出院时神智模糊，气管切开，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3mm，光反射迟钝，颈无抵抗，听诊两肺呼吸音粗，可闻及明显湿罗音，移动性浊音阴性，左侧下肢支具固定，四肢肌力感觉检查不合作，病理反射未引出），其确需护理。由于其住院期间支出了124天的护理费24545.80元，结合总计的护理天数（331天），对其主张的护理费予以确认。9.器材费：穆佳伟、朱连珍请求6418.40元。人保财险海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该院认为，结合穆董发的伤情，其中的人血白蛋白应属救治所需，对于购买人血白蛋白支出的费用4680元予以确认，但该费用应属医疗费范畴。对于另外的费用不予确认。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受害后果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确认本项损失为25000元。11.交通费：穆董发、朱连珍请求5000元。根据穆董发就医的地点、次数情况，酌定本项损失为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由机动车之间碰撞引发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侵权人按照事故责任予以赔偿。穆佳伟、朱连珍作为穆董发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利就穆董发死亡造成的后果向人保财险海盐公司、陈光庭主张民事赔偿权利。人保财险海盐公司作为承保事发机动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范围的损失应由陈光庭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穆佳伟、朱连珍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共计957959.66元，由人保财险海盐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110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剩余损失837959.66元，应由人保财险海盐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418979.83元（837959.66元×50%）。综上，人保财险海盐公司共应赔偿538979.83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10000元，尚需赔偿穆佳伟、朱连珍528979.83元。由于陈光庭已经垫付12800元，故为简便计算，由人保财险海盐公司赔偿穆佳伟、朱连珍516179.83元，至于其少赔偿的款项即陈光庭多垫付的12800元，由人保财险海盐公司与陈光庭自行计算。对于穆佳伟、朱连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光庭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进行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海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穆佳伟、朱连珍损失516179.83元；二、驳回穆佳伟、朱连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人保财险海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94元，由穆佳伟、朱连珍负担231元，由陈光庭负担1463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针对人保财险海盐公司的上诉意见，分别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在计算穆董发的死亡赔偿金时是否应当考虑损伤参与度的问题。经查，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载明，穆董发的死亡与本起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人保财险海盐公司认为应当考虑损伤参与度，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2.关于穆董发的监护人是否存在怠于治疗的行为。事故发生当日，穆董发先后被送至海盐县人民医院、嘉兴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治疗，在嘉兴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了150天后，于2018年6月10日出院。出院时，穆董发神志模糊，气管切开，双侧瞳对光反射迟钝，两肺呼吸音粗，可闻及明显湿罗音，四肢肌力感觉检查不合作。出院后，穆董发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其护理、喂食都有人照顾，亦曾就医继续治疗。上述事实可证，在穆董发不幸遭遇车祸后，其家人履行了监护责任。事实上，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在遭遇严重车祸，经住院治疗一段时间仍处于昏迷状态后，其家人为受害人作出回家静养的选择，是一种万不得已的选择。人保财险海盐公司据此认为其家人未尽到监护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亦有悖常情，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护理费、营养费的问题。护理费，是指因侵权行为造成被侵权人生活不能自理的情况下，需要他人予以护理照顾生活而支出的合理费用。营养费，是指受害人在遭受侵害后，为辅助治疗或者促进身体尽快康复而使用必要的营养品而支出的费用。确定一个伤者是否因生活不能自理需要照顾和需要加强营养，除鉴定意见外，还可以考虑受害人的伤情、年龄、体质等个体因素综合考量。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将穆董发的护理期和营养期确定为331天（即从事故发生之日始至死亡之日止），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海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黎明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郑伟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