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19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金水东路51号楷林商务中心北区一单元6层。负责人李迅，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飞，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浩，男，198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委托代理人赵盼，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于盼雨，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浩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1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飞、被上诉人王浩的委托代理人于盼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浩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范围内赔偿王浩垫付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45000元。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4日，王浩与郑州盛金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签订《挂靠协议》，约定王浩将其豫Ａ×××××车辆挂靠在郑州盛金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经营汽车货运业务，车辆驾驶证登记为郑州盛金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但实际产权为王浩。挂靠期限为5年，自2018年11月13日至2023年11月12日止。车辆挂靠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对第三方侵权及违法行为的，全部责任由王浩承担，王浩挂靠经营期间，因发生交通事故、合同纠纷、侵权纠纷等均由王浩负责处理，所产生的全部责任与债务也由王浩承担。2019年4月12日，在锡海207国道1346公里与312省道交叉口二干红绿灯路段，王浩持A2型实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豫Ａ×××××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Ｊ×××××挂号牌重型半挂货车沿312省道由东向北右转弯时未按规定让行，与张秀平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沿312省道由东向西行驶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秀平当场死亡，两车损坏。济源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第二大队对此事故调查后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浩承担该事故全部责任，张秀平不承担该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张秀平配偶杨四德、长子杨东东、次子杨大城作为申请人与王浩作为被申请人，在济源仲裁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济源仲裁委员会出具【2019】济仲调字第22号调解书，确认王浩共赔偿申请人车损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所有损失费用共计545000元。2019年4月23日，杨四德、杨东东、杨大城共同出具《交通事故赔偿凭证》，载明：今收到王浩因2019年4月12日发生在312省道和207国道交叉口路段交通事故，赔偿我方人民币伍拾肆万伍仟元整（含交警部门先期支付的25000元）。杨四德、杨东东、杨大城、王浩签字按印，济源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第二大队盖章。2019年4月25日，张秀平遗体在济源殡仪馆火化。2019年5月20日，济源市公安局玉泉派出所出具《注销证明》显示，张秀平，女，195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办事处××号，户口类别为居民集体户口，注销原因为死亡注销。2019年7月22日，郑州盛金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主要载明：豫Ａ×××××/赣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系王浩出资购买，实际车主为王浩，该车辆仅挂靠在我公司，车辆保险均由王浩出资购买，挂靠期间由王浩对该车辆实际进行运营管理，由王浩享有相关运营利益并承担相应运营风险。特此证明。另查明，1、豫Ａ×××××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郑州盛金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王浩驾驶该车期间发生本次交通事故。豫Ａ×××××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11月11日00时起至2019年11月10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豫Ａ×××××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11月11日00时起至2019年11月10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审法院认为：济源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第二大队对该事故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符合客观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王浩对事故的发生及张秀平的死亡存在过错，王浩应当依据事故责任对本次事故给张秀平亲属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王浩与张秀平亲属在济源仲裁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并已赔偿张秀平亲属车损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所有损失费用共计545000元。现王浩要求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保险合同范围内赔偿王浩先行垫付的545000元，经核算，王浩主张的各项损失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照准。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向王浩赔付545000元。平安保险公司关于事故发生时王浩处于实习期，保险公司免责的抗辩意见，因其未有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就该条款已向原告尽到明确提示义务，故原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平安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王浩垫付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各项损失共计54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50元，减半收取4625元，由王浩负担。平安保险公司上诉称：一、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4条第2款第5项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平安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明确告知义务是锗误的。因此，平安保险公司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被保险人郑州盛金源货物运榆有限公司自行承担。1、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4条第2款第5项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免除责任条款在保险单正面重要提示一栏第1条已明确向被保险人作出说明：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且该免除责任条款的内容已用黑体字加黑、加大的形式在保单及保险条款中凸显出来。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因此，实习期内禁止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3、平安保险公司在被保险人投保时已将上述免责条款通过保单及保险条款对被保险人进行了提示，因该免责条款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因此平安保险公司已对相关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综上，平安保险公司已经对被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受害人系农村居民，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应当法定按农村居民标准确定。一审法院判决按王浩超标准向受害人家属赔偿的金额判决实属事实认定锗误，进而导致判决锗误，请求依法予以纠正。王浩驾驶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导致受害人张秀平死亡，受害人死亡后其近亲属要求赔偿，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接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受害人系农村居民，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确定，王浩自愿按城镇标准向张秀平近亲属赔偿死亡赔偿金，对王浩超过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部分金额应当由王浩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将超标准赔偿金额在没有充分的城镇居民证据情况下判决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也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王浩答辩称：一、平安保险公司关于其已尽到涉案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涉案保险条款关于“增驾实习期”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双方对此理解有争议的，应当作出不利于平安保险公司的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之规定，关于实习期，上述条例明确规定为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本案中，王浩于2011年5月11日初次申领A2驾驶证，至2012年5月11日实习期满，其驾驶证中载明的增驾实习期延长至2019年3月21日，该增驾实习期并非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禁止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全文并未对增驾实习期作出规定，其他相关法律、行政法规亦未作出规定，故上述法规中所称实习期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案涉保险条款中对本案诉争的免责条款没有明确是“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平安保险公司作为提供方，应当对其作出不利解释。（二）针对涉案保险免责条款，平安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王浩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对王浩不具有法律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作为一般免责条款，平安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王浩不产生效力，平安保险公司的免赔主张不能成立。（三）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其通过保单及保险条款对王浩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不能成立。首先，平安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涉案保险合同订立时向王浩出示了保险条款并对保险条款的相关内容对王浩进行解释说明。其次，按照保险合同交易习惯，通常是先缴纳保险费，后出具保险单，王浩向平安保险公司缴纳保险费时，保险合同即已成立生效，其后出具的保险单不能证明其在保险合同订立前向王浩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同时，平安保险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就涉案免责保险条款的相关内容对王浩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其主张不能成立。二、本案受害人系城市居民，其各项赔偿项目应当按照城市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依据被害人户籍信息显示，被害人系居民集体户口，且其生前一直居住在济源玉泉办事处苗店居委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一条“为了加强城市居民委员会的建设，由城市居民群众依法办理群众自己的事情…”、第二条“居民委员会是居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不设区的市、市辖区的人民政府或者它的派出机关对居民委员会的工作给予指导、支持和帮助。居民委员会协助不设区的市、市辖区的人民政府或者它的派出机关开展工作”等规定，被害人系城镇居民且居住生活在城镇，故对其各项损失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综上，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王浩的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对该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平安保险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称王浩在实习期内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但案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单在重要提示栏中仅显示“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平安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被保险人提示具体免责事由或者向投保人、被保险人交付保险条款文本，一审判决对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本案事故受害人张秀平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济源市公安局玉泉派出所出具的《注销证明》显示，张秀平住济源市××办事处××村，户口类别为居民集体户口。王浩提交济源市人民政府网页显示，济源共辖5个街道办事处，其中包括玉泉街道办事处。根据上述情况，王浩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向张秀平的亲属赔偿死亡赔偿金，平安保险公司主张赔偿标准过高，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2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岸峰审判员  张永军审判员  陈贵斌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侯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