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新27民终4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现力，男，197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彦，博乐市宏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长明，男，196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新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法定代表人：汪晓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迟，博乐市宏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乐市阿热勒托海国营牧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阿热勒托海国营牧场管理委员会场部。法定代表人：铁留根·努尔阿巴斯，该场部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博乐市宏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现力因与被上诉人马长明、博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发公司）、博乐市阿热勒托海国营牧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阿场管委会）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博乐市人民法院（2018）新2701民初2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现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彦、被上诉人顺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迟、阿场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马长明经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现力的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马长明、顺发公司支付张现力工程款759780元及延期支付工程款利息167151.6元，合计926931.6元；2、判令阿场管委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双方的合同为有效合同，顺发公司自认马长明挂靠在顺发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顺发公司也自认工程至今未完工，阿场管委会与顺发公司、马长明之间至今未进行算账，那么马长明挂靠在顺发公司同阿场管委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也是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马长明为挂靠人，顺发公司为被挂靠人，其应共同承担民事责任，所以顺发公司应共同承担向张现力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况且在张现力工程完工后两年时间，顺发公司给张现力支付了工程款385000元。张现力与马长明签订的合同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况且该欠款属于工程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欠付工程款应该支付相应的利息，所以一审没有支持张现力主张的利息167151.6元是错误的。顺发公司也自认工程至今未完工，阿场管委会与顺发公司、马长明之间至今未对工程款进行算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作为发包人的阿场管委会应在本案中承担向实际施工人张现力支付工程款的连带给付责任。顺发公司辩称，张现力要求顺发公司承担工程款和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涉案工程未完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只有工程完工后顺发公司才承担付款的义务，本案工程未完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阿场管委会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阿场管委会与马长明没有签订合同，阿场管委会与马长明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二、阿场管委会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张现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长明、顺发公司支付工程款759780元及延期支付工程款利息167151.60元，合计926931.60元；2、阿场管委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3日，张现力与马长明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马长明将位于博乐市阿热勒托海国营牧场某工程的水电暖工程承包给张现力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每平方米125元，付款方式为经验收合格后先付70%，1个月内付清余款，按5%扣留保修金，工期必须在2014年10月31日前结束，必须保质保量完成，双方在合同中还对双方责任进行了约定。合同落款有马长明代理人马某及张现力签字。2014年9月13日，张现力与马长明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张现力以单包工的形式承包××号楼的外墙刮砂工程，计算方式为以每平方米7元计算（按实际操作面积计算），付款方式为工程结束经验收合格后先付70%，1个月内付清余款，张现力必须在2014年9月25日前结束，必须保质保量完成，合同中还对双方责任进行了约定。合同落款有马长明代理人马某及张现力签字。2014年9月13日，张现力与马长明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张现力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号楼的外墙保温工程，计算方式为以每平方米100元包工包料（按实际操作面积计算包括门窗洞），工程结束经验收合格后先付70%，1个月内付清余款，按5%扣保修金，张现力必须在2014年10月15日前结束，必须保质保量完成，合同对双方责任进行了约定，合同落款有马长明代理人马某及张现力签字。同日，张现力与马长明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张现力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号楼的屋面、卫生间防水工程，计算方式为屋面以每平方米40元计算，卫生间以每平方米25元计算（按实际面积计算，包工包料），付款方式为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后先付70%，1个月内付清余款，按5%扣保修金，张现力必须在2014年10月31日前结束，必须保质保量完成，合同还对双方责任进行了约定，合同落款有马长明代理人马某及张现力签字。2016年2月24日，马长明向张现力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张现力阿热托海牧场某工程工程款共计1144780元（壹佰壹拾肆万肆仟柒佰捌拾元），注明：其中面积按12270平方米计算，如有误差，按实际面积再算，屋面苯板材料费已计入其中，由张现力承担，外墙保温补60平方也已计入。2016年2月24日支付350000元（叁拾伍万元），下欠794780元（柒拾玖万肆仟柒佰捌拾元）”，欠条有欠款人马长明、确认人李某、在场人马某、张现力签字确认。顺发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从阿场管委会取得涉案工程。一审法院认为，张现力与马长明签订《劳务合同》，双方形成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但张现力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张现力与马长明之间分包工程行为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张现力与马长明对合同约定的工程进行结算，视为马长明、张现力对分包工程已进行验收，对张现力要求马长明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现力与马长明签订四份《劳务分包合同》，合同没有顺发公司、阿场管委会加盖公章，顺发公司及阿场管委会并非合同相对方，对张现力要求顺发公司、阿场管委会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马长明欠张现力工程款759780元的事实，由马长明出具的欠条予以证实，对张现力要求马长明支付工程款75978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现力与马长明在合同中未对逾期支付利息进行约定，欠条中亦未约定付款日期，对张现力要求马长明支付逾期支付利息167151.6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马长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张现力支付工程款759780元；二、驳回张现力的其他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现力提供中国工商银行博州分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拟证明从2016年2月24日马长明给张现力出具欠条后，顺发公司陆续给张现力支付工程款。已经支付的35万元工程款实际是通过顺发公司支付的。经质证，顺发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的问题及关联性不认可，马长明出具的支付款同意书，顺发公司只是监督劳务费的发放，不能证明马长明与顺发公司有劳务合同关系。本院对张现力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博州分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的问题及关联性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现力与马长明代理人马某签订的四份《劳务分包合同》，将案涉水电暖工程、外墙保温工程、屋面、卫生间防水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给张现力，双方在上述三项施工中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马长明与张现力形成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的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现力要求马长明支付延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张现力要求顺发公司对未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张现力要求阿场管委会对未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马长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将承包的建筑工程肢解后，以劳务分包的名义将专业工程分包给不具备资质条件的个人，其行为视为违法分包，马长明与张现力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马长明与张现力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且已向张现力出具了欠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张现力要求马长明支付工程款75978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利息，张现力要求马长明支付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按照2016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期限从2016年2月24日至2019年2月24日，利息为111276.1元（759780元×4.75%÷12个月×37个月）。关于争议焦点二，顺发公司在庭审中自认马长明系挂靠其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挂靠经营是法律所禁止的违法行为。但在建筑施工挂靠关系中，马长明与张现力权利义务的形成，与顺发公司为挂靠提供便利之间有因果关系，被挂靠方顺发公司从挂靠中取得了挂靠利益，顺发公司应当成为共同被告而承担连带责任。故，张现力要求顺发公司对未支付工程款及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了实际施工人可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权利，但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发包人阿场管委会与承包人顺发公司双方并未结算，不能确定欠付的工程款数额，张现力请求发包人阿场管委会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现力的上诉人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博乐市人民法院（2018）新2701民初2678第一项，即：马长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张现力支付工程款759780元；二、撤销博乐市人民法院（2018）新2701民初2678第二项；三、被上诉人马长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张现力支付利息111276.1元；四、被上诉人博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驳回上诉人张现力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69元，由上诉人张现力负担920.06元，由被上诉人马长明、博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148.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91元，由上诉人张现力负担1784.28元，由被上诉人马长明、博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206.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骆玲审 判 员 赵鑫审 判 员 杜娟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 官助 理 朱娟娟书 记 员 李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