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刑初12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细肯，曾用名王中，男，198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苍南县。因吸毒先后于1997年12月26日、2011年3月9日、3月23日分别被强制戒毒六个月、行政拘留十五日、强制隔离戒毒二年。曾犯合同诈骗罪于2012年2月2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4年10月1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9年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仲波，浙江思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部刑诉（2019）1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细肯犯贩卖毒品罪，于2019年7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富、助理检察官卢冰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细肯及辩护人杨仲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7月下旬，陈某1通过被告人王细肯联系王某2（已判决）以人民币15万元购买海洛因350克，后王某2联系张某飞（已判决）购买海洛因。同月30日上午，张华飞到苍南县王某2家中，以每克280元的价格贩卖给王某23块海洛因（约重1050克），毒资待王某2贩卖后再行支付。张某飞离开后，王乃肯让在场的被告人王细肯将3块海洛因带回苍南县龙港镇新安街173号702室家中藏匿。同日下午，陈某1前往苍南县与王某2交易毒品，王细肯便将3块海洛因带回该处交易。后王某2在毒品交易时被当场抓获，现场扣押用于交易的海洛因2块（经称量、鉴定，共重704克，均检出海洛因成分，海洛因含量分别为64.4%、58.2%）。王细肯于2019年1月15日在苍南县被抓获。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事实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王细肯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应当以贩卖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王细肯系累犯，应从重处罚。 被告人王细肯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辩护人提出：（1）毒品扣押后未当场出具扣押清单，证据有瑕疵，侦查人员应提供合理解释。（2）毒品交易一直在警方控制之下，存在特情引诱。（3）毒品交易行为均未实施完毕，存在未遂情节。（4）王细肯系居间介绍，在王某2指使之下参与，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综上，建议对王细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下旬，陈某1通过被告人王细肯联系王某2（已判刑）购买海洛因，王某2后联系曾共同服刑的张某飞购买海洛因。同月30日上午，张华飞到浙江省苍南县王某2家中，以每克280元的价格贩卖给王某2、王细肯3块海洛因（约重1050克），王某2、王细肯支付给了张某飞5000元，余款商定待贩卖后再支付。张某飞离开后，王乃肯让王细肯将3块海洛因带回苍南县龙港镇新安街173号702室家中藏匿。同日下午，陈某1与王某2商定以15万元购买海洛因350克，王细肯将3块海洛因带回到钱库镇张东南路156-157号，后王某2、王细肯在苍南县附近与陈某1交易毒品时，王某2被公安人员当场抓获，王细肯逃走，现场扣押用于交易的海洛因1块。随后公安人员在苍南县王某2家中查获海洛因1块。经称量，查获的海洛因两块共计重704克，均检出海洛因成分，海洛因含量分别为64.4%、58.2%。王细肯于2019年1月15日在苍南县被抓获。 以上事实，有下列已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微信聊天记录，证实由陈某1(微信号×××，昵称“暴走苍穹”)于2018年7月30、31日提供的与王细肯(微信号×××，昵称“王忠”)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两人沟通涉案毒品交易的过程，印证了王某2去张某飞处验货，陈某1向王细肯要750克海洛因并商量交易方式的过程。 2．手机通话记录，证实： （1）王细肯135××××8538手机号码与陈某1137××××8267手机号码于2018年7月21日至30日期间共有25次通话，主要系王细肯主叫陈某1。 （2）王某2白色华为手机号码138××××9961与张某飞华为手机号码159××××9273于5-7月份共有40次通话，其中7月份35次;与陈某1137××××8267手机号码于7月29日、30日共有12次通话。 3．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证实王细肯犯合同诈骗罪于2012年2月2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4年10月18日刑满释放。 4．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王细肯被抓获归案的经过情况。 5.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王细肯的基本身份情况。 （三）搜查、现场勘查、扣押、称量等笔录 1．搜查证、搜查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于2018年7月30日晚对苍南县进行搜查并现场勘查。经搜查在第一间二楼房间靠近门口窗户旁木质桌子上发现1部手机，席梦思床南侧见有一张桌子，桌子上发现1台电子秤及烟灰缸和水烟壶等物，在电子秤表面发现有2枚指纹(粉显粘取)，烟灰缸内见有一堆烟蒂(实物提取其中1枚烟蒂)，在水烟壶嘴表面提取转移斑迹(棉签擦取)；在第三间二楼后间靠木墙位置八宝粥盒内发现1块外用黄色胶带纸缠起来长方形的毒品疑似物，在黄色胶带纸表面发现有2枚指纹(粉显粘取)。现场其他部位，未见异常。 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侦查人员于2018年7月31日，从王某2处扣押海洛因疑似物350克(用透明胶带纸包裹的方形砖块状)，同日另从王某2处扣押海洛因疑似物350克(用黄色透明胶带包裹的方形砖块状)、电子秤1台、白色华为手机1部。 同日扣押张某飞持有的人民币2700元，黑色XTYOU牌和华为手机各1部，银行卡2张(中国农业银行6228480369446511270、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217993450001080571)。 3．毒品称量、取样记录，证实经对查获的两块海洛因疑似物进行称量，编号为A的海洛因疑似物净重352.05克，编号为B的海洛因疑似物净重351.95克，分别从中取样1克和1.04克做定性鉴定；后又另从编号为A的毒品中取样3.06克，编号为A2；从编号为B的毒品中取样3.39克，编号为B2，进行含量鉴定。 （四）鉴定意见 1．温公物鉴[2018]61234号检验报告，证实查获的两块海洛因疑似物经检验，均检出海洛因成分。 2．温公物鉴[2019]184号检验报告，证实查获的两块海洛因，其中样品编号为A2的海洛因含量为64.4%，样品编号为B2的海洛因含量为58.2%。 3．苍公司鉴[2019]29号鉴定文书，证实经检验，在苍南县钱库镇张东南路157号被告人王某2家中电子秤表面提取的1枚汗潜手印系王细肯所留。 4．电子天平检定证书，证实用于取样本案所查获毒品的工具系有效电子秤。 （五）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陈某1于2018年7月份联系王细肯想要购买海洛因，并于7月28日晚去苍南县龙港镇双排街和港河路西排老人活动中心后面小区7楼的套房与王某2、王细肯会面并验货，后双方约定以15万元的价格购买350克海洛因。7月30日，陈某1到苍某县灵溪派出所举报。当日下午，陈某1到达钱库镇蔡家堡王某2家中，王某2用小刀从海洛因中挑了一点出来给其验货，之后王细肯跟随其到公安民警假扮的客户处验钱，一共是现金9万元，其余6万元约定转账给王细肯。后王某2、王细肯将1块海洛因交由其送到“客户”手上。在后续的交易过程中，王细肯、王某2发现漏洞后逃跑。 陈某1的辨认笔录，证实陈某1辨认出被告人王细肯及同案犯王某2。 2．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自己在苍南县开小吃店。2018年7月30日，邻居王某2打电话向自己借钱，后王某2的弟弟王细肯到自己店里拿去3000元现金。 （六）被告人及同案犯的供述 1．同案犯王某2的供述，供认2017年8月份王某2刚刑满释放时，“陈某2”主动找上王某2说他有办法搞到海洛因，问王某2能不能找到买家，因苍某这边吸食海洛因的人很少，事情就不了了之了。2018年7月31日的四五天前，王某2在王细肯家中碰到陈某1，陈某1询问其能否弄到海洛因，想要购买350克海洛因，总价为15万元左右。王某2随后马上联系“陈某2”询问海洛因货源。两天后，“陈某2”回复称有货，其遂前往乐清市柳市镇“陈某2”的出租房内看货验货，看到有3块方形砖块状的海洛因，王某2用小刀刮了一点粉末作为样品带回来交给陈某1验货，陈某1验货回复买家同意，双方商定以每克420元的价格交易。“陈某2”于7月30日早上带着3块海洛因到了王某2家，商定以280元每克的价格卖给王某2。由于陈某1迟迟未到，“陈某2”要回去向司法所报到急着走，让王某2先给“陈某2”5000元，毒品留在王某2处卖，“陈某2”还留了两个银行卡卡号给王某2，等毒品卖掉后把钱打到这两张卡里。王某2让王细肯到隔壁小吃店里借了3000元凑齐5000元交给了张某飞。当日下午，陈某1带买家到钱库蔡家堡进行交易，陈某1到其家中拿走1块海洛因交给买家，在陈某1给王某2、王细肯二人送毒资的过程中被王某2、王细肯发现可疑，王某2、王细肯逃跑。剩余二块海洛因其中一块被公安人员在家中查获，另一块王不知道去向了。 王某2的辨认笔录，证实王某2辨认出5号照片上的男子（被告人张某飞）就是将海洛因从乐清带到苍某钱库并贩卖给其的乐清男子“陈某2”。 2．同案犯张某飞的供述，供认2018年四五月份，张某飞联系狱友王某2询问苍某地区海洛因销路好不好，王某2回复称苍某地区吸食海洛因的人很少，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到7月31日前一周左右，王某2联系张某飞询问有否海洛因货源，说王某2在苍某已经联系上了买家，并称可以销售一公斤左右。张某飞遂联系杨绍元让杨带一公斤海洛因来乐清.过三四天左右，杨绍元带着总重一公斤的3块方形砖块状海洛因坐大巴车从云南到了乐清，张某飞将杨绍元接到出租房内，之后其联系王某2来验货，王某2于次日上午到其家中验货，并将样品带回苍某给买家查看。当晚王某2联系张某飞称买家已经看过样品，并要求将这批货都卖给他，双方约定以280元每克的价格交易。7月30日上午，张某飞将3块海洛因送到了王某2家中，并见到了王细肯。后因买家迟迟不来，张某飞拿到王某2支付的5000元后去司法所报到，后给杨绍元2000元并将杨绍元送到乐成客运中心坐车。 张某飞的辨认笔录，证实张某飞辨认出被告人王某2。 3．被告人王细肯的供述，供认王细肯的哥哥王某2于2017年8月5日刑满释放后想要通过贩卖毒品赚钱，经王细肯介绍，王某2与陈某1联系毒品交易事宜，但不了了之。直到2018年7月中下旬陈某1又提起这事，问有没有货，王细肯告知7月27日左右王某2到乐清狱友那里去看货，总共有3块砖形海洛因，每块大约350克，并让陈某1当日晚到其龙港家中验货。陈某1来验货之后二、三天，发微信给王细肯说和买家谈好了可以要750克。到了7月30日，王细肯接到王某2电话后买了1台电子秤回钱库老家，当时王某2的乐清狱友带着毒品来了，因陈某1一直不来，乐清狱友有事要先走，王某2和王细肯凑了2000元钱又向旁边小店借了3000元给乐清狱友。之后王某2让王细肯把3块砖形海洛因带回龙港家里藏好，到家后不久王某2又打电话说可以交易了，让王细肯把货送到钱库老家，并把陈某1接到家中，陈某1验好货之后，王细肯又跟着陈某1去买家那边拿钱。在交易过程中，王细肯怀疑可能是陈某1带着公安的人冒充买家抓人，之后其发现陈某1拿着的书包里面没钱王细肯就逃走了。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均合法有效，并能相互印证证实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毒品的扣押问题。辩护人提出本案毒品扣押后未当场出具扣押清单。侦查人员已就此出具了书面说明，称因为当时抓捕事态紧急等原因，侦查人员现场查获两块海洛因后未当场制作扣押清单，于次日出具扣押清单。本案毒品扣押程序虽存在一定瑕疵，但侦查机关所作的说明有其合理性，王某2、张某飞、王细肯对查获的毒品及鉴定结论亦均没有异议，相关证据可予采信。 2．特情引诱问题。根据张某飞、王某2、王细肯的供述，以及证人陈某1的证言和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印证证实，在陈某1向王某2表示有购买毒品意向之前，张某飞、王某2、王细肯已有贩卖海洛因之意，因未寻到买家而暂且作罢。陈某1的介入只是给王某2、张某飞、王细肯提供了贩卖海洛因的时机而非诱惑和促成其产生贩卖海洛因的犯意。王某2、张某飞、王细肯也并非仅限于贩卖数量较少的海洛因，而是根据双方所需所供确定贩卖的数量。故本案不存在所谓的犯意引诱或数量引诱。 3．既、未遂问题。经查，张某飞与王某2确定交易价格，所交易的一千余克海洛因也已经全部完成交接，贩卖毒品行为已实施完毕，应认定犯罪既遂。 4．主、从犯问题。根据通话记录、证人陈某1的证言及被告人和同案犯的供述，被告人王细肯不仅积极联系并直接参与贩卖海洛因给陈某1，还直接参与了向张某飞购买海洛因，行为积极主动，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虽小于王某2，但并非属于居间介绍，起次要、辅助作用，不能认定其为从犯。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细肯结伙他人贩卖海洛因，数量大，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王细肯系累犯，应从重处罚。王细肯归案后如实供认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能坦白，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细肯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冯 亮 审 判 员  孙彭聃 人民陪审员  潘景义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林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