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80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云瑞，男，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冬，辽宁和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艳芬，女，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冬，辽宁和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永奎，男，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艳萍，辽宁弘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夫，辽宁弘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云瑞、何艳芬因与被上诉人付永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4民初12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云瑞、何艳芬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4民初12947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付永奎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付永奎返还多支付的25.2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计算从2018年8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判决付永奎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1、付永奎属于从事法律所禁止的金融业务，故双方“借款”合同无效，付永奎应返还上诉人多支付的25.2万元及利息。2、付永奎提供的三份“证据”均没有利息约定，一审法院根据还款“推断”利息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认定借款额1547760元错误，按月利3分计算及适用法律错误。付永奎实际给上诉人转款154万元，一审法院为确定“砍头息”的论点，将双方不同时间借款合并换算，明显错误。被上诉人付永奎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1、付永奎与上诉人之间达成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付永奎从事合法商业活动，通过辛苦劳动赚了一些钱，以自有资金出借给上诉人，并且双方约定的利率为年利率36%。根据法律规定，只有超过36%的部分才应认定无效。综上，付永奎与上诉人之间达成的是合法的民间借贷合同，且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了一段时间，上诉人也偿还了部分本金和利息。上诉人应当依据合同偿还欠付的本金及利息。2、付永奎与上诉人约定的借款年利率为36%，按月付息，并非没有约定利息。无论是书面形式的合同，还是口头形式的合同，均是合法的形式，均应得到法律的保护。判定合同的实际约定不能只看书面合同的文字内容，还应当结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本案中，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通过银行流水体现的上诉人还款情况，可以清晰明确的证明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是年利率36%，按月付息。通过银行流水证明，付永奎在2016年6月24日、7月8日、7月19-20日、8月25日分四笔借给上诉人本金人民币160万元。上诉人在2016年8月至2017年4月每月偿还利息48000元，每月分别在9号前后、20号前后、25号前后支付利息与借款日期对应。2017年5月7日偿还本金50万元，5月起至2017年8月每月偿还剩余110万元借款的利息33000元。2017年9月21日偿还本金20万元，9月至2018年2月每月偿还剩余借款90万元的利息27000元。2018年3月19日偿还本金30万元，3月19日至2018年7月每月偿还剩余借款60万元的利息18000元。银行流水体现的还款规律十分明显，每次还完本金后每月支付的利息也随之减少，与剩余本金对应，年利率始终是36%。如果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上诉人应一次性偿还本金，而不会采取按月付息的方式进行还款。并且如果双方没有约定利息，那么上诉人的还款金额应当是160万元，而不是目前还款金额体现179.2万元。上诉人主张多还了25.2万元明显与实际不符。上诉人作为心智正常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即使出现计算错误也仅应是微小数额的差距，而不会出现高达20余万元的“多还款项”，因此无论是从上诉人的还款数额还是还款方式均可以证明，双方约定了年利率36%的借款利息。3、上诉人应从2018年8月起按年利率24%向付永奎支付剩余60万元借款的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通过双方银行流水可以证明，上诉人欠付永奎借款本金60万元，最后一次付息时间是2018年8月，但付的是2018年7月的利息18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双方约定利息超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约定的年利率是36%，但是进入诉讼，依法应判令上诉人按年利率24%支付剩余期间利息。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仅4.35%）支付剩余期间利息，已经是大幅降低了上诉人应付的利息数额。付永奎为了尽快回款，没有提出上诉，已经是作出了巨大让步。因此，付永奎认为应当维持原判，不应再继续减少上诉人应付的利息数额。综上，请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护付永奎合法权利。付永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云瑞与何艳芬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刘云瑞与何艳芬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24日、2016年7月8日，刘云瑞向付永奎借款共计160万元，刘云瑞已分期偿还100万元，尚欠60万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永奎和刘云瑞、何艳芬经朋友介绍相识，付永奎妻子姓名为刘桂杰，刘云瑞与何艳芬系夫妻关系。刘云瑞因资金周转需要向付永奎借款。付永奎妻子刘桂杰于2016年6月24日通过工商银行尾号3052银行卡向刘云瑞尾号8635的银行卡内转入388000元，刘桂杰又于2016年7月8日通过工商银行尾号3052银行卡向刘云瑞尾号8635的银行卡内转入485000元。付永奎于2016年7月19日通过建设银行尾号0678银行卡向刘云瑞尾号8635银行卡内转入400000元，又于次日通过建设银行尾号0678银行卡向刘云瑞尾号8635银行卡内转入85000元。刘桂杰又于2016年8月25日过工商银行尾号3052银行卡向刘云瑞尾号8635的银行卡内转入182000元。付永奎及其妻子刘桂杰先后5次共计向刘云瑞卡内转入人民币1540000元。刘云瑞向付永奎出具三张欠条，分别是2016年6月24日向付永奎共出具一张40万元欠条，2016年7月8日向付永奎共出具一张50万元欠条，以及一张未注明借款日期的70万欠条。以上三张欠条的借款人均为刘云瑞，何艳芬均为担保人，三张欠条且均未约定还款日期。另查明，何艳芬于2016年8月11日向刘桂杰转款15000元，又于2016年9月9日向刘桂杰转款15000元，又于2016年12月28日向刘桂杰转款33000元，又于2017年1月9日向刘桂杰转款15000元，又于2017年1月20日向刘桂杰转款15000元，又于2017年1月26日向刘桂杰转款18000元，又于2017年2月9日向刘桂杰转款15000元，又于2017年2月20日向刘桂杰转款15000元，又于2017年2月25日向刘桂杰转款18000元，又于2017年3月9日向刘桂杰转款15000元，又于2017年3月28日向刘桂杰转款33000元，又于2017年4月8日向刘桂杰转款15000元，又于2017年4月20日向刘桂杰转款15000元，又于2017年4月25日向刘桂杰转款18000元。2017年5月7日，何艳芬向刘桂杰转款500000元（偿还本金）。又于2017年5月21日向刘桂杰转款15000元，又于2017年5月26日向刘桂杰转款18000元，又于2017年6月21日向刘桂杰转款15000元，又于2017年6月26日向刘桂杰转款18000元，又于2017年7月26日分两笔向刘桂杰转款15000元及18000元，又于2017年8月26日分两笔向刘桂杰转款15000元及18000元。2017年9月21日，何艳芬向刘桂杰转款200000元（偿还本金）。又于2017年9月26日向刘桂杰转款27000元，又于2017年10月25日向刘桂杰转款27000元，又于2017年12月1日向刘桂杰转款27000元，又于2017年12月23日向刘桂杰转款27000元，又于2018年2月2日向刘桂杰转款27000元，又于2018年2月20日向刘桂杰转款27000元。2018年3月19日，何艳芬向刘桂杰转款318000元（其中偿还本金300000元，利息18000元）。又于2018年4月25日向刘桂杰转款18000元，又于2018年4月25日向刘桂杰转款18000元，又于2018年6月8日向刘桂杰转款18000元，又于2018年6月26日向刘桂杰转款18000元，又于2018年8月16日向刘桂杰转款18000元。又查明，刘云瑞于2016年7月25日向刘桂杰转款12000元，又于同年8月20日向刘桂杰转款15000元，又于同年9月20日向刘桂杰转款15000元，又于同年9月24日向刘桂杰转款18000元，又于同年10月9日向刘桂杰转款15000元，又于同年10月20日向刘桂杰转款15000元，又于同年10月24日向刘桂杰转款18000元，又于同年11月8日向刘桂杰转款15000元，又于同年11月22日向刘桂杰转款15000元，又于同年12月10日向刘桂杰转款15000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付永奎提供的双方流水、2016年6月24日40万元欠条、2016年7月8日50万元借条、70万元收条等证据。经开庭质证,并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该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付永奎共分五次向刘云瑞转款，共计向刘云瑞转款154万元，其中前四次转款为1358000元。虽付永奎与刘云瑞未明确约定利息，但通过刘云瑞与付永奎妻子刘桂杰的转款记录可知，其均按月利3分支付当月利息。因40万元按月利3分计算其每月利息为12000元，付永奎向刘云瑞第一次转款支付388000元，即所谓的付永奎扣掉其当月利息，即“砍头息”，同时刘云瑞于该笔借款当日向付永奎出欠条。因50万元按月利3分计算其每月利息为15000元，500000-15000＝485000，刘云瑞于转款当日即2016年7月8日为付永奎出具的50万元欠条。2016年7月19日至2016年7月20日，付永奎两次向刘云瑞转款共计485000元，按月利3分计算，正是付永奎扣掉当月利息15000元，其按本金50万元向刘云瑞出借于50万欠条相吻合。2016年8月25日付永奎妻子向刘云瑞转款182000元，因刘云瑞2016年6月24日40万元的借款利息（12000）未偿还付永奎，按转款记录及刘云瑞为付永奎出具的70万元欠条可知，付永奎系将该笔利息12000元计入该笔借款本金，20万元按月利三分计算的当月利息为6000元，182000＋12000＋6000＝200000元。该笔20万元与上笔50万元相加正与付永奎举证的70万元欠条相吻合。综上，付永奎与刘云瑞虽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但通过付永奎向刘云瑞的打款记录，以及刘云瑞每月向付永奎偿还利息的转账记录均可印证，刘云瑞从借款之日至2017年8月16日偿还最后一笔利息止，其均是按月利3分向付永奎偿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借贷的利率为月利3分，即年利率36%属于自然债务，给付之后无权要求返还。关于付永奎向刘云瑞出借本金的具体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刘云瑞将第一笔借款388000元本金的利息计入最后一笔借款本金中，但付永奎诉称的利息12000元系按4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而得，其实际应按388000为本金年利率24%计算，其当月利息应为388000×2%等于7760元，故付永奎向刘云瑞出借的借款本金为388000＋485000＋485000＋182000＋7760＝1547760元。刘云瑞向付永奎分三次偿还本金共计100万元的事实，付永奎均予认可，扣除刘云瑞向付永奎偿还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刘云瑞尚欠付永奎借款本金547760元。关于付永奎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白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付永奎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何艳芬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何艳芬在借据上仅注明担保人，对其承担何种保证责任未明确约定，故其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云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付永奎借款本金547760元及利息（从2018年9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何艳芬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付永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刘云瑞与何艳芬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3520元，均由刘云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2.双方是否约定借款利息，一审确认定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36%是否正确；3.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1547760元是否正确。关于本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系基于朋友关系达成借款协议，付永奎通过转账方式向刘云瑞支付了借款，刘云瑞分别给付永奎出具了收条、借条和欠条。双方达成的借款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刘云瑞主张付永奎长期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高额放贷，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故双方借款合同无效。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刘云瑞对其该项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双方是否约定借款利息，一审确认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36%是否正确的问题，口头约定是合同有效的形式之一。本案中，付永奎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36%,按月支付利息。根据付永奎给刘云瑞支付借款与刘云瑞给付永奎出具借条（欠条、收条）数额的差额，以及刘云瑞等向付永奎还款的数额、频率、时间等事实，可以确认付永奎关于利息约定陈述的真实性。关于该认定过程，一审判决已经进行了详细、充分的分析和论述，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154776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第二十八条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付永奎（刘桂杰）共计给刘云瑞转款154万元，而非借据总计的160万元，其差额系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故差额部分不应计入本金。另外，一审认定刘云瑞将第一笔借款388000元本金的利息计入最后一笔借款本金中，但付永奎诉称的利息12000元系按4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而得，其实际应按388000为本金年利率24%计算，其当月利息应为388000×2%等于7760元，符合法律规定，也与双方形成的借据实际相吻合，故本院对该认定予以确认。一审认定借款本金共计1547760元并无不当。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刘云瑞、何艳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80元，由刘云瑞、何艳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英审判员  冯立波审判员  孔祥政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焦龙书记员施跃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