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683刑初426号 公诉机关莱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某，男，1972年4月15日出生于河南省获嘉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吉林省华兴建设集团莱州分公司生产经理。2018年9月9日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被莱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莱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春伟，山东中亚顺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崔某，男，1988年8月24日出生山东省莱州市，汉族，中专文化程度，吉林省华兴建设集团技术员。2018年9月9日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被莱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莱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莱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莱检公刑诉[2019]3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某、崔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9年8月6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晶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某及辩护人王春伟、被告人崔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7月份，莱州市邦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欲将莱州市锦和城小区**号楼3单元车库改造成职工宿舍，遂找到负责锦和城小区三期工程的被告人徐某让其找人进行施工，被告人徐某让被告人崔某带领工人施工。2018年8月30日14时许，被告人崔某组织工人改造车库时发现水管漏水，被告人崔某电话联系被告人徐某到达现场，二人违反有限空间安全作业相关安全管理规定，在未对管道井做到通风、检测和施工人员配备防护、监护措施的情况下，安排工人违章冒险作业，致施工工人死亡。经山东省公安厅物证鉴定研究中心检验，被害人叶某某的心血、肺组织中均检出硫化氢、甲硫醇、甲硫醚成分。经莱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被害人叶某某系硫化氢中毒死亡。 案发后，莱州市邦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被害人近亲属损失，取得谅解。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某、崔某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生产管理的规定，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徐某辩解，发生事故的管道井在小区里面，不属于我的管辖范围，崔某给我打电话后我到的现场，就是问我自来水开关在哪里，我就是给他指了一下开关的位置。之前他们已经打开了好几个管道井的井盖，我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个事故，人没救上来我感到非常遗憾，我也不知道触犯了法律。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某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有异议，认为被告人在本案中应承担较小责任。1、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与受雇单位没有对被告人及被害人等进行严格的安全操作培训、被告人及被害人生产作业时缺乏安全意识和规范操作训练有密切关系。因此，本次重大责任事故的发生主要原因是受雇单位安全培训不合格造成的。2、被害人在井下作业及救人过程中，也存在违反安全操作要求的情形，自身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3、事故发生前，物业工作人员未尽到安全告知义务。事发当时，抢修水管工程为物业公司副经理鲍某某安排，施工时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张某也在现场，出事窨井属于物业公司管理，在打开井盖后，物业人员并未及时告知被告人及被害人该井长期未使用，也未禁止、制止工作人员下井操作。物业公司方面对窨井平日疏于管理，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也应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人主观上并无恶性，只是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本次事故应属于意外事件。4、被告人徐某在案发后自首，主动、彻底地向司法机关交待事故发生的经过，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所在单位与被害人家属就赔偿问题达成了和解协议，并取得了谅解。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徐某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崔某辩解，我在工地上只是一名技术员，职责是负责工地的技术指导，按图施工，其他人员的调度我说了不算，追究我的刑事责任我感到挺委屈的。 经审理查明，莱州市邦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位于莱州市教育路小区，法定代表人金某某，副经理鲍某某主持公司生产经营管理全面工作。莱州市锦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莱州市开发锦和城小区房地产项目。2012年12月11日，莱州市锦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莱州市邦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订立了《物业服务合同》，将锦和城一期和二期项目交由莱州市邦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实行物业管理。2017年5月26日，吉林省华兴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了莱州市锦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锦和城三期、四期建设工程。2018年4月26日，吉林省华兴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任命被告人徐某担任锦和城项目现场负责人，负责工程现场各项工作。被告人崔某是徐某的下属，在工地担任技术员一职。主要是看施工工地的设计图纸，然后按照设计图纸指导工人施工干活。杨某某个人成立了一个水暖安装的工程队，承包了锦和城三期5、6、7三栋楼的水暖安装。工程队班长是蔡某某，时某某、王某某、蔡某甲跟着蔡某某干活。叶某甲在莱州市锦和城工地上领着四五十个工人干零活，应崔某的要求安排叶某某、宋某某、曹某某跟随二被告人在锦和城**号楼砸墙和地面。另外吉林省华兴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还找了三个零工，分别是李某甲、李某乙、曾某某，主要在工地上干杂活。 2018年7月份，莱州市邦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欲将莱州市锦和城小区**号楼3单元车库改造成职工宿舍，遂找到负责锦和城小区三期工程的被告人徐某让其找人进行施工，被告人徐某让被告人崔某带领工人施工，崔某又组织了蔡某某带领的水暖安装工程队和通过叶某甲安排的叶某某、宋某某、曹某某，以及在该公司干活的三个零工李某甲、李某乙、曾某某负责对车库进行改造。2018年8月30日14时许，被告人崔某组织工人改造车库时发现水管漏水，被告人崔某电话联系被告人徐某到达现场，二人违反有限空间安全作业相关安全管理规定，在未对管道井做到通风、检测和施工人员配备防护、监护措施的情况下，安排工人违章冒险作业，致施工工人死亡。经山东省公安厅物证鉴定研究中心检验，被害人叶某某的心血、肺组织中均检出硫化氢、甲硫醇、甲硫醚成分。经莱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被害人叶某某系硫化氢中毒死亡。 案发后，莱州市邦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被害人近亲属损失，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案件来源、到案说明和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发破案经过及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2）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前科查询证明，证实被告人徐某，男，1972年4月15日出生；被告人崔某，男，1988年8月24日出生，均无违法犯罪前科。 （3）营业执照复印件二份，证实吉林省华兴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3月2日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孙某某，2018年4月4日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徐某甲。 （4）莱州市锦和城小区“8.30”一般中毒窒息事故调查报告、烟台市人民政府关于烟台市锦和城小区“8.30”较大中毒窒息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证实2018年9月6日，莱州市锦和城小区“8.30”一般中毒窒息事故调查组对事故的调查报告，以及2019年1月18日，烟台市人民政府对该调查报告的批复，认为被告人徐某、崔某应当承担重大责任事故的刑事责任。 （5）莱州市中医院120记录二份，证实2018年8月10日14时54分，手机号为186****1571的报警称在锦和城**号楼有人摔伤；15时08分再次报120。 （6）工资表、考勤表、收条等记录一宗，证实2015年11月份，徐某的工资由物业公司发放；2018年1-6月份，被告人徐某的工资为吉林省华兴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莱州项目部发放；2018年6月份，被告人崔某的工资也由华兴公司发放，李某甲、蔡某某、时某某为莱州市邦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零工，由物业公司考勤，8月份工资由物业公司发放。 （7）DR诊断报告、住院病历等一宗，证实被害人蔡某某住院治疗情况，为混合性气体中毒；被害人王某某的住院治疗情况。 （8）人口信息、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证实被害人李某甲，男，1951年8月28日出生，已死亡；被害人叶某某，男，1961年4月22日出生，已死亡；被害人时某某，男，1990年6月18日出生，已死亡；经莱州市中医院推断，叶某某、时某某死亡原因为混合性气体中毒，导致心跳呼吸停止；李某甲死亡原因为多脏器功能障碍综合症。 （9）谅解书、收条、情况说明等一宗，证实莱州市邦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李某甲近亲属90万元、赔偿叶某某近亲属125万元、赔偿时某某近亲属110万元、支付王某某的医药费，赔偿王某某43000元，垫付蔡某某的医药费，待鉴定结果出来后按照国家赔偿标准对蔡某某进行赔偿，取得谅解。 （10）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山东省城市市政公用管网有限空间作业安全操作规程》，证实该规定由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规定，全省市政施工、排水养护、污水处理、供水、燃气、热力、物业管理等单位实施有限空间作业，使用本规程以及该规程对有限空间作业的相关规定。 （11）认定工伤决定书、病历、门诊诊断证明、证明信，证实被害人王某某被诊断为混合气体中毒，认定为工伤；被害人蔡某某被诊断为混合气体中毒，呼吸衰竭，中毒性脑病，皮质盲，症状性癫痫，认定为工伤。叶强强、李某甲、叶某某的门诊诊断死亡证明，三人均已火化。 2、鉴定意见 （1）山东恒诚检测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出具的恒诚检测[2018]检字第0527号检测报告一份，载明：各定点短时间检测的（硫化氢、一氧化碳）浓度结果均符合GBZ2.1-2007《工作场所有害因素职业接触限值第1部分：化学有害因素》的要求。 （2）鲁公物鉴（毒）字[2018]（153）号检验报告一份，证实经山东省公安厅物证鉴定研究中心检验，被害人叶某某的心血、肺组织中均检出硫化氢、甲硫醇、甲硫醚成分。 （3）（莱）公（刑）鉴（尸）字[2018]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一份，论证：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尸表及各脏器均未见致命性暴力损伤，解剖喉头及双肺可见充血水肿，心血及肺组织中均检出硫化氢。甲硫醇、甲硫醚成分，同时结合现场及案情调查分析，死者符合硫化氢中毒死亡。证实经莱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被害人叶某某系硫化氢中毒死亡。 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 现场位于莱州市锦和城小区，东临仲家沟，南300米为文昌街道后杨村，西临云峰南路，北隔南阳河是丽水苑小区。 中心现场位于锦和城小区西北部一个给水井。现场勘查中所见，25号住宅楼西北侧草地上见一个直径为0.66米，深3.4米的圆形给水井，该给水井顶部有一个圆形铁制标记有“球墨井盖污、QT500-7”字样的井盖，井盖朝南呈掀起状。该给水井南侧0.3米，东侧0.18米在2.80*1.21米范围内的草地上见一双迷彩胶鞋和一副白色线手套；给水井西南侧地面见一个长2.05米的木梯及两根2.2长的铁管。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4、证人证言 （1）证人鲍某某证实，被告人徐某负责该公司职工宿舍改造工程，其又安排崔某组织工人干活时，发现工程现场水管漏水，为关闭水井里水管阀门，工人下井作业时发生了事故，致四人当场昏迷的经过。 （2）证人尹某甲证实，被告人徐某为吉林华兴工程集团莱州项目部的经理，2018年6月份前后，锦和城小区物业经理金某某找到该说要建员工宿舍，该就找到徐某，让其雇几个人修缮一下，工资物业结算，后出现了事故。 （3）证人刘某乙证实，锦和城**号楼3单元西侧自来水管道井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了安全事故，造成四人昏迷，该证实徐某是锦和城开发有限公司三期的项目经理，自来水管道井施工的工人是谁安排的该不知道。 （4）证人张某证实，被告人徐某组织工人作业时，为关闭水阀，违反安全作业规定，在未采取任何安全保护措施的情况下，指挥工人下管道井作业造成工人昏迷的经过。 （5）证人叶某甲证实，叶某某在锦和城**号楼干活由被告人徐某和一个姓崔的队长安排指挥等情况。 （6）证人杨某某证实，该是锦和城水暖安装工程队的负责人，2018年8月30日工地出事了，工地的水管漏水关闭阀门不是该工程队约定的业务，蔡某某的活应该是徐某安排的，该水暖工没有相应资质，该平时对工人没有培训室外作业，也没有准备什么设备。 （7）证人蔡某甲证实，2018年8月30日下午，该接到电话得知蔡某某出事了，该到现场看到王某某在井口边上喘粗气，消防队来了从井下捞上来四个人。该听蔡某某说是项目部的人联系他改造锦和城小区**号楼的水管。 （8）证人杨某乙证实，2018年8月30日下午，该接到王某某电话得知工地出事，该马上电话联系蔡某甲，后该到出事的地方，看到消防车从井下拉出来四个人，该不知道这些人到那里去干什么。 （9）证人李某乙证实，该是受徐某和崔某的安排到锦和城小区**号楼干活的，案发当天该听到徐某在草坪里喊救人，该过去救人，下到一半的时候看到李某甲等人都不动了，该不敢下了，被拉了上去，后来110、119就到了，从井里救出四个人。 （10）证人李某丙证实，该是李某甲的女儿，该和母亲张某丙、妹妹李某丁商量后不同意对李某甲进行尸检，该清楚不做鉴定可能对本案证据认定方面产生不必要的瑕疵，仍然坚持不做鉴定。 （11）证人李某丁证实，该是李某甲的女儿，该和家人商量后不同意对其尸检，其母亲受的打击很大，精神上已经无法承受，该清楚不做鉴定可能对本案证据认定方面产生不必要的瑕疵，仍然坚持不做鉴定。 （12）证人叶某乙证实，该对父亲叶某某鉴定系硫化氢中毒死亡的鉴定结果没有异议，不要求重新鉴定。 4、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王某某陈述，2018年8月30日下午，在改造锦和城小区**号楼车库的过程中，为关闭水管阀门，被告人徐某在未采取任何安全防范措施的情况下，指挥工人冒险下井，造成工人昏迷的情况。 （2）被害人蔡某某陈述，2018年8月30日下午该在锦和城小区三期施工工地管道井下发生了事故，但是发生什么事情该不记得了，其他具体情况也不记得了。 5、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徐某供述，该从2018年6月份开始担任吉林华兴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锦和城”三期副总监项目经理，同年7月底，该在开发商尹某甲的要求下安排崔某组织工人改造锦和城一期工地**号楼车库，改造时发现水管漏水，为关闭水井阀门，在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安排工人违章下井致多人昏迷的经过。 （2）被告人崔某供述，该系锦和城小区三期土建技术员，2018年7月底，受徐某指派，组织工人改造锦和城一期工地**号楼车库，8月30日下午，该经过时发现水管漏水，为关闭水井阀门，在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安排工人违章下井冒险作业致多人昏迷、三人死亡的后果。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某、崔某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生产管理的规定，致一人死亡，其行为侵犯了生产、作业的安全，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某、崔某重大责任事故的事实及罪名成立。但二被告人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同时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予以从轻处罚。根据本案事实与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崔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李进林 人民陪审员  张美玲 人民陪审员  王 洁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贺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