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5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浩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滔滔，重庆博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海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滔滔，重庆博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维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查远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海，重庆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浩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隆公司）、重庆海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维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誉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5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浩隆公司、海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滔滔，被上诉人维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隆公司、海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本案诉讼费由维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上诉人与维誉公司形成的《验收报告》载明，改造完成验收合格后，上诉人支付剩下工程款550094元。该约定未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本案构成并未改造完成，更没有验收合格，故未达到付款条件。二、维誉公司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作为认定其是否已经完成整改并验收合格的依据。首先，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在2018年4月2日发送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要求维誉公司与工程款进行商议，出具竣工验收决议，在根据进度进行选择，显然，至2018年4月2日，案涉工程尚未整改合格。再次，结合微信聊天记录上下文，上诉人是应维誉公司的要求付一点款，并不能以此推定维誉公司已经完成了整改并验收合格。三、双方所签署合同的内容是维誉公司为上诉人安装空调和排风管，安装过程在上诉人办公室完成，中央空调和排风管也一直在上诉人办公场所，不能以上述设备在上诉人办公场所就视为已经交付使用，从验收报告来看，仅是试运行，双方未办理移交手续。维誉公司辩称，一、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11月13日整改完毕，维誉公司以微信方式通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上诉人并未就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仅提到款项紧张，不能按照付款，故维誉公司已将涉案工程交付给上诉人使用；二、空调效果的好坏是否达到国家标准，应由相应由资质的机构予以确定，不能仅凭上诉人单方意见，即使空调确实有质量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质量保证金，可以由质量保证金解决，不能为上诉人不支付工程款的理由。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维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浩隆公司、海亚公司共同向维誉公司支付工程尾款55009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550094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保全费3470元由浩隆公司、海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以中翔公司为甲方、维誉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中央空调安装合同》《新排风风管制作安装合同》，由中翔公司将位于重庆市龙头寺交通开投大厦办公楼一楼、二楼空调机新排风风管的采购及安装承包给维誉公司施工。维誉公司陈述：2015年8月27日，经维誉公司、中翔公司、海亚公司、浩隆公司协商一致，维誉公司终止与中翔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合同应付款由海亚公司统一支付。同日，以浩隆公司为甲方、维誉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了《美的中央空调及新排风工程安装合同》，约定浩隆公司将上述案涉工程分包给维誉公司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90万元（包干价）。四、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1、甲方在2015年9月20日前且安装、调试完成达到合格标准审计后7日内一次性支付至乙方合同总额的95%，即855000元。2、质保金为合同总额的5%，即45000元，甲方在工程二年质保期满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支付给乙方。3、特别说明：前期由原施工总承包单位中翔公司支付的20万元定金，包含在此合同总价中，在支付第一次工程款时予以扣除，即655000元。由乙方与中翔公司办理合同终止手续，在甲方第一次付款给乙方的同时，由甲方将中翔支付给乙方的20万元定金返还给中翔公司。4、在办理付款手续时，乙方向甲方提供合同总额的正式发票；发票上的单位名称由甲方另行指定。五、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及售后服务。1、乙方提供给甲方的空调质保期为2年。2、新排风风管安装工程质保期1年。六、违约责任：乙方责任包括：3、乙方必须确保本项工程的施工安全，并按有关规定采取严格的安全防护措施，做到安全生产、文明施工；4、本工地乙方负责的空调设备安全事故及工人劳资纠纷均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5、乙方不能让与本工程无关的人员进入施工场地。2015年9月28日，维誉公司与浩隆公司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增加工程款78876元。2017年8月7日，海亚公司与维誉公司形成了《验收报告》，该报告载明：1、目前发现共计十四个房建效果差，现对该部分效果差的房建进行整改，整改费用施工方负责，甲方负责配合。2、浩隆公司现更名为海亚公司，针对公司名称变更，对原有签订《关于中央空调及新排风工程安装合同》同样具有法律效力。3、改造完成验收合格后，甲方须支付剩下工程款550094元，说明：整个工程款金额为：空调工程和新排风工程款总额为90万元+后增加补充合同78876元为增加室外机电源缆线费用+铜管被盗费用171218元=1150094元-已付60万元=550094元。4、海亚公司在本报告签订后自愿就2015年8月27日浩隆公司同维誉公司签订的《美的中央空调机新排风工程安装合同》中浩隆公司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义务，向维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报告尾部海亚公司手写添加：最终价款按结算审计支付。关于第二点更名问题，浩隆公司、海亚公司陈述海亚公司是后面成立的公司，不是变更。关于铜管被盗费用171218元，一审庭审中，维誉公司陈述双方对费用的承担没有达成一致，被盗期间现场由海亚公司在管理，维誉公司没有人在现场，认为该费用应该由浩隆公司、海亚公司支付。浩隆公司、海亚公司陈述该笔金额是由维誉公司单方计算，浩隆公司、海亚公司未对该金额予以确认且不清楚被盗部分的价值，该笔费用不应由浩隆公司、海亚公司负担。双方均陈述没有报案。双方在一审庭审中一致认可已付工程款60万（含20万定金）。2017年11月13日，维誉公司发给浩隆公司、海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方的微信中称：何总，空调全部整改完成，合格了，麻烦问下款项怎么办理呢？一审另查明，维誉公司不具备案涉工程安装资质。一审法院认为，因维誉公司不具备案涉工程的安装资质，其与浩隆公司签订的《美的中央空调及新排风工程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应属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维誉公司已经完成了案涉工程中央空调及新排风风管的制作安装并交付浩隆公司使用，有权主张工程款。根据2017年8月7日海亚公司与维誉公司的《验收报告》载明的：改造完成验收合格后，甲方须支付剩下工程款550094元，说明：整个工程款金额为：空调工程和新排风工程款总额为90万元+后增加补充合同78876元+铜管被盗费用171218元=1150094元-已付60万元=550094元。其中合同总额和补充合同的增加工程款及已付款双方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铜管被盗费用因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且双方均未报案，维誉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铜管被盗是浩隆公司、海亚公司的责任，故对其主张将该笔费用计入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确认。对浩隆公司、海亚公司辩称该验收报告不应视为结算的意见，该院认为：虽然海亚公司手写添加“最终价款按结算审计支付”，但双方之后并未形成其他的结算审计，且浩隆公司、海亚公司也未举示任何证据表明在该验收报告之外的其他款项需要单独计算，加之合同约定的是包干价。故对二被告的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故现案涉工程应付工程款为：90万元+78876元-60万元=378876元（含质保金）。根据2017年11月13日维誉公司发给浩隆公司、海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方的微信显示：2017年11月13日，空调全部整改完成，故质保期应当从此时开始起算。双方合同约定质保金为合同总额的5%，在工程二年质保期满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支付给维誉公司。直至法庭辩论终结之日，质保金尚未达到退还条件。故现维誉公司有权主张的工程款为：378876元-978876元*5%=329932.2元。关于浩隆公司、海亚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验收报告明确约定了海亚公司在本报告签订后自愿就浩隆公司同维誉公司签订的《安装合同》中浩隆公司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义务，向维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海亚公司也在庭审中承认是债的加入。故对维誉公司要求浩隆公司、海亚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329932.2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2017年11月13日维誉公司整改完成，对维誉公司要求浩隆公司、海亚公司从2017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浩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重庆海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重庆维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29932.2元；二、被告重庆浩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重庆海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重庆维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329932.2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重庆维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维誉公司于一审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维誉公司于2017年11月13日向“何总海亚”发微信称，“何总，空调已全部整改完了，合格了，麻烦问下款项怎么处理呢，谢谢”。“何总海亚”回复：“回来联系，外地出差”。2017年11月17日，维誉公司再次询问，“何总，你明天好久回来呢？”“何总海亚”回复：“又出差了”。维誉公司问，能否交公司财务先付一点款。“何总海亚”回复：“必须等我回来”。后，维誉公司又分别于2017年11月24日、2017年12月2日、2018年2月13日询问对方何时回来，“何总海亚”均称在外地出差。浩隆公司、海亚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维誉公司对微信记录进行了选择。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验收报告》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验收报告》约定，改造完成验收合格后，甲方（海亚公司）须支付剩余工程款550094元。案涉工程改造完成验收合格属于双方约定的剩余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根据维誉公司一审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其明确告知海亚公司，案涉工程已完成整改且合格，海亚公司不仅未对此提出异议，且其法定代表人多次以在外地出差为由，拒绝对案涉工程组织验收。海亚公司的上述行为属于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依法应视为条件已成就。另，从双方签订《验收报告》至今已逾两年，浩隆公司、海亚公司称案涉工程一直存在质量问题，却未举证证明要求维誉公司进行整改的事实，明显不合常理。因此，一审认定剩余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是正确的。至于浩隆公司与海亚公司应否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问题，浩隆公司、海亚公司上诉时未提出具体的异议，一审法院对该问题的评判亦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浩隆公司、海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30元，由重庆浩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重庆海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刘 毅审 判 员  乔 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吴学文书 记 员  董昫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