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19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久昌，男，汉族，1970年9月4日出生，住山东省临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菊,山东宇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九峰纳米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永丰县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5690975912K。法定代表人：黄荣，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武明，江西致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久昌因与被上诉人江西九峰纳米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丰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5民初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久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费用由九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案涉标的物所有权由九峰公司直接转移至终端客户处，九峰公司向终端客户开具发票，由终端客户支付货款，九峰公司作为代理人通过差价赚取劳务报酬，并且标的物质量不合格，九峰公司有义务办理退货，故王久昌与九峰公司之间应为委托代理关系，欠付货款应由终端客户负担；2.即使王久昌与九峰公司间为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系因九峰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终端客户将欠付货款全部扣除，导致货款无法收回，终端客户欠付的货款应当折抵本案货款。九峰公司辩称，1.九峰公司与王久昌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九峰公司授予王久昌销售权，王久昌取得经销权，王久昌通过对产品发往终端客户自行加价获取利润。双方的发货单与对账单也明确王久昌为购货单位，货款支付人，并且最终欠款，双方经过对账，王久昌也没有异议，可见，双方建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2.王久昌无任何实在证据，证明九峰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且产品质量问题应由终端客户主张。九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久昌支付九峰公司纳米钙货款2193685元、逾期付款利息30万元及案件诉讼费（含保全及担保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日，王久昌以山东省潍坊鑫德贸易名义与九峰公司签订一份《代理合同》，合同约定九峰公司授予王久昌山东省胶东半岛地区CC系列（产品）的销售权，由王久昌全权负责该地区该产品的销售和售后服务。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九峰公司根据王久昌的订货计划，向王久昌提供符合王久昌认可品质的产品，九峰公司推出新产品、调整供货价格时必须提前60天通知王久昌；王久昌需在代理指定销售区域内尽力扩展客户，并严格执行九峰公司的产品政策和价格政策，尽力维护九峰公司在当地的公司形象及产品品牌形象，每月应协助业务人员向九峰公司提供同行及同类产品的情况、市场情况和用户的意见报告，王久昌要货需提前一周向九峰公司下单，否则造成断货或其他损失由王久昌承担全部责任等。约定了产品供货价格：2108胶1280元/吨，2110胶1650元/吨（以上价格均含票，超出部分加收6个点）。约定了结算方式：王久昌在完成月销量300吨时，九峰公司给王久昌提供价值20万元的产品作为前期铺底，但王久昌需向九峰公司出具欠条，在合同终止三个月内须付清该铺底货款；双方每月1日对清上月货款，10日前王久昌须付清除铺底20万元以外的上月所有货款。另外还约定了合同期限为一年及合同的续签及终止等。合同签订后，九峰公司根据王久昌要求的货物型号与数量等进行发货，双方每月按合同约定价格进行对账结算一次，并签署书面对账单，账单中供方由九峰公司盖章、客户签章由王久昌签名。合同约定的期限一年到期后，双方未续签书面合同，而一直根据该合同约定的价格及结算方式等进行交易，2018年4月初，经双方对账确认截至2018年3月31日止王久昌尚欠货款为2689525元，其中上期尚欠货款余款为2107125元、本期应交货款582400元、本期已交货款0元。2018年4月和5月九峰公司仍根据王久昌要求进行了发货，但王久昌未在对账单中签字确认。之后，双方未再发生业务。2018年5月开始，王久昌通过微信联系九峰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荣及公司员工周汀萍，反映三四月份的货出现质量问题，要求公司去处理。九峰公司派出技术人员前往山东进行查看后未作出结论。2018年12月19日双方微信对账确认王久昌还尚欠货款2393685元。2019年，王久昌支付了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执焦点是九峰公司、王久昌双方系委托合同还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九峰公司、王久昌双方签订的虽名为《代理合同》，但合同约定的各项条款实质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应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合同性质。从合同内容上看，双方《代理合同》第二条约定：九峰公司根据王久昌订货计划供货、王久昌要货需提前一周向九峰公司下单；第三条约定：经认定属产品质量问题，九峰公司无条件退换货；第四条约定：产品供货价格2108胶1280元/吨、2110胶1650元/吨（以上价格均含票）；第五条约定：结算方式等。该约定内容完全符合买卖合同最本质法律特征，即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买受人支付价款。委托合同系不转移标的物所有权，则不论标的物质量如何都无需有退换货之约。而且有偿委托合同中最重要法律特征之一是对劳务报酬的约定，但本案所涉的《代理合同》中却未有任何约定。从实际履行看，双方书面合同约定期限一年后虽未再书面续签，但自2015年至2018年，双方均是按原合同约定进行，王久昌订货、九峰公司供货，每月进行一次对账并形成对账单签字确认，王久昌也陆续支付货款给九峰公司。双方在每月的对账单中未提及王久昌的销售价格或价款，也未提及王久昌的具体报酬数额等,仅仅是载明了九峰公司当月发货数量、单价及货款和上月结欠货款金额及截至本月累计所欠货款金额等信息。从双方多年来的实际履行情况看，也不符合委托合同的法律特征，而是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特征。因此，本案双方实质为买卖合同关系，经双方2018年12月最后对账确认王久昌尚欠货款2393685元，九峰公司自认之后支付了20万元，故还尚欠2193685元。根据合同约定，王久昌应在每月10日前付清除铺底货款20万元外的上月所有货款，另该铺底货款20万元需在合同终止后三个月内付清，现双方于2018年6月开始即未再发生交易，合同终止，故王久昌按约定除其中的20万元应于2018年9月前支付外，其余货款均应在2018年6月10日前付清。现九峰公司要求王久昌支付所欠货款2193685元的诉请，与事实和法律相符，依法予以支持。对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九峰公司、王久昌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计算方法，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仅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算损失。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短期贷款年利率为4.35%，逾期罚息加收30%至50%，故短期罚息年利率为5.655%至6.525%，本院参照上述逾期罚息利率酌定本案逾期付款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九峰公司要求王久昌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要求过高，本院不予支持，可按年利率6%计算其逾期付款损失。对于王久昌辩称因九峰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终端客户损失及货款无法回收损失的问题，因王久昌未提出反诉及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产品质量问题，故在本案中不予采信及评述，王久昌可另行协商或诉讼处理。对于九峰公司要求王久昌承担保全担保费用的诉请，因九峰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久昌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九峰公司货款2193685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中1993865元自2018年6月11起、200000元自2018年9月1日起，均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江西九峰纳米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674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749元（九峰公司已预交），由王久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王久昌与九峰公司虽订立的是《代理合同》，但合同约定了九峰公司向王久昌供货的价格，以及王久昌向九峰公司支付货款的结算方式及回款比例等买卖合同条款。在实际合同履行过程中，九峰公司发货给王久昌，购货单位为王久昌的名义公司鑫德贸易，王久昌每月与九峰公司对账，并支付部分货款，双方交易方式完全符合买卖关系的构成要素。王久昌既非九峰公司员工，九峰公司也未向王久昌支付过任何委托费用，王久昌对取得的纳米钙产品具有完全的处分权，终端客户也是直接向王久昌支付货款，王久昌通过赚取拿货价与供货价之间的差价来获取利润，双方之间属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非委托代理关系。九峰公司向终端客户开具发票系双方为出售商品作出的约定，不能对抗双方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至于九峰公司的退换货义务系九峰公司作为生产厂家的法定义务，不影响双方间法律关系。王久昌与九峰公司买卖关系成立，王久昌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向九峰公司支付货款2193685元，并依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王久昌主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抵扣货款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久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更无法证明因产品的质量问题导致其存在的具体损失额，故对其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王久昌可与九峰公司另行协商或另案主张。综上所述，王久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19元，由王久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春审判员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谭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