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84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永生，男，1975年9月10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林，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新，女，1979年12月7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 上诉人华永生因与被上诉人姜新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4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永生上诉请求：一、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401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确认青岛市市南区户房产归上诉人所有，并判令被上诉人协助将该房产的产权变更登记至上诉人名下；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未查明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人”。本案应当依据上诉人提供的付款、购房手续及居住事实等证据所形成的完整证据链，依法认定上诉人是“实际出资人”，并进而认定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l、查明“实际出资人”是本案的基本事实也是焦点问题，对“实际出资人”的认定可以作为房屋实际权利人的认定依据，相关判例也已形成裁判规则。首先，在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对“周伟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作出的(2014)高民申字第00789号《民事裁定书》中，该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诉争房屋的首付款、房屋贷款及相关手续费均由实创公司支付，且房屋交付后，由实创公司使用、出租、并交纳水电、物业费。基于上述事实查明，原审法院认定诉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为实创公司，证据充分，实创公司要求确认诉争房屋归其所有，于法有据。”其次，在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对“宋献国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作出的(2014)高民申字第02924号《民事裁定书》，该院认为：“……结合《房屋买卖契约》、房款发票等购房资料以及房产证原件也均由联营公司持有，涉案房屋由联营公司购买并一直占有使用的事实，原审法院推定借名买房的事实成立，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认定涉案243号房屋属联营公司所有正确。现联营公司已清算吊销，联营公司及其所有股东一致同意由农垦公司获得243号房屋所有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最后，结合本案，涉案房屋总价87万元，上诉人支付首付款30万元，支付过户手续费、中介费等费用4万余元，共计支付34万余元。贷款57万元，至被上诉人挂失银行卡（还款账户）前，上诉人已累计偿还银行贷款5年达25万余元。同时，上诉人持有全部购房手续原件，并实际居住至今，房屋交付后上诉人使用、交纳水电、物业费。根据以上证据形成的证据链，可以推定借名买房的事实成立，应当依法认定上诉人是“实际出资人”，也是房屋实际权利人。2、原审判决对“实际出资人”这一基本事实的认定前后矛盾，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避重就轻，回避焦点问题，并作出错误判决。一方面，在原审判决书第5页，针对“3、汇款凭证及收条”，法院查明并认定：“该组证据显示首付款23.5万元系从62×××26账户取款支付，首付款5万元系从华永生转账支付给王某”，而事实上62×××26账户也是上诉人的银行账户，因此首付款28.5万元均是由上诉人支付（实际支付30万元，l万元定金及5000元押金现金支付），且上诉人持有全部购房合同、贷款合同、购房全套发票和收据等原始证据，根据前述案例和裁判规则，依法可以认定上诉人是“实际出资人”，并应当进一步认定上诉人是涉案房屋实际所有人。但原判决却避重就轻，在已认定上诉人支付首付款的情况下，既不解释该证据是否可以“证明原告的证明事项”（顶名购房），也不进一步查明被上诉人是否支付该首付款以及其款项来源。相反，原审判决在第9页却直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存在顶名或借名买房的事实，亦无法证明房屋应当归原告所有”，事实认定与该判决前后矛盾，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情理，更无法解释上诉人为何支付购房首付款，无法解释购房全套原始单据为何由上诉人持有。只有认定上诉人是实际出资人，是房屋实际权利人才符合情理和客观事实。3、上诉人是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人”，相关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被上诉人无任何反驳证据。(1)上诉人支付首付款。上诉人通过自己的62×××26账户取款23.5万元并直接存入王某账户，直接转账5万元给王某，现金支付l万元定金和5000元押金，共计支付首付款30万元，原房东出具的收据虽然记载姜新购房款但上诉人持有该收据原件，这也符合顶名购房法律关系的一般表现形式。而另一方面，被上诉人却无任何反驳证据证明购房款来源于姜新，由此可以认定上诉人是“实际出资人”。(2)上诉人持有合同、发票等购房手续原件。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系列证据的原件，若不是顶名购房关系，若不是实际权利人，为何上诉人持有全部购房单据的原件。相关单据的持有情况也符合顶名购房法律关系的一般表现形式。对此，被上诉人既无反驳证据，也无任何合理解释。(3)上诉人偿还按揭贷款直至银行登记还款账户挂失变更不能还款，上诉人实际支付了大额购房款。上诉人通过尾号3111的银行账户一直偿还银行按揭贷款长达5年的时间，累计偿还银行按揭贷款25余万元，支付过户手续费、中介费等费用4万余元，即便分手后仍继续偿还，若不是顶名购房关系，若不是实际权利人，上诉人为何长期还款。反观被上诉人姜新无正当职业，分手后很长时间并未居住也未主张对房屋的权益，对上诉人的还款也从未提出异议，更无任何还款证据。相反却在分手5年半后突然挂失银行卡但又不偿还按揭贷款，其不劳而获、非法占有目的昭然若揭。(4)上诉人从买房居住至今，而被上诉人从分手后即搬离涉案房屋，在近5年半的时间均未提出异议。根据相关判例的裁判规则和推定方式，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已经默认无房屋权益，默认自己是“出名人”的客观事实，法院应当依法推定“顶名购房”关系的成立。综上所述，就单一证据而言，的确无法证明“顶名购房”关系的存在，但就全部证据进行整体分析，可以认定相关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上诉人是“实际出资人”，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是上诉人。二、因涉案房屋的性质是“婚房”，根据中国传统的“婚约”习俗，当事人之间构成特殊的非书面并附条件的“顶名购房”法律关系，本案应当依据“实际出资人”认定顶名购房法律关系。l、根据中国传统习俗，“婚约”的非书面性决定本案无书面“合意”，因此本案应当依据“出资行为”推定或认定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本案是特殊的“顶名购房”法律关系，其特殊性根源于中国传统婚礼习俗。根据当地民间习俗，未婚夫妻双方，男方购房，女方陪送嫁妆是当地普遍习俗。而面对高房价，男方购房付首付，婚后共同还款也已成为社会普遍现象。婚房登记在谁名下又成为社会热点问题。对此类“婚约”，对此类“顶名购房”法律关系的认定，不应当片面强调“合意”的书面性和形式性，更应当通过“出资”这一行为判定或推定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这种认定方法才符合社会公序良俗和传统婚礼习俗。2、从当事人购房的特殊身份关系角度，本案属于特殊的附条件的“顶名购房”法律关系，顶名以结婚为前提，未能结婚时应视为条件不成就，应当解除顶名关系并返还原物。在购房时，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情侣关系、同居关系，顶名购房的确事出有因，以对方名义购房，符合适龄未婚青年购置婚房的通常做法，是一种普遍的社会现象。该出资行为和顶名关系以谈婚论嫁为目的或成就条件，更符合社会常理。因此，结合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结婚为目的，由一方出资，另一方顶名，购买婚房，目的是婚后共同居住使用。在结婚条件不能成就时，理应解除顶名关系并恢复原状，应当将房屋返还出资人，也因此，本案涉案房屋应当变更为上诉人所有。3、从不当得利的角度，若不将涉案房屋确认为出资人所有，必然导致出资方（借名方）利益受损，出名方获取不当利益，助涨社会不良风气，导致更多的“骗婚”、“骗婚房”的现象发生，等同于鼓励不劳而获，鼓励合法外衣的非法获取，鼓励不法行为，违背社会公序良俗，违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三、原判决错误适用民事证据规则，应当依法改判、撤销原判决。l、对于顶名关系的证明，上诉人完成了举证责任，原判决错误。上诉人提供的付款、购房合同、贷款合同、税费凭证、居住使用等全部证据，在顶名购房法律关系的前提和背景下，符合一般“顶名购房”法律关系的证据表现形式，全部证据原件均由上诉人持有并举证，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其关联性不言自明，均说明上诉人是实际出资人，是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原审判决应当从证据的关联性角度，对形成的证据链进行认定和评价，而不应当片面和单独认定个别证据是否具有证明力。2、原审判决错误的以“合意”作为待证事实，不符合本案法律关系的客观构成要件，应当查明“实际出资”而非“顶名协议”。如前所述，本案是以结婚为目的而购置“婚房”，婚约的非书面性决定本案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书面“顶名合意”。 被上诉人姜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告华永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青岛市市南区户房产归原告所有，被告协助将该房产的产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曾系朋友关系，2013年2月，原告欲以贷款方式购买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产（建筑面积62.48平方米），但因原告存在银行征信逾期不良记录，无法办理房屋贷款，故双方协商以被告的名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银行贷款。2013年2月23日，原告带被告与原房主王某女士在青岛市市南区雅之居房产置换信息服务部洽谈，以被告名义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总价款为87万元。原告当日向原房主支付了购房定金1万元，后分两笔支付首付款285000元，2013年3月13日，原告带被告及中介公司人员办理银行贷款，被告以其名义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福州路支行签订抵押货款合同。同日原告缴纳完毕所有税费，办理完毕产权证书。货款合同约定的尾号为3111的银行卡由原告持有，原告每月向该银行卡偿还贷款并居住至今。现被告要求原告搬离房屋并挂失还贷银行卡。原告认为，上述房产系原告出资购买，被告仅是顶名，涉案房屋所有权应归属原告所有，被告应协助将涉案房产的产权变更登记至被告名下。原告具状法院，望依法判如所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法院确认如下： 2013年2月23日，被告姜新与案外人王某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契约约定：王某将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出售给姜新，房屋成交价87万元。2013年2月23日，王某向被告姜新出具收到1万元定金的收条。2013年2月27日，王某向被告姜新出具收到首付款28.5万元的收条。2013年3月13日，姜新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书，涉案房屋登记为姜新单独所有。庭审中，原告华永生与被告姜新确认：合同签订时，双方为男女朋友关系，后双方分手，分手前双方共同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原告称双方2014年6月份分手；被告称双方2014年年底分手。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法院认定如下： 原告提交：1、个人信用征信报告，证明原告因征信报告存在逾期还款记录，五年内不能贷款购置房屋。被告质证后称，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个人征信不良并不必然导致不能贷款购房，原告通过个人住房公积金依然可以申请房贷，且原告也的确于2013年6月8日通过住房公积金贷款购买了位于青岛市开发区户房屋，由此，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借名买房的合意基础。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但通过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五年内不能贷款购置房屋。 2、房地产买卖契约，证明2013年2月23日，原告因无法按揭贷款，故以被告名义签署二手房买卖合同，购买了涉案位于青岛市南区户房产，房款总价87万元。被告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原、被告之间借名买房的合意，诉争房屋系被告与案外人王某签订，被告系房屋买受人。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但无法证明原告的证明事项。 3、汇款凭证及收条，证明原告通过转账及现金方式向涉案房屋原房主支付了房屋定金1万元及首付款29万元。被告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无法证明诉争房屋购房款和定金系原告支付，恰证明系被告支付。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该组证据显示首付款23.5万元系从62×××26账户取款支付，首付款5万元系从华永生转账支付给王某。 4、收款收据，证明原告缴纳了税证和评估费用，中介方出具的收款收据显示系被告代办，本案系顶名购房。被告质证后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税费与评估费由原告支付，恰证明系被告支付，中介方出具的收据显示的“代收”、“代办”系中介方在履行房屋买卖合同《补充条款》中的协助办理过户、评估的附随义务，而非被告代办。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显示的是中介为姜新代办银行贷款等手续的收据，无法证明原告的证明事项。 5、个人购房借款合同，证明剩余57万元房款以被告的名义于工行青岛福州路支行办理按揭贷款，贷款金额为57万元，贷款期限20年，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被告质证后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诉争房屋贷款系被告办理按揭贷款，并按月偿还贷款。对于该份证据因双方均认可真实性，法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通过该份证据可以证明2013年3月13日，姜新与工商银行签订了涉案房屋的购房借款担保合同。 6、税费发票及收据一组，证明原告缴纳了涉案房屋过户所需的各项税费。被告质证后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诉争房屋过户所涉税费由原告支付，恰证明系被告支付。对于该份证据因双方均认可真实性，法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通过该份证据可以看出各项税费的缴款单位为姜新，无法证明原告的证明事项。 7、房地产权证，证明原告取得登记为被告名义的涉案房屋产权证书。被告质证后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被告系诉争房屋产权人。对于该份证据因双方均认可真实性，法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通过该份证据可以看出房屋登记权利人为姜新，无法证明原告的证明事项。 8、银行卡及账户明细，证明原告按月向尾号为3111的工行账户偿还房屋按揭贷款。原告称原告一般取款之后就当天汇款，有时候会迟延一点，但是都会在每月14日之前还款。被告质证后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房屋贷款系原告偿还，只能显示有两笔转到尾号3111的银行卡，因为当时原、被告系男女朋友关系，当时原告代被告还款2笔。对于该份证据因双方均认可真实性，法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通过该组证据可以看出原告取款的事实，但无法证明房屋的贷款系原告偿还，无法证明原告的证明事项。 9、居住证明，证明原告自购买涉案房屋后持续居住至今，缴纳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用等。被告质证后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事项有异议，原、被告分手前，被告也在诉争房屋居住，物业费也由被告缴纳。对于该组证据系城建物业福林花园管理服务中心出具，但该中心并未到庭作证，真实性无法确认。 10、物业费和水电费发票、公用事业收费卡及支付记录，证明原告自购买涉案房屋后持续居住至今，缴纳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用等。被告质证后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事项有异议，原、被告分手前，被告也在诉争房屋居住，物业费也由被告缴纳。对于该组证据系显示生活垃圾处理费的购买方、供电用户客户名称均为姜新，无法证明原告的证明事项。 11、证明一份，证明涉案房屋原购房人证实涉案房产实际购买人为原告。被告质证后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人应该出庭。对于该份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真实性法院不予采信。 12、银行催收还款通知书一份，证明本案9月份开庭后，被告逾期两个月还款至今，因被告更换涉案还贷银行卡，原告无法及时还贷，证实被告没有还贷能力。被告质证后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没有还款能力。 被告提交：1、不动产权证，证明本案诉争房屋系被告个人所有，被告系产权人。原告质证后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这是被告在2017年12月份补办的产权证，原房屋产权证一直在原告手中。被告实际是恶意挂失产权证办理新的产权证。根据最高院审理物权法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权利人有证据证明房屋登记的信息与实际不符，要求确认真实权利人的，法院应该准许，本案就是这种情况。原告不否认涉案房屋名义登记人是被告，但是房屋首付及贷款是原告缴纳，原告一直使用房屋，原告提交了被告顶名买房的原因，可以证明原告是涉案房屋产权人。对于该份证据因双方均认可真实性，法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通过该组证据可以看出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为姜新。 2、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被告按月向尾号为1520的工商银行账户偿还房贷。原告质证后称，需要被告提交证据证明1520卡是原贷款账户3111卡挂失补办的。被告挂失也是恶意，双方存在借名买房的合意和事实，原告一直持有3111的卡，一直向3111卡存入现金还贷，被告挂失卡实际是阻止原告按照双方约定还贷，造成原告不能还款的事实，被告有侵占房屋的恶意。卡的清单记载双方分手之后该卡的还贷均由被告以现金方式存入还贷，但是被告所述返还租金、原告向被告借款等不是事实，分手前从被告卡上汇到3111卡也只是一部分。 3、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信息、借记卡交易明细与历史数据明细，证明原告于2013年6月8日购买了位于青岛市开发区户房屋，原告使用个人住房公积金办理按揭贷款，故原告诉称因个人征信不良无法办理银行贷款，从而借名买房与事实不符。原告质证后称，买房是真实的，当时使用公积金贷款原因是购买二手房的时候公积金可贷额度比较低，所以涉案房屋没有用公积金购买。被告所述银行卡虽然是被告名下但是一直在原告处使用，卡里款项是原告的。被告现在主张双方存在用原告还贷的款支付被告借款没有证据证明，数额上、情理上不相符。开发区的房屋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就本案而言，原告主张确认青岛市市南区户房产归原告所有，被告协助将该房产的产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主要理由为：涉案房产系原告出资购买，被告仅是顶名。为此，原告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就涉案房屋存在顶名或借名买房的事实。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登记在被告姜新名下、房屋买卖合同系姜新签订、还款账户登记在姜新名下，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存在顶名或借名买房的事实，亦无法证明房屋应当归原告所有，因此，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未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华永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4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华永生负担。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期间上诉人华永生提交证据一：青岛城市建设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上诉人华永生自2013年2月至今在涉案房屋内居住。证据二：证人王某证言一份并出庭作证。王某证明：1、案涉房屋的全部购房手续及过程实际由上诉人主导并办理，上诉人选房、议价、主导签订合同，办理房屋税费等过户手续，并承担全部费用。2、购房首付款由上诉人账户实际支付。3、购房用于结婚，并登记在女方名下。首付款的收据仅为与购房合同保持一致，被上诉人并不是房屋实际权利人。4、房屋实际权利人是上诉人。5、被上诉人主张首付款由其支付，应提交相应资金来源及支付路径的证据。证据三：2013年至2018年华永生银行卡及账户明细、《购房款支付情况汇总表》。以证明：1、根据上诉人招商银行62×××26、招商银行62xx62、中国银行45xx19、中国银行62xx67、中国工商银行62xx15、中国农业银行62×××12交易流水，结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姜新工商银行62xx20（原尾号3111账户，以下简称房贷还款账户）账户交易流水，上诉人制作《购房款支付情况汇总表》；2、通过《购房款支付情况汇总表》比对，可以证明：在2014年6月份分手之前，上诉人持有尾号3111的银行卡，并通过现金方式支付房屋贷款，上诉人共计取现72100元，向姜新房贷还款账户（原3111账户），直接汇款转账8000元，取现及汇款总计80100元，而同期房贷共计55227.95元。而在2014年6月分手之后上诉人自己从银行取现并存入姜新房贷还款账户，取现存现时间金额对应一致，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房贷还款账户的资金来源于上诉人。至2018年6月姜新挂失原3111账号前，贷款均由上诉人支付。3、招商银行62×××26账户证明上诉人在2013年—2014年期间，在凯德商用设施咨询（北京）有限公司工作，月工资11000余元，年终奖60000余元，有实际购房能力，而同期姜新并无任何工作，没有任何购房支付能力。农业银行62×××12账户证明上诉人在2017年月工资收入15500余元，有实际购房能力，而同期姜新并无任何工作，没有任何购房支付能力。4、被上诉人主张首付款及房贷由其支付，应提交相应资金来源及支付路径的证据。证据四：华永生交通银行（62xx60）交易清单。以证明：1、结合一审上诉人持有并提交的税费凭证原件，上诉人实际支付全部过户手续税费，包括：案涉房屋过户的契税8200元、权利许可证照印花税5元、借款合同印花税28.5元、个人所得税8200元共计16433.5元，支付补缴的土地价款8200元及手续费160元共计8360元，两次手续费187.44元共计374.88元。2、被上诉人主张交易税费由其支付，应提交相应资金来源及支付路径的证据。证据五：华永生工资账户交易清单。以证明：1、华永生2013年月工资11000余元，现工资月工资收入20000余元，有实际购房能力，而同期姜新并无任何工作，没有任何购房支付能力。2、被上诉人主张购房款由其支付，应提交相应资金来源及支付路径的证据，并证明由实际支付能力。证据六：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通知书（2019）鲁0202民初7325号。以证明：1、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南京路贵都支行起诉姜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涉房屋按揭贷款银行已起诉姜新还款；2、贷款实际由上诉人偿还，姜新并未偿还贷款，更无贷款偿还能力，也没有任何购房支付能力；3、可以印证，在本案起诉前（2018年6月19日姜新挂失原房贷还款账户前），实际由上诉人偿还贷款，姜新并未偿还贷款。证据七：2014年8月至今的支付宝交易记录明细查询及支付宝交费回单。以证明：1、上诉人实际支付房屋使用过程中的水电费，结合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上诉人持有的税费凭证原件，证明上诉人实际居住房屋至今。2、房屋实际权利人是上诉人。3、被上诉人主张费用由其支付，应提交相应资金来源及支付路径的证据。 本院另查明,二审中上诉人华永生认可其与被上诉人姜新自2008年确立恋爱关系,但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当时两人谈恋爱四、五年了，想买涉案房子结婚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上诉人华永生与被上诉人姜新也均认可恋爱关系。上诉人华永生认可两人2014年6月分手，分手前在涉案房屋居住。被上诉人姜新认可两人2014年底分手，分手前居住在涉案房屋。 本院还查明,2013年2月23日，被上诉人姜新与案外人王某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还约定：姜新与案外人王某同意，自本契约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涉案房款分三次付给王某，购房定金将在最后一次付款时冲抵房价。具体付款日期、金额和方式如下：1、2013年2月23日支付王某定金1万元；2、2013年2月28日支付首付款290000元；3、剩余570000元于2013年3月30日办理贷款打入王某账号。首付款23.5万元系从62×××26账户取款支付，该62×××26账户系上诉人华永生账户。2013年2月23日王某向被上诉人姜新出具收到定金1万元收条一份；2013年2月27日王某向被上诉人姜新分别出具收到首付款85000元和首付款200000元收条两份。 本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涉案青岛市市南区户房产应归谁所有。 基于一、二审所查明的事实，本案上诉人华永生认可其与被上诉人姜新自2008年确立恋爱关系,但没有办理结婚登记，且两人谈恋爱四、五年，想买涉案房屋结婚使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上诉人华永生与被上诉人姜新也均认可双方存在恋爱关系。上诉人华永生认可两人2014年6月分手，分手前在涉案房屋居住。被上诉人姜新认可两人2014年年底分手，分手前也居住在涉案房屋。因此，本案实质应系双方当事人非婚恋爱同居关系解除后的财产确认及返还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一般民事法律关系主体借名买房的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性质显属不当。非婚同居关系当事人的共同生活仅是一种事实状态，不同于婚姻关系因结婚而形成法定的特殊人身财产关系。对于同居期间添置的财产的所有权归属认定及分割问题，不能简单地认定是共同共有、按份共有还是个人所有。《最高人民法院》第10条规定，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据此，除同居关系双方对同居期间的经济关系及添置的财产有特别约定或者一方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属于单独所有的外，为一般共有即按份共有。而主张同居生活期间购置的财产为个人所有的一方，理应承担证明购置财产的来源系个人收入的举证责任，否则即应承担败诉风险。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是民法上的两种共有形式。按份共有，是指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共有人按照各自的份额分别对共有财产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共同共有，是指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共有人，根据某种共有关系而对某项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的一种共有关系。共同共有主要有两种基本形式，即夫妻共同财产和家庭共同财产。关于同居期间的财产性质认定，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则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因此，当事人同居期间所得的财产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应按照按份共有予以分割，即参照双方的出资份额予以分割。《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又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 具体到本案，上诉人华永生主张确认青岛市市南区户房产归其所有，并由被上诉人姜新协助将该房产的产权变更登记至华永生名下。一审、二审中其提交了个人信用征信报告、房地产买卖契约、汇款凭证及收条、收款收据、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税费发票及收据、房地产权证、银行卡及账户明细、居住证明、物业费和水电费发票、公用事 业收费卡及支付记录、银行催收还款通知书以及卖房人王某的出庭证人证言等，以证明涉案房屋实际购买人为上诉人华永生个人。被上诉人姜新提交了不动产权证、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信息、借记卡交易明细与历史数据明细等证据予以抗辩。本院经综合审查本案的证据材料，足以认定讼争房屋的购买确以姜新经办为主，出售方的首付款收条也出具给了姜新，但讼争房屋购买于双方恋爱同居期间，系恋爱同居期间双方为结婚而共同购买，双方具有共同购买房产的意思表示，故房款收条的接受主体并不必然等于房款的唯一支付主体，且按揭贷款也是共同支付。本案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和部分房屋贷款等虽大部分由上诉人华永生名下账户支付给卖房人王某，但讼争的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姜新名下，购房款收条等均注明付款人系被上诉人姜新，上述证据也仅能证明购房款等均系被上诉人姜新经手，并不能证明款项来源于被上诉人姜新个人的收入还是上诉人华永生个人的收入。也足以推定双方经济关系上不分彼此，两人主要收支混同，并在思想意识上、行为上将对方作为自己的经济共同体，双方已经形成非婚恋爱同居关系。因此，上诉人华永生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房产属于其单独所有。在不能确定共有份额时，应当按照按份共有来处理。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关于“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的规定，鉴于双方之间存在非常亲密的关系，没有约定对所购房产各自所占份额，涉案房产是通过支付首付款和银行贷款方式购买，上诉人华永生对被上诉人姜新还有给与现金的情况等，因此也不能认为被上诉人姜新对涉案房产的出资份额仅限于通过被上诉人姜新银行卡支付的购房款及相关税费的数额。根据上诉人华永生提供的关于出资的凭证、证人证言等，也并不能足以认定华永生对讼争房产实际享有的份额。上诉人华永生和被上诉人姜新无法证明各自具体的出资份额，根据现有证据亦无法确定。因此，应判决上诉人华永生和被上诉人姜新对涉案青岛市市南区户房产各享有50%的份额。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永生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4015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青岛市市南区户房产由上诉人华永生与被上诉人姜新各享有50%的份额。被上诉人姜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协助将该房产的50%份额登记至上诉人华永生名下。 三、驳回上诉人华永生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4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1046元，由上诉人华永生负担10523元，由被上诉人姜新负担10523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46元，由上诉人华永生负担8023元，由被上诉人姜新负担80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立宁 审判员  毕 威 审判员  魏 文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常兵 书记员王璇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