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再9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所在地址：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豫粮大厦**及东配楼**。负责人：贾国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珊珊，河南格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凡阿光，男，199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淮阳县，住淮阳县v>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凡林，男，197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淮阳县，住淮阳县之父。二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华，河南浩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凡阿光、凡林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2018）豫16民终1819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豫民申1231号民事裁定，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人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珊珊，被申请人凡阿光、凡林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华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凡阿光、凡林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支付赔偿款283,695.11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原告实际赔付之日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凡阿光、凡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9日14时30分许，凡阿光无证驾驶豫Ｐ×××**号小轿车（车载周迎港、马振淮、丁远猛）由北向南行驶至淮阳县西二环与育才路交叉口时，与同方向行驶并由范成驾驶的京Ｑ×××**号小货车（车载刘春荣）发生追尾相撞，致使范成所驾驶的小货车失控，并连续撞向由南向北行驶并由李正伟驾驶的豫Ａ×××**轿车及由南向北行驶并由王明华驾驶的豫Ｐ×××**号小轿车，造成范成、刘春荣、李正伟、周迎港及马振淮受伤，四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淮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该大队作出淮公认字（2015）第03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凡阿光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范成、刘春荣、李正伟、王明华、周迎港、马振淮、丁远猛均无责任。后范成、刘春荣、周迎港、李正伟分别将原告诉至法院。经审理，淮阳县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5）淮民初字第007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原告赔偿周迎港10,000元）、（2015）淮民初字第006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原告赔偿范成、刘春荣232,877.11元）、（2015）淮民初字第006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原告赔偿李正伟40,818元）、（2015）淮民初字第948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凡林）；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5）周民终字第2426号民事判决书（原审原告周迎岗）、（2015）周民终字第2425号民事判决书（原审原告李正伟）、（2016）豫16民终2051号民事判决书。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均已按照生效的判决书向范成、刘春荣、周迎港、李正伟等人共计支付283,695.11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但涉及该交通事故的生效判决书均认定保险公司承担的是赔偿责任，而非垫付责任，且保险公司按照生效的判决书已履行赔偿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涉及该交通事故的生效判决书（2015）淮民初字第00651号、（2015）周民终字第2425号、（2015）周民终字第2426号民事判决书亦明确认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3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除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外，可以直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生效的民事判决已查明并认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未履行法定的提示与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保险公司只有在免责条款成立的情况下，承担保险责任后才享有追偿权，但在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的情况下，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不享有追偿权，故其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77.7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承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最高法院司法解释规定，因驾驶人无证驾驶造成的损害，保险公司有权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追偿。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2、无证驾驶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禁止性行为，因无证驾驶造成损害的，保险人不承担责任，不论保险人是否履行明确告知义务，该条款均合法有效。3、基于本次交通事故，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多份生效判决，两份判决认定免责条款无效，最后一份判决确认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应以最后的判决为准。一审法院无视该判决认定的事实，明显错误，应予纠正。凡阿光、凡林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的，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但多份判决书认定上诉人承担的是赔偿责任，不是垫付费用，未判决上诉人有追偿的权利。二、无证驾驶免赔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生效的民事判决已查明并认定保险公司未履行法定的提示与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保险公司只有在免责条款成立的情况下，承担保险责任后才享有追偿权，但在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的情况下，保险公司不享有追偿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主张的追偿权是否成立。就本案而言，上诉人主张的追偿权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人民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具有既判力和拘束力。就无证驾驶免赔事项，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淮阳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明确认定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了保险公司在满足特定情形后，有权在交强险赔付范围内向侵权人进行追偿的权利。但因保险公司对无证驾驶免赔事项没有对投保人进行提示，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系因自身原因所致，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追偿权并无不当。（二）追偿权是一种法定权利，追偿主体、追偿对象、追偿范围都需要有法律明确规定。现行法律并未规定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后向侵权人进行追偿的权利，上诉人就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付的数额进行追偿于法无据。（三）基于本次交通事故，不同受害者，本院作出了多份生效判决，其中两份判决认定无证驾驶免责条款无效，一份判决确认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但上诉人据以行使追偿权的判决书均认定无证驾驶免责条款无效，该两份判决书目前仍然处于生效状态。如果上诉人认为上述判决书有错误或者有冲突，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5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申请再审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对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的122,000元，享有法定追偿权，原审未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2、案涉交通事故引发多起诉讼，其中（2015）淮民初字第0065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2015）周民终字第242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2015）周民终字第242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均以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对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认定免责条款无效；（2016）豫16民终205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机动车损失保险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上述判决对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认定不一致，应以最后做出的判决，即（2016）豫16民终2051号为准，认定案涉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合法有效。3、案涉事故发生时凡阿光系无证驾驶，无证驾驶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对该免责事由仅需履行提示义务。案涉交强险保险单背面印有保险条款，商业三者险保险单在“重要提示”一栏中明确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请详细阅读承包险中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对该免责事由已履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应当合法有效，对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承担的赔偿部分，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同样享有追偿权。故申请再审。凡阿光、凡林称：1、（2015）淮民初字第0065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2015）周民终字第242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2015）周民终字第242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均认定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而非垫付责任，因此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的数额不属于追偿范围。2、上述生效判决均认定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主张追偿权缺乏依据。3、追偿权是法定权利，现行法律并未规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后向投保人追偿的权利，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就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的数额进行追偿于法无据。4、虽然案涉交通事故作出多份生效判决，但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据以行使追偿权的生效判决书均认定无证驾驶免责条款无效。综上，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相一致。本院认为，就交强险而言，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向无证驾驶的侵权人行使追偿权是一种法定权利，并不以当事人所签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是否有效为前提，所以原一二审判决以保险责任条款无效为由未支持申请人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在原审中的基于交强险而提出的追偿人身损害赔偿费用的诉讼请求有悖于相关法律规定，应予纠正；但申请人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依据自己承担的商业险责任而行使追偿权无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16民终1819号民事判决和淮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1626民初14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凡林、凡阿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申请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损失款120,000元。三、驳回各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共计8,332.70元由申请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承担5,000元，被申请人凡林、凡阿光负担3,33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顺起审判员  谢 铭审判员  张海涛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张艳敏书记员唐荣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