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1民再15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海锋，男，197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琳，河北友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石家庄天元名品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跃进路**天元商务大厦**。法定代表人：董宝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彬，河北顺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石家庄金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裕华西路**海悦天地****法定代表人：杨建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保山，该公司外联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珂骅，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海锋与被申请人石家庄天元名品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石家庄金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正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5日作出（2017）冀0104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刘海锋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冀01民终650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刘海锋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2018）冀民申160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海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琳、被申请人天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彬、被申请人金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保山、潘珂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刘海锋诉称，签订租赁合同后，原告对租赁场地进行了装修，共计花费了装修费682000元，因被告的原因致使租赁合同不能履行，故被告应当依法赔偿原告的装修损失。原告为证明其装修损失，提供了原告刘海锋与吴文子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一份、石家庄市艺之峰装饰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石家庄市艺之峰装饰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一份。一审被告天元公司辩称，原告要求我公司赔偿的装修损失，在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西民商初字第00533号民事判决中，已经予以处理，原告此次起诉属于重复诉讼，不应得到支持。我公司与被告金正公司的委托经营合同终止后，已经将全部租户及物业转移给被告金正公司，故原告主张因合同不能履行造成的装修损失应当由被告金正公司承担。原告提供的装修收据不是正规发票，不能证实其主张的装修损失。一审被告金正公司辩称，原告要求赔偿的装修损失，在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西民商初字第00533号民事判决中，已经予以处理，原告此次起诉属于重复诉讼，不应得到支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西民商初字第01579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被告天元公司与原告签订的租赁合同，对被告金正公司没有约束力，被告天元公司对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告天元公司负责。原告提供的装修收据不是正规发票，不能证实其主张的装修损失。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一、2012年10月24日，金正公司与天元投资公司签订了《商业物业委托经营管理合作协议书》，约定就海悦天地购物广场A-F座裙楼二、三层可售商品用房及金正公司自持物业A-F座一层裙楼由金正公司委托天元投资公司经营管理。10月30日，天元投资公司与本案被告天元公司签订代为管理经营协议书，约定天元投资公司委托本案被告天元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从事管理经营。二、2013年8月25日，原告与被告天元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书，被告天元公司将“天元名品时尚购物广场”二层B区套内面积545平方米的商铺租赁给原告经营电玩使用，租赁期限为三年，原告须在2013年9月27日之前正式营业。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物业费、租金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除前期原告交纳的定金5万元外，原告依约又向被告支付租金20万元。同年9月原告向工商登记部门提出以上述租赁房屋为经营场所的个体工商户名称预先核准申请。同日，该局予以受理并同意核准名称为：桥西区玩酷之地动漫娱乐中心。9月27日，原告开始营业，次日被断电，停业至今。2013年12月14日，金正公司与天元投资公司签订了《关于终止〈商业物业委托经营管理合作协议书〉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款项支付的协议书》，终止2012年10月24日金正公司与天元投资公司签订的商业物业委托经营管理合作协议书，天元投资公司将全部与物业有关的合同及经营商户全部移交给金正公司。2014年3月24日，被告天元公司致函原告，同意原告暂缓交纳租金及物业费等各项费用。三、2015年5月，桥西法院受理原告刘海峰起诉被告天元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作出（2015）西民商初字第00533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天元公司赔偿原告实际经营费用损失606595元，可得利益损失270140元。该判决现已生效。2015年11月，桥西法院受理原告天元投资公司与被告金正公司、第三人天元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原告天元投资公司请求法院判决被告金正公司赔偿原告天元投资公司经济损失889302元（即原告天元投资公司履行本院作出（2015）西民商初字第00533号民事判决中被告天元公司所负的债务及诉讼费用产生的费用）；2、被告金正公司限期与购房业主换签返租合同；经该院审理作出（2015）西民商初字第01579号民事判决，除判决被告金正公司返还原告20万元（刘海峰交付给天元公司后，天元公司又交付给金正公司）外，驳回了原告天元投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双方争议焦点问题一，原告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原告与被告天元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租赁期限内，因被告天元公司的原因，致使原告无法正常使用租赁房屋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之规定，被告天元公司构成违约。因被告天元公司违约致使原告投入的装修费用无法获得预期经营收益，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原告要求被告天元公司赔偿原告装修费用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二被告称，原告的装修损失已经在之前的诉讼中予以处理，但经查阅了（2015）西民商初字第00533号案件卷宗，原告并未在该次诉讼中主张赔偿装修损失，故二被告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二，原告主张的装修损失数额是否有证据证实。原告虽提供了装修合同和收款收据，但未能提供任何支付装修费的银行交易凭证，且收据不是正式发票。根据常理，即便工程的发包方和承包方约定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的预算和决算也总会存在一定差异，但在原告与装修公司签订装修合同时约定的装修费总价与实际装修完的结算单记载的总造价完全相符，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真实性不能认定，对原告主张的装修费的数额，不予认可。原告向法院申请对装修价值进行评估鉴定，但原告此次起诉前，原告的装修装饰已经不存在，无法进行评估鉴定。故，虽原告要求赔偿装修损失的主张应予支持，但原告不能证实其支出的装修费数额，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为：驳回原告刘海锋的诉讼请求。刘海锋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装修合同和收据能证实装修的具体金额，（2015）西民商初字第01579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评估报告也载明了具体装修金额，应当支持；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3、原审判决有失公允，原判认为被上诉人应当赔偿装修损失，但是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装修费数额，不予支持，有失公允。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天元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希望二审维持，上诉人称断电是金正所为，不应由我方承担责任，（2015）西民商初字第01579号民事判决中的可得利益损失包含了房屋装修费用，不应再支持，上诉人也不能证明装修实际费用。被上诉人金正公司辩称，上诉人所诉损失已经在（2015）西民商初字第01579号民事判决中处理，不应重复主张，我方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基于租赁合同提起的请求权不应及予我方。本院二审查明，在（2015）西民商初字第01579号民事案件中，上诉人刘海峰提供的《资产评估咨询报告书》中认定房屋装修费用68.2万元，以正常使用8年确定了折旧率，该报告据此计算出上诉人刘海峰的月经营收益，法院确认本案被上诉人违约，支持了上诉人刘海峰的78天的可得利益损失，并依据该报告确认金额，对于房屋装修78天后的残值未做处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二审认为，对于上诉人刘海峰主张赔偿装修损失的请求，已于（2015）西民商初字第01579号民事判决中对装修费用进行了部分处理，虽未对房屋装修78天折旧后的残值做出处理，但上诉人刘海峰可对其进行拆除变卖以弥补损失，该判决已生效。上诉人刘海峰称，本案诉争房屋装修并非由其自己拆除，而是有他人在未告知上诉人刘海峰的情况下擅自进行拆除，故上诉人刘海峰应向拆除该房屋装修的直接侵权人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刘海峰以合同违约为由起诉被上诉人赔偿其房屋装修损失在生效判决中已经做出处理，本案再次以同一事实理由起诉属于重复诉讼，应当驳回其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二审裁定为：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4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海峰的起诉。刘海锋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裁定认定申请人要求赔偿装修损失的诉请已于（2015）西民商初字第00533号判决书中得到处理，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二审裁定同时认为申请人可以拆除变卖房屋装修以弥补损失，并认为申请人可以起诉拆除该房屋装修的直接侵权人。申请人认为，首先在（2015）西民商初字第00533号判决书中，自己未曾诉请赔偿装修损失，同时在法院审理过程中遵循“不告不理”原则，因此赔偿装修损失的诉请也不可能在（2015）西民商初字第00533号判决书中得到处理。其次，二审裁定认为申请人可以拆除变卖房屋装修以弥补损失，也间接证明申请人未曾诉请赔偿装修损失。被申请人对申请人造成的其他损失赔偿不等于赔偿装修损失，二审裁定将被申请人对申请人造成的其他损失赔偿等同于赔偿装修损失，继而认为申请人赔偿装修损失的诉请已于（2015）西民商初字第00533号判决书中得到处理。再者，二审裁定中认为申请人可以起诉拆除该房屋装修的直接侵权人，如果申请人赔偿装修损失的诉请已于（2015）西民商初字第00533号判决书中得到处理，完全没有必要再起诉拆除该房屋装修的直接侵权人。最后，二审裁定为再审申请人提供了多种解决弥补装修损失的方案，也间接证明了申请人赔偿装修损失的诉请没有得到处理。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二审裁定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继而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审裁定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认定申请人赔偿装修损失的诉请属于重复诉讼。申请人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同时符合当事人一致、诉讼标的一致、诉讼请求一致，才可以认定为重复起诉，本案中的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均不一致，不应当被认定为重复起诉。同时在申请事由一部分，也已经充分证明申请人赔偿装修损失的诉请不属于重复诉讼。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和二审裁定，改判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被申请人天元公司辩称，天元公司认为刘海锋主张的68.2万元装修费用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根据53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金正公司已经与天元公司解除委托代理关系，天元公司将所有的承租户已经移交给金正公司，并且该判决对刘海锋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并未支持。在该案结案时刘海锋所主张的装修仍在原租赁处，并未被原告拆除或者损毁，刘海锋并未与天元公司就终止合同达成一致意见，装修的费用如何处置，就是装修的附着物如何处置没有达到一致意见，也没有与我方协商，所以从鉴定报告上来看，该装修应当是八年的折旧期限，而刘海锋一次性主张全部的装修损失，那么刘海锋并未将剩余的残值或者说剩余的附着物交于天元公司，所以其主张要求房屋的装修损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533号判决中对刘海锋的经营性损失，已经作出了判决，并且其诉请时要求的将近七个月的经营损失，而人民法院却只支持了78天的损失金额，这也充分说明了人民法院是依据客观的事实对刘海锋的损失进行了判决认定。刘海锋所谓的装修损失就是为了偷换概念，所主张的损失没有任何依据。如果其认为原告仍存在违约行为，可以继续要求其承担经营损失，而不能主张所谓的装修损失。装修损失是相当于原物已经不存在的情况下所要求的诉请，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鉴于533号民事判决已经对装修在经营损失中已经认定，所以说再次起诉装修损失就是重复诉讼。二审裁定驳回其起诉没有任何错误。被申请人金正公司辩称，一、本案的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在申请人诉被申请人的（2015）西民初字第03377号民事判决中已经明确认定，申请人与金正公司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故金正公司没有义务赔偿申请人的任何损失。二、在00533号判决中，申请人向天元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为按10.39万元每月的标准计算，直至天元公司完全履行合同，使原告能正常经营之日，而在申请人提交的评估咨询报告书中，成本法计算部分，第二项第四小项中明确包含了68.2万元的装修折旧费，而在评估报告最终的评估结果正为10.39万元每月，评估方法为成本法。也就是说申请人在向天元公司按照10.39万元每月主张损失的时候，该标准中就已经包含了装修损失一项即本案的诉请。而其主张的时间为至天元公司能正常履行合同之日止，仅是经法院判决后认定了78天的损失，不能仅因法院只支持了78天的损失，而认为其还有权再次主张。综上，金正公司认为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一审和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2015）西民商初字第00533号案件中，再审申请人起诉要求的是实际经营费用和收益损失，判决支持的也是实际经营费用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虽然可得利益损失包含一部分的装修费用，但是申请人并未在该次诉讼中主张赔偿装修损失，对装修损失，本院二审裁定认为已经在（2015）西民商初字第00533号案件中一并解决依据不足，驳回起诉不当。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为，“因被告天元公司违约致使原告投入的装修费用无法获得预期经营收益，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原告要求被告天元公司赔偿原告装修费用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二审查明，“在（2015）西民商初字第01579号民事案件中，上诉人刘海锋提供的《资产评估咨询报告书》中认定房屋装修费用68.2万元，以正常使用8年确定了折旧率”，二被申请人也认可该咨询报告书，故刘海锋装修费用为68.2万元应予确认。考虑到房屋装修为一次性投入，其残值没有使用价值，刘海锋对房屋装修确有投入，且只进行了短时间使用，损失确实存在。但刘海锋主张二被申请人赔偿全部装修费用亦不合情理。因刘海锋与天元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为三年，房屋装修正常使用寿命为八年，可按此比例计算，天元公司赔偿刘海锋68.2×（3÷8）＝25.575万元。因（2015）西民商初字第00533号案件中已经支持了装修费用78天的折旧，本次赔偿应予以扣减，即减去68.2÷8÷365×78＝1.822万元。天元公司应赔偿刘海锋25.575-1.822＝23.753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冀01民终6501号民事判决和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4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石家庄天元名品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再审申请人刘海锋装修损失23.753万元；三、驳回再审申请人刘海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0元，共计15930元，由再审申请人刘海锋负担10000元，被申请人石家庄天元名品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9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宗辉审判员  王彦松审判员  高玉坡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袁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