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5民终1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珊珊，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冬，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阳中驰商品混凝土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小平，湖南富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市宝庆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某乙，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阳市宝庆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庆福公司）、邵阳中驰商品混凝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18）湘0502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中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航天公司未成立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云山福地项目经理部，亦未与中驰公司签订过《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支付过货款，项目部的印章是伪造的。项目部的负责人曾某甲不是航天公司的工作人员。二、一审程序违法，遗漏了诉讼当事人曾某甲、周某甲。三、一审法院判决货款为1323063元无事实依据。四、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30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中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宝庆福公司未予答辩。中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航天公司偿付混凝土货款1，323，063元；2、判决航天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损失714，454元（从2014年12月12日计算至2015年9月12日，按每日2‰计算违约金，顺延照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0日，航天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中标“云山福地住宅小区一期工程”后，与宝庆福公司签订了《云山福地住宅小区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有北京敬业监理有限公司监理。合同约定钢材、外墙面砖、商品砼由宝庆福公司提供。2014年7月30日，中驰公司（乙方）与航天公司（甲方）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中落款甲方签字处加盖了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云山福地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云山福地项目部）的公章，曾某甲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合同约定：甲方逾期付款，从逾期之日起按逾期付款金额2‰每日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逾期付款超过3个月的，违约金按5‰每日的标准计算。合同签订后，经双方对账，中驰公司向云山福地项目部供应混泥土5453.2立方米，货款总金额为1873036元，期间云山福地项目部支付货款550000元，尚欠1323063元。另查明，曾某甲代表航天公司参加了工程建设过程中的相关会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航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中驰公司与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云山福地工程项目部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所约定的民事责任。一、航天公司应承担的责任。2013年11月20日，宝庆福公司与航天公司签订的《云山福地住宅小区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记载有“本工程已委托北京敬业监理有限公司监理”；在2014年3月26日《例会关于3、7、8#楼人工挖孔桩的问题》上加盖有“北京敬业监理有限公司监理部公章”，其中《会议签到表》施工单位栏有曾某甲的签字；在2014年5月9日《雲山福邸4、8、9#楼管桩基础验收会议记录》上加盖有“北京敬业监理有限公司监理部公章”，参加单位及人员记载有“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曾某甲”及“航天公司施工单位曾某甲”的发言记录，在附后的“出席会议人员签名”的施工单位栏有曾某甲的签字；2014年5月14日《会议纪要》加盖有“北京敬业监理有限公司监理部公章”，该会议的签到表“施工单位”栏中有曾某甲的签字，以上证据互相印证，能够证明云山福地项目经理部负责人曾某甲实际是以为航天公司人员名义进行施工的，并为工程监理单位北京敬业监理有限公司所认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因此，结合以上证据，可以认定“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云山福地项目经理部”对外行为，能够构成对航天公司的表见代理，航天公司由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至于航天公司主张《云山福地住宅小区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中，双方约定，“甲（宝庆福公司）供钢材、外墙面砖、商品砼等”，故应由宝庆福公司承担相关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以上合同约定系发包方与承包方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合同外善意第三人，故对航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二、宝庆福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在2013年11月20日签订的《云山福地住宅小区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中，记载有“甲（宝庆福公司）供钢材、外墙面砖、商品砼等”；在2014年7月12日签订《关于垫付工程款的补充协议》中，记载有“甲方：邵阳市宝庆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担保人：曾某乙、周某乙，乙方：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云山福邸工程项目部……也为了保障农民工工资及工程材料款及时兑现”及“本协议在原施工合同即双方于2013年11月20日签订的《云山福邸住宅小区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内容的补充，与原施工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福地”与“福邸”虽有一字之差，但从合同名称的全称及记载的合同签订的明确时间，并结合宝庆福公司工商注册地址等证据，能够确认《关于垫付工程款的补充协议》中所指的《云山福邸住宅小区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即2013年11月20日，宝庆福公司与航天公司签订的《云山福地住宅小区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故能互相印证混凝土提供及货款承担情况，也印证了“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云山福邸工程项目部”实际代表航天公司履行施工职责的事实。而在该补充协议中，宝庆福公司同时明确承诺“甲方（宝庆福公司）与乙方及甲方的担保人曾某乙、周某乙三方共同商议确认，由曾某乙、周某乙作为偿还上述工程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足以证明宝庆福公司同意对混凝土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且宝庆福公司作为工程的实际受益人，其也应当与航天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但需指出的是宝庆福公司提供的《关于垫付工程款的补充协议》，由于乙方没有云山福地项目部签章及曾某甲的签字，故须结合证据《云山福地住宅小区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才能证明宝庆福公司及担保人曾某乙、周某乙同意对工程材料款中混凝土货款承担偿还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航天公司在承担本案相应责任后，可向宝庆福公司追偿。三、违约金的计算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所约定的违约金按日2‰计算过高，应予调整，综合考虑违约责任及程度，酌情认定为300000元。据此判决：一、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邵阳中驰商品混凝土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323063元；二、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邵阳中驰商品混凝土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300000元；三、邵阳市宝庆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判决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23100元，由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邵阳市宝庆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航天公司是否系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云山福邸工程项目部”与中驰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能否构成表见代理，航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航天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中标“云山福地住宅小区一期工程”后，与宝庆福公司签订了《云山福地住宅小区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对外航天公司系案涉项目工程的施工方，虽然根据上述施工合同的约定，宝庆福公司并未将所有工程全部发包给航天公司承建，而是约定将除宝庆福公司另行发包的工程外的工程交由航天公司承建，但该约定系内部协议，第三人无从知晓上述内容，亦无法分清哪些工程由宝庆福公司另行发包或自建，哪些工程由航天公司承建。曾某甲以湖南航天建筑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中驰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并在合同末尾加盖了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云山福地项目经理部的印章，虽然该合同中标明的湖南航天建筑有限公司的名称与航天公司的实际名称有出入，少了“工程”二字，但在末尾的印章处又体现了“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字样，使人有理由相信是笔误所致，并且在施工过程中的多次会议当中，曾某甲均以航天公司的工作人员自称，并为航天公司聘请的工程监理单位北京敬业监理有限公司所认可，中驰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曾某甲以云山福地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其签订合同系航天公司的行为，曾某甲行使的系职务行为，因履行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航天公司承担。现航天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系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立即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一审判决根据曾某甲与中驰公司的结算确认货款金额，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酌情确定违约金的金额，均无不当。综上所述，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00元，由上诉人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莎娜审 判 员  朱一泓审 判 员  李少杰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法官 助理  陈莉娟代理书记员  刘 文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