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终2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平泉市兴平中路玉宇明珠**。诉讼代表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洪继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超，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华，女，1961年7月7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平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宝柱，北京市雨仁（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富隆，男，1967年8月1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平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洋，北京市雨仁（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玉华及原审第三人王富隆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19）冀0823民初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超，被上诉人王玉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宝柱，原审第三人王富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福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19）冀0823民初7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了基础法律关系，即“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交付义务的情况下，错误认定借款关系的真实性，明显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1月27日，万福公司与王富隆（曾用名：王东升）签订借款协议，主要内容为万福公司于2014年1月2日向王富隆借款人民币800000.00元整，年息30%。万福公司以开发的平泉万福城一期案涉住房作为借款的抵押保障。万福公司到期未能按时偿还借款。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只提供了借款协议、买卖合同及收据，未提供任何证明出借人王富隆在借款合同签订后已经向上诉人实际履行800000.00元借款交付义务的有效凭证，如向被上诉人的转账证明或资金证明。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曾经明确表示，破产企业的公司账目中未体现该笔借款的入账，且所谓的“河北省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中，未显示款项的出借方名称、也没有显示借款方名称，该证据未显示与本案的关联性，也无法证实出借人王富隆向万福公司转账交付800000.00元借款的事实。但一审却在上诉人否认收取到800000.00元借款，且被上诉人没有补充提交任何履行凭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出借人对借款交付义务已经履行，该认定明显缺乏证据基础，属于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将“名为买卖实为借贷担保”行为中的担保行为认定为抵顶行为，从而认定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明显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了万福公司以开发的平泉万福城一期住房（房号：2号楼3单元601）作为借款的抵押保障的事实。即认定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担保”的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虽然提起诉讼的当事人并非借款人，但却是提供担保时实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主体；案涉的全部“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交接协议书、收据，均为借款协议签订当日或相近日起由万福公司出具，其表现与借款协议约定的“抵押”行为相符合；交接协议收据仅是为借贷提供担保的手续，而非借款到期后因“以房抵债”而另行签订的真实买卖合同。因此被上诉人与万福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关系，万福公司没有向其交付房屋的义务，其诉请的交付类债权不应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明显错误，被上诉人不应享对破产企业的交付类债权。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王玉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真实存在，一审中第三人已经向法庭出示了汇款凭证，证实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2014年1月2日真实发生，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补强证实2014年上诉人向第三人借款800000.00元，利率为年30%的事实，上诉人提出公司账目未体现此笔借款，并借此否认借款真实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公司是否将借款入账是公司内部的财务管理问题，与被上诉人无关，借款是第三人直接汇款给上诉人公司会计王园园，因公司账目由上诉人控制，不能仅凭账目中未体现借款就否认该事实存在。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应当按约定偿还借款，而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还存在代理合同关系，根据《借款协议》约定，上诉人授权第三人寻找购房者，收取房款。基于授权，第三人收取房款的行为，后果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双方的事实履行行为，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首先被上诉人已经将房款交给第三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款收据的行为表明上诉人已经认可收到房款；其次，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交付房屋，通过这些事实上的履行、互相接受标的物行为，证明各方当事人对清偿债务、房屋买卖的合意。因此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应协助被上诉人履行房屋登记义务。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三人履行的是《借款协议》约定的第三条，上诉人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规定的当事人指借款人和出借人，并不包括借款关系外的第三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是提供担保时实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被上诉人不是借款合同当事人，上诉人借款应向第三人提供担保，而不是向被上诉人提供担保；其次，借贷双方借款发生的时间是2014年1月2日，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据的日期为2016年1月7日至2016年1月27日，开始于《借款协议》签订之前，最迟于《借款协议》签订当日，可见双方履行《借款协议》约定的第三条的行为在签订之前就已经开始，因此《借款协议》是对第三人债权实现方式的确认，而非新设。同时证明双方并未履行《借款协议》第二条。王富隆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真实。第三人与上诉人于2014年达成借贷合意，并于2014年1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将款项转给了上诉人公司的会计，2016年上诉人未能按时归还该笔借款，双方又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协议上有上诉人对借款事实的盖章确认，因此双方存在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第三人已经实际出借资金，上诉人也已经收到该笔资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并已经交付房屋。2016年第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明确约定了第三人可以出售房屋并收取购房款的形式偿还上诉人的债务，此协议签订时上诉人债务已经到期，双方约定采取由第三人收取购房款的形式清偿债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是有效的，合同双方也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各项权利义务，被上诉人向我支付了购房款，上诉人向购房者出具了相应收据，并已经将房屋实际交付给了被上诉人，未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是因为不具有变更条件，并非被上诉人或上诉人拖延，因此我认为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应当在条件成就时将房屋过户至被上诉人名下。王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万福城一期2号楼3单元601室房屋归王玉华所有（法庭审理中，将诉讼请求进一步说明为：要求确认该楼房属于王玉华所有的交付类破产债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7日，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福公司）与王富隆（曾用名：王东升）签订借款协议，主要内容为：一、万福公司于2014年1月2日向王富隆借款人民币800000.00元整，年息30%。至2016年1月27日，万福公司未能归还借款本息。二、万福公司以开发的平泉万福城一期5套住房（房号：2号楼3单元601室、3号楼1单元101室、3号楼1单元201室、3号楼1单元301室、3号楼2单元202室）、车库5套（编号：2号楼2号、6号楼1号、6号楼4号、6号楼5号、6号楼6号），作为借款的抵押保障（注：开具购房协议及收据）。三、万福公司陆续还款，期间王富隆也可找购房者进行买卖，万福公司认定价款后，用于归还上述借款。……2016年1月26日，万福公司向王玉华出具收款收据，收到王玉华2号楼3单元601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含1号楼4单元5号地下室，但王玉华已向法庭说明不再争议该地下室）的购房款269496.00元。同时，向王玉华出具收到维修基金、装修保证金等费用7371.00元的收款收据。根据王玉华在法庭审理中提交的缴纳的水费、电费凭证，能够证明万福公司已将涉案房屋交付给王玉华，王玉华亦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关于为何借款协议签订于2016年1月27日，而房屋购房款收据的日期为2016年1月26日的问题，王富隆一方在庭审中予以说明，称“王富隆与万福公司在借款协议签订之前，就已经约定了可以陆续找购房者购房……”。该说明内容，结合王玉华的陈述，以及万福公司开据的收款收据能够证明，虽然购房款收据的日期为2016年1月26日，而借款协议的日期为2016年1月27日，但本院仍应当对王玉华是以借款协议约定的方式而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予以确认。又查明，涉案房屋所在的平泉万福城一期工程，原为平泉镇西三家村新民居工程，现仍尚未取得房屋销售许可证等。再查明，2018年7月17日，王富隆以万福公司对外负有大额到期债务不能清偿，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本院申请破产清算。2018年8月1日，本院作出（2018）冀0823破申1号民事裁定，受理王富隆的破产清算申请。在2018年12月4日召开的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万福公司管理人）对王玉华申报的涉案房屋的债权不予确认。王玉华提出异议后，2019年1月30日，万福公司管理人经复核，认为王玉华提出的异议不成立，告知王玉华如对债权确认结果有异议，可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月27日，万福公司与王富隆签订借款协议，对王富隆可以找购房者买房，并经万福公司认定价款后，用于偿还借款的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但在该借款协议签订前，万福公司与王富隆即约定了这种还款方式，只是于2016年1月27日才签订的书面借款协议，故虽本案涉及的购房款收据的日期为2016年1月26日，但亦应当确认是按2016年1月27日借款协议进行的履行。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方式，王玉华购买了万福城一期2号楼3单元601室房屋，万福公司向王玉华出具了收款收据，对价款予以认定，其实质是万福公司对借款协议的履行。故王玉华在王富隆处购得涉案房屋，交纳了购房款和物业等其他费用，得到了万福公司认可，且房屋已经实际交付给王玉华使用，应视为王玉华与万福公司之间房屋买卖关系的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虽然涉案房屋目前尚无售房许可证等，但不应影响房屋买卖关系的成立，故王玉华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应当予以支持。万福公司的反驳理由，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原告王玉华就平泉万福城一期2号楼3单元601室房屋对被告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交付类破产债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和采信证据与一审查明事实和采信证据一致。相关证据在案佐证，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万福公司对承德永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5月19日出具的编号为承永兴会所审字[2019]第107号《审计报告》无异议。上诉人万福公司对本院依职权调取河北省农村信用社承德平泉镇二分社2014年1月2日《复式记账凭证》一页无异议。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万福公司提出第三人王富隆未实际履行提供借款义务问题。在另案中依原审第三人王富隆申请本院依职权在河北省农村信用社承德平泉镇二分社调取了汇款凭据，另据上诉人万福公司委托承德永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承永兴会所审字[2019]第107号《审计报告》，此报告系针对企业破产所做的专项审计，《审计报告》“短期借款”项中明确记载“王东升80.00万元”，另结合原审第三人王富隆一审提供的汇款凭据、借款协议等证据，可以认定原审第三人王富隆已经向上诉人万福房公司提供了借款800000.00元。关于上诉人提出涉案房屋系“名为买卖实为借贷担保”，即使债权成立也应按破产清偿率确定交付面积，被上诉人应补缴剩余房屋价款的上诉主张。原审第三人王富隆于2014年1月2日向上诉人万福公司出借资金800000.00元，而双方2016年1月27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原审第三人王富隆“期间乙方也可找购房者进行买卖，甲方认定价款后，用于归还上述借款”，可见《借款协议》签订的主要目的应为债权的实现方式；上诉人万福公司向《借款协议》合同当事人之外的第三人出具收款收据、将房屋交付给本案被上诉人王玉华占有、使用、收取被上诉人王玉华物业费等行为，均不符合“名为买卖实为借贷担保”的特征。因此，上诉人万福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玉华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王玉华已经将购房款全额支付给原审第三人王富隆，上诉人万福公司向被上诉人王玉华出具收款收据的行为，应认定为上诉人万福公司对房屋价款数额及收到房款的确认。上诉人万福公司理应向被上诉人王玉华交付房屋。一审判决确认原告王玉华就平泉万福城一期2号楼3单元601室房屋对被告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交付类破产债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万福公司的此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万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3.00元，由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认众审判员  孙琳丽审判员  李红梅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包居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