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62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渭龙，男，197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群、李佳琪，浙江华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桦，男，198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斌、凌辉，浙江步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临安神龙经济信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太湖源镇临目村鑫水湾。 法定代表人:祝旦阳，总经理。 上诉人徐渭龙因与上诉人潘桦、原审第三人临安神龙经济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安区人民法院（2019）浙0185民初1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潘桦为甲方、神龙公司为乙方，签订《合同》，主要记载内容：甲方将已经批准的宅基地同意乙方投资建房并给予乙方新建房屋30年使用权，……，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第二条合同期限1、合同有效期共30年……；2、合同期满后，所有房屋及全部现有设施属甲方所有。如甲方有意出租该房屋的，乙方享有优先权。如乙方不承租则应在合同到期次日起30日内搬离……；第三条房屋使用1、甲方新建房所需的手续由甲方负责办理，如因甲方手续不全造成停工（不超过40天）的，一切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2、建造和装修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期内房屋建成后的复查费等由乙方承担，同时乙方自动获得该房屋三十年的免费使用权，甲方不得擅自增加和收取其他一切费用；第四条合同有效期间房屋修缮1、甲方对房屋及其设备应经常认真检查、修缮，以保障双方居民安全和正常使用，2、合同有效期内，甲方负责该房屋水电维修、绿化维护、卫生管理等，由乙方支付甲方物业管理费每年人民币7200元，每五年调整一次，每次调整10%，以此类推。外墙主体墙面由乙方负责维修；第五条房屋变更……2、在合同有效期间，甲方不得向第三方转让、出售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不得互换房产等。3、如甲方因债务原因导致该房屋被司法机关拍卖时，甲方应先赔偿乙方的建设费计（空白）元。若甲方无能力赔偿，则甲方在本合同中签字的所有直系亲属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六条使用约定事项1、合同有效期间，乙方享有对该房屋的完全支配权，包括出租、经营等，甲方不得对其进行干涉。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做好房屋出租等手续，2、乙方在对甲方的房屋新建后，在不影响乙方正常经营的前提下，房屋大厅、厨房等设施为公共场所，甲方为该场所经营者，如甲方经营不善乙方有权终止该经营权，本场所经营模式由乙方指定，3、房屋建成后，乙方同意甲方居住的房间为3间，由乙方根据经营需要决定，……5、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在合同有效期间收回房屋，否则应按本合同第五条第3项规定处理……；第七条违约责任1、订立合同双方违反上述任何一条款，既视为违约，须赔偿对方违约金十万元，2、如果甲方违约，除应承担违约金外，还应按本合同的第五条第3项规定处置，并承担乙方在经营上的实际损失……。该合同落款日期为2010年4月20日。 神龙公司2010年5月17日与徐渭龙签订《建房承揽协议》，约定将包括上述《合同》约定范围内的5幢房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徐渭龙施工，后因神龙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徐渭龙于2012年10月向该院起诉神龙公司，要求其支付工程款，该案审理过程中，徐渭龙提供一份结算书及工程量确认单，记载本案《合同》约定范围内的房屋已建成建筑面积511.25平方米，造价328718元，2013年5月10日，该院作出（2012）杭临民初字第1711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神龙公司现场管理人员已确认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对神龙公司具有约束力，该判决采纳了徐渭龙提供结算书中的工程造价，判令：神龙公司支付徐渭龙工程款2399878元，并支付违约金。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本案《合同》约定范围内的房屋，2010年4月经建设部门批准的建筑面积为90平方、3层、高度10.5米，建设到一定规模后，潘桦与神龙公司并未实际使用，2014年1月，该房屋被认定为违章建筑，并被相关部门拆除。拆除后，潘桦与神龙公司并未进一步协商如何继续履行《合同》，此后，潘桦另允许他人在《合同》约定的土地上建造房屋，现已建成一定规模。 2019年3月15日，神龙公司为甲方、徐渭龙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第五条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将其与潘桦签订的《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转让给乙方，由乙方出面行使包括解除合同、要求支付工程款等相关权利。本次债权转让按乙方实际从潘桦处取得的款项结算甲乙双方因上述判决书产生的债权债务”。此后，神龙公司向潘桦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潘桦将《合同》项下所有权利转让给徐渭龙行使。潘桦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书》。 现徐渭龙起诉至原审法院，其诉讼请求为：1、解除神龙公司与潘桦签订的《合同》；2、潘桦支付徐渭龙建设工程款328718元及违约金100000元，并自2012年4月15日起，以32871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庭审中，徐渭龙明确其第2项诉讼请求的意思是要求潘桦按照《合同》约定，赔偿建设工程价款及违约金。 原审法院认为：神龙公司与潘桦签订的《合同》，主要内容是潘桦宅基地上的房屋由神龙公司建造，对价是神龙公司取得房屋大部分房间相应年限的使用权，并且潘桦对房屋中的部分房间可以自行居住使用，故《合同》内容本身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保障农民居住的权利，合法有效。但神龙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违反规划面积超标准建造房屋，致使房屋在2014年被拆除，根据该院生效的（2012）杭临民初字第1711号民事判决内容，可以认定该幢被拆除房屋的建造费用为328718元，该费用是否纳入《合同》第五条第3项约定的建设费，神龙公司与潘桦在订立《合同》时并未预料到房屋被拆除的情形，因此，该院结合《合同》中关于《合同》期满，神龙公司有义务向潘桦交付已建成房屋，并无需支付建造房屋费用的约定，认为即便潘桦违约导致提前解除《合同》，神龙公司还是要交付房屋，对应的是潘桦支付建设费，故《合同》第五条第3项约定的建设费，应当是指存在的房屋建设费，对于已经拆除的房屋建设费，因神龙公司已经不能交付已经拆除的房屋，潘桦也不应支付建设费，故被拆除房屋的建设费不能纳入《合同》第五条第3项约定的建设费要求潘桦全额负担。 虽然被拆除房屋的建设费不属于《合同》第五条第3项约定的损失，但是神龙公司的损失客观存在，对该损失，仍可基于法律规定，要求其他责任方分担。对此，该院认为潘桦与神龙公司均有义务按照审批要求签订合同、建造房屋，对于超标建造房屋导致的拆除后果，应由双方共同承担责任、分摊损失。因神龙公司将《合同》项下权利转让给徐渭龙，潘桦对神龙公司的抗辩，可以向徐渭龙行使。潘桦庭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因房屋被拆除于2014年，且庭审中神龙公司陈述房屋拆除前，村里与其交涉过，结合神龙公司在相同地段上建造了其他房屋并用于经营，该院认为神龙公司对房屋被拆除一事应当知情，故即便从2014年年底起算，神龙公司要求潘桦分担被拆除房屋损失的请求，也已经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故徐渭龙本案中要求潘桦支付被拆除房屋建设费的诉请不予支持。 房屋被拆除并不导致神龙公司与潘桦签订的《合同》终止，徐渭龙与神龙公司在庭审中提出的可以再造房屋，继续履行《合同》的权利仍然存在，根据《合同》约定，房屋建造审批由潘桦负责，神龙公司在未获审批前不动工，并不能视为其怠于履行合同或合同自然终止。因此，潘桦未经神龙公司同意，允许他人建造《合同》项下土地房屋，使《合同》失去履行可能性，属于根本性违约，潘桦应当按照《合同》第七条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徐渭龙本案中诉请要求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综上，潘桦因违约，需根据《合同》第七条约定赔偿违约金10万元，对于已拆除房屋的建造费用不属于《合同》第五条第3项约定的建造费，且作为损失主张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八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神龙公司与潘桦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0年4月20日的《合同》；二、潘桦应支付违约金10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徐渭龙；三、驳回徐渭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731元，减半收取3865.5元，由徐渭龙负担2715.5，由潘桦负担115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宣判后，徐渭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未能查清事实，本案所涉房屋因潘桦与第三方意见不合，导致第三方不断举报后被拆除，被拆除的责任在潘桦而不在神龙公司。二、徐渭龙基于《合同》要求潘桦赔偿工程价款，没有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三、一审法院判决潘桦支付10万元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徐渭龙的损失。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第三项为潘桦赔偿徐渭龙工程款328718元，并自2012年4月15日起以32871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潘桦答辩并上诉称：一、潘桦和神龙公司签订的《合同》已自然终止，一审断章取义，认定潘桦根本性违约并赔偿违约金10万元是错误的。二、神龙公司与徐渭龙的债权转让协议是非法无效的。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徐渭龙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徐渭龙负担。 神龙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二审中，徐渭龙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潘桦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一、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的查询结果。欲证明神龙公司存在众多被执行案件，债权转让协议系转移财产侵害其他合法债权人权益的行为。 证据二、企业信用信息查询结果。欲证明神龙公司已于2013年10月吊销营业执照的事实。 徐渭龙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但对神龙公司目前存在众多被执行案件的事实予以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两份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神龙公司与徐渭龙的合同权利转让行为属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基础事实是生效判决已确认徐渭龙系神龙公司的合法债权人，为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神龙公司将其与潘桦《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转让给徐渭龙。神龙公司与潘桦之间的《合同》属合法有效，神龙公司与徐渭龙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神龙公司转让合同债权后通知了潘桦，转让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神龙公司与徐渭龙的债权转让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故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属合法有效,潘桦认为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属非法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神龙公司与潘桦的《合同》签订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存在超标建设的事实，所建房屋在建成前被认定为违章建筑且被拆除。根据《合同》的约定，在房屋建成前潘桦的合同义务是办理建房审批手续，神龙公司具体负责建造和装修。现潘桦已经完成了审批手续，房屋因超标建设被拆除责任不在潘桦，故神龙公司要求潘桦支付房屋被拆除的建设费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而徐渭龙通过债权转让，仅能受让神龙公司享有的合同权利，故徐渭龙要求潘桦支付建设费的诉讼请求也不成立。 神龙公司建造的房屋虽然被认定为违章建筑被拆除，但神龙公司与潘桦签订的《合同》并未解除，潘桦上诉主张因违章建筑被拆除其自然失去已审批土地的使用权与其一、二审自认的已将案涉土地转让给他人的事实矛盾，本院不予采纳。潘桦也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任何一种法定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情形，故潘桦认为双方之间的《合同》已自然终止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在《合同》继续存续的情况下，潘桦另允许他人在《合同》约定的土地上建造房屋，构成根本违约，原审据此判决其支付违约金100000元有合同和法律依据。 综上，徐渭龙、潘桦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31元，由上诉人徐渭龙负担6231元，由上诉人潘桦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瑞芳 审判员  胡 宇 审判员  盛 峰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赖雪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