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民终5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泉，男，1965年1月22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抚州市广昌县，现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海，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阮超群，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晓周，男，1967年3月1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穗嘉，女，1975年7月24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现住江西省赣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热洪，男，1960年6月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煌，江西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广荣，江西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小泉、上诉人曾晓周与被上诉人黄穗嘉、李热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7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小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阮超群，上诉人曾晓周，被上诉人李热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穗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小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改判被上诉人曾晓周偿还上诉人欠款900万元，其中600万元由被上诉人李热洪连带偿还；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4月11日，被上诉人曾晓周欺骗上诉人陈小泉合伙购买赣州经开区法院于2013年12月17日执行裁定书中所明示的68号地宗中的部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1、3、5号厂房为由，要求上诉人陈小泉支付900万元购房款以获取该房产50%产权，被上诉人曾晓周在赣州市经侦支队陈述有600万元是被上诉人李热洪收取。在上诉人支付了900万元款项后，曾晓周谎称在约定的三个月内办理好产权登记，但事实上并未办理。被上诉人曾晓周应当将欠款900万元返还上诉人，被上诉人李热洪对其中600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为查明该关键事实，上诉人向原审法院申请调查令或要求法院依法到赣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调取与该事实相关的关键材料，原审法院未依法调取，也未出具调查令，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针对陈小泉的上诉，曾晓周答辩称：陈小泉900万元是用于购买1、3、5号厂房50%的产权，三个月后其又说不要，当时陈小泉付的是定金，是他和另外两个合伙人的。针对陈小泉的上诉，李热洪答辩称：李热洪与上诉人陈小泉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无任何关联，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曾晓周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结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依据不充分。第一，原审法院仅凭合作项目的结算清单就认定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过于简单；第二，整个工程大概八九百万工程量，如果我应承担两百余万元亏损，工程有四百余万元亏损，明显不符合实际，显失公平；第三，曾晓红实际支付的6103614元如何认定；第四，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参与该项目，没有出资。综上，上诉人不构成表见代理。2.2015年7月1日双方约定的第三条注明，双方合作的保税区土石方项目有保证金未退等遗留款项，如该款项以后能收回到位，则所有回收款为双方共享，上述内容表示项目并未最终结算。原审法院对此事实不顾，将亏损款项200余万元判决上诉人承担，显然不公平。3.如果原判决成立，假设此项目盈利了，曾晓红支付的保证金六百余万元及盈利是否由上诉人所有。针对曾晓周的上诉，被上诉人陈小泉答辩称：一审判决曾晓周偿还211余万元及利息是正确的。陈小泉与曾晓周已经就合伙项目进行结算，曾晓周签字确认，黄穗嘉作为还款保证人签字，曾晓周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针对曾晓周的上诉，被上诉人李热洪答辩称：上诉请求不针对我方，不发表答辩意见。陈小泉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曾晓周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3172500元，其中偿还利息788000元,剩余利息2384500元(自借款之日2013年11月30日起算至2017年5月22日，此后利息按照约定月利率2.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共计5384500元整；2.判令曾晓周偿还欠款9000000元，李热洪和曾晓周对其中60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曾晓周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1863333元（自借款之日2014年4月30日起算至2017年5月22日，此后利息按照约定月利率2.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共计3863333元整；4.曾晓周偿还欠款2113810元及利息1270048元（自2015年6月1日起算至2017年5月22日，此后利息按照约定月利率2.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共计3383858元整；以上合计借款本金16113810元及利息5517881元，共计21631691元；5.曾晓周以其位于赣州市章江北大道62号江湾花园2栋1单元301室和15号柴棚、以及曾晓周位于赣州市经济开发区金东璐19号恒安龙居苑D6栋102室房屋承担抵押担保责任，陈小泉对该抵押物的转让、拍卖、变卖等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6.黄穗嘉对曾晓周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7.判令各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4月30日，曾晓周与陈小泉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曾晓周向陈小泉短期借款2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4月30日至2014年10月30日，以月利率2.5%按季结算利息。2.2015年5月30日，曾晓周与陈小泉就合伙项目作了结算，根据结算结果，曾晓周共计欠陈小泉2113810元，双方约定该款自2015年6月1日起以月利率2.5%按季结算利息，2016年6月1日前本息付清。3.2016年6月12日，黄穗嘉出具书面承诺，愿意对曾晓周与陈小泉之间的借（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金额不超过15000000元及其产生的利息。4.2012年陈小泉与曾晓周就其位于赣州市章江北大道62号江湾花园2栋1单元301室和15号柴棚、及位于赣州市经济开发区金东璐19号恒安龙居苑D6栋102室房屋签订20年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月租金分别为4000元、3500元。2012年1月16日双方就房屋租赁事宜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曾晓周向陈小泉清偿借款利息时，双方应根据借款凭证计算出借款利息之和，到时曾晓周向陈小泉支付的利息数额为：借款利息总和-860000元-640500元。截至2017年5月22日，租金共抵借款利息188000元。截至2017年6月2日，曾晓周仅支付利息6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一、陈小泉的诉求能否成立。二、陈小泉主张的优先受偿权能否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一、对于曾晓周认可的2014年4月30日借款2000000元予以确认，该借款应自2014年4月30日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二、关于2015年5月30日合伙项目结算欠款2113810元，虽然曾晓周辩称自始至终没有参与这个项目，也没有出资，仅仅是为了股东之间的结算才签的字。但基于其与曾晓红的姐弟关系，该结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经结算形成的欠款构成民间借贷，应自2015年6月1日至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付借款利息。三、因陈小泉主张的曾晓周所有的位于赣州市章江北大道62号江湾花园2栋1单元301室和15号柴棚及位于赣州市经济开发区金东璐19号恒安龙居苑D6栋102室房屋系其借款抵押物，因该抵押未办理抵押登记，对于其就两处房产及柴棚转让、拍卖、变卖等价款优先受偿的请求不予支持。四、因黄穗嘉出具了15000000元借（欠）款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承诺书，对陈小泉主张的黄穗嘉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但以15000000元本金及产生的利息为限。五、陈小泉提供证据仅证明参与了李热洪的拍卖活动，该投资系合伙关系，与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并无关联，驳回陈小泉对李热洪的诉讼请求。六、陈小泉提供的黄式辉与谢允和的借款合同，无法证实与其本人及曾晓周有关，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曾晓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陈小泉偿还借款2000000元，并自2014年4月30日至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付借款利息；二、限曾晓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陈小泉偿还欠款2113810元，并自2015年6月1日至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付借款利息；三、曾晓周偿还的600000元利息及赣州市章江北大道62号江湾花园2栋1单元301室和15号柴棚、赣州市经济开发区金东璐19号恒安龙居苑D6栋102室房屋租金可以核减借（欠）款利息；四、黄穗嘉在借款本金15000000元及利息限额内，对曾晓周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穗嘉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范围内可向曾晓周追偿；五、驳回陈小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9959元，由曾晓周承担39000元，由陈小泉承担110959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2014年4月11日，曾晓周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陈小泉人民币900万元整。说明：1、该款用于支付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的执行裁定书中所明示的68号地宗的部分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1,3,5号厂房）；2、收款之日起1至3个月内办理好完整的产权登记手续，陈小泉拥有该产权50%的股份；3、收款账户户名为曾晓健。陈小泉于2014年3月6日、3月14日、3月24日、4月11日分四笔共计向曾晓健账户转款900万元。2015年5月30日，陈小泉、曾晓周就合作项目制作了结算清单，就项目的出资、支出、亏损等进行了详细计算核对，陈小泉、曾晓周及担保人黄穗嘉均在清单上签字并按捺手印。经核算后，双方议定：1、双方都认可以上清算结果；2、曾晓周同意该笔其应支付给陈小泉的款项2113810元，自2015年6月1日始以25‰计息，按季支付，并承诺在2016年6月1日前连本带息付清；3、如保税区项目还有（如保证金等）回收款，归双方共享。对原审法院查明、当事人无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被上诉人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曾晓周应否向陈小泉返还900万元，李热洪对其中600万元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曾晓周应否承担结算款2113810元及利息的偿还责任？关于曾晓周应否向陈小泉返还900万元，李热洪对其中600万元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曾晓周出具的收条中说明陈小泉向曾晓周支付的900万元是用于双方共同购买68号地宗的部分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1,3,5号厂房），曾晓周承诺在收款后1至3个月内办理好产权登记手续，陈小泉拥有该产权50%的股份。从查明的事实看，曾晓周认可实际收到900万元款项，但明确表示该部分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过户手续无法办理。故双方共同购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约定实际无法履行，曾晓周因此取得的款项应当予以返还。虽然该款项并非民间借贷所形成，但双方因款项的返还实际已经形成债权债务关系，陈小泉亦提出返还900万元的诉讼主张，故本院对该笔款项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因双方对900万元款项相关事实均无争议，本院对陈小泉要求返还900万元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陈小泉向本院申请到赣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调取关于李热洪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相关证据，因陈小泉所主张刑事案件未正式立案，并无相关证明材料，陈小泉主张李热洪应对其中6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无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曾晓周应否承担结算款2113810元及利息偿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曾晓周与陈小泉于2015年5月30日就合作项目的出资、支出、亏损进行了详细核算并制作了结算清单，清单中也明确约定了曾晓周对结算款项2113810元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该结算清单双方均签字并按捺手印确认，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曾晓周上诉主张其并非项目合作方、与项目实际合伙人曾晓红不构成表见代理、项目工程量与损失不合理等均没有事实依据。虽然合作项目存在后续回收款的问题，但不能因此否认双方已经达成一致的结算部分，曾晓周上诉项目并未最终结算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曾晓周对该部分结算款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小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曾晓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7民初1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限曾晓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陈小泉偿还借款2000000元，并自2014年4月30日至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付借款利息”；第二项即“限曾晓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陈小泉偿还欠款2113810元，并自2015年6月1日至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付借款利息”；第三项即“曾晓周偿还的600000元利息及赣州市章江北大道62号江湾花园2栋1单元301室和15号柴棚、赣州市经济开发区金东璐19号恒安龙居苑D6栋102室房屋租金可以核减借（欠）款利息”；第四项即“黄穗嘉在借款本金15000000元及利息限额内，对曾晓周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穗嘉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范围内可向曾晓周追偿”；二、撤销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7民初11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陈小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曾晓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陈小泉返还900万元；四、驳回陈小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99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753.67元，共计260712.67元，由曾晓周负担208570元，陈小泉负担52142.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相红审判员  肖玉华审判员  汪娣娣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石前进书记员黄佳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