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申390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郫县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县金融中心A栋2层216号。 负责人：周洪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澜，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德宝强化木地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泉街道办侯家村三组。 法定代表人：蔡兴明，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秀萍，女，197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文忠，男，199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再审申请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郫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郫县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四川德宝强化木地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宝公司）、刘秀萍、陈文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7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人寿郫县支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其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德宝公司在“投保人声明”栏处盖章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投保人申明”处载明“本人所填写的投保单已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义务……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条款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显然，德宝公司投保时就收到了保险条款，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人寿郫县支公司也向其进行了明确说明，因此二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也没有向其另行提交免责提示书或全部免责条款和说明内容等集中单独印刷交其签字确认”、“不能证明申请人已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等向德宝公司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与事实不符。人寿郫县支公司的保险条款中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经用加粗加黑的方式载明，属于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因此，二审法院认为“‘投保人声明’栏中的字体与投保单中其他字体大小、颜色一致，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与事实不符，二审法院仅仅审查投保单，不审查保险条款，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事实。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申请人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1．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陈文忠并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件，其在一审时提交的道路运输从业证件系伪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陈文忠不具备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不能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陈文忠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应当免责。2．原判决认定刘秀萍损失项目标准有误。原审法院认定刘秀萍损失中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47793.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之规定，刘秀萍并未举证证明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濾，并且重庆市潼南区社会保险局养老待遇科出具证明，证明其母亲林素珍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每月领取养老金1290元。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不应当被支持，即使支持，也应当扣除部分。因此，申请人不应当承担商业险赔付责任，对于刘秀萍损失中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当由德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人寿郫县支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德宝公司提交意见称，1．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我公司查找了以前该车投保的资料及手续，人寿郫县支公司并没有将一共29页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格式合同送交给我公司，故意隐瞒《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内容。2．人寿郫县支公司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二条的责任免除赔偿的格式条款为由进行抗辩，严重损害了我公司的合法利益，其条款内容根本不能证明使投保人能清楚地看到这些条款内容与其他条款内容有什么区别，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人寿郫县支公司提交给投保人的格式条款，没有对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我公司注意的提示，就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我公司作出常人能够理解说明，还有“投保人声明”上我公司并没有签字盖章。3．《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六款“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明确规定的是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才需要办理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本案肇事车辆是我公司自用机动车，从不出租，也不对外营业收费，因此，该条款不能发生效力。综上，人寿郫县支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人寿郫县支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人寿郫县支公司只有对案涉商业险中的免除投保人责任的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才可以免除其保险责任。首先，人寿郫县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虽载明“本人所填写的投保单已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义务、赔偿处理、退保金计算的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但是“投保人声明”栏中的字体与投保单的其他字体大小、颜色一致，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不能认定人寿郫县支公司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其次，虽然人寿郫县支公司的保险条款中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用加粗方式载明，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但仅凭“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投保人声明”，又不足以证明人寿郫县支公司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其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向投保人德宝公司作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因此，二审法院认定人寿郫县支公司就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正确。另，人寿郫县支公司称陈文忠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保险人应当免责的问题。因陈文忠驾驶车辆运输本公司内部货物，并未向社会公众收费运输，不属于从事运营的专业人员，陈文忠驾驶车辆并未违背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承担相应责任。因此，人寿郫县支公司认为应当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原审法院认定案涉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人寿郫县支公司认为，重庆市潼南区社会保险局养老待遇科出具证明，能证明刘秀萍的母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每月领取养老金1290元，故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经审查，由于刘秀萍的母亲林素珍现投靠其子女，虽然刘秀萍的母亲林素珍领取了养老金，但不能以其领取养老保险金就免除申请人的责任，二审认定申请人赔付被扶养人生活费47793.9元并无不当。 综上，人寿郫县支公司的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郫县支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高向阳 审判员  郭张锋 审判员  杨 军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卫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