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3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三清，女，196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日彬，湖南瀛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郴州市扬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五岭大道招商广场**。法定代表人：吕珠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益槟，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廖五乃，男，196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日彬，湖南瀛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三清因与被上诉人郴州市扬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程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廖五乃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3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三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扬程公司对陈三清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扬程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廖五乃与扬程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对合同之外廖五乃增加和变更的工程量没有纳入合同之内结算，双方约定以涉案认购书中的阁楼及车库予以抵偿。因为已经抵偿，故没有进入最终的结算表。为了让扬程公司对其他栋号的阁楼及门面提高价钱，双方才签订了两份虚假的《内部认购协议书》，且在协议中特别注明交款方式一次性付清。廖五乃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系廖五乃当着扬程公司吕远程的面填写后由吕远程盖章的，一审未予采信错误。一审判决对廖五乃是否增加和变更施工合同的内容、扬程公司是否支付了增加和变更的工程款、廖五乃与扬程公司施工合同纠纷案中该部分工程款是否纳入了结算等未予查清，导致本案定性错误。二、扬程公司在陈三清未支付分文购房款的情况下交付阁楼和车库明显有违交易习惯。涉案阁楼和车库系廖五乃接受，非陈三清接受，陈三清不知《内部认购协议书》的存在，不能以陈三清与廖五乃的夫妻关系认定陈三清应支付购房款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三、一审判决以扬程公司在与廖乃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曾向廖五乃主张抵偿为由认定扬程公司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将向廖五乃主张抵偿等同于向陈三清抵偿，是不顾客观事实的臆断，《内部认购协议书》未约定一次性支付的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应在交付时当即支付，扬程公司在2014年交付阁楼和车库给廖五乃，本案扬程公司的起诉明显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扬程公司的起诉。扬程公司辩称：一、扬程公司与陈三清签订的《内部认购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扬程公司之所以一直未向陈三清主张支付购房款，一是因为廖五乃的工程款在扬程公司处，扬程公司随时可以扣划，二是因为双方在《内部认购协议书》中未明确约定支付购房款的时间，扬程公司可随时向陈三清主张支付。二、在廖五乃诉扬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的一、二审中，扬程公司从未认可涉案阁楼和车库系赠与给陈三清和廖五乃的，扬程公司多次主张以该阁楼和车库价款抵扣工程款，因此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三、廖五乃代陈三清签字摁手印，应视为受陈三清授权，且双方系夫妻关系，也接受并使用了涉案房屋，陈三清是本案适格被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廖五乃未作陈述。扬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三清支付扬程公司人民币120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三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4月28日，扬程公司与廖五乃签订《建筑施工承包合同》，约定：（1）廖五乃承建扬程公司开发的聚福花园3#、4#二栋约6000平方米；（2）承包方式为按建筑面积，造价大包干；(3)承包内容，按图纸设计施工(包括挖基槽、承台、地、地梁等主体工程及**四周水沟粪池、散水)，不包括水沟以外的道路、花池等图纸在外的增加部分，基础超深及增加工程另行计算工程款，双方议价，及时签证…楼梯扶手铁艺栏杆制作…施工中如有变更，双方另行协商，及时签证；（4）包干造价，该项目为平方米造价大包干结算（不含桩基础），每平方米750元（不含外墙内保温层及布钢丝网、玻璃网的造价，含各种税务在内，税金按税务部门有关规定由甲方代扣），平方造价包干合同一经签订不论材料上涨或下跌均不作调整。合同签订后，廖五乃以衡阳华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郴州分公司的名义组织人员对所承包的工程进行了施工，于2015年9月2日竣工，该工程竣工后，廖五乃将所建工程交付给了扬程公司使用，双方对涉案工程款未予结算。2.廖五乃以其妻子陈三清的名义与扬程公司签订两份《内部认购协议》，约定：扬程公司预售郴州市北湖区流星岭“聚福花园”二期工程4号栋1单元602号住房楼上阁楼给陈三清，该套楼顶隔热层半层房屋面积约60平方米，现将房屋一口价60000元销售给陈三清，交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扬程公司预售郴州市北湖区流星岭“聚福花园”二期工程3号栋17号门面给陈三清（6号车库后面，从西边数第四间），该车库面积约16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3800元，价格约60800元，实际结算时以房产局测绘面积乘以每平米单价，交款方式一次性付清。上述协议中陈三清的名字由廖五乃所签，手印由廖五乃所按。签订上述协议后，扬程公司向陈三清交付了房屋。3.廖五乃因扬程公司未付清工程款而诉至一审法院。在该案诉讼过程中，扬程公司主张廖五乃所购“聚福花园”4栋一单元602号住房阁楼价款60000元及3栋二单元17号车库价款60800元，应用案涉工程款抵扣。廖五乃认为扬程公司所述阁楼和车库系扬程公司赠送给他的，双方有协议为证，不应在该案中抵扣。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对廖五乃主张的增加了价款32000元的围墙、挡土墙工程，予以认可；本案系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扬程公司主张的阁楼及车库价款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故对扬程公司这一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的主体工程价款为5017725元，附属工程（增加的工程）价款为127295元，总计5145020元，减去已支付的4012162元，抵扣税金350000元、水电费18520元，扬程公司尚欠廖五乃工程款764338元。一审法院对该案作出（2017）湘1002民初3036号民事判决，扬程公司不服上诉，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一审认定廖五乃所建工程为竣工合格工程正确；扬程公司应支付廖五乃增加的围墙、挡土墙工程款32000元；扬程公司要求廖五乃承担整个工程的检测费、协调费17800元不妥；扬程公司向廖五乃主张的阁楼及车库价款系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双方对购买还是赠与的事实争议较大，一审法院以“不系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审理”处理正确；廖五乃应承担扬程公司为其垫付的工程挂靠管理费70000元。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湘10民终12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扬程公司给付廖五乃工程款617162.7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相应利息（从2017年9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扬程公司起诉是否过了诉讼时效。因案涉《内部认购协议》未载明签订的时间及付款时间，而且廖五乃诉扬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湘10民终1229号民事判决书，扬程公司在该案一审、二审中均提出用工程款抵扣上述协议中的房款，一审、二审判决均认为上述协议与该案法律关系不一样，应另行处理，扬程公司为此才另行提起本案诉讼，因此扬程公司起诉未过诉讼时效。（二）陈三清应否按上述协议支付扬程公司购房款120800元。1.上述协议虽然是由廖五乃代陈三清与扬程公司签订，但扬程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交房义务，协议中约定的房屋早已由陈三清和廖五乃占有、使用，如果陈三清不认可上述协议，陈三清不应当接受上述房屋，因此该协议对陈三清具有约束力，陈三清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予采纳。2.对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廖五乃已起诉扬程公司，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已审理终结，一审、二审已对廖五乃施工过程中增加的工程量的工程款进行了认定处理。如果廖五乃认为还有其他增加的工程量，应在该案一审、二审中提出来，以便法院作出认定处理。3.廖五乃主张其承建聚福花园二期工程3-4栋增加工程量（包括铝合金门窗和双层中空玻璃计193440元、合同约定楼梯扶手是铁艺但改为铝合金应补差价7200元、2012年6月份前因开发商打桩及砌负坡用水和砖计3067元、阁楼粉墙和装水电计17400元），但廖五乃对此没有提交双方签证、结算的证据证明。廖五乃提交的“证明”中虽注明上述房屋已用铝合金窗、坡形屋面粉刷、水电安装、楼梯扶手款项抵清，但上述备注的内容均是廖五乃自己书写，是否经过扬程公司确认，没有证据佐证。4.廖五乃在其诉扬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主张上述房屋是扬程公司赠与的，陈三清与廖五乃在本案中均主张上述房屋的房款已用扬程公司欠廖五乃的上述增加的工程量的工程款抵扣。因案涉《内部认购协议》中没有相关约定，廖五乃与陈三清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因此扬程公司诉请陈三清支付上述房屋的房款120800元，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陈三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郴州市扬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款120800元。如果被告陈三清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8元，由被告陈三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二审中，1.陈三清、廖五乃认可《内部认购协议书》于2015年10月签订，扬程公司则认为是2015年8、9月签订。双方均认可协议签订后涉案阁楼和车库就交付给了廖五乃；2.陈三清、廖五乃陈述，涉案阁楼交付后陈三清在使用，廖五乃和陈三清于2017年出租给别人，车库是廖五乃在使用。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陈三清应否向扬程公司支付涉案阁楼和车库的价款；2.扬程公司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3.涉案阁楼和车库的价款是否抵扣了廖五乃增加变更的工程量。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廖五乃没有向扬程公司出具陈三清的授权委托书以陈三清的名义与扬程公司签订《内部认购协议书》，但基于廖五乃与陈三清系夫妻关系，扬程公司有理由相信廖五乃有代理权，扬程公司对廖五乃有代理权形成了合理信赖，且扬程公司不知道廖五乃没有代理权没有主观上的过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廖五乃代陈三清签订《内部认购协议书》的行为有效，且陈三清使用了涉案阁楼和车库，陈三清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向扬程公司支付涉案阁楼和车库的价款。陈三清上诉提出《内部认购协议书》上陈三清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其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支付涉案阁楼和车库价款的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双方在《内部认购协议书》中未约定付款期限，扬程公司可随时向陈三清主张。在廖五乃诉扬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扬程公司在该案的一、二审均主张了用工程款抵扣上述协议中的阁楼和车库价款，扬程公司的该主张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因该案的一、二审均认为《内部认购协议书》与该案的法律关系不一样，应另行处理。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湘10民终1229号民事判决，扬程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陈三清上诉主张扬程公司在廖五乃诉扬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是向廖五乃主张而未向陈三清主张，涉案房屋在2014年交付时起即应计算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廖五乃在一审提交一份盖有扬程公司公章的《证明》，但该证明中虽注明涉案阁楼和车库价款廖五乃已用工程款抵清，但上述备注的内容均是廖五乃自己书写，扬程公司不予认可。陈三清上诉提出涉案《内部认购协议书》中的阁楼和车库价款已抵偿了廖五乃增加和变更的工程款，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对陈三清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三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6元，由上诉人陈三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末钢审判员  欧旭敏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孙宝乐书记员唐旭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