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0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昊皙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华士镇环西路14号。法定代表人：程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波，夏海芳，江苏宏润（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宇强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华士镇工业园环西路14号。法定代表人：程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梅，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阴昊皙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宇强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强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1民初17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昊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其系诉争房产的所有权人，其于2002年取得诉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权证号为：澄土国用2002自第000006X号、第000305X号)，于2004年5月取得房产证(权证号为：fhs000059X)。其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宇强公司之间就诉争房产之间的租赁关系。一审中，其为支持己方诉请，向法庭提供了租赁协议书、诉争房产的产权证明。但一审法院却以租赁协议书未约定租金，且租赁协议是向工商部门调取其未持有租赁协议原件、其与宇强公司之间一直未结算租金为由，认定其与宇强公司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显然是对客观事实的错误认定。宇强公司在公司筹建期间，与其签订了《企业住所租赁协议》，事实上，宇强公司的实际住所也就是在本案所诉争的房产内。《合同法》第25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合同法》第44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其与宇强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10年1月15日成立并生效。《合同法》第61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合同法》第62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本案中，其与宇强公司之间未对租金进行约定，应当执行市场价格结算租金。但一审法院却无视双方之间签字盖章的有效协议，仅以协议中未对约定租金为由就认定租赁关系不存在显然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和适用。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定其为诉争房产所有权人，又认为其与宇强公司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则宇强公司鉴于其他法律关系占用诉争房屋的，一审法院也应当向其进行释明，未经释明即驳回其诉请，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宇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其与上诉人昊皙公司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昊皙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租赁了昊皙公司的房屋土地。昊皙公司与其是同胞兄弟开设的公司，且其的法定代表人是昊皙公司的股东，昊皙公司是家族企业公司，区别于一般公司。昊皙公司上诉的第一点有违事实，将一份仅用于工商登记为目的的协议作为诉讼依据显然不成立，对此一审判决已经充分论证和阐述，足以说明本案租赁关系不成立。租赁合同属于双务、诺成合同，本案中工商登记的协议不具备该特征和法律要件，目的属于工商登记所用，《合同法》第263条是针对租赁期限的处理方法，而本案中租赁协议连核心的租金条款都没有约定。二、一审程序合法。昊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协议；2、判令宇强公司立即将其所有的厂房腾空并交付给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昊皙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军与宇强公司法定代表人程琦系兄弟关系，父亲为程祥宝。昊皙公司成立于2001年8月14日，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程祥宝，股东为程祥宝、程军、程琦三人，占股比例分别为40%、30%、30%。昊皙公司分别于2002年1月、2002年4月取得澄土国用（2002）字第0000069号、澄土国用（2002）字第000305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昊皙公司于2004年5月18日办理房屋登记，所有权证号为fhs0000593。2010年5月18日，昊皙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程祥宝变更为程军，程祥宝将其40%占股转让给程军，现该公司股东为程军、程琦，占股比例分别为70%、30%。另查明：宇强公司成立于2010年2月2日，法定代表人为程琦。2010年1月26日，昊皙公司与宇强公司签订《企业住所（经营场所）租赁协议》，约定昊皙公司（甲方，出租方）将公司600平方米的厂房出租给宇强公司（乙方，承租方）作为宇强公司住所和经营场所，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0年1月15日起至2015年1月14日止。该协议约定：本协议供乙方办理有关企业登记使用。该协议昊皙公司盖章，宇强公司处由程琦及胡文婷签字。上述协议由昊皙公司举证，该材料由昊皙公司自江阴市行政审批局调取，昊皙公司陈述其未持有原件。2012年1月5日，昊皙公司与宇强公司达成协议，协议载明：宇强公司与昊皙公司原来是一个单位，法人为父亲程祥宝，原企业名称为昊皙公司。现因父亲年纪大身体欠佳，将公司一分为二给两个儿子，分为宇强公司和昊皙公司，因土地证为昊皙公司所有，故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由昊皙公司所交，从2012年1月1日开始生效。该协议盖有昊皙公司、宇强公司印章。昊皙公司对该协议持有异议，并申请对印文同一、朱墨时序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机构于2019年4月1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2年1月5日协议上的印文“江阴昊皙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与送检样本印文“江阴昊皙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012年1月5日协议上的印文“江阴昊皙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与相交叉字迹的朱墨时序为先打字，后盖印。昊皙公司为此花费鉴定费4640元。2013年12月12日，程祥宝、程军、程琦签订《家庭现有华士环西路财产分割协议书》，协议涉及房产分割、父母生活费支付等内容的共计5条，其中第4条载明程琦拥有昊皙公司30%的股份，与程军经营过程中的债权债务无关，不参与程军的利润分配，只拥有华士环西路14号内的土地、房产的一半，一旦土地证办理完毕必须立即无条件退出。该分割协议由程祥宝、程军、程琦三人签字，另有村委见证人赵某（华中村村委主任）、见证人李某（系程军、程琦的舅舅）签字。该分割协议书另有手写草拟版，共5条，程军、程琦在每条协议内容下方签字确认。昊皙公司对此的质证意见为：该分割协议是法定代表人程军在被胁迫下签字的，协议没有盖昊皙公司印章，程军、程琦、程祥宝均无权对昊皙公司财产作出处分，故协议中财产分割的条款无效。宇强公司另提供其向昊皙公司缴纳房产税、土地税的收据共7张。昊皙公司质证意见为：宇强公司提供的收据是抵扣租金的，双方口头约定了宇强公司缴纳房产、土地税的义务。程祥宝到庭陈述：他是程军和程琦的父亲，2012年1月5日两家公司盖章的协议内容他清楚的，协议是他两个儿子自己弄的。2013年12月12日的财产分割协议书他也签字的，还有他舅子李某，村委书记赵某也签字的。因两个儿子之间有矛盾，他就想把财产分割，避免双方矛盾激烈，他现在和大儿子一起生活的，和小儿子关系很差。一审中，宇强公司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将昊皙公司另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昊皙公司的土地、房产一半归其所有，一审法院已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苏0281民初1074号，该案现中止审理。以上事实，由租赁协议、工商登记信息、《江阴市房屋登记簿证明》、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协议、《家庭现有华士环西路财产分割协议书》、收据、起诉状、立案审批表、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予以佐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并未成立，本案双方并无租赁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理由如下：1、合同的本质是一种合意，合同的成立意味着各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而一个具体的合同所涉及的内容是方方面面的，如果合同部分内容约定不明或未约定时，但并不当然影响合同的成立，那么当事人可协议补充；但如果合同主要条款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则直接影响合同的成立。涉案房屋租赁合同为双务合同，合同主要义务为出租方出租房屋，承租方缴纳租金。但纵观整个合同，并未有任何条款约定承租方缴纳租金的义务。房屋租赁合同属有偿合同，出于民事主体权利义务对等的角度考虑，承租人缴纳租金的义务系该类合同的主要及必备条款，但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当事人就合同主要条款亦未达成合意，故涉案合同并不成立。2、昊皙公司并不持有租赁合同原件，也未举证证明宇强公司缴纳了租金，在宇强公司已占有使用昊皙公司房屋9余年的情况下，宇强公司未支付租金显然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3、昊皙公司自工商部门调取的房屋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协议供宇强公司办理有关企业登记使用，故可以确定该房屋租赁合同订立的目的系为了宇强公司办理工商登记，本案双方并无租赁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4、2012年1月5日双方签订协议，对争议房产、土地进行分割，昊皙公司虽对协议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对公司印章进行鉴定，但鉴定意见确认了昊皙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及该协议为先打字后盖章。另昊皙公司股东即双方法定代表人与其父亲程祥宝、舅舅李某、村书记赵某于2013年12月12日签订了财产分割协议，程军虽辩称系受胁迫所签订，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该协议除了打印件、另有手写版，程军与程琦在协议每一条均签字确认，故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上述协议真实性应予以确认。根据上述协议，双方存在分割昊皙公司土地、房产的约定，且宇强公司已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将昊皙公司诉至法院，从而也印证了昊皙公司与宇强公司不存在房屋租赁关系，该案房屋租赁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昊皙公司以解除房屋租赁合同为由诉请宇强公司搬离涉案房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昊皙公司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腾空厂房，因宇强公司尚在占用涉案厂房，故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另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本案昊皙公司诉请宇强公司腾房，实际为排除妨碍，故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昊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4640元，共计9740元（昊皙公司已预交），由昊皙公司自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程琦因公司办理工商登记所需，与程军协商于2010年1月26日以宇强公司与昊皙公司名义签订《企业住所（经营场所）租赁协议》，确定华士环西路14号作为公司住所和经营场所。协议中又明确约定是供宇强公司办理有关企业登记使用，从该协议标题也能够看出是以确定企业住所（经营场所）为目的，且协议中未约定出租房和承租方的权利和义务的必备内容，故该协议不符合房屋租赁合同的构成要件，双方并无真实的租赁关系意思表示。故昊皙公司单凭《企业住所（经营场所）租赁协议》要求宇强公司迁出案涉房屋，依据不足，对昊皙公司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昊皙公司提出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经审查，一审中并不存在昊皙公司所称需要法律释明的情形，故本院对昊皙公司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昊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昊皙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汪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