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2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海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怀化市红星路湖天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73285567X6。法定代表人罗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华，男，汉族，1963年12月26日出生，，住址湖南省邵阳县委托代理人董文建（特别授权），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怀化海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荣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8）湘1202民初4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化海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关于股份、费用认定和投资还款补充协议》为股东会决议是错误的，上述《补充协议》实际是被上诉人、邹荣海、吴建明、伍玉生四人对《联合开发》协议的补充协议，不是股东会决议；根据被上诉人出具的领款来看，上面载明是用于“还借款”，而不是还利息，按照日常交易习惯，上诉人理解就是还借款本金。一审认定是还利息不当。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故特提起上诉。张荣华二审书面答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荣华向一审法院所提诉讼请求为：一、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先行偿还截止2018年8月31日所欠原告欠款本息中的500万元，并自2018年9月1日起继续按月利率2%支付481万元本金的利息，直至款项全部还清时止。二、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12日，邹荣海、吴建明（甲方）与伍玉生、张荣华（乙方）签订两份《联合开发协议》，其中第一份《联合开发协议》部分内容载明：“甲乙双方本着平等协商，互利共赢的原则，联合开发怀化市太平溪舒家塘、烂湾安置区。该项目总土地面积约30亩，建筑面积争取不少于90000㎡。经充分协商，甲乙双方就具体合作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为简化内部管理，提高决策效率，提高执行力，该项目由甲方为主操盘运作，乙方派两人分别参与该项目的财务管理和开发业务管理。甲方保证乙方投入的资金年回报率不低于百分之肆拾，且按年分配利润。若该项目需资金周转不能结付当年度的利润，则结转下年度作为投资的本金继续投入。乙方投资期限为两年，即自二0一0年五月十二日至二0一二年五月十一日止。超出两年则双方另行协商。甲方分配给乙方的本利必须以现金的形式，而不能以实物折价的形式分配。……”第二份《联合开发协议》部分内容载明：“一、为简化内部管理,提高决策效率,提高执行力,该项目由甲方为主操盘运作,乙方前期投入伍佰万元(此不计入股本金)。乙方派两人分别参与该项目的财务管理和开发业务管理。甲方保证乙方前期投入的伍佰万元资金年回报率不低于百分之肆拾,且按年分配利润。若该项目需资金周转不能结付当年度的利润,则结转下年度作为投资的本金继续投入,乙方投资期限为两年,即自二0一0年五月十二日至二0一二年五月十ー日止。超出两年则双方另行协商。甲方分配给乙方的本利必须以现金的形式,而不能以实物折价的形式分配。如果乙方除伍佰万元以外,继续投资,则按乙方实际到帐数计算成项目股本金。……”签订上述两份《联合开发协议》后，张荣华于2010年5月12日至2010年10月15日期间分六次向《联合开发协议》所载明的项目投入资金共计200万元（2010年5月12日投入资金40万元、2010年5月25日投入资金60万元、2010年6月25日投入资金60万元、2010年7月2日投入资金20万元、2010年8月4日投入资金10万元、2010年10月15日投入资金10万元），其中2010年5月25日、2010年6月25日、2010年7月2日的收据上加盖有海富公司财务专用章。2010年10月29日，邹荣海、吴建明（甲方）与伍玉生、张荣华（乙方）签订《联合开发补充协议》，部分内容载明：“一、为加强管理,规范运、提高决策效率,该项目由甲方和乙方共同组成项目董事会负责运作。乙方已于2010年5月12日以来投入的伍佰万元,不计入甲、乙任何一方之股本金,作为该项目的共同借款。乙方派两人分别参与该项目的财务管理和开发业务管理,工资由项目部负责,甲方保证乙方投入的伍佰万元资金年回报率不低于百分之肆拾,且按年分配利润。若该项目需资金周转不能结付当年度的利润,则结转下年度作为投资的本金继续投入。乙方该笔投资期限为两年,即自二0一0年五月十二日至二0一二年五月十ー日止。超出两年则双方另行协商。偿还乙方的本金利润和乙方入股后分配给乙方的本金利润必须以现金的形式,而不能以实物折价的形式。……”2013年7月20日，邹荣海、吴建明（甲方）与伍玉生、张荣华（乙方）《关于股份、费用认定和投资还款补充协议》，部分内容载明：“甲、乙双方就联合开发水木天成项目的股份费用认定及投资本利还款补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五、关于乙方先期投入伍佰万元的本利偿还问题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有关协议约定,乙方自2010年5月12日先后投入的伍佰万元到2013年8月12日止,项目部应付的本金和利润合计1502万元(壹仟伍佰零贰万元整),其中伍玉生应得本利910万元(玖佰壹拾万元整),张荣华应得本利592万元(伍佰玖拾贰万元整)。项目部须将此笔款项在2013年8月12日前还清给乙方,未还清部分按年回报率40%计付利润给乙方的伍玉生、张荣华。甲方须全权处理好烂湾预留地的纠纷(包括一切经费开支在内),不得影响开工。烂湾预留地土地使用权已在我公司名下,不得允许他们私自建房。……”2013年7月24日，海富公司出具欠条一张，内容载明：“截止2013年8月12日，本公司欠伍玉生、张荣华1502万元，其中欠伍玉生910万元，欠张荣华592万元。本公司及水木天成项目部承诺：在2013年8月12日前将上述欠款全部还清给伍玉生、张荣华，若有未还清的余款，则按年利率40%分别计付利息给伍玉生、张荣华，直到还清所有本息。”2013年12月26日，海富公司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张荣华转账支付164.2万元，当日张荣华给海富公司出具领款凭单一张，载明：“今领到海富公司还借款合计人民币1642000元。”2016年3月11日，伍玉生、张荣华向海富公司发出《关于催收投资款本利的函》，催要海富公司欠付的款项。2017年1月13日，海富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诉求张荣华返还海富公司164.2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本院经审理作出（2017）湘1202民初1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怀化海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海富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作出（2017）湘12民终14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张荣华认为海富公司应按《欠条》约定支付欠款本息，经催要无果遂诉至本院酿成纠纷。另查明，海富公司于2001年11月9日在在怀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曾用名称为怀化市信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怀化信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1年12月8日变更股东为伍玉生、邹荣海、吴建明、张荣华。2013年11月27日，法定代表人由伍玉生变更为邹荣海；2014年9月26日，法定代表人由邹荣海变更为杨新宇；2017年10月13日，法定代表人由杨新宇变更为罗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并结合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公司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理由一是作为甲方的邹荣海、吴建明与作为乙方的伍玉生及原告签订的《联合开发补充协议》中明确载明“乙方已于2010年5月12日以来投入的伍佰万元,不计入甲、乙任何一方之股本金,作为该项目的共同借款。”，之后上述四人签订《关于股份、费用认定和投资还款补充协议》时均为被告公司股东，该补充协议明确了应向原告支付款项的性质、金额。从上述两份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原告投入案涉项目的资金200万元实为借款，且上述资金被用于被告公司所开发建设的项目；二是从被告公司给原告出具欠条及向原告支付164.2万元（原告的领据上载明“还借款”）的事实来看，被告公司对其欠付原告借款的事实系明知，且通过出具欠条明确了双方的借贷关系并偿还了部分借款。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双方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如约履行各自义务，被告公司在借款后未按约定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故被告公司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关于本案借款本息金额的计算。原告诉求的借款本金为592万元，该借款本金系以年利率40%计算所得，超过法律所保护的利率范围，且存在利息重复计算的情形，故本院不予认可，原告的借款本金应为其最初的投入款项200万元。2013年12月26日，被告公司向原告还款164.2万元，但对上述款项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偿还借款利息，原告及被告公司之间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对上述款项164.2万元应以先息后本的方式抵充。原告于2010年5月12日投入资金40万元、2010年5月25日投入资金60万元、2010年6月25日投入资金60万元、2010年7月2日投入资金20万元、2010年8月4日投入资金10万元、2010年10月15日投入资金10万元，因上述投入资金合计200万元实为借款，而《欠条》、《关于股份、费用认定和投资还款补充协议》约定的按年利率40%计算利息超出了法律规定的限额，本院不予支持，但可按照月利率3%计算已支付利息，故从每笔款项投入时间起分别计算截止至2013年12月26日（偿还164.2万元之日）的利息为：第一笔40万元自2010年5月12日起至2013年12月26日止（1325天）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为530000元（40万元×3%÷30天×1325天）；第二笔60万元自2010年5月25日起至2013年12月26日止（1312天）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为787200元（60万元×3%÷30天×1312天）；第三笔60万元自2010年6月25日起至2013年12月26日止（1281天）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为768600元（60万元×3%÷30天×1281天）；第四笔20万元自2010年7月2日起至2013年12月26日止（1274天）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为254800元（20万元×3%÷30天×1274天）；第五笔10万元自2010年8月4日起至2013年12月26日止（1241天）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为124100元（10万元×3%÷30天×1241天）；第6笔10万元自2010年10月15日起至2013年12月26日止（1169天）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为116900元（10万元×3%÷30天×1169天）。以上六笔借款按月利率3%计算截止至2013年12月26日的利息合计为2581600元，故2013年12月26日被告公司向原告偿还的164.2万元系应支付的利息，经计算上述利息164.2万元系截止2012年9月12日按月利率3%计算的应付利息；2012年9月13日起至2013年12月26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为939600元（2581600元-164.2万元）。对于已支付的利息可按月利率3%计算，但2012年9月12日之后的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故本案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利息从2012年9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被告公司抗辩称《联合开发协议》、《联合开发补充协议》、《关于股份、费用认定和投资本利还款补充协议》约定内容为邹荣海、吴建明、伍玉生及原告的权利义务关系，与被告公司没有关系；欠条应属无效；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出具或与案外人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联合开发补充协议》、《关于股份、费用认定和投资本利还款补充协议》、欠条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被告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协议、欠条存在可解除、撤销或无效的情形，各方当事人应承受上述协议、欠条所约定的权利和义务，故对被告公司上述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收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中，被告公司给原告出具的欠条上载明：“……本公司及水木天成项目部承诺：在2013年8月12日前将上述欠款全部还清给伍玉生、张荣华，若有未还清的余款，则按年利率40%分别计付利息给伍玉生、张荣华，直到还清所有本息。”根据上述欠条的内容可以认定案涉债务实际并未约定的还款期限，因此诉讼时效应当从原告向被告公司主张权利，被告公司明确表示拒绝履行义务时开始计算，同时该案涉债务自发生至今尚未超过二十年，故对被告提出诉讼时效已超过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怀化海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张荣华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2年9月13日起计算支付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被告怀化海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5000元，原告张荣华负担1800元。二审期间，张荣华一方提供如下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张荣华投入的每笔资金的银行进账单或银行流水、《客户回单》，证明结合一审原告提交的证据五，张荣华自2010年5月12日至2010年10月15日分六次汇入水木天成项目部指定账户200万元，项目部及公司确认收到此款；第二组证据：生效的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2398号《民事裁定》及该院（2019）湘1202民初2398-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法院驳回了怀化海富公司关于请求确认《欠条》无效的诉讼请求，生效的《民事裁定书》再次确认怀化海富公司给张荣华、伍玉生开具的《欠款》合法有效，怀化海富公司应按此《欠条》约定向张荣华偿还未还的欠款本金和利息。怀化海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认可张荣华提交的上述证据，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意见。本院认为，张荣华一方于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因怀化海富公司认可，故本院予以采信。原审对证据的采信和对事实的认定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怀化海富公司于2013年7月24日出具内容为“截止2013年8月12日，本公司欠伍玉生、张荣华1502万元，其中欠伍玉生910万元，欠张荣华592万元。本公司及水木天成项目部承诺：在2013年8月12日前将上述欠款全部还清给伍玉生、张荣华，若有未还清的余款，则按年利率40%分别计付利息给伍玉生、张荣华，直到还清所有本息”的欠条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为有效。本院认为：张荣华自2010年5月12日至2010年10月15日分六次汇入水木天成项目部指定账户200万元，项目部及公司确认收到此款，怀化海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二审亦认可该事实，故该事实应予确认。又因怀化海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24日出具内容为“截止2013年8月12日，本公司欠伍玉生、张荣华1502万元，其中欠伍玉生910万元，欠张荣华592万元。本公司及水木天成项目部承诺：在2013年8月12日前将上述欠款全部还清给伍玉生、张荣华，若有未还清的余款，则按年利率40%分别计付利息给伍玉生、张荣华，直到还清所有本息”的欠条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为有效，本案一审法院以《欠条》、《关于股份、费用认定和投资还款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按年利率40%计算利息超出了法律规定的限额为由不予支持，只可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已经削减了张荣华依约应得的利益，保护了怀化海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权利，合法正确。至于《关于股份、费用认定和投资还款补充协议》是何性质和类型的协议，对协议主体的义务履行没有影响。张荣华的借款本金应为其最初的投入款项200万元，怀化海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张荣华还款164.2万元，原审在张荣华与怀化海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对上述款项164.2万元以先息后本的方式抵充并无不当。怀化海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提上述支付的164.2万元款项为本金的上诉主张及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怀化海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怀化海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500元，张荣华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怀化海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代绪审判员  刘士平审判员  黄丽霞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戴蚁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