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0民终7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众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广昌县旴江镇沿江路（向阳新城**），抚州办公地点：抚州市高新区金巢大道众城汽修厂内众祺物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30343268009H。法定代表人：陈慧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玲，江西衡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特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饶冬辉，男，197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财荣，男，195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原审被告：抚州市临川区昌盛物流中心，住所地，住所地抚州市金凤路**万吉物流园iv>法定代表人：万大歪。原审被告：邓丽云，男，1991年7月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系抚州市临川区昌盛物流中心负责人。上诉人江西众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祺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饶冬辉、卢财荣及原审被告抚州市临川区昌盛物流中心（以下简称昌盛物流中心）、邓丽云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祺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赣1002民初1355民事判决书第一、三项，依法改判众祺物流公司赔偿饶冬辉28,300.77元，卢财荣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饶冬辉、卢财荣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以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农村家庭户口更改为居民家庭户口系政策性统一修改登记，并未改变农村户口属性，饶冬辉住所地仍为江西省抚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钟岭街办缴上村乌石组，饶冬辉在抚州市临川区昌盛物流中心工作的时间是2018年7月12日，至事发2018年11月1日时未满一年，不符合按城镇标准计算的条件。同理，饶冬辉母亲的赡养费亦应按农村标准计算。饶冬辉的误工天数依法应按住院天数和医生建议休息4周的天数予以计算，即误工天数为22天+28天=50天，原判认定误工天数90天没有事实依据。饶冬辉作为从事货物搬运工作的人员，对于工作场地的危险因素应有一个清楚认识，其在一辆三轮车骑动的状态下肩扛货物从两辆三轮车中间通过，明显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众祺物流公司与卢财荣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没有一定的隶属性、卢财荣没有固定的上班时间、双方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不具有身份上的依附性，卢财荣与众祺物流公司形成的是劳务关系，非劳动关系。饶冬辉夹在两辆三轮车中间时只是轻微受伤，是卢财荣惊慌失措的状态下，将倒退挂挡挂成前进档造成饶冬辉二次受伤，故饶冬辉的受伤、伤残与卢财荣的伤害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卢财荣依法应与众祺物流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饶冬辉辩称，饶冬辉的户口本真实合法有效，饶冬辉所在的缴上大队已经全部被划为城镇户口；众祺物流公司主张饶冬辉承担30%责任没有道理，饶冬辉第一次受到伤害后马上就接着受到第二次的伤害，第二次伤害发生前连躲避的时间都没有；误工费的问题是众祺物流公司说会私了，愿意赔偿所有的费用，因此饶冬辉没有治疗结束就提前向医院要求出院，也没有问医院要接骨药及营养药。众祺物流公司的人叫饶冬辉不要在专区医院看，建议去南城看，饶冬辉到南城那边看病拿接骨药，但是没有发票，等饶冬辉出院后众祺物流公司就反悔了，说饶冬辉不是替众祺物流公司打工，叫饶冬辉找邓丽云要钱。卢财荣辩称，卢财荣从2015年开始就在众祺物流公司做事，一直到2018年年底，事故当天的车辆并非卢财荣固定骑的车，那辆车的刹车存在问题，卢财荣向众祺物流公司汇报过，卢财荣当时并不想骑该辆车，戴彬经理叫卢财荣骑这辆车把货先下了，下货之后开车就撞到了饶冬辉的手，这是因为刹车有问题造成的，卢财荣不应该承担责任。昌盛物流中心、邓丽云未作答辩。饶冬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昌盛物流中心、邓丽云、众祺物流公司、卢财荣向饶冬辉支付后期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等损失103,266元;2.判令由昌盛物流中心、邓丽云、众祺物流公司、卢财荣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饶冬辉系昌盛物流中心的职工,于2018年7月12日开始在昌盛物流中心工作，从事物流中心货物搬运工作，双方约定月工资4000元，另约定每月伙食补助费400元，因饶冬辉在昌盛物流中心吃饭，故没有伙食补助费，按每月4,000元计算工资。2018年11月1日，饶冬辉在昌盛物流中心工作，在厂区往前行走过程中，被迎面开来的由众祺物流公司职工卢财荣所骑的三轮车撞到，左手被该三轮车挤压到另一辆停放在右边的三轮车上而受伤。饶冬辉受伤后立即被送入抚州市第—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尺桡骨骨折，并于2018年11月7日在臂丛麻醉下行左尺桡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饶冬辉于2018年11月23日出院，住院22天，花费住院医疗费38,883.52元，另门诊费419元，该费用已经由众祺物流公司全部支付。出院医嘱建议休息4周，加强营养。本案在诉讼过程中，根据饶冬辉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抚州市金田法医司法鉴定所对饶冬辉的伤残程度及后续治疗费进行评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饶冬辉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2.后续治疗费评定为12,000元，饶冬辉为此支付鉴定费1,600元。另查明，饶冬辉为居民家庭户口，其母亲张秋娥于1947年8月16日出生，共生有四个儿子。一审法院认为，饶冬辉系昌盛物流中心的职工,于2018年7月12日开始在昌盛物流中心工作，从事物流中心货物搬运工作，双方约定月工资4000元，故饶冬辉与昌盛物流中心之间实际形成劳动合同关系，职工在劳动过程中受到伤害，属于工伤事故。饶冬辉在昌盛物流中心工作过程中卢财荣职工卢财荣所骑三轮车撞到，左手被该三轮车挤压到另一辆停放在右边的三轮车上而受伤，故饶冬辉与众祺物流公司及卢财荣之间形成一般人身损害赔偿关系。饶冬辉就上述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在同一案件中主张权利，且工伤案件具有先裁后审的法律规定，故饶冬辉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经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释明后，饶冬辉选择向众祺物流公司及卢财荣主张一般人身损害赔偿关系。因饶冬辉选择主张一般人身损害赔偿关系，故昌盛物流中心及邓丽云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当事人可另行通过工伤程序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卢财荣作为众祺物流公司的职工，在执行工作任务的过程中，驾驶三轮摩托车将饶冬辉撞伤，众祺物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饶冬辉的伤害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饶冬辉在工作过程中，应当尽必要的谨慎注意义务，以应对可能发生的危险事故。其在厂区向前行走过程中，遇前面有三轮迎面驶来，应选择与三轮车行驶的相反方向进行避让，因其未正确选择避让方向，导致本案事故发生，故其自身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自身承担部分责任。根据双方过错大小，结合本案的具体案情，酌定由饶冬辉承担本案损失的20%，众祺物流公司承担本案损失的80%为宜。饶冬辉的各项经济损失：（1）医疗费。根据饶冬辉诉请和双方庭审陈述，对于饶冬辉所有医疗费用认定为39,302.52元，加上后续治疗费12,000元，共计51,302.52元；（2）误工费。根据饶冬辉的伤情，酌定90天，误工费按饶冬辉受伤前每月4,000元的工资计算，数额为4,000元÷30天×90天=12,000元；（3）护理费。护理期按住院时间计算为22天，由于饶冬辉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故本院参照江西省2018年度统计数据，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33,662元/年计算，数额为33,662元/年÷365天×22天=2,028.9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天数22天计算，数额为30元/天×22天=660元；（5）营养费。按住院天数计算，数额为30元/天×22天=660元；（6）交通费。饶冬辉在庭审时未提供交通票据，但鉴于饶冬辉就医治疗时确实花费了交通费的客观事实，酌情认定交通费为200元；（7）法医鉴定费。饶冬辉请求的法医鉴定费1,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8）残疾赔偿金。31,198元/年×20年×10%=62,396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17,696元/年×8年×10%/4=3,53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元。上述饶冬辉的各项损失共计139,386.66元。根据一审法院划分的责任比例，众祺物流公司承担80%的责任，即139,386.66元×80%=111,509.33元。核减已支付的医疗费39,302.52元，即众祺物流公司还应赔偿饶冬辉72,206.8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江西众祺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饶冬辉人民币72,206.81元。二、抚州市临川区昌盛物流中心、邓丽云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由当事人另行主张。三、卢财荣不承担责任。四、驳回饶冬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66元，减半收计1,183元，由饶冬辉负担356元，江西众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827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饶冬辉的伤残赔偿金和张秋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适用什么标准计算？2.饶冬辉的误工时间应如何认定？3.饶冬辉在本案中责任大小问题？4.卢财荣是否应与众祺物流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饶冬辉的户籍所在地为江西省抚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钟岭街办缴上村乌石组，该地在国家统计局的城乡代码为112，属于城镇范围。原判适用城镇标准认定饶冬辉的伤残赔偿金和张秋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本案中，饶冬辉在抚州市第—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2天，出院医嘱建议休息4周，原判酌定误工天数90天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饶冬辉的误工时间应认定为50天。众祺物流公司对一审认定的误工费计算标准不持异议，二审予以确认。因此，饶冬辉的误工费应计算为6,666.67元（4,000元/月÷30天×50天）。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饶冬辉在厂区往前行走过程中被卢财荣所骑的三轮车撞到，左手被该三轮车挤压到另一辆停放在右边的三轮车上而受伤。饶冬辉的受伤主要是卢财荣的过错造成，而饶冬辉在行走过程中，遇前面三轮迎面驶来，只是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原判根据事故的发生原因，认定饶冬辉自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众祺物流公司虽未与卢财荣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众祺物流公司代理人在一审中的陈述，卢财荣在众祺物流公司工作了三年多，工资从2,800元每月涨到3,500元每月，双方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众祺物流公司上诉关于双方没有人身依附性及隶属性，二者之间是劳务关系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卢财荣作为众祺物流公司的职工，在执行工作任务的过程中将饶冬辉撞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应由作为用人单位的众祺物流公司对饶冬辉的伤害承担侵权责任。众祺物流公司上诉主张卢财荣应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众祺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对饶冬辉的误工时间认定不当，应予纠正。饶冬辉的各项经济损失应认定为134,053.33元。众祺物流公司承担80%的责任，即134,053.33元×80%=107,242.66元。核减已支付的医疗费39,302.52元，即众祺物流公司还应赔偿饶冬辉67,940.1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1355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抚州市临川区昌盛物流中心、邓丽云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由当事人另行主张；卢财荣不承担责任；二、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1355民事判决第一、四项，即：江西众祺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饶冬辉人民币72,206.81元；驳回饶冬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江西众祺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饶冬辉人民币67,940.14元。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6元，减半收计1,183元，由饶冬辉负担405元，江西众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7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7元，由饶冬辉负担87元，江西众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8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琳审判员 邹志伟审判员 刘志军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周超书记员华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