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304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姚景涛，男，汉族，1962年2月4日生，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秀娟，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彭晶波，女，汉族，1962年4月28日生，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野，吉林昊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清臣，吉林昊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丁艳，女，汉族，1963年6月1日生，住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会文，吉林佳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景涛、彭晶波因与被上诉人丁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4民初4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晶波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4民初433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丁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彭晶波对姚景涛与丁艳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不知情,一审法院主观推定彭晶波知情,与事实不符。本案中涉诉房屋南湖新村61栋3单元606室为彭晶波与姚景涛的夫妻共同财产,姚景涛从未向彭晶波提过要出售房屋一事,彭晶波一值认为该房屋在姚景涛的控制范围内,产权证书一值在彭晶波手中,因此从未作出过出售房屋的意思表示。虽然本案房屋由丁艳居住了18年,但并不是彭晶波的意思表示,仅为姚景涛的个人行为,彭晶波对姚景涛的行为不追认,也不同意。彭晶波是在丁艳起诉姚景涛时,方才知道姚景涛与丁艳之间曾经有过房屋买卖的行为,丁艳居住了,但不能表示彭晶波对房屋买卖行为的知情和认可,更不能推定彭晶波同意该房屋的买卖。2.一审法院判决由姚景涛和上诉人协助办理更名过户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丁艳在涉诉房屋居住了18年也不能代表其对涉诉房屋具有物权,还要具体的看其取得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未经共同共有人同意,姚景涛无权处分涉诉房屋,一审法院的认定实际上是剥夺了上诉人享有的对涉诉房屋的物权。根据物权法第97条的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同人同意,但共同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在上诉人未同意出售涉诉房屋,也未对姚景涛的处分行为追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得违反《物权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确定丁艳对涉诉房屋享有物权,并判合由姚景涛和上诉人协助办理更名过户。3.被上诉人丁艳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本案中,被上诉人丁艳是明知道姚景涛对涉诉房屋无处分权，而购买了涉诉房屋,枉顾了上诉人对房屋的合法权益。丁艳对于涉诉房屋属于上诉人与姚景涛的夫妻共同财产是知道的,对姚景涛单方出售房屋的行为是无权处分行为,也是知道的,也从未向上诉人征求过意见,那么丁艳主观上就是想利用上诉人的不知情,而达到购买房屋的目的,故丁艳主观上存在恶意。丁艳没有对该房屋支付相应的价款,上诉人根据丁艳提供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及收条、借条,无法证明丁艳向姚景涛支付了房款,丁艳和姚景涛没有发生过真实的交易,房款的给付更是姚雪一手经办,其中收条上明确写明“收姚雪”钱款,而非丁艳,从此情况上看,丁艳根本没有支付房屋的相关转让价款。因而丁艳不具备善意取得的条件,不构成善意取得第三人,一审法院的认定丁艳是善意第三人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适用《婚姻法》解释一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案件性质,应当适用《物权法》《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解释的规定,认定买卖行为是否成立。按照后法优于先法,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规定,本案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姚景涛不能单方处分夫妻共同的房屋,即使有处分行为也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姚景涛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4民初433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丁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彭晶波应当知道房屋的转让事实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彭晶波虽为夫妻关系,但是在涉诉房屋的转让问题上,姚景涛并未向被上诉人彭晶波告知,也未争得被上诉人彭晶波的同意,姚景涛擅自处分房屋的行为与彭晶波无关彭晶波对此事并不知情,而本案的涉诉房屋是上诉人与彭晶波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彭晶波不同意卖该房屋的情况下上诉人个人对房屋的处分行为不能成立,姚景涛的行为是无权处分行为,而彭晶波至今对于上诉人的房屋处分行为不追认,故不能产生房屋转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不能主观上推定为被上诉人彭晶波知情。在被上诉人声称其购房行为只是针对姚景涛个人,而不涉诉彭晶波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主观的认定彭晶波对丁艳的房屋购买行为知情是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的情况不适用《婚姻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的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推定原则。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的房屋转让行为是无权转让行为,本案中,该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的出售房屋行为并未得到共同共有人彭晶波的同意,也未得到共同共有人彭晶波的追认,那么上诉人的处分行为属于无权处分,房屋的所有权不能发生转移。故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的“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规定。一审法院即使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丁艳的房屋买卖合同是成立的,但该无权处分的合同并不具有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3.被上诉人丁艳不属于善意第三人。被上诉人丁艳明知道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确在明知的情况,与上诉人个人进行房屋交易,本身不符合法律规定,主观上有“明知而为之”的故意,因而侵犯了被上诉人彭晶波的合法权益,不属于善意第三人,不能适用《婚姻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中善意第三人的条款。丁艳针对姚景涛、彭晶波上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丁艳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与原告的房屋归原告所有，二被告负责将出卖给原告的房屋更名过户给原告；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彭晶波曾用名为彭丽娟，与姚景涛系夫妻关系。1998年，姚景涛从单位取得案涉房屋，2000年3月1日，该房屋进行了房改，彭晶波与姚景涛用夫妻二人工龄折扣后，实际支付购房款13,081.00元。2004年7月6日，姚景涛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证书。房屋所有权证存根载明：房屋坐落于朝阳区南湖新村，房屋面积为63.50平方米，丘地号为4-101/87-3-9（608），权利证号为长房权字第XX**。2000年5月19日，丁艳通过案外人姚雪从姚景涛处购买该房屋，房屋价款75,000.00元，当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03年5月10日，姚景涛（甲方）与丁艳（乙方）补签了《房屋转让协议书》，内容为：“一、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将南湖新村楼盘61栋3单元606室房屋一套转让乙方，转让费柒万伍千元整[75000.00元]，甲方负责更名过户。二、自本协议签定之日起，乙方一次性付清甲方转让费。此后，上述房屋归乙方所有，再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不发生任何关系。三、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姚景涛、丁艳在该份协议书上签名，姚雪作为中间人在中介人处签字。丁艳分别于2000年5月19日、2000年6月26日、2000年8月23日、2002年8月1日、2006年12月15日通过中间人姚雪或自己亲自向姚景涛支付购房款30,000.00元、20,000.00元、10,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共计75,000.00元，姚景涛收到款项后均出具了收条或借条。2000年5月19日起，丁艳一直在该房屋中居住。房屋产权证下发后丁艳通过多种途径多次要求更名过户，未果，致使丁艳诉讼来院。庭审中，三方当事人一致认可丁艳现在所居住的争议房屋（61栋3单元608室）与《房屋转让协议书》中61栋3单元606室房屋系同一房屋。原审庭审中姚景涛对丁艳提供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提出质疑，认为协议书上的“姚景涛”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并对此申请司法鉴定。2018年1月24日，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公正[2018]文鉴字第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日期为2003年5月10日《房屋转让协议书》甲方签字处“姚景涛”的签名字迹与委托方提供的姚景涛样本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书写。重审庭审中，姚景涛对丁艳向法院提供的2003年的《房屋转让协议书》中的“姚景涛”的签字是否为原始签名进行鉴定。2019年1月14日，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正达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号文书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姚景涛”的签字是由书写笔在《房屋转让协议书》纸张上书写的原始签名。彭晶波称与姚景涛一直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为：姚景涛、彭晶波应当协助丁艳办理案涉房屋的更名过户手续：1.原被告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原审庭审中，姚景涛称与丁艳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2003年5月10日署名为姚景涛与丁艳的《房屋转让协议书》中“姚景涛”签字非本人所签、其与案外人姚雪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经鉴定，该《房屋转让协议书》的“姚景涛”签字系其本人书写。重审庭审中，姚景涛对协议书是否为原始签名申请鉴定，经鉴定证明“姚景涛”的签字是由书写笔在《房屋转让协议书》纸张上书写的原始签名。因此，能够认定姚景涛与丁艳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故姚景涛与丁艳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姚景涛称其与案外人姚雪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因原审中姚雪出庭作证时否认，姚景涛亦未提交与案外人姚雪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的相关证据，本院对此不予确认。2.姚景涛、彭晶波应当配合丁艳办理更名过户手续。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中的重大财产项目，丁艳自2000年购买该房屋起至今一直在该房屋中居住近18年，并且已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此期间，姚景涛及彭晶波未对丁艳在该房屋中居住提出任何异议，也未对房屋主张过任何权利，且庭审中彭晶波也承认一直与姚景涛共同生活，故丁艳有理由相信出卖房屋是姚景涛夫妇的共同意思表示，庭审中彭晶波称对出卖房屋不知情，不符合常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本院对姚景涛及彭晶波的主张不予支持。3.丁艳已经合法占有该房屋，其要求办理物权变更登记的请求具有物权请求权性质，不适用诉讼时效，故对姚景涛与彭晶波关于丁艳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姚景涛、彭晶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协助原告丁艳办理坐落于朝阳区南湖新村中街、面积63.5平方米的房屋的更名过户手续（房屋的权利证号：106034867，丘地号：4-101/87-3-9（608））。案件受理费1675元、保全费770元，由被告姚景涛、彭晶波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经过司法鉴定已经证实案涉《房屋转让协议书》中“姚景涛”签字为其本人所签，故能够认定姚景涛与丁艳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姚景涛与丁艳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丁艳自2000年购买该房屋起至今一直在该房屋中居住近18年，并且已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截止丁艳起诉前，姚景涛及彭晶波未对丁艳在该房屋中居住提出任何异议，也未对房屋主张过任何权利，彭晶波也承认一直与姚景涛共同生活，故丁艳有理由相信出卖房屋是姚景涛夫妇的共同意思表示，庭审中彭晶波称对出卖房屋不知情，不符合常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姚景涛、彭晶波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姚景涛、彭晶波协助丁艳办理案涉房屋更名过户手续正确。至于姚景涛、彭晶波主张丁艳买卖房屋并非出于善意，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景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彭晶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二上诉人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迪审判员 张新华审判员 贺银婷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维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