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2行终4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菊兰，女，196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鄞州区东钱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东钱湖镇安石路**。 法定代表人杨洪波，镇长。 委托代理人李亚芳（特别授权代理），宁波市鄞州区东钱湖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苏爽（特别授权代理），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东钱湖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住，住所地宁波市东钱湖旅游度假区玉泉南路**/div> 法定代表人徐挺，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史晓东（特别授权代理），宁波东钱湖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龚海峰（特别授权代理），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菊兰、宁波市鄞州区东钱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钱湖镇政府）因诉被上诉人宁波东钱湖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东钱湖管委会）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行初1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3月11日,东钱湖镇政府作出东（信）2018年第059-1号《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告知书》（以下简称第059-1号《告知书》），告知王菊兰“经审查，你提交的补正告知答复书认为，本机关要求对‘三需要’进行补正没有法律依据，拒绝本机关要求的补充说明你与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之间存在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的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二项、《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08〕36号）第十四款，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六款、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审判第一庭《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具体问题的解答》‘问题17’的规定，本机关对该信息不予公开。”王菊兰不服，向东钱湖管委会申请行政复议。东钱湖管委会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甬东旅行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019〕1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东钱湖镇政府作出的第059-1号《告知书》。 原审法院认定，王菊兰为宁波市鄞州区东钱湖镇梅湖村村民。2018年11月6日，王菊兰向东钱湖镇政府寄送《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梅湖村经济合作社转制为梅湖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责人换届，由镇财政审计的财务收支审计报告的政府信息”。东钱湖镇政府发现该申请表中的“信息用途”一栏为空白，且王菊兰申请公开的内容指向不明确，故作出《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补正告知书》，要求王菊兰补充说明其与所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之间存在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的事由，并对申请公开的对象进行明确。王菊兰作出书面回复，以法律并未规定申请人需要说明“三需要”为由，拒绝补充说明，同时明确其所申请公开的是“梅湖村于2015年-2016年期间由村经济合作社转制为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体制发生改变，负责人任期届满，根据《浙江省农村集体经济审计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镇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对梅湖村的财务进行审计，申请人所申请公开的是这期间由镇财政审计的财务收支审计报告的政府信息”。东钱湖镇政府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东（信）2018年第059号《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告知书》（以下简称第059号《告知书》），以王菊兰逾期未补正视为其撤回该申请为由，决定不再对该申请进行处理。东钱湖管委会作出甬东旅行复决字〔2018〕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第059号《告知书》并责令东钱湖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答复。东钱湖镇政府于2019年2月1日收到该复议决定后，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东（信）2018年第059-1号《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延期答复告知书》，告知王菊兰因情况复杂，将延期15个工作日进行答复。2019年3月11日，东钱湖镇政府作出第059-1号《告知书》，决定对王菊兰所申请的信息不予公开。王菊兰于2019年3月19日收到该告知书后，再次申请行政复议。东钱湖管委会于2019年4月1日受理了王菊兰的申请后，分别于同日向王菊兰和东钱湖镇政府发送《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和《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东钱湖管委会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1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东钱湖镇政府作出的第059-1号《告知书》。 原审法院认为，被诉行政行为的作出时间均为2019年5月15日之前，应适用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根据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浙江省农村集体经济审计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应当根据下列情况确定审计任务，编制审计工作计划：（一）集体经济组织负责人任期届满审计或任期内离任审计；（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为集体经济管理违反财务规则，需要进行的审计；（三）根据当地人民政府的部署进行的审计。王菊兰明确其申请公开的是根据《浙江省农村集体经济审计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在2015年至2016年梅湖村由村经济合作社转制为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期间，镇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对梅湖村所作的财务收支审计报告。而《浙江省农村集体经济审计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除涉及商业秘密等不宜公开情形外，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可根据情况将审计结果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或者被审计单位公示，并督促被审计单位根据审计结果进行整改。据此，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申请公开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相关审计结果。而王菊兰向东钱湖镇政府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时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载明王菊兰为梅湖村村民，故其亦有可能为梅湖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东钱湖镇政府在未对王菊兰是否具有股份经济合作社社员身份进行核实的情形下，直接要求王菊兰补充说明其与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之间存在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的事由，此后在王菊兰未作出补充说明的情形下决定对该信息不予公开，该第059-1号《告知书》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相应地，东钱湖管委会作出的〔2019〕1号《复议决定》理应一并予以撤销。但鉴于王菊兰是否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王菊兰所申请的政府信息是否客观存在、是否由东钱湖镇政府制作保存以及是否可以公开，还需要东钱湖镇政府进一步调查、裁量，故判决其在一定期限内重新答复，因此，对于王菊兰要求责令被告东钱湖镇政府直接公开上述政府信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东钱湖镇政府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的第059-1号《告知书》；二、撤销东钱湖管委会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的〔2019〕1号《复议决定书》；三、责令东钱湖镇政府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对王菊兰的该次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答复；四、驳回王菊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菊兰上诉称，原审法院应当判决东钱湖镇政府直接公开所申请的信息，判决撤销重做违法。原审适用简易程序，但超出了简易程序的审理期限，程序违法。原审既以案情较为复杂为由延期一个月协调期，就应当明确审计报告是否由东钱湖镇政府保存。原审判决对诉讼费减半收取于法无据。东钱湖镇政府上诉超过上诉期。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重新改判。 上诉人东钱湖镇政府上诉称，“东钱湖镇政府需要先行对王菊兰是否具有社员身份进行核实”的观点于法无据。王菊兰与告知答复不具有利害关系，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浙江省农村集体经济审计办法》所涉及的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指县级以上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不包括镇政府。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菊兰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东钱湖管委会辩称，王菊兰是否具有社员资格是审查“三需要”的一部分，而非前置条件。王菊兰依法应当承担对“三需要”的说明义务。原判认为镇政府应当审核社员资格系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当。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菊兰诉讼请求。 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行政机关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第059-1号《告知书》告知了不予公开的结论，其余的主要内容有两个部分：第一部分王菊兰以补正“三需要”没有法律依据为由拒不补正；第二部分引用了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二项、《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08〕36号）第十四款，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六款、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审判第一庭《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具体问题的解答》‘问题17’”。上述两部分未能清晰显示得出不予公开结论的基础事实和法律依据之间的逻辑关联，客观上未能明确说明不予公开的具体理由。王菊兰提出的“第059-1号《告知书》未告知不予公开的理由”的主张符合一般人认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被诉第059-1号《告知书》未说明理由，应予撤销。相应的维持第059-1号《告知书》的行政复议决定同样应予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尚需被告调查、裁量的，判决其在一定期限内重新答复。本案中，所涉信息是否存在等事实尚待进一步调查，原审判决责令重新作出答复符合规定。王菊兰要求直接判令公开涉案信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审判程序方面，原审经过两次庭外和解，合计扣除审限四十五天，故原审未超过简易程序的法定审限。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减半交纳案件受理费。因此，原审减半收取诉讼费符合规定。东钱湖镇政府于2019年8月2日收到行政判决书，东钱湖镇政府的上诉状于同月17日交邮，未超过15日上诉期。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王菊兰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东钱湖镇政府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申请撤回上诉，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准许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区东钱湖镇人民政府撤回上诉； 二、驳回上诉人王菊兰的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区东钱湖镇人民政府负担25元，由上诉人王菊兰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红霞 审 判 员 秦 峰 审 判 员 汪佳娜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陈凯 代书记员 林璐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