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1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双福，男，汉族，1970年3月15日出生，住贵州省习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习水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泸州市锦泓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云龙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551012972G。 法定代表人：王先文，总经理。 上诉人胡双福因与被上诉人泸州市锦泓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泓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4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双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锦泓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锦泓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胡双福车辆发动机严重受损，无法修复，胡双福到泸州市车管所办理了车辆自行解体手续，与锦泓公司口头解除了挂靠协议，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错误。双方已经解除合同的情况下，胡双福不应再承担管理费、保险费。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不应由胡双福承担。 被上诉人锦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锦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锦泓公司与胡双福2012年3月12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2.胡双福支付管理费、保险费等共49742.16元；3.胡双福支付违约金10000元，律师费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胡双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锦泓公司与胡双福于2012年3月12日签订《挂靠经营合同》，第一条约定将胡双福所有的红岩牌川Ｅ×××××车挂靠于锦泓公司处，胡双福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锦泓公司协助办理有关手续，车辆按锦泓公司管理制度管理。第二条约定，挂靠经营期限从2012年3月12日起至该车按国家政策规定报废为止。第三条约定挂靠服务费每月500元，违约保证金5000元。第四条约定，保险到期前，必须按锦泓公司规定统一保险。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约定，胡双福将车辆转卖他人，必须经锦泓公司同意，未经公司允许，擅自转卖，视为违约，要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和费用，即有违约金10000元，由此追收欠费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误工费等费用。第十六条约定，胡双福报废车辆必须完清锦泓公司的相关费用，报废后残值归胡双福所有，胡双福将车辆交废旧金属回收公司，并将开出的报废手续、车辆号牌、行驶证、营运证交还锦泓公司，本合同自然终止，若胡双福未完清车辆的相关费用，自行处理报废，该车的一切费用及后果由胡双福承担负责。合同中没有关于GPS费用的约定。2017年3月前挂靠的相关费用，胡双福已向锦泓公司交清，2017年大约4、5月间胡双福到锦泓公司处要求将该车自行解体，但双方未办理相关手续，锦泓公司2017年为川Ｅ×××××车交纳的费用有交强险4480元、车船税608.5元、商业险14148.95元、雇主责任险400元，合计19637.45元；2018年为该车购买了交强险4032元、车船税780.2元、商业险12261.21元、雇主责任险400元，合计17473.41元。胡双福自行将案涉车辆出售给其他个人，但没有到公司办理手续。双方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并有所联系，但联系中没有对挂靠合同及双方后期关系进行明确的内容。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1.2017年3月后，胡双福车辆是否还在照常营运。胡双福陈述曾到锦泓公司处和车辆管理所要求对涉案车辆自行解体，锦泓公司也认可胡双福曾有这样的要求，但胡双福未向本院提供其已将该车自行解体的证据材料，反而是陈述将该车以废铁名义变卖给第三人，既没有正规的报废途径，又没有提供该车已成废铁的其他证据证明，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变卖后该车的使用或处理结果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胡双福不能证明涉案车辆是否还在营运或已报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2.锦泓公司为涉案车辆购买保险是否通知了胡双福，或者经胡双福同意。胡双福也陈述向锦泓公司表示过如果维修费过高就不运营了，不买保险了，维修费用不高，就买保险，但未向本院提交2017年和2018年是否维修费用过高的证据材料。从原、胡双福双方当庭陈述和通话内容、短信记录综合判断可知，2017年为涉案车辆购买保险，锦泓公司对胡双福进行了告知，并且双方在这阶段还有一定的联系。2018年锦泓公司为该车购买保险是否告知了胡双福，现没有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合意的结果，合同中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成立、变更或者解除，也要经合意，或者通过一定的法律方式进行，即发生法律效力。双方的争议主要在2012年3月12日签订《挂靠经营合同》，在2017年3月是否解除，此后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谁承担，胡双福是否违约。现对主要争议评判如下： 1.2017年3月，锦泓公司与胡双福的挂靠合同是否已解除；锦泓公司与胡双福于2012年3月12日签订的《挂靠经营合同》中途是否进行了变更，是否形成解除合同的合意。锦泓公司与胡双福双方2012年3月12日签订的《挂靠经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皆应诚实履行，合同中双方未约定明确的截止日期，但约定了合同到期方式，即合同第二条，挂靠经营期限从2012年3月12日起至该车按国家政策规定报废为止。从胡双福陈述及到锦泓公司处要求自行将涉案车辆解体表明，胡双福有要求解除挂靠合同的意思表示，但双方未就此内容达成明确的合意。胡双福认为自己的车辆已无法正常使用，从无法正常经营之日起，就应当解除挂靠关系，但胡双福未向锦泓公司出具相关证据，向一审法院出示的维修清单、维修费用的多少的真实性，锦泓公司不予认可，也不能证实其真实性，不能证明该车无法经营或已达到法律规定的或双方约定的报废条件。对胡双福提供的录音，内容并不清晰，对挂靠经营合同的基本内容，不能视为已变更，也不能视为已解除。 2.胡双福行为是否违约，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胡双福于2017年2月将涉案车出售给他人，出售前未向锦泓公司说明、告知，也未经锦泓公司同意，更未到锦泓公司处办理相关手续，已违反双方合同第二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等的约定，构成违约。2017年4、5月时，胡双福到锦泓公司处要求将该车自行解体，陈述向锦泓公司出示了行驶证、车牌照、运输证，但却没有证明车辆的任何状况，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胡双福也没有将上述材料交归锦泓公司。合同第十六条，没有排除胡双福可以自行报废的情况，只是在这种情况下承担违约责任，但胡双福至今未出示已自行报废的证据材料，也无证据表明已解除双方的挂靠合同关系，也未出示充分证据证明该车已自行解体。胡双福陈述2017年3月前的费用已完清，4月或5月时到锦泓公司处要求自行将该车解体，则至少4月或5月及以后的相关费用未交纳。胡双福未将川Ｅ×××××号车正常报废，而是整车当废铁卖与他人，但并无证据证明该车已自行解体已废铁处理，也无证据证明该车未进行经营，或已完全不能正常营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胡双福应承担违约责任。 3.锦泓公司诉请的各项金额理由是否正当，应否得到支持。双方挂靠合同合法有效，胡双福应当支付约定的相关费用，包括锦泓公司诉请的管理费，因2017年3月的管理费双方未明确是否交纳，故一审法院酌定从4月计算至锦泓公司诉请的时间，管理费确认为11000元。在无法确定胡双福陈述的涉案车辆是否已报废或已没有运营的情况下，为保障涉案车辆和被挂靠人的安全、利益，锦泓公司为该车购买保险具有合理性和合法性，胡双福应向锦泓公司支付垫付的保险费。胡双福认为锦泓公司没有将保单寄送给胡双福，不成为其免责的理由。2017年的保险费锦泓公司已告知胡双福，保险费19637.45元胡双福应支付给锦泓公司。在胡双福未将相关费用结清，双方已就车辆产生一定分歧的情况下，2018年，锦泓公司为该车购买除交强险外的其他保险已失去正常性，对除交强险4032元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中没有关于GPS费用的约定，锦泓公司也未提供通过GPS追踪的内容，对锦泓公司要求胡双福支付1920元GPS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安全风险金，依据双方挂靠合同约定，在胡双福无安全事故发生的情况下，即使收取了安全风险金，也得退还，现锦泓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胡双福发生了安全事故，所以对锦泓公司要求胡双福支付600元安全风险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锦泓公司要求胡双福支付5000元律师费的问题，双方在合同第十二条中有明确约定，现胡双福已违约，锦泓公司因诉讼实际产生了5000元律师费，胡双福应支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合同虽约定有10000元违约金，胡双福也已违约，但现没有证据证明给锦泓公司造成损失，并且锦泓公司为此支出的律师费等合同费用可获清偿，综合公平合理性，对锦泓公司要求胡双福承担违约金1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锦泓公司要求解除与胡双福于2012年3月12日签订《挂靠经营合同》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作以信赖为基础，因双方矛盾等原因，已失去合作的基本条件，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锦泓公司与胡双福于2012年3月12日签订《挂靠经营合同》；二、胡双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锦泓公司管理费11000元；三、胡双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锦泓公司保险费23669.45元；四、胡双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锦泓公司律师费5000元；五、驳回锦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28元，减半收取714元，由胡双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锦泓公司与胡双福双方于2012年3月12日签订《挂靠经营合同》，签订合同时，双方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合同中双方未约定明确的截止日期，但约定了合同到期方式，即合同第二条，挂靠经营期限从2012年3月12日起至该车按国家政策规定报废为止。胡双福在诉讼中陈述曾到锦泓公司处要求自行将涉案车辆解体，胡双福曾要求解除挂靠合同。本院认为，胡双福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就解除合同达成了明确的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胡双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胡双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胡双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8元，由上诉人胡双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天全 审判员  钟 洁 审判员  李 平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银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