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29民再14号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志刚，男，196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华（系王志刚妻子），女，196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贵成，男，195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秉华，女，195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广树，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景坤，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志刚与上诉人王贵成、卢秉华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2921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志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华，上诉人王贵成、卢秉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杜广树、岳景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刚的上诉请求：1、撤销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2921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决由王贵成、卢秉华负担鉴定费21000元；2、请求以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作出（2006）阿左民一嘉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的2006年12月5日开始至2018年12月5日止，以230000元为基数按照6%支付逾期利息165600元，支付逾期利息直至借款清偿为止；3、本案一、二审上诉费用及公告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电话录音鉴定费由王贵成、卢秉华承担。该录音已经过去十几年，是否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对来源存疑，是否为原始录音、是否完整、有无剪辑、拼接。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鉴定费理应由王贵成、卢秉华承担。二、王贵成、卢秉华应该支付逾期利息。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应当自2006年12月5日开始至2018年12月5日止，以230000元为基数按照6%支付逾期利息直至借款清偿为止。三、本案一、二审上诉费用，执行费、公告费等实现主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应由对方承担。王贵成、卢秉华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涉案200000元借款没有实际发生。涉案的另外30000元已经全部还清。应当驳回王志刚的诉讼请求。王贵成、卢秉华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2921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王志刚的诉讼请求；维持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2921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本院（2006）阿左民一嘉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公告费、鉴定费由王志刚承担。事实和理由：2001年王贵成与王志刚合伙搞煤炭经营，为了合伙收购一家煤矿，王志刚答应为王贵成筹款200000元，要求王贵成先向其出具借条，过后付款。王贵成出具200000元的借条，但王志刚始终没有支付该笔款项，在卢秉华与王志刚的录音对话中，很明确王志刚说那200000元的废条子找不到了，表明该笔借款没有实际发生。该录音经过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录音是真实的。录音证据、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杨某、侯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案虽有200000元的借条，但是该笔借款王志刚没有实际支付。王志刚另外主张的30000元，通过王贵成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转账支票存根、创远公司收据、电话录音以及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4）阿民一初字第01号民事判决，完全能够证明王贵成早已清偿。王志刚辩称，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王贵成的上诉理由纯属虚构事实。王贵成申请的虚假的证人证言再审不予采信是正确的。答辩人从未见过这两个证人。电话录音和涉案款项毫无关联，一审法院认定电话录音不能与案涉借款直接对应是正确的。王志刚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王贵成履行偿还借款23万元，并从2001年6月起，截止2005年12月31日，按农村信用社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88173元。合计318173元。否则截止全部付清为止，按农村信用社同期贷款利率重新计算的利息。2、判令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申请执行费均由被告王贵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志刚时任农业银行巴润别立镇营业所主任，王贵成、卢秉华因投资煤矿经营需要陆续向王志刚借款。2001年6月27日，王贵成向王志刚借款10000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志刚现款壹万元（10000.00元），借款人王贵成”；2001年7月3日，王贵成向王志刚借款10000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志刚现款壹万元整（10000.00元），借款人王贵成”；2001年8月14日，王贵成、卢秉华向王志刚借款10000元并出具借条载明“暂借王志刚现款10000.00元（壹万元），借款人卢秉华、王贵成”；2002年10月11日，王贵成向王志刚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志刚现款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借款人王贵成”。再审中，王志刚认为案涉借款系王贵成与卢秉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借款直接用于生活及生产经营，卢秉华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申请追加卢秉华为本案被告，该院依法予以准许。王志刚变更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原审被告王贵成、被告卢秉华偿还借款230000元；2、判令王贵成、卢秉华以230000元为基数，按信用社同期5年期借款利率11.25%（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扩大金融机构利率浮动区间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0号）向王志刚支付2003年1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逾期利息及迟延利息；3、判令由被告王贵成、卢秉华承担本案诉讼费、执行费、公告费等实现主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王贵成、卢秉华称涉案借款事实不存在，30000元借款已偿还，200000元只出具借条未实际交付钱款，有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对电话录音的鉴定意见可以证实，未形成借款事实，并称200000元借条为废条子。另查明，王志刚与徐德华系夫妻关系；王贵成与卢秉华在借款时系夫妻关系。上述事实，有王贵成与卢秉华出具的借条原件四张及王志刚、王贵成、卢秉华当庭陈述在卷资证，该院依法予以确认。该院再审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涉案借款200000元是否实际交付；二是涉案借款30000元是否已经清偿。本案中，王志刚持有的借条的真实性确实无疑，且从王贵成书写借条的内容来看，均为“借到…”，从其文义解释即为已收到该借款。王贵成以涉案借款出具借条后近一年的电话录音抗辩，证实涉案借款200000元未实际发生且实际发生的借款已全部清偿的事实。王志刚认为电话录音中男声说话人不是其本人，经王贵成申请，本院依法对录音是否经过剪辑、拼接；录音中的男声说话人是否是王志刚、女声说话人是否是卢秉华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06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录音资料未检见剪辑、拼接痕迹；2、录音资料中记录的女声说话人语音与供检的卢秉华的样本语音来自同一人；3、录音资料中记录的男声说话人语音与供检的王志刚的样本语音来自同一人。该录音资料具备证明案件事实的基础要件。该院通过对电话录音内容的审查认为，在卢秉华与王志刚的对话中曾说到“200000元的废条子”、“钱都还了”的话，但对于录音中所说的“废条子”的真实含义双方说法不一，王贵成认为是只出具借条未实际交付钱款且录音中的“废条子”能与案涉借款直接对应。而对于“钱都还了”的说法，录音中列举了180000元的、60000元的、30000元的、79000元的一个，并未提到本案3个10000元的条子。王贵成为证实该3个10000元已经偿还，出示支票存根、收据以证明其于2003年1月10日向阿盟创远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转入投资款367000元，其中250000元作为王贵成的投资款，117000元系代徐德华交纳投资款，该款系偿还之前向王志刚的借款，其中包括涉案借款中的3个10000元。王志刚对此不予认可。因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多次还款，王贵成所举证据无法与涉案借款一一对应。通过以上对双方所举证据的分析，综合全案来看，王贵成的抗辩意见存在以下不合常理之处，首先，其认可王志刚向其多次出借款项，王志刚具有出借大额款项的经济能力，若涉案200000元借款是出具了借条而未交付钱款，那么在该笔借款之后，王贵成于2002年12月1日又向王志刚借款180000元时不应再次向王志刚出具借条，应该直接由王志刚付款抵充先前的200000元借条才合常理；再者，王贵成即便向王志刚再次出具借条，其作为国家工作人员且长期从事经营活动，通常来说具有比一般大众更为谨慎的注意意识，其应当预见到借条在出借人手中而未实际拿到钱款的风险，即使如王贵成所述，王志刚不向其退回借条，其完全可以在之后的180000元借条上注明之前的200000元借条作废，避免风险的发生，而王贵成并未采取补救措施，不符合常理。综上，该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因王贵成及卢秉华所举电话录音与其他间接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并结合涉案借款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涉案借款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对王贵成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王贵成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一审时判决由其偿还借款本金的判项应予支持。本案中，对于卢秉华未具名的借据，卢秉华认可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应由其共同偿还。对于王志刚主张的借款利息，因双方未有约定，视为不支持利息，一审时判决由王贵成承担给付借款利息的违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再审时应予以纠正。对于鉴定费用，因王志刚不认可电话录音中男声说话人是其本人而启动鉴定，相关费用应由王志刚负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该院（2006）阿左民一嘉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书；二、由原审被告王贵成、被告卢秉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王志刚偿还借款230000元；三、鉴定费21000元，由原审原告王志刚负担；四、驳回原审原告王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83元，其他诉讼费3642元，合计10925元，由原审被告王贵成、被告卢秉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借据与借条往往是案件中的关键证据材料。借据作为一种证据，是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的依据，在借贷关系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作为书证一种的借据，其特征主要表现在：1、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使人们一看便知；2、借据的内容直接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一般来讲，借据反映了借贷关系的存在，在借据真实有效的情况下，如果要否定借贷关系的存在，或者已经偿还了借贷债务的，必须有足够的证据材料来证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存在多笔借款，双方对于案涉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王贵成、卢秉华对于借条产生途径陈述为：2001年王贵成与王志刚合伙搞煤炭经营，为了合伙收购一家煤矿，王志刚答应为王贵成筹款200000元，要求王贵成先向其出具借条，过后付款。王贵成出具200000元的借条，但王志刚始终没有支付该笔款项。为证明上述事实，卢秉华提供了与王志刚的录音对话，欲证明该笔借款没有实际发生。王志刚对此予以否认，并陈述200000元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的。根据卢秉华提供的电话录音文字整理并对比语音，卢秉华当时讲的是：“钱还了，条子没用了。18万一个，可能还有6万的、3万的，是不是？就那么几个条子”，“还有20万的条子，20万的废条子还在你手里，那个没用的条子钱都还了，条子是废纸了，完了哪天给嫂子捎过来就算了”。该电话录音并不能证明王贵成出具了200000元的借条，王志刚没有支付该笔款项的事实。如果王贵成2012年10月11日出具了200000元的借条，王志刚没有支付，那么2002年12月1日王贵成又向王志刚借款180000元时再次向王志刚出具180000元借条，明显与常理不符。王贵成、卢秉华所举电话录音与其他间接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结合案涉借款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案涉借款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因此，王贵成、卢秉华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王贵成所举证据无法与涉案借款一一对应，其主张已经清偿了借条中的3个10000元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应否支付借款利息的问题。根据王志刚提供的书面借条，可以确认，双方对于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由于王志刚与王贵成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一审对王志刚主张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关于案涉鉴定费由哪方当事人负担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通常情况下鉴定费是由申请人向鉴定机关缴纳，最终由败诉方负担。本案中，王贵成、卢秉华提供了电话录音，由于王志刚对是否是本人的声音、是否存在合成、剪辑等存在异议，从而导致启动鉴定程序。因此，一审法院决定鉴定费由王志刚负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志刚与王贵成、卢秉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王志刚预交4256.56元，由上诉人王志刚负担；上诉人王贵成、卢秉华预交4750元，由上诉人王贵成、卢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卫国审判员  王生铎审判员  伊丽娜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邢剀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