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民终2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昌宝，男，1971年5月7日出生，汉族，企业法人，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明湘，安徽苏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荣刚，男，195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安徽省滁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超，安徽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玉刚，安徽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静，女，196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上诉人王昌宝因与被上诉人龚荣刚、原审被告王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2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昌宝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一审法院并未查明，2016年12月双方签订的借条为708500元，龚荣刚称该笔借款系2014年至2016年间借款的结算。根据生活常理，借款双方仅是经朋友介绍而相识的关系，出借人在只收到少部分还款的情况下，仍于两年间陆续出借王昌宝高达七十余万元，不仅均为现金交付，且该“结算条据”也不约定还款期限，若该行为无放贷获利之嫌，实属既违背常理，亦不合逻辑；上述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属本案需查明的基础事实，自然人间借款合同以实际交付时生效。故作为主张借条成立、生效的龚荣刚应依法对其主张承担证明责任。如此大额借款，无法仅凭一份孤立的借条，且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作出全面、客观的判断；王昌宝首次借款多少、后续借款多少以及龚荣刚如何支付708500元本金的，原审法院并未查明事实，仅含糊带过直接予以认定显然是违背客观事实也是错误的；原审法院仅以符合交易习惯即认定双方借款事实成立并认定本金数额，该说法不足以使本案待证事实达到高度可能性之标准；既然本案的借款本金无法确定,则复利等数额计算的基数也应待定，一审法院明确的判决数额显然欠妥。故本案的本金是否为708500元，仍需龚荣刚举证达到高度可能性之标准，方能保证双方权益的平等。二、龚荣刚陈述的本金数额存在虚假陈述。本案一审诉状中龚荣刚表示2017年6月30日的借条为“被告向原告借款42510元”，但是经法院依法查明系由之前借款尚欠的利息转化而来，该查明事实与龚荣刚一审诉状陈述明显矛盾。该42150元的借条与王昌宝辩称的半年结息累积数额（利滚利）后重新换条相互印证，可以看出王昌宝抗辩观点的真实性。龚荣刚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首次借款是2009年，与法院查明事实不符。综上，龚荣刚存在多处虚假陈述，结合一审未查明本金具体数额，不排除其对借款本金数额也存在类似虚假陈述的可能。三、原审法院对应由龚荣刚承担的借款本金数额的举证责任，不予审理，反而加重王昌宝的举证责任，通过对王昌宝答辩意见的不予采纳而认定龚荣刚的本金数额，该认定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2016年12月借条数额708500元，双方一致确认王昌宝向龚荣刚借款20万元。但王昌宝抗辩是双方约定月息5分，按照半年结息换条累积计算而来；龚荣刚声称分三次借款交付而形成；因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该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的举证责任在于龚荣刚，而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王昌宝抗辩意见不成立从而推定借款本金数额，该认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王昌宝的抗辩截至2016年12月出具条据时借款本息合计应是742586元，与龚荣刚陈述的付息5万元后形成的条据708500相差不大，同时与2017年6月30日借条互相印证，可见王昌宝陈述的合理性和真实性。至于王昌宝一审中陈述的还款12至13万元，是记忆错误，根据银行流水显示，是还款5万元，双方并不仅是用现金进行交付款项的。龚荣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龚荣刚并非职业放贷人，双方之间存在现金交付款项的习惯，且王昌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出具的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龚荣刚并不存在虚假陈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龚荣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昌宝、王静偿还借款本金751010元及利息（其中借款708500元，自2016年12月16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9年2月15日，扣除已付50000元，尚欠利息为276315元，之后利息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借款42510元，自2017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由王昌宝、王静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6月，王昌宝向龚荣刚借款20万元。之后，王昌宝多次向龚荣刚借款。2016年12月初，经双方结算，王昌宝重新向龚荣刚出具一份金额为708500元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龚荣刚人民币柒拾万零捌仟伍佰元整。￥708500。利息半年结一次。利息按1.5计算。借款人：王昌宝”。2017年6月30日，王昌宝向龚荣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龚荣刚人民币肆万贰仟伍佰壹拾元整。￥42510元。利息1分计算。利息半年结一次息。借款人：王昌宝”。另查明，涉案借款发生时，王昌宝与王静系夫妻关系。2017年6月30日的借款为2016年12月借款中的逾期利息转化而来。龚荣刚陈述相关款项均为现金方式交付；王昌宝除认可其收到的20万元款项及还款均是通过现金方式交付的外，还认可借条中约定的利息为月息。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王昌宝应当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二、涉案借款是否为王昌宝与王静的共同债务。针对焦点一，王昌宝应当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一）对2016年12月初的借款。王昌宝辩称仅在2014年6月收到20万元借款，月息5分，之后每半年最长一年时间，其将尚欠的利息计入本金后更换借条，其余508500元本金为尚欠的高额利息转化而来；该借条出具前，其已经偿还12万至13万元。根据王昌宝的该答辩意见，至该借条出具时，20万元借款本息合计最多62.2586万元〔20万元×（1+5%×6月）5-12万元〕，低于借条载明的金额，王昌宝并未对款项之间的差距作出合理的说明，也未举证加以证实，一审法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同时，龚荣刚并非专门的放贷人，双方之间也存在现金交付款项的交易习惯，因此，该借条载明借款金额可以认定为本次借款的本金。因双方均未明确该借条的出具时间，一审法院按照龚荣刚的主张，自2016年12月16日起算利息。42510元借款为该借条出具后至2017年6月30日间尚欠的利息转化而来，龚荣刚重复主张了该部分利息，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因此，王昌宝应偿还龚荣刚708500元本金并自2017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对2017年6月30日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龚荣刚、王昌宝均认可该借款由之前尚欠的利息转化而来，由于该借款利率并未超出法律的规定，故王昌宝2017年6月30日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金额可以作为借款本金。根据前面的计算，王昌宝每个月应付利息11052.6元（708500元×1.5%+42510元×1%）；而根据最初的借款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每月的利息为14170元（708500元×2%）。前者计算的利息并未超出后者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对前者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王昌宝应当偿还龚荣刚借款本金42510元并自2017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针对焦点二、涉案借款是否为王昌宝与王静的共同债务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龚荣刚主张诉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要求王昌宝与王静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二人对此不予认可，龚荣刚应当对该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龚荣刚举证的证据只能证明债权债务发生在王昌宝与王静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昌宝、王静为滁州市锐杰汽车用品有限公司股东，并不能证明诉争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用于该公司的生产经营，也不能证明王静有与王昌宝一起向其借款的合意，因此龚荣刚主张诉争借款系王昌宝与王静共同债务的观点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其要求王静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昌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龚荣刚借款本金708500元及利息（自2017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被告王昌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龚荣刚借款本金42510元及利息（自2017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龚荣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60元，由原告龚荣刚负担1560元，被告王昌宝负担12100元。二审中，王昌宝提供了网银打印记录一份，证明王昌宝自2018年7月31日-8月1日向龚荣刚还款合计5万元。龚荣刚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该5万元已经从利息中扣除了。二审中，龚荣刚、王静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王昌宝提供的证据，因对方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二审另查明，王昌宝于2018年7月31日、8月1日合计向龚荣刚偿还5万元。龚荣刚自认在2016年12月结算借条中含有利息约30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其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昌宝陈述案涉的2016年12月份出具708500元借条中的资金只有实际借款20万元转换而来，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根据双方的陈述，双方的借贷关系长达数年之久，王昌宝作为一名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应具有相当的社会实践经验和一定的注意义务，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出具的借条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且龚荣刚并非职业放贷人，根据双方的陈述，借款起初都是现金交付，王昌宝的起初的偿还利息也是现金交付的模式，王昌宝陈述借款本金只有20万元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龚荣刚陈述在在2016年12月结算借条中，因王昌宝长期未支付利息，该借条含有利息约30万元，因龚荣刚的自认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经核算王昌宝欠龚荣刚借款本金为408500元。对于王昌宝所偿还的5万元，因王昌宝对其向龚荣刚借款约定有利息无异议，根据该2016年12月借条利息的约定，该5万元应当在应偿还利息部分予以扣除。对于王昌宝于2017年6月出具的借条因系利息转化而来，本院对该借条不予保护。综上所述，王昌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龚荣刚的自认行为，本院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2民初2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龚荣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2民初2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王昌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龚荣刚借款本金708500元及利息（自2017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被告王昌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龚荣刚借款本金42510元及利息（自2017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王昌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龚荣刚借款本金4085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已给付5万元从中扣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60元，由原告龚荣刚负担1560元，被告王昌宝负担12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10元，由上诉人王昌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海燕审判员  张明勇审判员  刘先勇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莉莉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