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0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红光阳真空工艺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黄田金碧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刘金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波，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耀兰，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维东，男，196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洞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剑鹏，湖南阳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湘石建筑室内装饰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怀德社区嘉力大厦**B01div>法定代表人：石世礼，总经理。上诉人深圳市红光阳真空工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光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维东、原审被告深圳市湘石建筑室内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石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5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红光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不“具有安全生产条件及相应资质”，故上诉人应对原审被告的侵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的上述认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原审被告具有合法经营资质，其经营范围为“建筑工程、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的设计、施工、技术咨询”。显然，原审被告具有相应的工程施工能力。而案涉的工程，仅是一个简单的水池清洗工程，并未超出原审被告的经营范围。2.现行之法律，并未规定清洗水池内杂物，需要具备相应之资质。3.原审被告具有相应的工程施工能力，配备有专业清洗工具，当然，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具备案涉工程的安全生产条件。而被上诉人摔伤，属于意外事故，并不能以此说明原审被告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即便原审被告清理水池，属于超范围经营，也不能得出原审被告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结论。4.原审被告不存在不“具有安全生产条件及相应资质”之情形，因此，上诉人对于原审被告的侵权债务，依法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上诉人为农村户籍，其并未提供主要收入来源地为深圳，因此，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显然，一审法院计算被上诉人赔偿数额有误。被上诉人曾维东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曾维东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判令湘石公司、红光阳公司支付曾维东住院生活费7,10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25,035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194,78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2,074元、交通费2,000元、伤残鉴定费3,948元。以上共计人民币326,937元；一审案件诉讼费由湘石公司、红光阳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10日，湘石公司、红光阳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湘石公司承接红光阳公司环保车间水池内杂物清理工程，红光阳公司要求湘石公司工作人员安全作业，如发生安全事故，产生的一切纠纷与法律后果由湘石公司承担。曾维东系湘石公司法定代表人石世金雇佣的工人，于2018年2月21日在红光阳公司车间清理水池，从吊机高处跌落，当日曾维东被送至深圳市石岩人民医院住院就诊。石岩人民医院于2018年5月3日出具一份《疾病诊断证明书》，该证明书显示曾维东入院时间为2018年2月21日，出院时间为2018年5月3日，住院71天，出院诊断为T12、L1椎体骨折、腰椎多根横突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休息1月、加强营养，住院期间留陪一人。曾维东于2018年5月21日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5月24日出具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曾维东伤残等级九级，误工期15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60日。曾维东另提交一份鉴定费发票，主张其已支付鉴定费3,948元。关于跌落原因，曾维东主张湘石公司、红光阳公司未提供安全生产条件，现场吊机支架未装稳，湘石公司主张系曾维东不遵守安全操作规程造成，对此曾维东、湘石公司、红光阳公司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关于现场视频，红光阳公司主张监控视频仅保留120天，现已无法提供。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因湘石公司对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确认，申请对曾维东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重新鉴定，后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深圳市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负责一审案件鉴定事宜，该所于2019年3月1日出具一份《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曾维东伤残等级九级，其胸腰部等部位损伤误工期150日、护理期71日、营养期60日。另查：1.曾维东主张其被扶养人为其父亲曾德大（1939年10月5日出生），并提交户口本、光荣证予以证明；2.曾维东主张其已在深圳居住满一年，并提交社保卡、居住证信息单予以证明;3.湘石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石世金，经营范围为建筑工程、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的设计、施工、技术咨询。以上事实，有曾维东提交的证人证言（证明）、疾病证明书、疾病证明书、鉴定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户口本、被扶养人身份证、光荣证、社保卡、银行卡、居住证、居住证信息单、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单，红光阳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定，一审案件的争议焦点为曾维东损失的赔偿义务主体及责任划分。曾维东主张湘石公司、红光阳公司未提供安全生产条件，现场吊机支架未装稳，湘石公司主张系曾维东不遵守安全操作规程造成，原审法院认为，曾维东、湘石公司、红光阳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各自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湘石公司作为雇佣方，应当为雇员提供安全生产条件，湘石公司雇佣曾维东清理水池已超出其经营范围，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曾维东作为雇员，亦应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安全作业，故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情认定曾维东承担40%责任，湘石公司承担60%责任。曾维东提交了社保卡、居住证信息单以证明其事发前在深圳已居住一年以上，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故曾维东请求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标准》中的城镇居民赔偿标准予以计算各项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各项损失如下：1.住院生活补助费，曾维东住院共71天，曾维东主张按100元/天计算住院生活补助费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即住院生活补助费共计7,100元，湘石公司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4,260元；2.护理费，出院记录显示住院期间留陪一人，根据深圳市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曾维东护理期71天，按150元/天予以计算，即护理费共计10,650元，湘石公司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6,390元；3.误工费，曾维东提交了银行交易流水未体现固定收入，原审法院按照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平均工资计算，误工期为150日，故误工费共计21,923.42元（53347÷365×150），湘石公司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3,154.05元；4.营养费，曾维东出院记录显示需加强营养，曾维东九级伤残，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营养费为1,000元，湘石公司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600元；5.残疾赔偿金，参照2017年深圳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2,938元/年的标准予以计算，残疾赔偿金为211,752元（52,938×20×0.2），湘石公司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27,051.2元；6.精神损害赔偿金，曾维东因此次事故致九级伤残，身体和精神遭受巨大痛苦，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赔偿金为20,000元，湘石公司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2,00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曾维东被扶养人为其父亲曾德大（1939年10月5日出生），并提交户口本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参照2017年深圳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8,320元/年的标准计算5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91,600元，湘石公司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14,960元，曾维东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为62,074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8.交通费，根据曾维东的受伤情况及伤残等级，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2,000元，湘石公司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200元；9.伤残鉴定费，曾维东已提交鉴定费发票证明其支付鉴定费3,948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湘石公司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2,368.8元。综上，湘石公司应向曾维东赔偿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29,098.05元。关于红光阳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案件中，红光阳公司作为清理水池工程的发包方，应当对湘石公司是否具有安全生产条件及相应资质进行严格审查，即使红光阳公司与湘石公司对于安全事故责任主体进行过约定，亦不能对抗曾维东对红光阳公司的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故红光阳公司应对湘石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湘石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维东赔偿住院生活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伤残鉴定费共计229,098.05元；二、红光阳公司应对湘石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曾维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2元，鉴定费2,952元，由湘石公司、红光阳公司负担4,242元,由曾维东负担1,812元，受理费曾维东已预交，鉴定费湘石公司已预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红光阳公司与原审被告湘石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湘石公司以自己的工具、防护用品完成红光阳公司环保车间水池内的杂物清理工程，双方形成的是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定做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曾维东称原审被告湘石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括清洁环保，由此证明该公司不具备清洁环保的技术和安全条件，但是，即使湘石公司超范围经营，曾维东未提交证据证明清理水池中的杂物需要特殊的资质和条件，故不能证明上诉人红光阳公司将清理水池的工作交给湘石公司完成存在定作、指示或选任上的过失，因此，上诉人红光阳公司对曾维东受伤没有过错，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认定红光阳公司应对湘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红光阳公司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54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54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曾维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2元，鉴定费2952元，由原审被告湘石公司负担4242元,由被上诉人曾维东负担4736元，由被上诉人曾维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36元，由被上诉人曾维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 娃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