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青0105民初3281号本诉原告（反诉被告）：谈忠（公民身份号码：6321241968********），男，汉族，1968年1月27日出生，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湟中县鲁沙尔镇通宁路****。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晖，青海豪剑律师事务所律师。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青海融合易达互联网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3100MA757LR01M）。法定代表人：舒红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青海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以下简称原告）谈忠诉被告（反诉原告：以下简称被告）青海融合易达互联网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合易达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谈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晖，被告融合易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谈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及利息人民币2307129元（其中：所欠装修工程款为2200000元，资金占用利息为107129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2646078元（其中工程款2538849元，资金占用利息不变）。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28日原告谈忠与被告融合易达公司签订了融合易达公司所属的西宁经济开发区生物科技产业园区食品保健品聚集区第二号科研楼室内空间装修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合同总单价为6300000元，并约定了付款方式工程变更、违约处理等内容，同期原、被告开始履行合同。合同履行初期，被告能够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10月16日支付了相应的施工款项共计100万元，但到2017年10月底，被告应支付215万元进度款时，被告开始拖欠工程款致使原告在履行合同中困难重重工程暂时停工。2018年1月5日，被告支付了10万元进度款，春节前（2018年2月9日）被告为支付民工工资仅支付了20万元。2018年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项，但是被告以种种理由推脱，从2018年初至今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故诉至法院主张权利。被告融合易达公司辩称并反诉：2017年9月28日原告和被告签订了装修合同，我们认为合同是无效合同，因为作为原告谈忠不具备施工的资质，承包人无施工企业资质的应当认定为无效，据此原告依据这个合同说工程的总价630万没有依据，同时原告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也没有进行竣工验收和交付，原告将部分装修工程遗留在项目所在地，原告对于工程只是完成了一小部分，我方认为给他支付的130万工程款双方均认可，后期款项没有支付的原因是我方支付完100万后原告没有完成相应的工程量，所以根据我方的测算，目前所有的工程量也就完成了100万的工程量，现原告直接影响了我方对科研楼的使用，因此本诉原告的诉求是没有事实和依据，利息更不应该支付，同时工程当中也存在质量问题，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反诉要求原告：一、依法责令原告向被告支付经济损失人民币1537120元；二、要求原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告针对被告反诉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双务合同，对方支付价款我们提供工程，但是在该工程开工以后对方没有支付相应的款项，致使我们无力垫付，造成停工，现在的停工是由本诉被告造成的，故请求依法驳回被告的全部反诉请求。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装修合同》、《已付款说明》、《建设施工图节选》、《现场照片》、《投标书》、《决算书》、《装修材料进场审批单》、《调查笔录》，并申请证人李小龙出庭。被告就其答辩及反诉向本院提交《装修施工合同》、《厂房出租合同》、统计表、西宁市电子商务聚集收费标准政策、西宁电子商务聚集区创客空间租赁合同、室内设计方案。案件受理后，被告融合易达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案涉工程装修部分质量是否合格及价值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青海大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及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分别向本院出具鉴定意见书及技术报告审查。经审查，《装修合同》、《已付款说明》被告不持异议，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建设施工图节选》、《现场照片》仅能证明工地施工现状，无法证明被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装修义务，该证据的证明力需结合鉴定意见书进行确认。对《铝单板制作安装合同》及收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系，无法证实合同所涉铝单板吊顶安装系被告工程所需，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装修材料进场审批单》及调查笔录均由证人李小龙签字确认，但并未加盖被告融合易达公司印章，原告及证人亦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交证据证实李小龙系经被告授权后负责案涉工程的监督及管理，故对《装修材料进场审批单》、调查笔录及证人李小龙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投标书》的投标人为青海煜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告并非该投标书的出具主体，对投标书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决算书》系经原告单方委托由中通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对该决算书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对被告提交的《厂房出租合同》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统计表》及《室内设计方案》系原告单方制作，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租赁合同》系被告与青海往迹旅游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该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鉴定意见书》及《技术报告审查》系被告申请，经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原、被告对该鉴定意见均持有异议，并经本院释明后，申请鉴定人员出庭，青海大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委派该公司鉴定人员赵晓萍出庭接受质询。经审查，该《鉴定意见书》中载明鉴定人员为王仑、马进祥、赵晓萍，赵晓萍虽未在鉴定结论第四页中签字，但在鉴定意见书中鉴定人员名称中载有赵晓萍，且鉴定总价意见中加盖有赵晓萍全国建设工程造价员专用章，且赵晓萍亦具有司法鉴定资格，其亦确认该鉴定意见系由其全程参与，未在鉴定结论中签字的行为并不足以影响鉴定结论的证明力，故本院对《鉴定意见书》及《技术报告审查》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经审查认定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28日原告谈忠与被告融合易达公司签订《西宁经济开发区生物科技产业园区食品保健品聚集区第二号科研楼室内空间装修施工合同》，约定原告（乙方）承包被告（甲方）位于西宁经济开发区生物科技产业园区食品保健品聚集区第**科研楼室内空间装修施工，工期为2017年9月28日开工至2017年12月31日竣工；合同总价款6300000元，付款时间为2017年10月10日前付款30万元，2017年10月17日前付款70万元，2017年10月31日前付款215万元，2017年11月30日前付款252万元，2018年1月31日前付清剩余款项63万元。违约处理：甲方应严格按合同付款，如果付款逾期，甲方承担违约金额0.022元/日/百元资金占用费，乙方有权将工期顺延；乙方违约：乙方应严格按图纸施工，如果施工错误，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无偿返工，并不予增加工期。按时交工、如果逾期，乙方向甲方支付未完工程款0.022元/日/百元的赔偿款，甲方有权将到期支付的工程款顺延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场施工，被告于2017年10月16日支付工程款100万元、2018年1月5日支付10万元，2018年2月9日支付20万元。后原、被告就工程款支付问题及工程质量问题意见分歧，原告遂诉至法院主张权利，案件受理后，被告融合易达公司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对案涉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及价值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委托青海大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出具青司鉴1963000037007015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西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生物科技产业园区食品保健聚集区第二号科研楼室内装饰装修实际完成部分价值为3102414.79元。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技术报告》，经检测鉴定结论为：1、该楼1层前厅、1层展区浅色地砖采用正方形铺装方式，不满足设计图纸中地砖规格300mm×600mm工字型铺装的要求。2、该楼1层前厅地砖现场铺装时局部使用了黑色地砖，不满足设计图纸中1层前厅地砖颜色一致的要求。3、该楼一层咖啡厅外包圆柱直径实测值为1150mm，不满足设计图纸中1层咖啡厅外包圆柱直接950mm的要求。4、该楼4层展厅四周造型墙面未安装水平横向装饰条，造型墙面分切线不再两个方框造型中间，墙面装饰条样式与图纸不符，不满足涉及图纸要求。5、该楼4层展演厅墙板转角处存在拼接粗糙、不美观等现象。6、该楼4层展演厅窗台边现场实际为木饰面，下边窗台面未施工。7、该楼7层检测位置木工背面进行了三防处理。4层暖气片及两侧木工板背面部分未进行三防处理。根据原、被告诉辩意见，本院确定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原、被告签订的《装修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二、关于合同无效后双方损失的认定及应付款问题；一、原、被告签订的《装修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装修施工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工程施工内容，根据《鉴定意见书》中载明工程范围包括一层至七层室内装饰工程及全部室内灯具装饰工程，其中室内装饰工程中又包括拆除项目、新建墙体、新做天棚、室内装修、新做地面等，被告主张原告不具有装饰装修资质，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并未要求室内装修装饰施工必须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本案所涉工程为室内装饰装修，与建设工程施工存在较大区别，故本案应综合房屋使用性质、用途、工程规模、是否涉及公共安全等因素，综合评判，认定案涉合同的效力。首先，根据被告提交的《厂房出租合同》及原、被告陈述可以认定案涉装修范围涉及七层室内装修工程，结合合同中办公用房所涉租赁面积，足以认定案涉工程规模较大，虽不存在特殊要求，但涉及新建墙体、砖砌体拆除等工程，该新建及拆除行为可能会涉及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的变化；其次案涉房屋的用途为部分自用及对外转租，其承租方具有不特定性，工程质量可能影响不特定承租方的合法权益。因此，案涉装饰装修合同的施工方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即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被告融合易达公司将案涉工程整体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谈忠，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二、关于合同无效后双方承担责任的认定问题；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首先，根据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的《技术报告》所载，原告部分施工内容不符合合同约定，主要涉及施工工艺、颜色布局及部分施工瑕疵。根据合同约定，如遇施工错误，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无偿返工，原告应对其履行瑕疵部分承担责任。其次，经鉴定原告完成工程量已达3102414.79元，被告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300000元，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被告主张系因原告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所致，原告未依约施工部分虽违反合同约定，但并不影响标的物正常使用，属履行瑕疵，被告可采取要求原告更换、重作、减少价款的方式主张违约责任，不应以拒绝付款作为其对抗原告的唯一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被告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要求原告进行整改，又拒绝支付工程款，原告有权拒绝继续施工，故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承担因拖延工期致被告租金损失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青海大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实际完成部分价值为3102414.79元，扣除被告已付款1300000元，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装修款为1802414.79元，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资金占用利息107129元的诉讼请求，虽然案涉《装修施工合同》无效，但利息损失属法定孳息的性质，被告应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向原告承担利息损失，但综合原告在施工过程中亦未按合同约定施工存在违约责任，参照过失相抵原则，双方各自承担因违约行为而产生损失较为合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青海融合易达互联网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谈忠支付装修款1802414.79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谈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青海融合易达互联网服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69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谈忠承担8918元，被告（反诉原告）青海融合易达互联网服务有限公司承担19051元，反诉费931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青海融合易达互联网服务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爽审 判 员 张 晶人民陪审员 林玉花 二○一九年十月八日书 记 员 李致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第一百三十四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涉及国家秘密、个人隐私或者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公开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