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银湖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罗星街道君竹路**帝豪花园**楼**16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5MA347YDU5X。法定代表人：徐海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颖，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浩，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林强，男，199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上诉人福建银湖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湖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方林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方林强向银湖公司支付租金215437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违约金以及律师费用；2.本案诉讼费用由方林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银湖公司具备开展融资租赁业务的资质，与方林强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应当得到保护。2.根据《金融租赁公司管理办法》第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本案所涉交易系售后回租方式的租赁。承租人持续占有租赁物是售后回租的主要特点，至于所有权变更，因车辆为动产，所有权转让以交付而非登记为生效要件。案涉车辆所有权已经转移给银湖公司。3.设定抵押权不能否认所有权已转移的事实。设定抵押是为保护银湖公司的物权，防止方林强恶意抵押。方林强未作答辩。银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方林强：1.支付租金215437元，以及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暂计9335.6元（从2019年3月27日起，以21543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支付律师费26000元；3.银湖公司有权对方林强名下的浙Ｆ×××**抵押车辆申请拍卖、变卖，并就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诉讼费用、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方林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2月28日，银湖公司、方林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车辆买卖合同”、“抵押合同”各一份，约定方林强将其名下的浙Ｆ×××**英菲尼迪汽车以16.8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银湖公司，约定银湖公司向方林强交付车款16.8万元后，不论车辆是否交付或者过户，即由银湖公司取得该车所有权。银湖公司再以售后回租的方式将该车出租给方林强，租期24个月，由方林强于2019年2月28日以及今后每月27日支付租金，24期合计227170元。融资租赁合同和抵押合同都约定，以方林强名下该车辆为银湖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的全部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又约定方林强付清全部租金、相关费用以及车辆残值后，车辆所有权归属方林强。关于违约责任，方林强逾期支付租金的，按每日千分之一计收逾期利息；若方林强有违约行为，银湖公司可以不经通知即取回车辆，单方面解除合同，方林强立即偿还剩余租期的全部租金、同时由方林强承担租金总额20%的违约金；方林强违约的情况下，由其承担银湖公司的律师费、法院案件受理费等。同日，在涉案车辆登记所有人仍为方林强的情况下，双方办理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银湖公司。银湖公司支付给方林强16.8万元，方林强当日支付首期租金11733元，后未再支付款项。银湖公司故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银湖公司、方林强之间名为融资租赁实为借贷关系。理由是：1.融资租赁应当包括融资、融物的两重属性，本案中方林强将仅购入数月的新车（2018年10月）以16.8万元的低价出售给银湖公司，可以认定方林强目的是为取得资金，而不是为使用车辆，即仅有融资而无融物；2.合同签订后，银湖公司、方林强并没有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的登记手续，而是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银湖公司既主张所有权已转移、却又设定了“所有权人”为方林强的抵押权。可见合同之间的逻辑混乱。因此融资租赁关系相关的“买卖合同”，在本案中显然属于形式的需要，而非以取得车辆所有权为目的的真实的买卖关系；3.作为租赁物的车辆一直由方林强占有、使用，仅有资金的流转与抵押物的设定，没有车辆所有权变更的公示登记，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应当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处理。银湖公司未取得金融主管部门批准从事贷款业务的资质，其从事民间借贷业务的，属于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本案中借贷关系以及附属的抵押合同均无效。方林强应当将取得的资金返还银湖公司。在16.8万元给付当天即支付的“租金”11733元，视为预扣利息，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剩余的本金156267元，由方林强予以返还，并自银湖公司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关于律师费用的约定无效，故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方林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还银湖公司借款本金156267元以及利息（以156267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7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二、驳回银湖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31元，由银湖公司负担949元，由方林强负担158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二审中，双方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是银湖公司与方林强间签订的合同性质是融资租赁还是名为融资租赁实为借贷的关系。《金融租赁公司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金融租赁公司应当合法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因此，有关银湖公司与方林强间售后回租融资租赁关系，在承租人通过融物而实现融资租赁的过程中，租赁物的买卖是不可缺少的环节。银湖公司与方林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车辆买卖合同，约定银湖公司向方林强购买车辆，然后出租给方林强使用，并由方林强向银湖公司支付租金。银湖公司虽称车辆作为动产完成了交付，所有权已转移给银湖公司，但在此次交易中，租赁物为车辆，属于交通工具，有法定的登记机关，银湖公司作为出租人并没有完成车辆过户手续。相反，银湖公司同时与方林强签订抵押合同，办理了车辆所有人为方林强的抵押登记手续。可见，银湖公司未取得车辆所有权，本案并无租赁物的买卖，银湖公司与方林强以售后回租为名订立相关合同，然而交易实质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确立的规则。一审法院关于银湖公司和方林强间属于名为融资租赁实为借贷关系的认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银湖公司以此种形式出借款项，变相从事贷款业务，所签订的合同应认定无效；对于合同无效，银湖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从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看，除本金由方林强返还给银湖公司外，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起诉日为界由银湖公司和方林强分别承担，并无不当。综上，银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0元，由福建银湖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赵 超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