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津01行赔终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泉，男，196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代理人黄群雁，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程东胜，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蓟州区渔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渔阳镇商贸街**。法定代表人李红军，镇长。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周士刚，天津市蓟州区渔阳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委托代理人段春江，天津蓟之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清泉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9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清泉及其委托代理人黄群雁、程东胜，被上诉人天津市蓟州区渔阳镇人民政府的负责人周士刚及委托代理人段春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李清泉系天津市××××××村村民，在该村有房屋两处。2009年6月，天津市人民政府出台《天津市以宅基地换房建设示范小城镇管理办法》。2011年，《蓟县人民政府关于在蓟县蓟县新城（一期）实施以宅基地换房开展示范小城镇建设的请示》经天津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实施，原告所在村庄被确定为天津市蓟州区新城规划区。取得天津市人民政府的批准后，蓟州区制定了《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以及在上述办法基础上制定了《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实施细则》《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实施细则》，原告所在村庄按上述政策进行搬迁补偿安置。因未达成搬迁补偿安置协议，被告天津市蓟州区渔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渔阳镇政府）于2018年4月20日将原告的两处房屋拆除。一审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日作出（2018）津0119行初56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2018年4月20日对原告的房屋予以拆除的行为违法。原告于2018年12月6日向被告邮寄了国家赔偿申请书，被告收到后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不予赔偿的《国家赔偿申请答复书》。原告不服，于2019年4月9日向一审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一审人民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故被告应对违法强拆行为承担赔偿责任。现就相关问题分述如下：一、关于赔偿方式，因原告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天津市蓟州区新城规划，故原告要求恢复房屋原状的主张已无法实现，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赔偿标准，原告的房屋系在天津市蓟州区新城建设过程中，因达不成搬迁补偿协议而被强拆，进而引发赔偿诉讼。原告所在村庄因天津市蓟州区依据《天津市以宅基地换房建设示范小城镇管理办法》、天津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杨柳青镇等九个镇开展以宅基地换房建设示范小城镇试点工作的批复》进行新城建设而需要进行搬迁。2011年，制定出台了《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实施细则》《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实施细则》，所有天津市蓟州区新城建设规划占地村和于桥水库库区搬迁村均按上述政策补偿，该政策对村民在清点节点前已建成的房屋及其他附着物均予以清登补偿，充分考虑了被搬迁村民的利益，故赔偿标准参照天津市蓟州区新城建设搬迁补偿安置政策予以确定。三、关于赔偿范围及数额。1.房屋及附着物损失：为有效维护原告权益，对原告房屋及附着物的赔偿应不低于原告依据搬迁政策所应得到的补偿。因新城建设搬迁补偿安置政策计算方法较为复杂，每户被搬迁户补偿方案的确定取决于该户人口分户情况和该户是否选择以主房置换安置房、选择以哪处房屋作为主房置换、对超出人均无偿置换的平米数以外的安置房面积是否购买以及购买多少平米等等因素，不同的选择则计算出的结果不同。因此被告在对原告进行赔偿时，应充分尊重原告的选择权，在原告选择对其最为有利的方案后按该方案予以赔偿。同时被告在确定赔偿款数额时应考虑搬家费、租房补贴、取暖补贴等事项，确定合理的赔偿数额予以赔偿。2.物品损失：原告提交了其自行列举的清单，该清单中与清登表重复的部分不再重复计算，与清登表内容不重复或超出清登表记载数量的水井两口属于地上附着物的项目，被告核定后在赔偿时依据新城搬迁补偿政策与房屋一并予以赔偿。原告清单中烟酒、药丸、人参、银元等损失，已经超出了按照日常生活经验能够判断的情形，原告未就该部分损失提交相应购买发票、资金来源或者资金使用等佐证以初步证明相应物品存在的事实，故对原告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人工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清单中的锅炉、暖气片及管件，被告在实施强制拆除前未予搬离，拆除过程中予以损毁，庭审中对此亦予以认可，故应予赔偿。除上述项目外，原告提出的其他物品损失，被告提交了拆除前将物品搬出的证据，但未进行登记保存或公证，致无法确定原告清单所列物品的种类及数量，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人民法院结合生活经验、生活常识及物品使用年限，对原告提出的物品酌定损失30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渔阳镇政府对原告被拆除的房屋及附着物，按《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结合《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实施细则》《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实施细则》规定的标准予以全面赔偿；二、被告赔偿原告物品损失30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赔偿请求。上列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履行。上诉人李清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1.一审人民法院认定“本案赔偿标准参照蓟州区新城建设搬迁补偿安置政策予以确定”存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涉及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土地权利人可以请求依照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给予补偿。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但应当扣除已经取得的土地补偿费。”《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上诉人主张的房屋强拆损失按周边国有土地上房屋均价予以赔偿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一审人民法院在明确涉案房屋因达不成搬迁补偿协议而被强拆，强拆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的情况下，以“该政策对村民在清点节点前已建成的房屋及其他附着物均予以清登补偿”为由强行确定赔偿标准，无视上诉人作为被征收人的真实意愿，无法律依据，存在严重错误。2.一审人民法院对动产部分损失的酌定显失公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因被上诉人的违法强拆行为使被上诉人无法举证，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具体损害的情况下，上诉人一直积极举证，穷尽一切手段提供证据，证据9、10、11就是互为佐证。然而一审人民法院无视上述证据，人为割裂了其之间的关联性，提高“初步举证责任”的门槛。不仅如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一审人民法院无视上诉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仅凭所谓的日常生活常识判断，对上述部分损失酌定为30000元缺乏依据，不合常理，显失公平。上诉人李清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1.撤销一审行政赔偿判决；2.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请求。被上诉人渔阳镇政府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查明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渔阳镇政府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上诉人位于天津市××××××村的两处房屋，因被上诉人渔阳镇政府强制拆除，该强拆行为业经人民法院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故上诉人具有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权利。上诉人的起诉请求为：1.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赔付上诉人房屋重置费用及相关装修费用11144100元；2.赔付被强拆房屋内的生活物品损失470000元，两项共计11614100元。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诉讼请求中第1项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或者恢复原状。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是否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将其房屋恢复原状的赔偿请求，因涉案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天津市蓟州区新城规划区，再行恢复原状已无可能，对于上诉人请求将其房屋恢复原状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的房屋及附属物的赔偿，上诉人系天津市××××××村村民，涉案的房屋在天津市蓟州区新城规划区内，有按照《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实施细则》《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实施细则》的规定获得补偿的权利。根据《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第三条的规定，补偿的对象不仅包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合法宅基地上经批准建设的坐北朝南用于居住的主房，还包括：在合法宅基地范围内所建符合正常院落布局的除主房以外的其他房屋（含倒房、厢房、背包等）；在合法宅基地范围内除房屋以外的其他附着物；经批准在非宅基地上建筑的房屋和附着物等；青苗、畜禽；需要搬迁的依法注册的企业和个体工商户。因蓟州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均按上述办法及细则安置，且对村民在清点节点前已建成的房屋及其他附着物均予以清登补偿，充分考虑了被搬迁村民的利益，在上诉人的房屋被被上诉人违法拆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按《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实施细则》《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实施细则》规定的标准，对上诉人被拆除的房屋及附着物予以全面赔偿。上诉人主张按照周边国有土地上房屋均价赔偿房屋重置费用及相关装修费用111441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的其他物品损失的赔偿，上诉人提交了财产损失清单。清单中与清登表重复的部分不再重复计算，清登表外的水井两口属于地上附着物的项目，被上诉人核定后在赔偿时依据天津市蓟州区新城建设搬迁补偿安置政策与房屋一并赔偿。因被上诉人认可清单中的锅炉、暖气片及管件在实施强制拆除前未予搬离，拆除过程中予以损毁，故该部分损失应予赔偿。清单中上诉人所列的关于人工费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清单中烟酒、药丸、人参、银元等损失，没有相应的票据及其他证据相互佐证，对上诉人的该损失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虽提交了拆除前将物品搬出的证据，但无法确定搬出物品是否包括上诉人清单所列的物品，一审人民法院结合生活经验、生活常识及物品使用年限，对上诉人提出的物品损失酌定为30000元，并无不妥，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洪群审判员  张 全审判员  王 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张淑萍书记员许洁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