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86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美迪高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沙井路******B。法定代表人：张君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剑和，广东劳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泉，男，汉族，1968年出生，住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系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禹智能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和平路**福轩大厦808。法定代表人：王勇，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勇，男，1980年出生，住深圳市宝安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乃燕，河南蓼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美迪高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迪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蓝禹智能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禹公司）、王勇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3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美迪高公司与蓝禹公司于2016年6月25日签订了一份《BT1606产品开发协议》，约定：1、美迪高公司委托蓝禹公司开发型号BT1606的蓝牙纽扣标签产品；2、美迪高公司提供产品概念文件，完整的技术资料及详细的图纸作为开发依据，双方明确参考或引用标准、使用环境、使用方式及主要功能等；3、产品开发费用由美迪高公司承担，其中外壳塑胶模具蓝牙标签一套46,000元，结构外观设计及天线设计费21,000元，手板（首版）费10套10,000元，设计完成时间8个工作日、手板（首版）制作完成时间8个工作日、天线调试时间5个工作日；4、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月蓝禹公司向美迪高公司提供送检样品；5、签订本协议的同时双方签订首批供货合同；6、开发费协议签订后一次性付清，产品开发方案确定后支付首版费用、模具费并预付50%采购订单金额作为定金，模具或产品生产交付验证后支付余款。美迪高公司与蓝禹公司并未签订上述协议同时签订首批供货合同，而是直到2016年10月21日才签订了《购销合同》。美迪高公司主张其为开发上述项目支付了蓝禹公司共计196，274元，并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6年6月25日的《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证明美迪高公司向王勇支付21000元，系“小溪外观设计费”；2、2016年7月22日的《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证明美迪高公司向王勇支付15,000元，系“手板10个”；3、2016年7月28日的《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证明美迪高公司向王勇支付20,000元，系“芯片厂保证金20,000元”；4、2016年8月29日的两张《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证明美迪高公司分别向王勇支付10,322元、50,000元，汇款附言“货款”；5、2016年10月21日的《交通银行电子回单》，证明美迪高公司向蓝禹公司支付60,900元，附加信息“货款”；6、2017年1月13日的《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证明美迪高公司向王勇支付17,052元。蓝禹公司、王勇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并发表以下质证意见：1、2016年6月25日支付的款项是美迪高公司支付开发费用中第二项结构外观设计及天线设计费21,000元；2、2016年7月22日支付的15,000元是手版（首版）费，多出来的5,000元是蓝禹公司应美迪高公司要求加多几十套外壳的费用；3、2016年7月28日支付的20,000元是北京数字小溪科技有限公司向美迪高公司定制产品，美迪高公司为此向蓝禹公司定制产品，美迪高公司支付给蓝禹公司的保证金20,000元；4、2016年8月29日支付的10,320元及50,000元实际上是模具费，对应的是开发费用中的第二款第一项的“外壳塑胶模具蓝牙标签”费用，多出部分是王勇在美迪高公司处上班出差时产生的差旅费；5、2016年10月21日支付的60,900元是美迪高公司和蓝禹公司所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的30%定金；6、2017年1月13日支付的17,052元是蓝禹公司向美迪高公司交付1,200个产品的尾款。蓝禹公司为主张其已完成研发工作，提交如下证据：1、美迪高公司和蓝禹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及2017年4月27日的《送货单》，证明蓝禹公司已按约定完成开发，美迪高公司已确认开发成果，且蓝禹公司已按《购销合同》交付了1,200个产品给美迪高公司；2、微信截图，美迪高公司副总与蓝禹公司王勇聊天记录证明蓝禹公司按约定完成开发，美迪高公司予以认可；3、蓝禹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小趣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证明蓝禹公司为了履行《购销合同》向案外人购买原材料；4、深宝劳人仲（沙井）案[2017]646号仲裁裁决书，证明在该案仲裁期间美迪高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其中有部分款项是王勇在美迪高公司公司期间支付的差旅费；5、案外人北京数字小溪科技有限公司与美迪高公司于2016年7月27日签订的《采购合同》，证明第三方通过美迪高公司向蓝禹公司定制产品，美迪高公司未存在任何损失。美迪高公司对此发表质证意见：1、对美迪高公司与蓝禹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核实《送货单》真实性，美迪高公司并未收到蓝禹公司交付的开发成果或货物；2、对微信截图所显示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证明蓝禹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美迪高公司交付研发成果；3、对蓝禹公司与深圳市小趣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4、《仲裁裁决书》尚在上诉期内，未发生法律效力，且给付的不是工资而是合作费用；5、对北京数字小溪科技有限公司与美迪高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综上，关于蓝禹公司提供的上述的证据，美迪高公司和蓝禹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仲裁裁决书》有原件且美迪高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为，美迪高公司与蓝禹公司签订的《BT1606产品开发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虽然未有直接证据证明蓝禹公司已按约定向美迪高公司交付开发成果，但综合案件证据来看，美迪高公司关于蓝禹公司未按约定完成研发任务、交付开发成果的主张证据不足。首先，《BT1606产品开发协议》中美迪高公司与蓝禹公司明确约定了开发时间以及费用，美迪高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蓝禹公司提出任何关于研发进度或验收的异议，而是仍然按约分次向蓝禹公司支付开发费用，根据常理推断蓝禹公司的开发进度按合同约定逐项推进；其次，根据美迪高公司提供的2010年10月21日《交通银行电子回单》，摘要信息为“货款”，该金额为60,900元与《购销合同》约定美迪高公司向蓝禹公司支付总金额203，000元的30%定金即60，900元是相互印证的，且根据2017年1月13日的《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摘要信息亦为“标签1200个尾款”，故原审法院对蓝禹公司辩解其已完成开发且美迪高公司确认开发成果的说法予以采信。因此，在美迪高公司与蓝禹公司签订《BT1606产品开发协议》直至签订首个《购销合同》的近四个月里，美迪高公司既未对蓝禹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反而分次支付开发费用，后又与蓝禹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并支付完部分数量货物尾款。若蓝禹公司未按约定完成开发，美迪高公司的上述行为有悖常理，美迪高公司并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关于美迪高公司主张蓝禹公司未按约定完成开发，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要求蓝禹公司、王勇返还费用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美迪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3元，由美迪高公司负担。美迪高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美迪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美迪高公司与蓝禹公司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合法有效，双方都应按约定履行义务。委托人美迪高公司的义务是按约定支付研究开发经费，接受研究开发成果；受托人蓝禹公司的义务是合理使用研究开发经费，按期完成研究开发工作，交付研究开发成果。案件中，美迪高公司提供的证据已证明按约定向蓝禹公司支付了费用累计人民币196,274.00元，已履行了合同义务。“按期完成研究开发工作，交付研究开发成果”是蓝禹公司的合同义务，蓝禹公司应举证证明已按约定履行了该义务。原审法院认定“虽然未有直接证据证明蓝禹公司已按约定向美迪高公司交付开发成果，但美迪高公司关于蓝禹公司未按约定完成研究开发任务、交付开发成果的主张证据不足”是错误的。因为“完成研究开发任务、交付开发成果”的义务属于受托人蓝禹公司，其应举证证明已按约定完成研究开发任务、交付开发成果的义务，该证明责任不属于委托人美迪高公司。按法律规定，在合同纠纷中，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所以，原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是错误的适用了“举证责任倒置”原则。2、案件中，受托人蓝禹公司不定时的向委托人美迪高公司提出不同的要求（包括支付、增加相关的费用、签订协议等），委托人为了完成研发项目，都予以协助配合。而且，整个项目的负责人是王勇，有关研发的所有事项都由王勇负责【（包括委托人美迪高公司、受托人蓝禹公司的事项）】，王勇是委托开发合同的双方代表人。受托人蓝禹公司没有按约定的时间完成研发工作，并提出了种种理由，还继续要求委托人美迪高公司支付相关的费用，委托人美迪高公司为了完成研发项目，也愿意予以配合，目的就是为了受托人蓝禹公司能够尽早完成研究开发任务、交付开发成果。委托人美迪高公司的上述协助配合的行为并不能说明受托人蓝禹公司已按约定交付研发成果。其次，受托人蓝禹公司提供一份《购销合同》要求委托人美迪高公司签署，美迪高公司按要求签署并支付费用，但蓝禹公司在签署该合同时、及之后，是没有按约定完成研究开发任务的，至今也没有向美迪高公司交付开发成果及货物，已构成违约。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蓝禹公司与王勇共同答辩称：首先，一审中，蓝禹公司为证明已经依约完成开发任务、交付开发成果，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6年10月20日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及2017年4月27日的《送货单》（该送货单上有美迪高公司公司仓库人员黄龙收货时的亲笔签名），蓝禹公司也按购销合同约定交付了1200个产品给美迪高公司，从美迪高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付款凭证之“摘要”处标注的“标签1200个尾款”可清楚得知。此标注是美迪高公司转账时自己标明，系蓝禹公司依约开发出的产品，显然蓝禹公司不仅依约完成研究开发任务，亦交付了研究开发成果。2、美迪高公司副总与王勇的微信聊天截屏，一审中美迪高公司表示无法核实，蓝禹公司认为微信乃实名认证，其作为书证真实性不容否认。3、蓝禹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小趣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此《购销合同》是蓝禹公司为了履行2016年10月20日美迪高公司与蓝禹公司所签订《购销合同》之义务而向案外人购买原材料所签订。一审中美迪高公司不予确认，但从蓝禹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送货单》和美迪高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标签1200个尾款”的付款凭证可推断出蓝禹公司为了交付产品向第三方订购原材料的事实，两份《购销合同》所签订的时间和内容均完全可以相互印证。4、深宝劳人仲（沙井）案[2017]646号仲裁裁决书，证明美迪高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中有部分款项是王勇在美迪高公司公司工作期间支付的差旅费，美迪高公司向蓝禹公司支付的196274元并非都是依约支付的研究开发费用。5、案外人北京数字小溪科技有限公司与美迪高公司于2016年7月27日签订的《采购合同》，证明第三方通过美迪高公司向蓝禹公司定制产品，美迪高公司并未有任何损失。其次，美迪高公司称蓝禹公司“没有按约定的时间完成研发工作，并提出了种种理由，还继续要求美迪高公司支付相关的费用，美迪高公司为了完成研发项目，也愿意予以配合”，此种说法牵强且与事实不符。因为按照电子产品交易行业惯例，买方购买某一产品时会要求供货方按照自己要求先试做出样品，经调试和最终确认后才批量订购，如果没有样品就大规模采购对购买方来讲无疑是冒险的，美迪高公司作为业内经营多年的企业，不可能不明白其中的利弊。美迪高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优势方，完全可以要求蓝禹公司先作出样品，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蓝禹公司没有提供样品，那么美迪高公司完全可以先下单一百个来检测产品效果，更何况作为新开发的产品，没有成熟的技术和工艺，美迪高公司不可能贸然大批量订货，但是美迪高公司一次就下单超过一万只无疑是有悖常理，因此唯一的解释是订购该相关产品的基础是蓝禹公司已经开发出该相关产品，经美迪高公司确认后同蓝禹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另外，双方所签《BT1606产品开发协议》是在2016年6月26日，而双方签订《购销合同》是在2016年10月20日，后合同是在前合同签订近四个月后所签，间隔时间较长。试想，如果蓝禹公司违反前合同的约定，没有研发出该相关产品，美迪高公司还会同蓝禹公司签订后合同吗？还会依照后合同约定支付订购10000只的定金60900元给蓝禹公司吗？而蓝禹公司会明知自己没有研发出产品却仍然签订《购销合同》给美迪高公司留下白纸黑字的证据？再次，美迪高公司要求蓝禹公司与王勇共同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蓝禹公司并无违反合同约定损害美迪高公司利益情形，王勇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与蓝禹公司人格彼此独立，不存在任何混同。美迪高公司所提供的转账电子回单，其中2016年10月21日所转的订购10000只产品的定金是通过美迪高公司和蓝禹公司的公账转账，其他几笔费用均是为了交易方便，加之当时王勇在美迪高公司上班，有部分款项是王勇上班期间的差旅费，另有一部分费用是案外人北京数字小溪科技有限公司向美迪高公司定制产品，美迪高公司为此向蓝禹公司定制产品，美迪高公司支付给蓝禹公司的保证金20000元，故由美迪高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账户直接转给王勇，王勇收到相关款项后也随即用于生产或支付给第三方供应商，王勇无任何滥用股东权利损害美迪高公司利益的情形，美迪高公司自然没有任何理由让王勇与蓝禹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在合同签订后，蓝禹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如约完成研究开发任务，交付开发成果，相反美迪高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在要求蓝禹公司发货1200个标签的产品后便不再向蓝禹公司提货，给蓝禹公司造成相应的损失，蓝禹公司现正通过法律途径追究美迪高公司法律责任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所以蓝禹公司与王勇认为美迪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案件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法庭调查时，美迪高公司明确表示蓝禹公司已按照开发协议开发出相关产品，只是美迪高公司认为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蓝禹公司是否根本违约并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美迪高公司与蓝禹公司签订的《BT1606产品开发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现有证据显示美迪高公司依约向蓝禹公司支付了产品开发费用，蓝禹公司亦开发出相关产品并按约定给美迪高公司供货。美迪高公司二审时主张蓝禹公司按前述协议研发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况且根据美迪高公司与蓝禹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来看，若蓝禹公司研发的产品存在明显质量问题，美迪高公司贸然下单超过一万只且支付完部分货物尾款无疑有悖常理。综上，美迪高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2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美迪高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丘  庆  均审判员 江  剑  军审判员 潘    亮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余丽君（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