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66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正大富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保税区诺亚物流大厦103A室。法定代表人：沈忠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芸芸，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吉夫，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冬月，女，195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健，女，1987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东，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程冬月及徐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自强，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程冬月及徐健）上诉人江苏正大富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富通公司）、程冬月因与被上诉人徐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大富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程冬月、徐健返还正大富通公司借款本息3867561.6元，并承担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程冬月、徐健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了正大富通公司主张的160万元借款事实，却未对借款到期日即2017年3月31日至立案之日即2009年1月21日期间的利息予以审理，直接判定利息自2019年1月21日起算，判决错误。2、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的资产转让款1504万元已支付完毕且不包含本案所涉360万元，也确认了程冬月、徐健确实收取了正大富通公司附言借款的200万元，对该事实一审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程冬月、徐健所依据的补充协议所涉补偿款应在2018年3月25日之后才会发生，且应该以年化10%计算损失，但本案中的200万元借款系2017年10月份发生，根本不可能是所谓的补偿款。3、本案所涉借款行为是程冬月、徐健共同的行为，程冬月、徐健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程冬月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正大富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费用由正大富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正大富通公司向程冬月转款160万元已经在安徽大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大成公司)与正大富通公司关于相关资产转让的价款中予以结算，程冬月无需再行归还正大富通公司该160万元。就客观事实而言，程冬月与正大富通公司之间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借款的意思表示。该160万元转款实则为正大富通公司欲与安徽大成公司进行整车销售合作项目而支付的保证金和前期调研费用；同时正大富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忠华以公司办款需要手续为由，骗取程冬月出具借条。另，在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审理的安徽大成公司与正大富通公司之间关于资产转让价款的另案诉讼中，该160万元款项的结算问题系案件审理、审查争议焦点之一。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径直认定案涉160万元并不包含在该转让款的1504万元中，存在越俎代庖之嫌。本案审理的是借款案件，而非安徽大成公司与正大富通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根本无法更不应当审查1504万元的具体构成。在借款案中认定另案合同纠纷款项支付情况，明显超出了案件的审理范围。程冬月认为安徽大成公司已经出具证明证实该160万元已经纳入到其与正大富通公司的转让款结算中，而且两者之间确实存在资产转让的在诉纠纷，该160万元就不应当再视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应当在安徽大成公司与正大富通公司的合同诉讼纠纷中去解决。被上诉人徐健辩称：同程冬月的上诉请求。正大富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冬月、徐健返还正大富通公司本息合计3867561.6元并承担自立案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程冬月、徐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1日，程冬月作为借款人，向正大富通公司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向江苏正大富通股份有限公司借人民币大写壹佰陆拾万元整。小写1600000元整。2017年3月31日前一次性还清。”2017年1月26日，正大富通公司通过银行向程冬月转账人民币160万元。2017年10月18日，正大富通公司通过银行又向程冬月转账200万元，银行电子回单附言为“借款”。正大富通公司提交了其公司内部的借款申请，该借款申请中打印的主要内容为“因江苏正大富通股份有限公司合作需要，2017年10月18日暂借程冬月2000000（贰佰万圆整）”，正大富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忠华在总裁审批一栏中签名，日期为10月21日。正大富通公司认为，因为程冬月向正大富通公司借款，借款申请是正大富通公司的流程。程冬月认为，转账电子回单的附言“借款”是正大富通公司单方表述，借款申请是正大富通公司内部流程，程冬月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一审审理中，正大富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交了证据：1、2016年11月22日由甲方安徽大成公司、正大富通公司、程冬月、徐健共同签订的《关于〈相关资产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正大富通公司认为，该证据证明徐健名下持有的股票账户系程冬月持有，且二人系婆媳关系，双方属共同借款，应当对借款360万元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银行电子回单，正大富通公司认为，电子回单显示，正大富通公司已经向程冬月及双方约定的安徽大成公司支付了资产转让款共计904万元，加上另外的600万元，正大富通公司支付了1504万元，不包括本案案涉的360万元。程冬月、徐健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证明了正大富通公司与安徽大成公司存在相关资产转让的协议及债权债务关系，徐健代持股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论从事实上还是法律上均不能导致徐健承担正大富通公司所谓的借款民事责任。对证据2，双方协议签署之前正大富通公司所支付的200万元不是协议的转让对价，其余704万元与本案借款没有实质上的关系。一审审理中，程冬月、徐健为证明其抗辩，向法庭提交了证据：1、股票代售协议、补充协议、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程冬月、徐健认为，该证据证明正大富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忠华屡次违约，不按协议约定履行回购股票义务，案涉200万元汇款是正大富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忠华支付程冬月的逾期回购股票补偿款，并非借款，股票110万股，每股是6.4元回购，一共是704万元，正大富通公司支付部分资产转让款之后，安徽大成公司还没有开具相应的发票，可能要留200万元的回购款之后再付，当时沈忠华有一个从银行500万元贷款的资金来源，用于支付程冬月的回购款，所以录音里出现了一个500万元的款项；2、《相关资产转让协议书》、安徽大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项目确认表、银行转款凭证、情况说明，程冬月、徐健认为，该证据证明，2016年7月，安徽大成公司与正大富通公司及程冬月签订《相关资产转让协议书》，两公司于2017年4月26日对项目进行了结算确认，在结算时双方已经将正大富通公司于2017年1月以借款形式支付给程冬月的160万元纳入到正大富通公司已支付给安徽大成公司的受让价款中。正大富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股票代售协议、补充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两份协议仅表明沈忠华与程冬月、徐健之间存在股票关联，与本案无关；对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不予认可；对《相关资产转让协议书》、项目确认表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资产转让协议与本案无关，另项目确认表显示的1504万元正大富通公司已实际支付完成，且正大富通公司实际支付的收购款已经远超1504万元，对银行转账凭证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600万元系正大富通公司支付给安徽大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收购款，包含在1504万元内；对情况说明不予认可，程冬月系安徽大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存在利害关系。以上事实，有借据、银行电子回单、股票代售协议、补充协议、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相关资产转让协议书及一审当事人陈述、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借款合同，受法律保护。程冬月作为借款人向正大富通公司出具了金额为160万元的借条，正大富通公司也已经向程冬月实际交付了该笔借款，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程冬月应当按约及时归还借款。关于程冬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综合分析判断，正大富通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正大富通公司按照《相关资产转让协议书》支付转让款1504万元，并由项目确认表确认，案涉160万元并不包含在该转让款1504万元中，而安徽大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因该公司与程冬月存在利害关系，且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与其他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故程冬月的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正大富通公司主张的另外200万元款项，正大富通公司仅提交了正大富通公司的内部借款申请以及银行转账回单，并没有提交程冬月的相应“借条”、“借据”等书面借款凭证，正大富通公司提交的借款申请系正大富通公司内部流程，银行转账回单中的附言“借款”系正大富通公司单方行为，并不能直接证明该款项的性质，鉴于一审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双方还存在其他的经济纠纷，因此，正大富通公司的证据尚不能证明该200万元款项系借款，故正大富通公司主张的该200万元系借款并要求程冬月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正大富通公司主张的要求徐健承担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正大富通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够充分，故该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程冬月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正大富通公司借款16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正大富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7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2740元，由正大富通公司负担18540元，程冬月负担242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争议的160万元，正大富通公司不仅提交了其通过银行向程冬月转账160万元的记录，还提交了程冬月作为借款人向正大富通公司出具的金额为160万元的借条，故正大富通公司与程冬月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程冬月上诉主张该160万元并非借款且借条系被正大富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忠华欺骗所签，并认为该160万元已纳入安徽大成公司与正大富通公司相关资产转让的价款中进行结算，但程冬月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印证，安徽大成公司与正大富通公司的项目确认表中也未出现案涉160万元的相关表述，故程冬月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该160万元借款的利息，根据法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因双方未在借据中约定有利息，正大富通公司在一审起诉时向程冬月主张的利息实际系从借据约定的到期之日即2017年3月31日开始，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该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该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从立案之日即2019年1月21日起计算利息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的200万元，正大富通公司仅提交了正大富通公司的内部借款申请以及银行转账回单，并没有提交程冬月确认借款的书面凭证。程冬月上诉称该200万元并非借款而系沈忠华因未按约履行回购股票义务支付给程冬月的损失赔偿，并提交了股票代售协议、补充协议及通话录音等证据材料。鉴于双方确实还存在其他的经济纠纷，现有证据能够使人产生对本案所涉200万元款项并非借款的合理怀疑，故正大富通公司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在正大富通公司不能进一步举证其与程冬月之间就案涉200万元款项存在借贷合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正大富通公司对该200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正大富通公司要求徐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对正大富通公司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正大富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程冬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二、程冬月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江苏正大富通股份有限公司借款16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江苏正大富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7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2740元，由江苏正大富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540元，程冬月负担24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740元，由上诉人江苏正大富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096元，由程冬月负担226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丁 兵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石寒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