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泗阳县交运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桃源北路西侧（金康华府****合**）。法定代表人：孙劲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延成，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戴林，男，1980年8月3日出生，住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华，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泗阳县交运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泗阳交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戴林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3民初7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泗阳交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戴林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戴林负担。事实和理由：1.驾驶员的收入并不被出租车公司直接占有、直接支配和分配。驾驶员的经营收入仍属于驾驶员直接占有，驾驶员只需每月固定向出租车公司支付租金，即可以占有车辆进行经营，双方属于平等的契约主体关系。2.劳动管理最直接的目的在于提供劳动者的产出效力以直接增加用人单位的经营收入，泗阳交运公司并不对驾驶员进行直接的考勤管理，也未对驾驶员进行定额任务考核管理。泗阳交运公司对驾驶员的管理仅呈现一般意义上的契约管理及行业管理的特点，其目的不在于增加劳动产出，而在于传达政策、落实行业安全责任等。3.出租车公司的收入属于出租车辆的资产性租金收入，其收入的来源在于让渡生产工具的使用权给驾驶员，这种租赁关系属于一般的契约关系。4.胡戴林向泗阳交运公司支付固定的租金后，由胡戴林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直接占有经营收入，而非通过泗阳交运公司考核获得收入或奖金，泗阳交运公司与胡戴林符合外部平等主体之间承包经营的基本特征。5.服务外包或者服务之间的协作关系所表现出来的特征不能作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一审法院将劳动者支付承包租金后只能选择劳动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依据，均缺乏逻辑性。6.现有的行业法规及会长均认可出租车经营者可以选择与驾驶员建立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或者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胡戴林二审答辩称，胡戴林与泗阳交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泗阳交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戴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胡戴林与泗阳交运公司自2013年12月25日起至2018年5月16日止存在劳动关系；2.泗阳交运公司退还胡戴林服务质量保证金20000元；3.泗阳交运公司支付胡戴林经济补偿金18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泗阳交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9日，泗阳县交运出租客运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泗阳县交运客运有限公司。2016年1月9日，胡戴林与泗阳交运公司签订《出租汽车营运承包合同书》补充协议，约定胡戴林与案外人刘备共同承包泗阳交运公司的苏Ｎ×××**号车辆从事出租汽车营运服务，胡戴林服从泗阳交运公司的管理，并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交纳承包金，超收自留、欠收自补。车辆承包费用由胡戴林与案外人刘备各承担50%。胡戴林在合同承包期内以泗阳交运公司的名义对外营运，按月向泗阳交运公司交纳承包金，胡戴林的运营时间由其本人控制，不受泗阳交运公司考勤。2018年7月，胡戴林向泗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与泗阳交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泗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8月6日作出泗劳人仲不字[2018]第1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胡戴林对该不予受理通知书不服，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经济关系，是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生产的权利义务关系。驾驶员与泗阳交运公司签订协议虽然名义上为出租汽车营运承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但因承包经营系出租车行业对其从业人员进行管理的一般经营管理模式，而泗阳交运公司虽未与原告签订正式劳动合同，但胡戴林作为出租车司机，其对于公司在组织上、管理上、经济上均具有从属性，且胡戴林提供劳动亦属于泗阳交运公司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双方之间属于劳动关系。具体理由如下：一、在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组织的成员。胡戴林作为出租车副驾，经泗阳交运公司同意与案外人刘备共同经营公司所有的出租车，且该出租车上也会显示泗阳交运公司的名称，所搭载的乘客亦会认为与其建立运输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泗阳交运公司，其接受的是泗阳交运公司提供的服务。二、在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监督下提供劳动。根据胡戴林与案外人刘备及泗阳交运公司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胡戴林应遵守泗阳交运公司的管理制度，服从泗阳交运公司的管理，而泗阳交运公司也应对其驾驶员进行相应的交通法规、安全教育、服务质量等方面的教育培训，并通过罚款、终止协议等方式约束驾驶员的执业行为，以维护泗阳交运公司经营声誉及管理秩序。三、在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提供劳动须支付劳动报酬。泗阳交运公司虽未采取按月发放工资的形式向胡戴林支付劳动报酬，且胡戴林也可选择出车时间及出车地点，其工作时间长直接影响其劳动收益，但这是由其工作内容的特殊性决定的，实际上因经营该车辆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决定了胡戴林只能选择提供劳动，其所获得的劳动报酬全部来源于公司的营运收入。对泗阳交运公司辩称与胡戴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予采信。结合双方案涉补充协议签订履行情况等，对胡戴林主张自2016年1月9日起与泗阳交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胡戴林与泗阳交运公司于2016年1月9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泗阳交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胡戴林与泗阳交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泗阳交运公司与胡戴林之间虽签订的是承包经营合同，但双方之间仍建立劳动关系。泗阳交运公司上诉称其与胡戴林签订了《出租汽车营运承包合同书》，双方之间系平等的契约主体关系，双方之间不论从经营模式、风险承担、管理状态及收入情况等方面，均符合平等主体之间的外部承包经营特征。对此，本院认为，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或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综合确定，而不应割裂出上述任一单个因素推断认定。理由如下：一是胡戴林作为上述协议的当事人，对泗阳交运公司关于订立协议的本意予以否认,不能推定双方当事人就双方之间建立的是承包经营合同关系达成了合意。二是胡戴林与泗阳交运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虽然名义上为“出租汽车营运承包合同”，但因出租车行业工作具有其特殊性，出租车的司机相对于经营者与管理人在人格上具有一定的从属性，泗阳交运公司须负责对胡戴林进行交通法规、安全教育，服务质量等方面的教育培训，胡戴林亦须遵守泗阳交运公司制定的管理和纪律方面的规定，故而胡戴林并非完全独立的承包人，与承包经营合同关系的性质存在明显不同。三是胡戴林于出租车的经营者与管理者有组织上的从属性，涉案车辆的外观明确标明泗阳交运公司的名称、服务电话等，出车辆开具的发票主体是泗阳交运公司，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亦是泗阳交运公司；从乘客的角度看，与其建立运输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泗阳交运公司，其接受的是泗阳交运公司的服务。四是胡戴林从事的出租车运营业务是泗阳交运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五是胡戴林取得的劳动报酬全部来源于泗阳交运公司的营运收入，泗阳交运公司亦是依靠驾驶员交纳的承包金获取收益。因此，胡戴林作为出租车司机，其对于泗阳交运公司在组织上、管理上、经济上均具有从属性。一审法院确认胡戴林与泗阳交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泗阳交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泗阳县交运客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良军审判员  王冬冬审判员  吴振环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吴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