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18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土桥正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203421286M。 法定代表人：刘富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一洋，贵州崇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榕溪建筑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溪南新区主干道北侧榕筑南溪绿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1MA6DK8UX1H。 法定代表人：黄小波，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榕溪建筑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溪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荔波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2民初349号民事判决，向本案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伟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诉讼产生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2019年1月2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移交相关结算资料以及电子数据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且前后认定自相矛盾。根据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2日的《荔波漳江泊林结算资料移交清单明细》中双方的约定，被上诉人“需对以上资料作出合理的解释，否则，该移交资料为无效资料”“邮箱接受后移交有效、以编制人发送至接受人邮箱（邮箱接受到为准）”，结合2018年6月8日被上诉人最后一次移交资料的事实，充分证明2019年1月2日的这次移交，因没有发送相应的电子资料，和对资料进行合理解释，直接导致该次移交无效，而原判一方面已经查明被上诉人最后一次移交的时间为2018年6月8日，另一方面又无视《荔波漳江泊林结算资料移交清单明细》上的其他约定，只截取该清单的落款日期作为被上诉人最后一次移交时间，造成前后认定自相矛盾。另外，庭审中被上诉人故意不提交清单的原件当庭核对，上诉人对清单的证明力一直存在异议，不应将其作为本案定案的关键证据。2、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报酬超过资料整理费用，即是对被上诉人编制结算资料认可的认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截止2018年3月2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四次共计28万元，而被上诉人最后一次移交资料的时间是2018年6月8日，因此，上诉人付款在被上诉人移交资料之前，其在未审查资料前，不可能确定被上诉人交付工作成果的质量，更不能推断出上诉人付了款就是对被上诉人工作成果认可的结论。至于超额支付报酬仅仅是因为相关资料在被上诉人手中，若不先付款，被上诉人根本不会移交任何资料。上诉人在2018年7月20日向被上诉人邮寄《通知》，告知被上诉人已经严重违反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在2018年7月24日提交结算资料，由此证明上诉人对2018年6月8日最后一次移交的资料是不予认可的，否则不会发《通知》，更不会在2019年1月2日与被上诉人再次签订《荔波漳江泊林结算资料移交清单明细》，希望被上诉人移交合格的工作成果。3、2019年1月2日的无效移交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相应义务的根据。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应当于2017年8月30日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但时至今日被上诉人也没有完成；被上诉人移交的部分资料完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行业质量标准，不但缺失必要的资料，而且存在重大错误，致使上诉人根本无法使用。4、一审法院按照审计金额185642824.2元计算被上诉人的报酬，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被上诉人诉请的是按照208302492.4元计算报酬，而上诉人为了证明被上诉人编制资料的错误以及给自己造成的损失，提交了因被上诉人编制的资料无法使用而重新请另一家造价单位对涉案项目编制的造价表，其总价为185642824.2元，上诉人并未主张该终审金额作为与被上诉人的结算依据。5、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整理资料的报酬为13万，其他工作报酬按照每月1.8万支付，并支付至2017年8月30日止，因上诉人的项目早在2014年就完工，根本不可能存在工期超期的情况，因此，报酬应为20.2万元（13万元+1.8万元×4个月），而上诉人已经支付了28万元，已经超额支付。6、一审既然认定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就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和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提交的工作成果不符合约定，导致移交的资料根本无法使用，上诉人无奈另请他人重作，由此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同时，被上诉人也一直未能证明其提交的工作成果符合双方约定，因此上诉人依法可以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减少报酬等违约责任。 被上诉人榕溪公司二审辩称：1、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双方签订《劳动用工合同》，是合同关系，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合同约定终止时间2017年12月30日，结算成果资料经上诉人邮箱共三次转发，由于上诉人对结算资料审核提出意见进行调整修改，于2018年6月8日为最终版结算书，纸质版资料移交于2018年2月1日）；2、上诉人分期支付给被上诉人28万元，合同约定资料整理归档费13万，结算编制按总价1.5‰计算，结算成果资料于2018年6月8日移交，上诉人应按结算总价的1.5‰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报酬，上诉人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通知》是在被上诉人结算资料全部提交情况下提出，是不想按合同履行义务拒付工资。3、结算资料分三次调整转发，是经上诉人找同行业专业人员审核后进行三次调整，由于预算资料是采用软件计算，是建筑行业专业，并通过加密锁操作，业外人员无理由认定和评判。4、一审法院参照上诉人提供的结算金额185642824.2元作为支付依据，同时对水电班报酬5万元不予处理，是酌情公平判决。5、双方签订的《劳动用工合同》对劳动报酬已明确计价办法及付款方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资料移交凭据、电子邮箱为佐证，应按照合同支付报酬。6、被上诉人是全国建设工程造价员，专业从事资料整理、预算编制工作多年，上诉人所述成果资料无法使用无凭据，所有成果资料经上诉人审核几遍才定案、定稿。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原告榕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报酬252,46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8日，重庆伟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伟太公司在贵州省荔波县设立伟太公司贵旅·樟江泊林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为伟太樟江泊林项目部）。2017年4月11日，伟太樟江泊林项目部（作为甲方）与原告榕溪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劳动用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一、由乙方整理“荔波贵旅·樟江柏林项目A1—5，B1—3工程”施工资料和编制结算资料，乙方按照甲方要求按时完成规定的工作数量，达到行业质量标准；二、自2017年5月份起至2017年8月30日止甲方每月支付乙方劳动报酬（工资款）18,000元；三、计价办法及付款方式为：甲方于2017年4月30日前支付乙方80,000元。A、资料整理，由于前期资料缺失多、时间不符等，由乙方全面整理，包括后期未完成资料整理、归档等，总计资料整理价款为130,000元，资料于2017年8月30日完成，因施工周期超期，结算资料要求补资料等因素，而后每按实际发月工资8000元（不发生资料整理则不计该费用）；B、结算编制，结算资料（包括竣工图、隐蔽图、签证单）需要后补，结算编制到核对过程需要大量时间，按总结算总价的1.5‰计算，但超过2017年12月30日后，如还未结算清楚，甲方根据乙方参与工作的次数、时间等另行计付工资，具体金额双方另行协商；2017年7月10日以前完成结算编制工作的70%，2017年8月30日完成结算编制工作。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驻樟江泊林工程项目工地开展施工资料整理和结算资料编制工作。2017年12月11日、2017年12月23日、2018年6月8日原告将其编制的相关电子数据发送给被告。2018年2月1日原告将荔波贵旅·樟江柏林项目A1—5区、B1—3区归档资料（一册、二册、三册）及电脑一台（主机、显示器、鼠标及键盘配套）送交被告保管。2019年1月2日，原告将结算资料移交被告，主要包括钢筋算量、图形算量、结算计价款软件（结算书）等。原告编制结算总金额为208,302,492.4元。被告分别于2017年5月19日、2017年8月27日、2017年12月11日和2018年3月27日支付原告8万元、5万元、12万元和3万元，总计28万元。2018年7月20日，被告向原告邮寄书面通知，要求原告在2018年7月24日提交结算资料。此外，原告还与水电班组（杨松焱）另行承接该班组施工部分的资料整理，约定报酬为5万元，该水电班组委托伟太樟江泊林项目部代付该报酬，伟太樟江泊林项目部亦书面签章认可代付。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原、被告虽然签订了书面的《劳动用工合同》，但从该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整理“荔波贵旅·樟江柏林项目A1—5，B1—3工程”施工资料和编制结算资料、被告支付原告相应的报酬等内容来看，双方实质上建立的是承揽合同关系，且合同约定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二、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报酬及其数额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告已经先后向被告发送其整理的电子数据资料以及其所整理的纸质材料，被告也向原告发出通知催促原告提交结算资料，之后原告于2019年1月2日向被告移交相关结算资料及电子数据，可见被告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义务，被告自2017年5月19日至2018年3月27日期间亦分四次向原告支付了总计28万元的报酬。从双方约定的报酬构成情况看，资料整理费总计为13万元，而被告已付金额已大大超过资料整理费的数额，余款应视为支付相应的结算编制费用，即是被告对原告编制结算资料的认可，而且被告也于2019年1月2日接收了原告提交了结算资料及电子数据，因此，被告应按约定支付原告相应的报酬。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施工周期超期而导致原告超期整理资料，故对原告主张的超期整理资料补助费4万元不予支持。原告编制结算总金额为208302492.4元，但被告认可最终审计确认的土建造价为185642824.2元并主张原告编制结算资料存在存多处漏算、少算与乱算情况，结合本案双方合同约定及其履行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按被告认可最终审计确认的金额185642824.2元计算结算编制费较为公平合理，即结算编制费为278464元（185642824.2元×0.0015≈278464元）。原告主张的水电班报酬5万元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完成该事项，故本案不予处理，原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故被告还应支付原告的报酬为128464元（278464元+130000元-280000元=12846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贵州榕溪建筑工程服务有限公司报酬12846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86元，减半收取计2543元，原告贵州榕溪建筑工程服务有限公司承担1108元，被告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435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用工合同》存在工作时间与计价办法矛盾的地方，经二审向双方调查核实，双方一致确认签订合同时约定的是2017年8月30日前完成资料整理，计酬13万元；2017年12月30日前完成结算编制，按总结算总价的1.5‰计酬。截止2018年3月27日，上诉人共计支付被上诉人28万元，对于被上诉人整理资料的13万元双方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被上诉人编制结算应获得的报酬问题，从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11日第一次将编制的相关电子数据发送给上诉人后，因存在诸多问题两次返工、修改，直至2018年6月8日第三次发送电子数据给上诉人，再结合被上诉人编制结算总金额为208302492.4元，而上诉人最终送审的土建造价为185642824.2元的事实，说明被上诉人承揽的工作质量确实存在一定的问题，但由于双方在《劳动用工合同》中仅载明被上诉人的工作需要“达到行业质量标准”，但并未明确该行业质量标准是何种标准和要求、也未约定若达不到具体要求如何扣减报酬等，故被上诉人在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即“资料整理”和“结算编制”并向上诉人交纳工作成果后，而被上诉人已接受工作成果，故其应当支付相应报酬。一审综合考虑被上诉人的工作时间和工作质量问题，酌情按照上诉人送审的金额计算被上诉人的结算编制报酬基本适当，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86元，由上诉人重庆伟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李颖敏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吴奕 书记员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