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民终1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税碧荣，男，1946年8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梅，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雨嫣，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贤容，女，1947年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梅，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雨嫣，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良，男，194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雨舟，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税淑鸣，女，194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雨舟，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税碧荣、周贤容因与被上诉人张志良、税淑鸣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3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税碧荣、周贤容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志良、税淑鸣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张志良、税淑鸣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外人税熠、张霞具体死亡时间先后不明，本案案由为共有物纠纷，但一审法院未明确税碧荣、周贤容是否收到该笔赔偿款，也未明确该笔款项的具体金额及支出，就加以分配。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即使认定张霞后于税熠死亡，但张霞的赔偿请求权尚未得到主张即死亡，民事权利始于出生终于死亡，张霞本人已经丧失了赔偿请求权，就不会获得赔偿款，张志良、税淑鸣更无法分割张霞应获得的赔偿款，不是赔偿款的适格共有权人。 张志良、税淑鸣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志良、税淑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将税熠的死亡赔偿金由张志良、税淑鸣和税碧荣、周贤容均等分配，即税碧荣、周贤容向张志良、税淑鸣支付人民币343,582元；2.本案诉讼费由税碧荣、周贤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霞与税永祥系夫妻关系，税熠系张霞与税永祥之女，张志良、税淑鸣系张霞之父母，税碧荣、周贤容系税永祥之父母。2017年11月21日，张霞、税熠在成乐高速公路发生交通事故，税熠因该交通事故于当日8时33分死亡，张霞在税熠死亡后（当日）死亡，税永祥于2018年5月27日因病死亡。2018年9月10日，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对税熠的死亡赔偿作出（2018）川0114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判决税碧荣、周贤容共获赔687,165元，其中包括死亡赔偿金614,540元，丧葬费29,335.5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误工费1,289.7元，交通费2,000元。 另查明，该交通事故发生致税熠死亡后，张志良、税淑鸣和税碧荣、周贤容均参与了事故及丧葬事务的处理，丧葬费用由保险公司垫付后在诉讼中一并处理。 还查明，张志良、税淑鸣在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14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后，不服该判决，认为应与税碧荣、周贤容一并列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但未未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遂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认为，首先，死亡赔偿金系给予死者生前亲属的精神补偿，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遗产范围；其次，税熠、张霞（税熠母亲）均在同一次交通事故中死亡之后，税熠父亲税永祥作为唯一的赔偿权利人提起诉讼，在诉讼中税永祥死亡，故应由税永祥的权利义务继受人税碧荣、周贤容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因此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裁定，驳回了张志良、税淑鸣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双方因分割税熠交通事故死亡后有关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用纠纷，按照我国法律规定，以上这些费用不属于遗产范围，应属于共有物分割，但可参照继承法有关遗产继承和分割的原则进行处理，在分割时，同一顺序继承人分割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由于税熠在交通事故中最先死亡，其赔偿费用参照遗产继承和分割应由其父亲税永祥、母亲张霞各享有二分之一，张霞在其女税熠死亡后死亡，张霞享有的因税熠死亡产生的赔偿费用的二分之一应由其配偶税永祥及父母张志良、税淑鸣各享有和分割二分之一，因此张志良、税淑鸣对税熠死亡后的赔偿费用应分得总额的四分之一。由于税熠死亡后的赔偿费用中的丧葬费系需实际支出费用，应予扣除，交通费、误工费均由实际参与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务的人员自行支付，因此各共有人应分得的款项应按赔偿总额减去丧葬费的余额计算。综上，张志良、税淑鸣应分得款项应为（687,165元-29,335.50元）÷4=164,457元（四舍五入）。关于张霞死亡时间存在疑问的问题，由于无相应证据推翻现有关于张霞死于税熠之后的事实认定，因此该院只能认定张霞死于税熠之后。关于税碧荣、周贤容辩称的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及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确认赔偿对象仅为税碧荣、周贤容的问题，由于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及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和裁定均只是涉及税熠死亡后的赔偿费用及其参加诉讼的主体问题，并未涉及税熠母亲张霞应分得税熠死亡产生的赔偿费用以及张霞死亡后该部分费用的分配问题，且该两份法律文书均未排除二原告应分得税熠死亡后的赔偿费用的权利，因此不能依据该两份法律文书来否定张志良、税淑鸣的分配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税碧荣、周贤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张志良、税淑鸣因税熠死亡产生的赔偿费用164,45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志良、税淑鸣负担50元，税碧荣、周贤容负担50元。 二审中，税碧荣、周贤容向本院提交了二份《眉山市院前医疗急救病历记录》，拟证明张霞、税熠的死亡时间无法确定，应当根据法律规定推定张霞先死亡。张志良、税淑鸣质证认为，对税碧荣、周贤容提交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税碧荣、周贤容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张霞与税永祥系夫妻关系，税熠系张霞与税永祥之女，张志良、税淑鸣系张霞之父母，税碧荣、周贤容系税永祥之父母。2017年11月21日，张霞、税熠在成乐高速公路发生交通事故，医院急救车辆到达现场后出具《眉山市院前医疗急救病历记录》载明：“到达现场时，患者所在车辆已完全变形，患者埋于车内，经119、交警、吊车救援下于8:33（税熠）/8:39（张霞）抬出。患者全身多处外伤，身体湿冷僵硬，查及无生命体征，心电图是一直线，宣布临床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税熠于2017年11月21日8时33分死亡，张霞于2017年11月21日8月39分死亡。”税永祥于2018年5月27日因病死亡。2018年9月10日，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对税熠的死亡赔偿作出（2018）川0114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判决税碧荣、周贤容共获赔687,165元，其中包括死亡赔偿金614,540元，丧葬费29,335.5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误工费1,289.7元，交通费2,000元。 另查明，该交通事故发生致税熠死亡后，张志良、税淑鸣和税碧荣、周贤容均参与了事故及丧葬事务的处理，丧葬费用由保险公司垫付后在诉讼中一并处理。 还查明，张志良、税淑鸣在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14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后，不服该判决，认为应与税碧荣、周贤容一并列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但未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遂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认为，税熠、张霞（税熠母亲）均在同一次交通事故中死亡之后，税熠父亲税永祥作为唯一的赔偿权利人提起诉讼，在诉讼中税永祥死亡，故应由税永祥的权利义务继受人税碧荣、周贤容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因此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裁定，驳回了张志良、税淑鸣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税碧荣、周贤容是否应当支付张志良、税淑鸣因税熠死亡产生的赔偿费用164,457元。 本案赔偿权利人基于税熠死亡而应获得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不是死者的遗产，而是侵权人对于死者近亲属遭受的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害在一定范围内的赔偿。对于该部分赔偿费用，在赔偿权利人未提出起诉前，本案的请求权不能让与或继承，但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税熠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的第一顺位赔偿权利人系张霞、税永祥，张霞在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前死亡，故第一顺位赔偿权利人仅为税永祥。税永祥在向法院起诉后死亡，其赔偿请求权基于起诉而可以继承，故在税永祥死亡后，税永祥的父母税碧荣、周贤容作为税永祥的权利继受人参与诉讼，获得赔偿请求权。张霞的父母张志良、税淑鸣不是税熠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的赔偿权利人，二人主张应分割税碧荣、周贤容因享有赔偿请求权而获得的各项赔偿款，与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一审判决张志良、税淑鸣应分得各项赔偿款项为164,457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税碧荣、周贤容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且判决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十八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犍为县（2019）川1123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志良、税淑鸣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张志良、税淑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乌建英 审 判 员 李 霞 审 判 员 王建强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 琦 书 记 员 李 波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 第一条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 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 本条所称的“赔偿义务人”，是指因自己或者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第十八条第二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和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