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19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两江新区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金渝大道**汉国中心****A-7-5、A-7-6。 负责人：赵学武。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靖雯，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天兰，女，1998年3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叔昌，男，1967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在容，女，1963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男，2018年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法定代理人：陈天兰，女，1998年3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系邓某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超，男，1986年12月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泰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安厦路** 法定代表人：王西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成会，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贵武，男，1952年8月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红，女，1975年1月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县，系田贵武儿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树祥，女，1954年1月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红，女，1975年1月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县，系杨树祥儿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红，女，1975年1月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芯萍，女，1997年7月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红，女，1975年1月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县，系田芯萍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1，女，2003年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县。 法定代理人：李小红，女，1975年1月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县，系田某1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2，女，2010年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县。 法定代理人：李小红，女，1975年1月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县，系田某2之母。 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两江新区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诚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天兰、邓叔昌、应在容、邓某、田超、重庆泰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顺运输公司）、田贵武、杨树祥、田芯萍、李小红、田某1、田某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5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安诚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安诚保险公司不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392026.63元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是：1.一审法院判决“非因车辆运行过程中的驾驶员处于实习期驾驶牵挂车与本案无直接关系”系对法律的错误解读，并不是只有车辆在运行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才和驾驶该车的驾驶员有关系，车辆不在运行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就和驾驶该机动车的驾驶员没有关系，肇事车辆并不是凭空出现在事发地点，而是由田超驾驶该牵引挂车到事发地点的，因此，这和驾驶该肇事车辆的驾驶员有直接的关联性，而不应当引用近因原则就否定了该事实的存在；2.田超在实习期驾驶牵挂车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属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合同签订时，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被上诉人泰顺公司作为投保人在保险合同的声明项中也作出了承诺，并加盖公章确认，故而该免责条款应当具有约束力。 陈天兰、邓叔昌、应在容、邓某辩称：《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没有提到增驾有实习期的问题，故田超的驾驶证不属于实习期。本案中，交警根据事故原因判定责任，并没有因为田超是实习期就判定承担任何责任比例，因此，也没有加重保险人的责任，本案田超是否是实习期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没有关系，结合近因原则，本案不能适用上诉人主张免赔条款。 田超的答辩意见与陈天兰、邓叔昌、应在容、邓某一致。 泰顺运输公司辩称：安诚保险公司未就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事项对投保人泰顺运输公司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 李小红、田某1、田某2、田贵武、杨树祥、田芯萍的答辩意见与陈天兰、邓叔昌、应在容、邓某一致。 陈天兰、邓叔昌、应在容、邓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田超、泰顺运输公司、安诚保险公司、田贵武、杨树祥、李小红、田芯萍、田某1、田某2赔偿损失505,397.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8日，邓威持D照（逾期未审验）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载邓叔昌从长宁县三元乡往珙县方向行驶，当日6时30分许，当车行至省道308线175公里＋950米处，与由田超驾驶停靠在前方路边渝Ｂ×××××8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渝Ａ×××××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尾部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邓威重型颅脑损伤合并胸腔内脏器官损伤当场死亡及邓叔昌受伤的交通事故。高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邓威、田超分别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邓叔昌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田超赔偿邓威亲属60,000元。 邓叔昌系邓威之父，应在容系邓威之母。2015年8月，邓叔昌购买长宁县花滩镇林园社区犀牛街房屋居住，邓威与其父母共同生活。陈天兰与邓威于2018年3月12日办理结婚登记，同年4月18日生育子邓某。邓叔昌、邓威自2016年底起在长宁县三元屠宰场工作。田贵武系田永强之父、杨树祥系田永强之母。李小红与田永强于2009年8月20日办理结婚登记，1997年7月6日生育长女田芯萍，2003年4月28日生育次女田某1，2010年5月2日生育三女田某2。2018年5月20日，田永强因交通事故死亡。田永强是渝Ｂ×××××牵引车、渝Ａ×××××车实际车主，车辆挂靠泰顺运输公司经营。田超是田永强雇请的驾驶员，初次领证日期2010年5月21日，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12月4日。渝Ｂ×××××牵引车、渝Ａ×××××车在安诚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商业险合同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等，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泰顺运输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注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造成受害人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邓威驾驶摩托车与停靠路边、处于静止状态的渝Ａ×××××车尾部相撞导致损害后果发生，非因车辆运行过程中驾驶员田超操作不当等原因所致。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保险法近因原则，田超是否于实习期间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安诚保险公司以田超实习期间违规驾驶为由主张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当事人对高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责任划分不持异议，陈天兰、邓叔昌、应在容、邓某的合理损失由安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0%；仍有不足的，由田贵武、杨树祥、李小红、田芯萍、田某1、田某2在继承田永强遗产范围内予以赔偿，泰顺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陈天兰、邓叔昌、应在容、邓某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误工费，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过高部分不予支持。邓威自2015年8月起在长宁县花滩镇犀牛街居住、收入来源于非农业，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可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支持；陈天兰、邓叔昌、应在容、邓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主张的误工费可以2017年度四川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为标准，按照总人数3人、每人各3天予以支持；主张的交通费未提交正式票据，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1,200元；主张的车辆损失费无维修费票据等佐证，不予支持。陈天兰、邓叔昌、应在容、邓某的损失依法核定为：死亡赔偿金812,459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9,335.50元、误工费1,058.76元、交通费1,200元。田超支付邓威近亲属的赔偿款，由安诚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田超。田贵武、杨树祥、田芯萍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权，依法缺席审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两江新区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天兰、邓叔昌、应在容、邓某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442,026.63元；二、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两江新区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田超垫付款60,000元；三、驳回陈天兰、邓叔昌、应在容、邓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54元，陈天兰、邓叔昌、应在容、邓某负担1,110元，重庆泰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817元，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两江新区中心支公司负担1,927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外，一审已查明而未予叙述的事实有：泰顺运输公司为渝Ｂ×××××牵引车在安诚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以及附加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10月18日00时起至2018年10月17日24时止，车辆保险投保告知书只有泰顺运输公司盖章而无经办人签字。 本院认为，针对安诚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安诚保险公司应否在本案中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安诚保险公司提供的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条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等，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安诚保险公司负有向泰顺运输公司进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本案的车辆保险投保告知书只有泰顺运输公司盖章而无经办人签字，不能证明保险人对作为企业法人的泰顺运输公司就免责条款尽到了说明义务，截止二审期间，安诚保险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就免责条款尽到了说明义务。安诚保险公司的书面上诉状和二审中的陈述也只是强调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本案中安诚保险公司提供的关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免责条款不生效，故安诚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根据“保险法近因原则，田超是否于实习期间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的理由仅是衡量本案侵权法律关系各方当事人有无责任及其责任大小的依据而非衡量本案泰顺运输公司与安诚保险公司之间保险法律关系的依据。虽然一审法院判决理由错误，但其最终结果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永诚财险双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80元，由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两江新区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锡强 审判员  越太强 审判员  张问桃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赖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