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5民终19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桂田，男，194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湖南省隆回县，住邵阳市大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朝晖，邵阳市北塔区湘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市鸿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邵阳市北塔区资江一桥桥头滨江花苑。法定代表人：谢先学，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清，湖南银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桂田与被上诉人邵阳市鸿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2019）湘0511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桂田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2019）湘0511民再1号民事判决；2.判令鸿立公司立即偿还罗桂田借款本金8073500元、利息12628790元；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鸿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鸿立公司对借款事实没有任何争议，鸿立公司自愿在调解书送达之日起7日内偿还罗桂田所有的借款本息，调解书是在双方自愿协商的基础上达成，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中罗桂田提交了借款凭证、汇款凭证及资金来源的相关依据，证实了罗桂田借款的资金来源。一审以未清偿到期债务，继续借出资金不符合常理的理由不予认定案涉借款错误。鸿立公司辩称，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同意罗桂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罗桂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立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073500元、利息11028790元（按月利率2%自借款日计算到2018年10月31日止，顺延照计），本息共计19102290元；2、本案诉讼费由鸿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开始，唐元等人以邵阳市华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滨江花苑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的名义开始向罗桂田筹款，具体数据如下：1、2010年12月17日，罗桂田向屈小军汇款500000元，当天，项目部向罗桂田出具金额为500000元的借据，约定月利率为2%，借据上注明为付屈小军（见借款协议）；2、2011年1月12日，罗桂田向曾付顺转账440000元，当天，项目部向罗桂田出具金额为440000元的借据，约定月利率2%，借期三年；3、2011年1月13日，2011年1月20日，罗桂田向曾付顺两次分别汇款440000元、60000元，2011年1月20日，项目部向罗桂田出具金额为500000元的借据，约定月利率为2%，借据上注明为合同保证金、借期三年；4、2011年4月9日，罗桂田向唐元转账两次，一次350000元，一次300000元，当天，项目部向罗桂田出具金额为700000元的借据，约定月利率为2%，借据上注明为工程借款、借期三年，现金伍万元，但现金无银行转账依据或取款依据；5、2011年10月23日，罗桂田向华西公司转账100000元，当天，项目部向罗桂田出具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据，约定月利率为2%，借据上注明为工程借款、借期三年；6、2012年4月12日，罗桂田向唐元转账200000元，当天，项目部向罗桂田出具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据，约定月利率为2.5%，借据上注明为工程借款、借期三年，“2015年4月12日前利息已结转为借据，2015.4.21”（三年利息计14400元）；7、2012年3月31日，罗桂田向唐元转账300000元，2012年4月17日，罗桂田向唐元转账400000元，2012年4月17日项目部向罗桂田出具金额为700000元的借据，约定月利率2.5%，借据上注明为工程借款、借期三年，“2012年4月17日至2015年4月17日利息已结转为借据，2015.4.17”（三年利息计504400元）；8、2012年9月4日，项目部向罗桂田出具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据，约定月利率2.5%，借条上注明为工程借款，借期三年，但无取款依据或转账依据；9、2012年5月16日，罗桂田向唐元转账100000元，罗桂田提供的借据金额为130000元，是2013年5月16日出具，约定月利率2.5%，借据上注明为工程借款、借期二年，“2012年5月16日至2013年5月16日利息已转计本借据，2013.5.16”；10、2012年7月13日，罗桂田向唐元转账700000元，罗桂田提供的借据金额为700000元，是2013年7月13日出具，约定月利率2.5%，借据上注明为工程借款、借期二年，“一年利息已结转为借据，2015.7.17”（一年利息按月利率2.5%计为210000元）；11、2013年7月26日，罗桂田向赵秀敏转账500000元，同一天，项目部向罗桂田出具借据，约定月利率3%，借据上注明为第二期工程借款、借期二年，“2013年7月26日至2015年元月26日利息已结转为借据，2015．元．26”（按双方约定，此期间的利息为270000元）；12、2013年8月2日，项目部向罗桂田出具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据，约定月利率为3%，借据上注明为现金、第二期工程借款、借期二年，但无银行取款依据或转账依据；13、2013年10月31日，罗桂田分两次向共赵敏秀共转账300000元，当天，项目部向罗桂田出具金额为300000元的借据，约定月利率3%，借条上注明为第二期工程启动资金，借期二年，“前两年利息已转为借据，唐元，2015.10.27”；14、2014年元月16日，罗桂田向项目部转账600000元，2014年1月17日，罗桂田向项目部转账683500元，项目部于2014年1月16日出具金额为1283500元的借据，约定月利率3%，借据上注明为第二栋房子启动资金、借期三年，“未结利息，2017.1.20”；15、2014年2月27日，罗桂田向项目部转账360000元，项目部于2014年2月22日出具金额为360000元的借据，约定月利率3%，借据上注明为工程借款、借期两年，“已付息三个月，唐元，2014年5月22日”；16、2014年3月10日，罗桂田向项目部转账150000元，2014年3月6日，项目部向罗桂田出具金额为150000元的借据，约定月利率3%，借条上注明为工程借款、借期一年，“已付息三个月，唐元，2014.6.6”；17、2014年4月15日，项目部向罗桂田出具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据，约定月利率为3%，借据上注明为现金、第二期工程借款、借期一年，但无银行取款依据或转账记录；18、2014年8月22日，罗桂田向项目部转账170000元，向赵秀敏转账230000元，同一天，项目部向罗桂田出具金额为400000元的借据，约定月利率3%，借据上注明为第二期拆迁借款，借期一年；19、2014年9月19日，项目部向罗桂田出具金额为50000元的借据，约定月利率为3%，借据上注明为现金、第二期工程借款、借期一年，但无银行转账依据或取款依据；20、2015年2月16日，罗桂田向赵秀敏转账240000元，向曾智勇转账200000元，当天，项目部向罗桂田出具金额为440000元的借据，约定月利率3%，借条上注明为第二期工程款，借用时间二年，其中曾智勇转交200000元；21、2015年5月18日，罗桂田向赵秀敏转账320000元，当天，项目部向罗桂田出具金额为320000元的借据，约定月利率为3%，借据上注明为第二栋房子启动资金、借期二年，“利息已结转为借据，2018.6.16”。上述所有借据，唐元、曾付顺签名并盖了项目部的印章。款项本金总计8043500元。2017年1月23日，邵阳市再生资源总公司（以下简称再生公司）、华西公司与鸿立公司签订合同，合同约定：华西公司退出“滨江首府”住宅小区开发建设工程，再生公司与华西公司在2010年5月21日签署的《联合建房开发合同书》中属于华西公司的权利义务由鸿立公司享有和履行；鸿立公司认可再生公司与华西公司在2016年10月20日签署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的补充合同》所约定的全部事项；再生公司与华西公司共建的“滨江花苑”住宅小区应由华西公司解决的遗留问题由鸿立公司负责；合同签订前后，项目的债务由鸿立公司负责，与华西公司无关。2017年1月23日，华西公司向鸿立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唐元、曾付顺是“滨江花苑项目部”股东，赵秀敏是该项目部出纳，罗桂田支付至唐元、曾付顺、赵秀敏个人账户的款项，是经唐元、曾付顺事先安排的。2018年4月30日，罗桂田与鸿立公司、华西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华西公司滨江花苑工程项目部开发建设的“滨江花苑、滨江首府”住宅小区向罗桂田所借款项由鸿立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另查明，再生公司是集体所有制企业，主管部门是邵阳市供销合作社，成立于1999年5月21日，现任的法定代表人是毛江生（总经理），毛江生于2017年12月8日开始担任法定代表人，2010年12月29日至2017年12月7日，再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罗桂田；鸿立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7日，罗桂田任法定代表人至2017年8月31日，现任法定代表人是谢先学（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罗桂田是监事，股东是曾付顺、谢先学、唐元；2018年5月29日，增加联络员阳明伟；华西公司成立于1998年7月7日，法定代表人为罗国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股东为罗国斌、禹沛林、朱利群。本案经一审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制作调解书，其内容为：“一、邵阳市鸿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罗桂田的借款本金8073500元，利息11028790元（按月利率2%自借款日计算到2018年10月31日，顺延照计），由邵阳市鸿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调解书送达之日起七日之内偿还给罗桂田；二、对于本案双方无其他争议。案件受理费136414元，减半收取68207元，由邵阳市鸿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鸿立公司对数额巨大的借贷事实的发生无任何争议，且第一次审理时，鸿立公司愿意在调解书送达之日起七日之内偿还给罗桂田所有借款本息，罗桂田与鸿立公司关于借贷事实，双方高度一致，故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要查明其资金来源，罗桂田和鸿立公司应当就其资金来源提供相应证据。罗桂田没有提供充分的有效证据，可以认定其资金来源不明，鸿立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亦可以认定其资金来源不明。在双方资金来源不明的情况下，罗桂田与鸿立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能成立。并且，自2010年至2015年，罗桂田连续输入资金给项目部，项目部向罗桂田出具借据，所有款项均约定了还款期限，但在约定期满后，罗桂田没有要求还款，却继续借出资金，不符合常理。综上，对罗桂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罗桂田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罗桂田提交了自己向亲友借款5140000元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其出借资金来源清楚正当。鸿立公司质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客观真实，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罗桂田就本案向一审法院起诉，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8）湘0511民初485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认为（2018）湘0511民初485号民事调解书有错误，于2019年3月25日决定就本案再审，并作出（2019）湘0511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另查明，罗桂田在2012年7月至2015年2月期间通过银行转账，向周正迪、刘红星等多人借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罗桂田与鸿立公司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罗桂田向华西公司、项目部、屈小军、唐元、曾付顺、赵秀敏转款或者支付现金，项目部均向罗桂田出具借条，并注明借款用途系工程借款、拆迁款，约定利率为2%或者2.5%或者3%，出具的借据上都加盖了华西公司滨江花苑工程项目部的公章，并有曾付顺、唐元的签字。罗桂田与项目部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约定将500000元的借款直接汇给屈小军。2017年1月23日华西公司出具的证明也载明“罗桂田支付给唐元、曾付顺、赵秀敏个人账户的款项，是经唐元、曾付顺事先安排的，都是该项目部的建设资金，均有滨江花苑项目部承担全部还本付息的责任。”。2018年4月30日项目部、鸿立公司、罗桂田签订《背书》，约定“邵阳市华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滨江花苑项目部开发建设滨江花苑滨江首府项目，先后向罗桂田借款21笔，借款本金8073500元及按约定结算的利息，由邵阳市鸿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偿付责任。”项目部在《背书》中承认借款8073500元的事实，并约定该债务由鸿立公司承担，罗桂田也同意华西公司将债务转移给鸿立公司。罗桂田提供的借据、《借款协议》、《证明》、《背书》已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且2010至2015年，罗桂田与项目部就部分利息进行了结算。罗桂田出借款项大部分均通过自己个人账户，并经银行转账交付，收款方亦为涉案项目部，有项目部股东签字认可，资金交付有客观证据予以证实。故罗桂田与华西公司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华西公司将罗桂田的债务转移给鸿立公司，罗桂田同意债务转移时，罗桂田与鸿立公司的民间借贷关系就成立。罗桂田与鸿立公司就本案的民间借贷达成调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已达成的调解协议制作调解书，是对双方调解协议内容的确认，一审法院制作的（2018）湘0511民初485号民事调解书合法有效。一审中罗桂田虽未提供资金来源的证明，但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罗桂田的资金来源不合法。相反，罗桂田二审对大部分资金来源提供了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以资金来源不明不予认定民间借贷关系，处理欠妥当，应予以纠正。同时，一审判决驳回罗桂田的全部诉讼请求，却没有对已生效的调解书予以撤销，造成同一案件在同一法院存在两份处理结果相反的法律文书，明显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人民法院院长就调解书启动再审的前提是调解书确有错误。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对调解书再审的条件限于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或调解协议内容违法，或人民法院发现调解协议有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确有错误情形。本案未有证据证明调解书存在上述再审事由，不符合人民法院院长启动再审的条件，原审就目前现有证据启动对调解书再审不当。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湘0511民初485号民事调解书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罗桂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实体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2019）湘0511民再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2018）湘0511民初485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案件受理费682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311元，共计213518元，由邵阳市鸿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铁英审 判 员  宁少军审 判 员  周丽红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张红丽代理书记员  唐佳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