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34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大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车城大道**。 法定代表人：远勤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斌，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芳延，四川蜀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涂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开发大道**。 法定代表人：纪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进虎，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大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城涂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涂装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2民初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2民初9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大运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盐城涂装公司交付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缺乏事实依据。根据合同约定，案涉设备通过终验合格次日起一年内，即在2016年8月17日之前，为合理的质量异议期限。双方于2015年9月签订了排查表，排查出了案涉设备质量、型号、规格及数量等存在大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因此大运公司在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限内已经提出了异议，盐城涂装公司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2.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案情疑难，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属于程序违法。 盐城涂装公司辩称，1.盐城涂装公司承揽的车身涂装生产线工程，包括了设计、制造、运输、安装以及调试等工作，即为总包交钥匙工程，按照合同约定，大运公司已经对工程设备进行了初验收、终验收，均验收合格，质保期内也未提出质量异议，且该条生产线至今仍然正常使用，盐城涂装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2.一审法院参照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完全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承揽合同的条文中并未对承揽标的物的质保期限作出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74条明确了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 大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盐城涂装公司承担37项应装未装设备部件的损失1041168元（暂定，以第三方鉴定意见为准）；2.盐城涂装公司在指定期限内对9项使用假冒伪劣设备部件进行更换，如盐城涂装公司未按指定期限履行更换义务的，由其承担擅自使用假冒伪劣产品的损失2622780元；3.盐城涂装公司承担19项擅自变更设备配置参数造成的损失1499320元；4.盐城涂装公司承担20项擅自变更涉及造成的损失5372928元；5.盐城涂装公司在60天内提供产品合格证、检验证书、生产厂商资质证明等全部技术资料。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6日，大运公司（定作方、甲方）与盐城涂装公司（承揽方、乙方）签订《承揽合同》。合同第1.1条约定：乙方承揽甲方车身涂装生产线（含非标设备、二次管网等）设计、制造、运输与安装调试工程及培训服务，此项工程为总包交钥匙工程。第2.1条约定：本项目为交钥匙工程，合同总金额（含税价）为4778万元，合同价格包括但不限于合同标的物的设计、制造费用、设备必要包装费用、保险费用、运输费用及设备在甲方工厂的安装调试费用、培训费用等一切费用，合同价格为固定总价，不因市场和政策变化因素而调整。但因本合同为方案招标合同，乙方投标钢材量761吨，双方约定钢材用量增、减在30吨以内原固定总价不变，若二次方案设计通过后，经计算钢材量若高于原投标钢材用量总价不变，若低于原投标钢材用量，按照超出标准部分每吨扣减20700元相应费用，从合同总价中扣除。第6.2条约定：设备验收前乙方应向甲方提交以下资料，并由甲方确认签收：必需的设备图纸、技术资料、使用维护说明书、材质证明。所有仪器、仪表及压力容器在安装前必需检验合格并在验收时提供合格证、说明书及检测证明等。第7.2条约定：质量保证期为1年，自合同项下的设备经甲方终验收合格次日起。第7.3条约定：质量保证期间由于设计、制造、安装、调试等原因造成的设备损坏由乙方在甲方要求的期限内免费更换或修理，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由甲方操作不当造成的损坏，由乙方承担修理，甲方承担修理费用及相应损失。第10.3条约定：乙方交付的设备不应存在质量瑕疵或缺陷。对短期检验难以发现的隐蔽质量问题，自终验收合格次日起12个月内甲方享有向乙方提出质量异议的权利，乙方必须负责修复或退换；设备调试后虽能使用但不能达到设计要求的，甲方同意接收的，乙方应酌情减价；甲方不同意接收的，应当由乙方负责退货或重做。如果乙方重做仍达不到甲方设计要求的，乙方向甲方支付相应的损失。如乙方不履行上述修复、退换、退货、重做等义务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不返还质保金。第10.4条约定：乙方交付、安装、调试的设备，因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经甲方所在地检验机构进行鉴定认为属乙方设备质量问题，乙方负责按相关设备的金额承担赔偿责任。第12条约定：设备各类图纸、光盘、说明书等一切验收技术资料的提供，乙方应按技术协议的规定执行。第16.3条约定：其它本合同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技术协议经签字，加盖公章后做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 大运公司与盐城涂装公司签订《承揽合同》的同日签订《涂装（车身）非标设备技术协议》。该协议第16.1.2条约定：1.调试记录（记录内容应详细明确，包括单机、单工序调试、系统全线调试）；2.竣工图；3.设计变更和修改的有关文件（技术问题核定单、联系单、修改通知单及相关修改文件等）；4.主要材料出厂合格证和试验报告；5.外购单机设备及装置的维修用装配图及结构图、易损备件图、其深度应满足甲方维修要求；6.单机设备及装置的润滑油料的明细表（包括型号规格、牌号及物理化学性能、供应厂商）；7.重要焊接部位的检查记录；8.向第三方订购设备及装置合同，供应厂商的产品出厂测试验收标准；9.施工中使用的设备技术文件；10.隐蔽工程施工及验收记录；11.重要工序的施工记录及签证；12.附属机、电设备及管线安装施工及验收记录；重大技术问题及处理的文件；其它有关材料。第16.1.3条约定（对提供资料的通用要求）：1.提供资料应包括图纸、技术说明文件和相应可修改的电子文件（光盘）。2.提供的文本及图纸资料需分设备按下列要求装订成册：（1）封面；（2）图纸资料目录；（3）相关技术说明文件；（4）相关图纸文件；（5）相关外购件样本、合格证、检验证书、生产厂商资质证明、国家安全标准等。3.电子文件指定使用软件：图纸AutoCAD2000以上版本，技术文件Microsoftoffice，进度文件project。4.图纸及技术文件均采用中文，施工完毕提供竣工图纸及技术文件5套及光盘5套。5.所有进口设备提供的资料中应有一套为原产国文字，另外提供中文技术资料和培训资料。 2012年6月28日，大运公司（甲方）与盐城涂装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本项目的合同文件、技术协议、会签图纸、会签纪要、设计变更、招标文件、投标文件、投标答疑等（包括但不限于这些）与本合同有关的文件均为本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以上文件对同一问题有不同要求和描述的，在维持原合同及技术协议要求的标准前提下，以生效时间最晚的文件为准。第三条约定：工程验收过程中，若发现假冒伪劣产品，乙方无条件全部更换，并处以该产品价值2倍的罚款，同时乙方应赔偿因产品质量问题给甲方造成的所有损失。第五条约定：设备开始制作时间为2012年7月1日；设备进场时间为2013年2月5日前；全线调试完成时间为2013年10月30日前。 2014年6月27日，大运公司出具《大运集团工程验收报告》，验收类别为初验收，工程部意见处载明：“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具备投产条件，设备能满足生产的使用要求。但设备有少许小问题，1.输胶管道保温棉固定不好；2.转动轴无护罩，须整改。同意初验收合格。郭光友，2014.6.27.”。设备部意见处载明：“设备安装初验收基本合格，验收检查出少许小问题，形成验收整改项并在下次验收时对整改项复检。同意验收结果。设备动力部张原胜，2014.6.27.”。工程审计处意见载明：“设备部将检查发现问题、整理、下发承包单位，并进行整改后再次进行复检”。使用单位意见处载明：“设备能满足生产需求，局部需整改的地方整理下发承包单位整改后进行复检”。2014年7月3日，大运公司各技术部门对前述项目整改情况再次进行初验收，并形成《大运集团工程验收报告》，该份报告的使用单位意见为同意初验收合格。 2015年8月17日，双方就工程项目进行终验收并形成《车身涂装非标设备终验收记录单》，载明的终验收结论：“初次终验收时检查的问题已全部整改，图纸资料、相关培训文件交接完毕，同意终验收通过。自终验收通过之日起进入设备质保期”。甲方代表有张海龙、张厚胜、张志勇、卫涛、王远萍签字确认，其中卫涛签字备注以审计意见为准。乙方代表有张金付等人的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另查明，盐城涂装公司以要求大运公司支付工程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2017）川0112民初4905号民事判决，判决大运公司向盐城涂装公司支付工程款803.02万元及违约金。后大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以（2018）川01民终923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大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大运公司诉请盐城涂装公司赔偿各项损失的问题。大运公司诉请赔偿的事实理由系盐城涂装公司所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盐城涂装公司辩称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交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1.已生效的（2018）川01民终9236号民事判决，对当事人双方在2015年8月17日所形成终验收的事实予以确认，而在终验收过程中所形成的《车身涂装非标设备验收记录单》上载明的终验收结论：“初次终验收时检查的问题已全部整改，图纸资料、相关培训文件交接完毕，同意终验收通过。自终验收通过之日起进入设备质保期”。“终验收”实系大运公司对盐城涂装公司交付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相应确认。2.案涉合同标的，在2014年的初验收中大运公司的工程部出具意见“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具备投产条件，设备能满足生产的使用要求”，设备动力部的意见处载明：“设备安装初验收基本合格，验收检查出少许小问题，形成验收整改项并在下次验收时对整改项复检。同意验收结果”。工程审计处意见载明：“设备部将检查发现问题、整理、下发承包单位，并进行整改后再次进行复检”。使用单位意见处载明：“设备能满足生产需求，局部需整改的地方整理下发承包单位整改后进行复检”。2014年7月3日，大运公司各技术部门对前述项目整改情况再次进行初验收，并形成《大运集团工程验收报告》，该份报告的使用单位意见为同意初验收合格。2015年8月17日，双方进行的终验收，载明的终验收结论：“同意终验收通过。自终验收通过之日起进入设备质保期”。上述验收过程历经时间一年以上，且在2015年8月17日所形成的《车身涂装非标设备验收记录单》载明“该设备于2014年7月初验收完毕至今已9个月，车间累计生产6000台以上”，此表明相关设备在验收过程已进行过相关使用，因此大运公司从“质量瑕疵提出”到“同意终验收通过”，系对盐城涂装公司所提供的设备，经过检测、使用等所作出的判断，此种情况下的“终验收”相对于一般合同的验收存在质的差异。3.案涉《承揽合同》第7.2条约定“质量保证期为1年，自合同项下的设备经甲方终验收合格次日起”，按此，案涉设备的质量保证期为2015年8月18日至2016年8月17日。此处约定的质量保证期与检验期间存在差异，质量保证期间是出卖人向买受人承诺标的物符合质量要求或使用性能的期间，案涉合同系有偿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条的规定，在质量保证期间逾过后，买受人主张质量不符合约定不予支持。4.本案诉讼过程中，大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鉴定申请，鉴于案涉合同系非标工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双方合意修改的情形也属正常，终验收合格履行中的合意变更的起印证作用。且鉴定意见即便能证明设备与合同约定不同，因较长期间的使用等原因，事实上无法证明该种改变系在质保期间内发生，并应归责于盐城涂装公司，从减少当事人讼累的角度，对大运公司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对大运公司辩称的交付设备不符合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大运公司诉请盐城涂装公司交付产品合格证、检验证书、生产厂商资质证明等技术资料的问题，盐城涂装公司辩称已按合同约定交付相关资料。一审法院认为，在《承揽合同》第6.2条约定，设备验收前盐城涂装公司应向甲方交付技术资料。此系合同所约定的交付期限。同时该合同第12条约定“设备各类图纸、光盘、说明书等一切验收技术资料的提供，乙方应按技术协议的规定执行”，因此技术资料交付也是验收的前提。在当事人于2015年8月17日形成的《车身涂装非标设备终验收记录单》，明确载明“初次终验收时检查的问题已全部整改，图纸资料、相关培训文件交接完毕，同意终验收通过”。该记录对盐城涂装公司所主张相关技术资料已交付起到印证佐证，对大运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大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508.5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共计47508.5元，由大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除大运公司对于初验收、终验收合格的事实不予认可，并认为其于2015年9月对设备质量提出了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一审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盐城涂装公司在一审中除了提交初验收《工程验收报告》及终验收《车身涂装非标设备终验收记录单》复印件外，另提交一份《设备质保期结束验收记录表》复印件，载明验收时间为2016年10月24日，验收结论为“设备问题已经整改完成，运行正常。” 本院认为，根据大运公司的上诉主张和盐城涂装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盐城涂装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合格案涉工程设备。 首先，根据查明事实，案涉工程设备分别于2014年6月27日、2014年7月3日、2015年8月17日通过初验收和终验收，并形成了经双方签字确认的验收结论。2015年8月17日形成的《车身涂装非标设备终验收记录单》，明确载明终验收结论：“初次终验收时检查的问题已全部整改，图纸资料、相关培训文件交接完毕，同意终验收通过。自终验收通过之日起进入设备质保期。”应当认定盐城涂装公司已完成设备安装和调试义务，并将案涉工程移交大运公司使用，双方已就案涉项目进行终验收且验收合格。 其次，大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设备存在“应装未装、擅自变更设计、擅自变更设备配置参数、以次充好、假冒伪劣”等情形，均不属于难以检测或需要长时间检测才能发现的隐蔽瑕疵，在双方已先后对设备进行两次初验收及一次终验收，并由大运公司确认“初验收时检查的问题已全部整改，图纸资料、相关培训文件交接完毕，同意终验收通过。”的情况下，大运公司再行在本案中主张设备存在上述不符合约定标准的情形，显然缺乏事实依据。至于大运公司认为其公司内部与盐城涂装公司串通形成初验收和终验收的问题，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第三，大运公司上诉主张于2015年9月以《成都大运（车身涂装设备）排查表》的方式，在约定质保期内提出质量异议的问题。本院认为，从《成都大运（车身涂装设备）排查表》载明内容看，并无对设备存在不符合约定质量标准的描述内容，其用途和目的亦不明确，在双方已对设备验收通过的情况下，仅凭《成都大运（车身涂装设备）排查表》的记载内容，不能认定设备存在大运公司主张的不符合约定标准的情形。并且，在验收合格后的质保期内，即使设备存在部分需要维修或更换的问题，亦属质量保证期内应解决的问题。 最后，盐城涂装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验收时间为2016年10月24日的《设备质保期结束验收记录表》虽系复印件，但根据案涉工程设备已于2014年即交付大运公司使用至今的事实，并结合本院（2018）川01民终9236号生效民事判决对盐城涂装公司提交的初验收《工程验收报告》及终验收《车身涂装非标设备终验收记录单》复印件予以采信的认定，盐城涂装公司主张其仅有该证据的复印件、原件由大运公司持有的意见，相较于大运公司否认存在《设备质保期结束验收记录表》意见，前者的佐证证据更具优势，故本院对《设备质保期结束验收记录表》予以采信。而该记录表明确载明了在质保期结束后，设备问题已经整改完成并运行正常，故即使设备在质保期内存在部分需要维修或更换的问题，盐城涂装公司也完成了整改。综上，本院对大运公司以交付设备不符合约定所提出的违约及损失赔偿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及审判程序问题。案涉合同系有偿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并无不当，且本案并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的不适用简易程序情形。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大运公司就一审程序问题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成都大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17元，由成都大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 伟 审 判 员  龚 耘 审 判 员  冷 雪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  敖旭涛 书 记 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