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72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志新，男，197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坤，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被告）：陈静，女，197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赖志新因与被上诉人陈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22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赖志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坤、被上诉人陈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志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陈静向赖志新返还款项30万元。2.由陈静负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合伙事务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是赖志新突发疾病，并认定由赖志新承担全部合伙亏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合伙事务无法继续履行是因为双方对合伙出资数额及利润分配比例无法达成一致且双方于一审中，均同意解除合伙关系。因此，对于已经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由赖志新单方承担既无依据，也不公平。2.陈静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基于合伙实际支出239830元，一审法院认定陈静基于合伙已实际支出23987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费用结算单》《收条》作为孤证，在不存在微信转账、银行流水及其他有效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不能独立证明陈静已经实际向案外人曾智勇支付了相应的装修款项。其次，陈静没有证据证明曾智勇已经按照《费用结算单》所载明结算标准提供了装修服务，《费用结算单》甚至载明，在未进行提货的情况下，陈静已经支付了货款32270元。《费用结算单》所载事实与交易习惯严重相背，并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再次，根据陈静提供的与案外人曾智勇之间的微信记录，陈静是通过微信转账并加以备注方式支付装修费用，但是对于陈静所主张的已实际支付181870元装修款项却无类似证据加以印证。综上，陈静于一审中所举示《费用结算单》《收条》并不能证明因合伙事务已经实际支付181870元装修费用，一审法院对已支付装修款项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对陈静实际支出款项的计算存在错误。一审法院所确认的陈静因合伙实际支出款项总共有三项，一是装修款项181870元，二是设计费用5000元，三是恢复工程费用23000元，上述款项总计209870元。一审法院错误的将上述款项计算为了239870元。陈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赖志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合伙合同关系于2018年5月31日解除。2.判令陈静返还赖志新30万元。3.判令陈静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5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4.本案诉讼费由陈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日，赖志新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陈静支付30万元。赖志新与陈静之间的微信聊天中有以下记录：2018年4月30日，赖志新：你有工行的卡吗？我尽快给你150万。2018年5月1日，赖志新：你叫我德明先生就可以。2018年5月2日，赖志新：截图一张（内容为已向转账30万元）；赖志新：10号之前给你剩下的。2018年5月2日，赖志新：你是不应该在这个工地里出现的啊，你为什么要在工地里出现呢，所以问题向我汇报啊；咱们分工明确哈。2018年5月6日，陈静：德明，我想要知道，你是否还要过来，因为你约好今天早上10点见面，但我和陶伯伯已经等了近两个小时了，我想这不是做事为人的方式吧？到底我们如何进行，还要不要继续？无论我们是否继续下去，我们是不是都应该把事情清楚明了呀？你总得给我回个话吧？赖志新：30万你现在能还给我吗？陈静：不能，因为你，我把两个投资人全推了，我现在还需要去重新谈，工地我已经停工，谈好才能解决。赖志新：好的，30万够吗？我需要赔偿你多少损失？陈静：你觉得呢？赖志新：你决定，你说我就认，不还价。陈静：谈好投资人，资金到位，重新开工，我给你做清算。与案外人曾智勇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5月2日，陈静向曾智勇微信转账10000元，备注为付装修款；2018年5月16日，陈静向曾智勇微信转账2000元，备注为消防装修；2018年6月9日，陈静向曾智勇转账10000元，备注为装修款；2018年7月16日，陈静向曾智勇转账10000元；与案外人刘志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静向刘志强微信转账5000元，备注为消防图纸费用。2018年4月27日，案外人重庆珠江实业有限公司为甲方，重庆博智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为乙方，陈静为丙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1、乙方受甲方委托管理鎏嘉码头商业项目；2、甲方同意将该项目BLG-12商铺出租给丙方使用；3、计租套内建筑面积为455.46平方米，租期4年；4、丙方经营品牌为TAO’SART；5、签订合同后3个工作日内，丙方向甲方支付91587.54元租赁保证金，向乙方支付34159.5元运营管理费保证金，丙方违约的，甲方或乙方有权从各项保证金中相应扣除丙方欠付的租金、运营管理费等；6、丙方严重违约的，甲方或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对丙方缴纳的全部保证金予以没收等。2018年5月3日，陈静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重庆珠江实业有限公司支付91587.54元，备注为TAO色空间租赁保证金；陈静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重庆华博智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56932.50元，备注为TAO空间运管及公共保证金。2018年5月28日，案外人曾智勇出具“TAO’S艺术空间费用结算单”，载明：拆除人工费用68800元（5月3日2人800元，5月4日10日4000元，5月5日、5月6日20人加通宵64000元）；除渣上车人工费800元*18车=14400元；出渣运输费2700元*18车=48600元；脚手架定金及运输3800元；设施设备定金10000元；建筑材料32270元（已付款，未提货）；工资一个月30000元；合计207870元。同日，曾智勇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陶色艺术空间前期装修费用207870元（含德明微信支付的26000元）。一审庭审中，赖志新、陈静双方确认：赖志新与陈静经协商，采取由赖志新投资150万元，陈静将艺术品摆放在合伙目的地的方式，合伙开办、经营“陶色空间”项目；其中赖志新占20%股份，陈静占80%股份。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中，赖志新与陈静之间虽无书面合同协议，但庭审中赖志新与陈静均确认双方存在合伙共同开办、经营“陶色空间”的口头协议，同时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合伙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双方均认可的协议内容予以确认。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赖志新、陈静的合伙协议内容为：赖志新出资150万元占20%合伙份额，陈静将艺术品摆放在合伙目的地占80%份额的方式共同开办、经营陶色艺术空间项目；赖志新前期将合伙出资款支付至陈静处，在合伙场地装修期间由陈静统一管理出资款，由赖志新负责装修现场的具体事务。对于赖志新请求确认双方合伙协议已经解除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的规定，赖志新有权退伙，即解除合同。赖志新认为双方合伙协议已于2018年5月31日解除，但其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于2018年5月31日达成解除合意。陈静否认双方合伙协议于2018年5月31日解除，但请求在本案中予以解除，故赖志新与陈静之间的合伙协议应当予以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的规定，合伙关系终止后，应对剩余的合伙财产予以分割。因赖志新与陈静之间一直未能就合伙财产清算达成合意，一审法院对其核算如下：对于双方合伙期间的财产投入状况：赖志新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陈静支付了30万元出资款，另赖志新向案外人曾智勇支付前期装修费用2.6万元；陈静未实际出资或投入实物。对于陈静提出的合伙期间的支出情况：陈静陈述其向装修施工方曾智勇支付装修款181870元，支付设计费10000元，支付恢复工程费用25000元，支付锁、临时用电设备800元，支付接待费用10152元，支付场地保证金148520元。陈静作为合伙财产的保管人，对于财产的使用情况应负有举证义务。对于上述款项，陈静向曾智勇支付的181870元有曾智勇出具的费用结算单、收条等证据予以佐证，设计费5000元有向刘志强微信转账记录予以佐证，向曾智勇支付的恢复工程费用23000元有微信转账记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均予以确认；陈静提出其向重庆珠江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的91587.54元租赁保证金、向重庆华博智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的56932.50元运营管理费保证金和公共事业费保证金，虽然陈静举示证据证明其缴纳了上述费用，但未能举证证明费用已实际作为违约金被扣除，故该款项不应计入合伙期间支出；对于陈静陈述的其余支出，其均未举示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陈静收到的出资款后，基于合伙实际支出为239870元；赖志新基于合伙实际支出为26000元。对于陈静应当返还的款项，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本案赖志新与陈静的合伙协议未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于赖志新突发疾病不能继续推进合伙事务，故对于合伙期间产生的亏损即已经支出的费用应由其承担。赖志新已向陈静支付30万元，扣除前述确认的239870元后，应将剩余的60130元返还。赖志新要求返还的其余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赖志新与陈静合伙关系的解散系双方诉讼过程中达成，故赖志新要求支付散伙前的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赖志新与陈静之间合伙开办“陶色空间”的合伙协议。二、陈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赖志新60×××××元。三、驳回赖志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0元，减半收取计1470元，由赖志新负担1175元，由陈静负担29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赖志新在2018年5月因病住院。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就案涉合伙协议的解除所产生的损失应当在赖志新与陈静之间如何分担。根据本案已得查明的事实，赖志新与陈静之间的合伙协议未能继续履行实系赖志新突发疾病，故对于合伙期间产生的合理损失应当由赖志新承担。此外，在赖志新与陈静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谈及退还30万元及有关损失负担问题时，赖志新说到“你决定，你说我就认，不还价”，虽然根据陈静举示的、真实性得到赖志新认可的昵称为“尚渝”的微信用户与陈静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得知赖志新在此后不久即2018年5月8日左右患病，但并无证据证明其不能在当时做出正常有效的意思表示，故可以得知赖志新对由其承担合伙解除产生的合理损失也并无异议。一审判决根据当事人就合伙筹备过程中的有关投入的举证进行了核算与认定，有关认定证据依据充分，本院亦予认同。但一审判决计算有关款项之和有误，有关支出应当为209870元，陈静相应应当返还赖志新9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依法应予纠正。赖志新关于应当返回其30万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228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2285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被上诉人陈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诉人赖志新90×××××元；四、驳回赖志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80元，减半收取计2940元，由赖志新负担1813元，由陈静负担10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赖志新负担3747元，陈静负担20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毅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冉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