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西城区德胜佳苑小区业主委员会，办公地址北京市西城区冰窖口胡同**院。负责人：胡秀艳，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辰，北京市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炜，北京市京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晓燕，女，196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北京市西城区德胜佳苑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德胜佳苑业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田晓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18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胜佳苑业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田晓燕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田晓燕与案外人郭秋花恶意串通，郭秋花向田晓燕出具借条的行为，损害了德胜佳苑业委会合法权益，应认定为无效民事行为。本案中，田晓燕自2016年7月至2017年7月时任德胜佳苑业委会主任期间，在明知德胜佳苑业委会银行账户具有充足资金的情况下，恶意串通时任副主任郭秋花（主管财务工作），二人利用主任与副主任的职务便利，虚构德胜佳苑业委会办公经费紧张，并以德胜佳苑业委会筹备组为幌，变向编造拆借资金，在未获德胜佳苑业委会内部决策同意的情况下，串通郭秋花以业委会名义向自身借款且将款项存入郭秋花个人名下账户，也未采取任何补救措施，客观上存在渎职行为，侵犯了德胜佳苑业委会及德胜佳苑小区全体业主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规定，该等恶意损害德胜佳苑业委会合法权益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的民事行为。二、田晓燕没有实际支付出借款项，与德胜佳苑业委会不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1.根据（2016）京0102民初32656号民事判决书、（2017）京02民终968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2016年9月7日，郭秋花分别向田晓燕和案外人朱瑞峰出具了分别加盖有德胜佳苑业委会公章、财务专用章的借条，证明德胜佳苑业委会公章、财务专用章均由郭秋花管理使用。郭秋花向田晓燕出具借条并加盖有德胜佳苑业委会公章，该行为系郭秋花未经业委会讨论、业主大会决议，仅以其个人名义作出的借款行为，系无权代理，事后亦未获得德胜佳苑业委会的追认。同时，田晓燕作为德胜佳苑业委会主任，应当熟知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管理规约等内容，即应当知道业委会对外借款为违法行为的情况下，仍向郭秋花出借款项，其主观存在明显重大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德胜佳苑业委会与田晓燕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田晓燕出具款项的行为及损失应由其自身及郭秋花承担。2.根据（2016）京0102民初3265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田晓燕出借的款项存放于郭秋花个人账户内。进一步说明田晓燕出借款项系与郭秋花之间的借贷关系，客观上与德胜佳苑业委会并无直接法律关系。3.根据（2016）京0102民初32658号民事判决书、（2017）京0102民初2581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田晓燕以德胜佳苑业委会名义，向案外人朱瑞峰、郭秋花借款，均存入郭秋花名下账户，证明田晓燕与案外人存在资金往来。综上，田晓燕无证据证明其向德胜佳苑业委会支付了本案借条项下款项的事实；同时，田晓燕与案外人之间的资金往来，进一步说明系其个人行为发生的借贷行为，与德胜佳苑业委会无关。三、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客观事实的情况下，主观认定德胜佳苑业委会与田晓燕存在借贷关系，存在错误。本案中，田晓燕未有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了出借款项义务，且就该等借款形成与使用的解释存在严重矛盾，田晓燕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未在综合现有证据及合理说明的情况下，判断查证借贷事实的发生，存在严重错误。同时，结合田晓燕与案外人朱瑞峰（其自称德胜佳苑业委会筹备组成员，该筹备组为非法组织）、郭秋花的资金往来事实，即案外人郭秋花以德胜佳苑业委会名义向田晓燕出具借条，及田晓燕分别向郭秋花、朱瑞峰出具借条的行为，充分说明田晓燕与案外人存在事实上的个人资金拆借行为，非基于德胜佳苑业委会与田晓燕法律关系形成的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德胜佳苑业委会与田晓燕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田晓燕辩称，其在担任德胜佳苑业委会主任期间未保管公章、财务专用章等印章，不同意德胜佳苑业委会的上诉请求。田晓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德胜佳苑业委会偿还田晓燕借款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有关（2016）京0102民初32656号案件情况2016年12月7日，朱瑞峰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将德胜佳苑业委会诉至法院，要求德胜佳苑业委会偿还其借款5万元。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京0102民初32656号民事判决。法院查明事实为：“2016年9月7日，为了支持德胜佳苑业委会工作，朱瑞峰在业委会主任田晓燕的陪同下将5万元交付给业委会副主任郭秋花，郭秋花向朱瑞峰出具了加盖德胜佳苑业委会财务专用章的借条一张。”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朱瑞峰提供了加盖德胜佳苑业委会财务专用章的借条，根据双方的庭审陈述，借款当天德胜佳苑业委会主任田晓燕与副主任郭秋花均在场，德胜佳苑业委会认可该笔借款系用于业委会日常办公支出，且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借款当天德胜佳苑业委会的财务专用章由朱瑞峰负责保管。因此，本院认定朱瑞峰与德胜佳苑业委会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合意。朱瑞峰自愿出借款项并动员他人为业委会筹款的行为并不影响本案中借贷关系的成立。德胜佳苑业委会收到朱瑞峰交付的5万元借款后应按期足额偿还借款。”德胜佳苑业委会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朱瑞峰和德胜佳苑业委会提交的借条及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可以认定如下事实，即朱瑞峰在时任德胜佳苑业委会主任田晓燕的陪同下，将5万元款项交予时任德胜佳苑业委会副主任的郭秋花，郭秋花向朱瑞峰出具了加盖德胜佳苑业委会财务专用章的借条。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朱瑞峰与德胜佳苑业委会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德胜佳苑业委会上诉主张，涉案借贷行为只有朱瑞峰、田晓燕、郭秋花参与，业委会其他委员及全体业主都不知晓相关事项，系该三人的个人行为，该行为违反《德胜佳苑业主大会议事规则》，应认定无效，且业委会银行账户中并未收到过该款项，不应由业委会与广大业主承担法律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涉案款项是否进入业委会银行账户并用于业委会日常办公支出以及原业委会与现业委会之间的纠纷，均不影响涉案借贷关系的成立，且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涉案款项交付时德胜佳苑业委会财务专用章由朱瑞峰保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朱瑞峰与德胜佳苑业委会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二、有关（2016）京0102民初32658号案件情况2016年12月7日，朱瑞峰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将田晓燕诉至法院，要求田晓燕偿还其借款2万元。田晓燕在该案中称：“当时，田晓燕是德胜佳苑业委会主任，负责全面工作，郭秋花是德胜佳苑业委会副主任，主管财务工作。德胜佳苑业委会成立时，朱瑞峰是筹备组组长，也是没有备案的业主代表大会主任。当时朱瑞峰要筹备资金，就让田晓燕和郭秋花必须带头参与，三人每人投5万元。田晓燕的5万元是由朱瑞峰主动代交的，郭秋花以业委会的名义给田晓燕出具了5万元的借条，这笔钱放在郭秋花名下中国银行账户中，田晓燕不承认是个人欠款。田晓燕认可对于朱瑞峰代交的这5万元，已经偿还了3万元。田晓燕认为这笔钱在朱瑞峰主持工作期间都花掉了，因此不同意偿还剩下的2万元。”法院查明：在（2016）京0102民初32656号朱瑞峰诉德胜佳苑业委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7年2月20日的庭审中，田晓燕作为德胜佳苑业委会主任向法院提交了加盖业委会公章的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业主田晓燕现金人民币伍万元整。业委会2016年9月7日”。根据朱瑞峰提交的录音证据及田晓燕的应诉陈述，田晓燕对朱瑞峰替其垫付5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筹集资金是朱瑞峰提议的，该5万元也是朱瑞峰主动为田晓燕垫付的，这笔钱存入郭秋花名下中国银行账户后，在朱瑞峰主持工作期间都花掉了，田晓燕个人并没有占有使用这笔钱，因此，不属于个人债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田晓燕认可朱瑞峰为其垫付款项的事实及田晓燕作为德胜佳苑业委会主任提交的借条内容足以证明田晓燕与朱瑞峰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关于田晓燕主张的筹集资金是朱瑞峰提议、款项由郭秋花保管及所有款项已经在朱瑞峰主持工作期间花费完毕的意见，均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田晓燕本人亦认可已经偿还朱瑞峰3万元，剩余2万元未还。现朱瑞峰要求田晓燕偿还剩余借款2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三、有关（2017）京0102民初25815号案件情况2017年8月24日，郭秋花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将德胜佳苑业委会诉至法院，要求德胜佳苑业委会偿还借款5万元。法院查明：“时任德胜佳苑业委会主任田晓燕向郭秋花出具借条，载明今有业委会收到郭秋花人民币5万元整。借条加盖了德胜佳苑业委会财务专用章，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6日。”法院认为，德胜佳苑业委会虽否认借条中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却未提交有效的相反证据，且该财务专用章与印鉴留存卡中的财务专用章一致，故对借条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借条载明收到郭秋花5万元，郭秋花亦对款项的交付及使用等事实作了较为合理的说明。据此，法院确认郭秋花与德胜佳苑业委会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且该借贷关系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故法院判决支持郭秋花要求德胜佳苑业委会偿还借款5万元的诉讼请求。四、有关本案当事人主张情况田晓燕称，2016年9月7日朱瑞峰自愿替田晓燕出资5万元交给郭秋花用于筹办业委会，后（2016）京0102民初32658号民事判决确认田晓燕应将该笔朱瑞峰出资的5万元偿还给朱瑞峰，故田晓燕提起本案5万元的诉讼。2016年9月7日，德胜佳苑业委会向田晓燕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业主田晓燕现金人民币5万元。落款处加盖德胜佳苑业委会公章。庭审中，德胜佳苑业委会称：郭秋花在时任业委会副主任期间，主管财务工作获得公章及财务章的管理。田晓燕称：借条系郭秋花书写并加盖公章，本案5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还款期限、还款方式，其不了解该笔5万元款项的用途。一审法院认为，德胜佳苑业委会认可借条中德胜佳苑业委会公章的真实性，德胜佳苑业委会虽否认借条内容的真实性，但其未提交其他相反证据证明，故法院对借条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借条载明收到田晓燕5万元。据此，法院确认田晓燕与德胜佳苑业委会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且该借贷关系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于法无悖，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德胜佳苑业委会向田晓燕借款后，应当及时足额偿还。截至庭审之日，德胜佳苑业委会仍未清偿借款，故田晓燕要求德胜佳苑业委会偿还借款5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涉案款项是否进入德胜佳苑业委会银行账户并用于业委会日常办公支出以及原业委会与现业委会之间的纠纷，均不影响涉案借贷关系的成立，且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涉案款项交付时德胜佳苑业委会公章由田晓燕保管。德胜佳苑业委会关于其与田晓燕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以及认为田晓燕与郭秋花存在恶意串通的答辩意见，因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北京市西城区德胜佳苑小区业主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田晓燕借款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德胜佳苑业委会与田晓燕是否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首先，德胜佳苑业委会上诉主张田晓燕与时任副主任郭秋花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德胜佳苑业委会以此为由要求认定本案借条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德胜佳苑业委会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借条上的其公章系由田晓燕保管且田晓燕自行加盖的。最后，至于涉案款项是否进入德胜佳苑业委会银行账户及业委会对外借款是否符合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等内容，均不能推翻本案借条的真实性即不影响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借条内容认定田晓燕与德胜佳苑业委会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德胜佳苑业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北京市西城区德胜佳苑小区业主委员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菁审 判 员  孙兆晖审 判 员  赵婧雪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