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4民终4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光河路**。负责人：李立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来广宁，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金花，女，196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奋年，男，196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石金花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姜波，河北恒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思伟，男，197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金花、王思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6民初1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来广宁，被上诉人石金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奋年、刘姜波，被上诉人王思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141893.25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不允许上诉人进行非医保鉴定及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属于审理程序违法。本案伤残鉴定由案外人交警队单方委托，严重剥夺了上诉人应有的诉讼权利，使上诉人丧失了选择鉴定机构的法定权利，依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6条、27条之规定，属于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上诉人对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有法律依据。根据上诉人与投保人所签订保险合同中保险条款第36条之约定，本案中对于伤者支出的全部医疗费用，上诉人有权“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即非医保费用按照合同约定应由车方承担。故为明确伤者所花费的医疗费用中非医保用药及诊疗项目费用，上诉人申请进行非医保费用鉴定有着充分的合同条款依据，石金花医疗费至少应扣减10%的医疗费用按照非医保费用予以核减。二、一审法院既支持被上诉人石金花的面部瘢痕构成八级伤残，又支持其主张的疤痕整容费用48750元显然自相矛盾，上诉人认为石金花面部瘢痕伤残赔偿金和瘢痕修复费用不得兼得，只能赔付其中一项。理由是瘢痕存在的事实是其面部伤残赔偿金的基础，如经修复瘢痕消退减轻，面部长残则不复存在。两者仅能支持其中一项请求，即如果法院支持了其整容费用48750元，则不应再支持其八级伤残，应按两处十级伤残计算伤残赔偿金。三、对于精神抚慰金判决标准，原告应构成两处十级伤残，最多应判决2000元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判决16000元明显过高。四、上诉人也不应承担交通事故间接损失鉴定费用2800元。综上所述，石金花在保险公司承担范围内的合法损失有医疗费193111.45元×90%=173800元、后续治疗费64000元、伙食补助费4650元、营养费1800元、伤残赔偿金14031元×20年×11%=30868.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553.2元、误工费11570.4元、护理费7649.32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财产损失1285元，上述合计304176.12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446069.37元，多判的141893.25元应予核减。石金花答辩称，一、答辩人的伤残鉴定委托方为涉县交警大队，交警部门属于法定的处理交通事故机构，为查明事故责任及损失数额，有权委托鉴定，并不存在单方委托情况；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6条、第28条规定，即使是单方委托，济宁分公司也要提供证据足以反驳原鉴定，但在一审中除济宁分公司单方陈述外，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鉴定确有错误。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9条规定，《侵权责任法》第16条规定，整容费是一种后续的治疗费，残疾赔偿金是指对受害人因人身遭受损害致残而丧失全部或者部分劳动能力及肢体、器官或其功能方面的缺陷的财产赔偿，整容费并不与残疾赔偿金相冲突，均是法定的赔偿项目。三、关于非医保用药，济宁分公司没有提供投保人签字的关于非医保用药的保险合同，即使合同有约定，其主张也不能成立。合同系当事人或者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但保险合同不仅涉及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还涉及第三人利益，依据民法的基本原理，非经第三人同意，合同双方不能限制合同之外的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赔偿纠纷案件中，受害者并没有参与保险合同的订立，让受害人受该条款限制违反了民法的公平原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等法规中也没有规定保险公司有权在赔偿医疗费用时扣除非医保用药，保险公司在赔偿医疗费时扣除非医保用药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一审已查清案件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思伟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不同意上诉人申请非医保鉴定属适用法律正确，法律没有规定对非医保费用进行鉴定，对石金花伤残八级我不发表意见。石金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94931.42元、整容费48750元、牙齿种植费6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50元、误工费1313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8230元、出院护理费585元、残疾赔偿金87900元、鉴定费2800元、精神损失费2万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7000元、车损费12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463261.4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2日7时21分许，王思伟驾驶鲁Ｈ×××**、鲁Ｈ×××**车，沿涉左线由东向西行驶至6公里150米涉县中原加油站路段超车时，将由西向东原告驾驶的二轮电动车撞至路外南侧，造成原告受伤住院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思伟驾车驶离现场。经事故认定，王思伟负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事发后，原告先后到邯郸市中心医院（两次住院25天）、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本部）共住院治疗59天，用去医疗费193111.45元。经交警队事故科委托，邯郸爱眼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5日认定原告伤残等级为八级一处、十级二处，误工期为180日、营养期为60日、护理期60日，护理人数：住院期间2人，出院后1人，鉴定费为1600元；于2019年1月10日认定原告整容费用需48750元，牙齿种植费用需64000元，鉴定费为1200元。经涉县价格认证中心评估，原告车损为1285元。另查明，王思伟驾驶车辆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150万元。王思伟垫付给原告医药费7万元。原告父亲石付贵，生于1943年11月27日，共有子女4人。一审法院认为，王思伟在事故发生时不知情，保险公司和王思伟庭前共同到交警部门核实了此事实，该情形不属于保险公司所述的事发后驾驶人未依法采取措施驾车离开现场情形，故保险公司主张商业险免赔，不予支持。原告的后续治疗项目鉴定意见书和伤残鉴定意见书均系由交警队事故科委托有相应资质的邯郸爱眼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作出，故对保险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整容费用和残疾赔偿金均是法定的赔偿项目，故保险公司认为二者属重复请求，原告应二选其一，与法相悖，不予支持。保险公司于开庭5日后提出非医保费用鉴定申请，超出了举证期限，不予支持。原告请求的赔偿数额应依法首先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和其护理人员职业均为农民，参照“农业”日平均工资64.28元标准计算，误工费计算为11570.4元（64.28元×180天）；护理费计算为7649.32元[（59天+60天）×64.28元]；残疾赔偿金为89798.4元[14031元×20年×（30%+1%+1%）]，原告请求赔偿87900元，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结合原告伤残程度，赔偿16000元为宜；牙齿种植费用64000元；鉴定费2800元；交通费按就医和鉴定需要，酌定2000元为宜；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4553.2元[11383元×5年÷4人×（30%+1%+1%）]；医疗费193111.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50元（25天×50元+34×100元）；营养费1800元（30元×60日）；整容费用48750元；车辆损失费1285元，前述费用合计446069.37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1285元，剩余费用324784.37元，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保险公司已依法足额赔偿原告损失，事发后王思伟垫付的7万元，原告应予返还，为诉讼便捷，由保险公司直接赔偿王思伟为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石金花121285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石金花254784.37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赔偿被告王思伟70000元。四、驳回原告石金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至三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49元，减半收取计4124.5元，由原告石金花负担128.5元，被告王思伟负担399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石金花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事实清楚，其因此造成的损失依法应获得赔偿。本案中，邯爱眼司鉴【2018】临鉴字第C6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涉县交警大队事故科委托邯郸爱眼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所作，该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应的资格。鉴定意见书事实清楚，依据充足，程序合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在一、二审期间未提交任何证据反驳该鉴定意见，故原审法院依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石金花的伤残等级并无不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故原审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未予准许不属于审理程序违法。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一审期间申请的非医保鉴定，因其系在一审开庭后才申请非医保费用鉴定，故原审法院以超出举证期限未予准许亦不属于审理程序违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人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条款上诉请求扣减10%医疗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与整容费的问题，石金花面部毁损严重，整容应当是一种医疗行为，整容费也应算入医疗费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整容费是一种后续治疗费，其并不与残疾赔偿金相冲突。本案中，邯爱眼司鉴【2019】临鉴字第C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确定了整容费为必然发生的费用并确定了具体数额。因此，原审法院支持石金花残疾赔偿金和整容费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石金花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二处，给其精神上造成了严重的损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酌定支持石金花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鉴定费，该费用系为查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所支付的合理的、必要的费用，且有正规的票据，原审判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承担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314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涛审判员  王宏审判员  马静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裴宇星书记员李振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