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3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京粤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宝森，系该公司执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升，广东腾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卫国。上诉人深圳市京粤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卫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京粤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刘卫国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刘卫国承担。理由和事实：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红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在刘卫国没有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即以涉案红酒标签不符合规定，就认为涉案红酒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是完全混淆产品不符合规格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这两个法律概念的。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食品安全应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产品本身应有的营养功能，对人体健康不会造成任何隐形、亚急性或慢性危害。一审中，刘卫国主要依据涉案红酒没有中文标签，认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未提供相关检验报告证明其购买的红酒存在危害人体健康的证据，且对产品质地也没提出异议。而事实上，京粤公司在一审中已向法院提交了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红酒销售合作方的营业执照及食品流通许可证、授权书、合作协议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红酒是从正规渠道购得，系通过质检部门检查合格的，涉案红酒标签不符合规格对“食品安全”不产生影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要求京粤公司承担证明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责任是严重违反证据规则，倒置了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京粤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已尽到合理的进货查验义务及涉案红酒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错误适用证据规则，忽略了刘卫国的基本举证责任。刘卫国认为涉案红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如其不能证明涉案红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则应认定涉案红酒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一审法院要京粤公司承担涉案红酒经检测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举证责任是严重违反证据规则的，也是严重不公平的。三、一审法院要求京粤公司支付惩罚性赔偿金，系违背立法原意的。京粤公司认为，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制度，其目的是为了惩罚食品生产经营者生产或者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违法行为，以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针对的是生产者、销售者明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且已经或者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的食品生产或者经营行为。因此，该惩罚性赔偿条款是针对食品安全的实质标准。仅以涉案红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有关标准即认定涉案红酒不符合食品安全的实质标准,认为应当支付惩罚性赔偿金,是不符合立法原则的。四、刘卫国并非单纯的消费者，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刘卫国在购买涉案红酒，明知涉案红酒未贴中文标签，仍同意购买，而且制作了购买视频，保留小票等，由此可见，其购买涉案红酒的行为是一次有组织、有计划、有预谋的行为。其购买红酒的目的并非作为日常的饮用，而是取得相关证据后通过诉讼的手段获取利益。京粤公司通过查找企业宝和裁判文书网等相关网站注意到，刘卫国存在多起类似诉讼，有理由怀疑刘卫国以此为职业，其行为的合法性与目的的正当性令人质疑，刘卫国的诉求也不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被上诉人刘卫国未出庭参与答辩。被上诉人刘卫国一审起诉请求：京粤公司退还刘卫国购物款11856元，十倍赔偿刘卫国118560元，合计13041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6日，刘卫国在京粤公司经营的位于深圳市南山区×××路×号××××大厦××楼的“京××”餐厅购买了奔富407红酒12支，每支红酒售价为988元，涉案购酒款合计11856元。经刘卫国、京粤公司双方当庭确认，涉案12支红酒的背面均加盖有京粤公司的公司行政章，瓶装显示涉案红酒生产日期均为2014年，酒瓶及外包装盒均未有中文标签标识。本案中，京粤公司为证明其销售给刘卫国的涉案红酒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及其已尽到合理的进货查验义务，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与其有红酒销售合作关系的国×公司、深圳好××公司（以下简称好××公司）的营业执照及食品流通许可证、授权书、其与国×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销售出货单等证据。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京粤公司当庭申请对涉案红酒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进行鉴定，但庭后又提交《申请书》撤回对涉案红酒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根据刘卫国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及刘卫国、京粤公司双方当庭确认，涉案12支奔富牌407红酒系由京粤公司向刘卫国出售，瓶身均未贴有中文标签。刘卫国主张涉案红酒均无中文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提供涉案红酒实物予以证实，诉求京粤公司退还刘卫国购物款11856元并十倍赔偿刘卫国11856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京粤公司作为销售者是否已经尽到合理的进货查验义务以及涉案红酒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针对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京粤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已尽到合理进货查验义务及涉案红酒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京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与其有红酒销售合作关系的国×公司、好××公司的营业执照及食品流通许可证、授权书、其与国×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销售出货单等证据，抗辩称其对涉案红酒已尽到进货查验义务，涉案红酒进货来源合法，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涉案红酒瓶身标识显示涉案红酒为2014年生产，但京粤公司提交的进关报检材料中所附红酒标签信息显示的葡萄采摘年份为2015年，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红酒系合法通关报检进口；第二，京粤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除了其与国×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外，其余证据均为复印件，上述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实涉案红酒系由好××公司销售至国×公司，再由国×公司销售至京粤公司，从而证实涉案红酒来源合法且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第三，经一审法院释明，京粤公司提出对涉案红酒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进行鉴定，但京粤公司庭后又向一审法院提出撤回鉴定申请。综上所述，京粤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其已尽到合理的进货查验义务及涉案红酒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刘卫国主张京粤公司退还刘卫国购物款11856元并十倍赔偿刘卫国11856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刘卫国应将涉案12支红酒退还给京粤公司。京粤公司关于刘卫国以牟利为目的，在购买时已明知涉案红酒没有中文标签，不属于消费者的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京粤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卫国退还货款11856元并赔偿刘卫国118560元；二、刘卫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涉案12支奔富牌407红酒退还给京粤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京粤公司与刘卫国之间曾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涉案红酒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刘卫国并没有提交法定检验机构的检验报告，亦没有提交食品安全监管部门关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认定意见，更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故刘卫国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涉案红酒没有中文标签，但刘卫国系在京粤公司用餐时购买，所购红酒价格不低，且数量较多，其在购买时应了解涉案红酒的品质情况，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没有中文标签对刘卫国造成了误导。综上，本案并不符合京粤公司应当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情形，刘卫国要求京粤公司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由于京粤公司销售的涉案红酒确实存在标签不规范的实际情况，本院对刘卫国要求退货和返还价款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京粤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9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9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京粤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刘卫国退还货款11856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刘卫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54.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4.16元，均由上诉人深圳市京粤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勇  忠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慎杰(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