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鹏捷，男，198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刘兆蓉，福建熹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丹龙，男，199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虓，福建闽榕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鹏捷因与被上诉人程丹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民初4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鹏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持有与被告陈鹏捷出具的借条，系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是完全错误的。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全部事实，案涉借条及借款行为仅是被上诉人及案外人严文杰“套路贷”中的一个环节。本案件实际借款情况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相识，上诉人仅向案外人严文杰借款。1、上诉人并不认识被上诉人，仅向案外人严文杰借款。经查实，被上诉人与严文杰是甥舅关系，两人同为福州宝鑫盛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股东，各占股50%，该公司运营模式为，由严文杰招揽借款客户，再由被上诉人与严文杰共同向外出借款项。2、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出具任何借条，上诉人提供的借条是严文杰在出借款项时要求上诉人签写的空白借条，上诉人并不知道借条中的出借人会在后期补填成被上诉人。同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账户还款，也是应严文杰的要求。（二）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严文杰通过不断诱骗上诉人借款，令上诉人深陷“套路贷”。1、2017年3月，上诉人在严文杰唆使下向方源金融公司借款10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月利率为1.9%，方源金融公司及严文杰向上诉人收取“砍头息”及手续费共计16394元，上诉人实际借得83606元。2017年7月4日，因上诉人无法负担前笔高息借款，又在严文杰的唆使下向方源金融公司借款25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月利率为4%，方源金融公司及严文杰向上诉人收取“砍头息”及手续费共计23180元，上诉人实际借得226820元。2、2017年8月6日，上诉人为归还上述两笔借款，便向严文杰借款15万元。并于当日签订一份借款金额为15万元的空白借条（出借人未填写）及一份虚假的《福州宝鑫盛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车辆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由上诉人以汽车“以租代购”为由向被上诉人、严文杰为股东的福州宝鑫盛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共计还款435312元，上诉人至今未取得该合同中约定车辆的使用权。在该笔15万元的借款中，上诉人支付“砍头息”9000元，手续费22900元，实际借得118100元。此笔15万元借款就是案涉第一张借条所载明的借款，该空白借条上的出借人后期被填写成被上诉人。3、2017年9月4日、2017年9月20日，上诉人在严文杰唆使下向其借款20万元，月利率为6%，上诉人支付“砍头息”及手续费共计10000元，实际借得190000元。2017年9月30日，上诉人为填补上述高额的借款本息，又在严文杰诱骗下向其借款5万元，月利率为4%，上诉人支付“砍头息”及手续费共计2000元，上诉人实际借得48000元。上诉人后来得知，款项实际由被上诉人伙同严文杰共同出借。4、2017年10月4日，上诉人为归还上述高额的借款本息，又向严文杰借款25万元并出具空白借条，月利率为4%，上诉人支付“砍头息”及手续费共计8500元，实际借得241500元。此笔25万元借款，就是案涉第二张借条所载明的借款，该空白借条上的出借人后期被补填成被上诉人。5、2017年10月26日，因上诉人无法归还上述高额借款本息，在严文杰唆使下向福建凯翔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借款60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月利率为4%，上诉人支付“砍头息”及手续费共计103600元，实际借得496400元。此笔借款均用于归还被上诉人及严文杰高额的借款本息。6、在上述借款过程中，上诉人均以其房产进行抵押。后上诉人意识到被上诉人伙同严文杰对其进行“套路贷”，便向亲朋借款用于归还其向福建凯翔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的借款本息，以免债务不断累积而愈陷愈深。同时，在上述借款过程中，因未及时归还被上诉人的高额利息，上诉人受到人身安全威胁。综上，案涉两笔借款仅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严文杰诱导之下“高息借款、以借还借”的一个环节，被上诉人就其每笔借款均向上诉人收取相应的砍头息、手续费、看点费等，并诱骗上诉人签署虚假的《福州宝鑫盛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车辆租赁合同》以掩盖其非法目的。被上诉人的上述放贷行为是典型的“套路贷”，其放贷目的是为了使上诉人深陷其设计的借款旋涡以牟取非法利益。二、上诉人实际上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此部分事实进行认定。2017年8月6日至2018年1月3日间，被上诉人及严文杰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共计向被上诉人转款721000元；2017年8月6日至2018年7月4日间，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支付的方式共计向被上诉人及严文杰还款712164元，剩余未归还款项为8836元，上诉人已基本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未对上述还款事实予以查明，未对上诉人提供的还款凭证进行核实、采纳，导致本案事实认定出现严重错误。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对被上诉人及案外人严文杰涉嫌“套路贷”的事实置之不理，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望法院查明事实，并将此案移送至公安机关处理。 程丹龙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结合本案一审双方提交的材料，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尚欠借款4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上诉人上诉状中所陈述事实理由与事实不符。2017年8月6日至2017年10月26日，被上诉人共计借款给上诉人860000元，2017年10月26日后，被上诉人再支付给上诉人借款35000元，共计895000元。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借款的金额为721000元，与实际情况不符。上诉人一审整理提交给法院的《陈鹏捷固定还款3580元明细清单》、《陈鹏捷还款时间及金额明细》中列明的金额并非全部属于偿还本金利息款项，而是分为三个部分：1、履行《车辆租赁合同（租购）》的款项，分别为：A、《陈鹏捷固定还款3580元明细清单》中支付的3023元（剩余557元系支付150000元利息，每周偿还一次，每月合计2228元，月息1.5%，每周偿还金额系上诉人提出后被上诉人同意）。B、2017年8月6日陈鹏捷支付的金额10000元及12900元。该款项系履行《车辆租赁合同（租购）》的首付款及保险费12900元（商业险交强险合计）。2、支付借款利息款项，分别为：A、《陈鹏捷固定还款3580元明细清单》中支付的557元（剩余3023元系支付以合同约定以租代购款项）。该利息为2017年8月6日支付给陈鹏捷的借款（即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中借条第一张）。B、《陈鹏捷还款时间及金额明细》中列明的：2017年9月30日支付的2000元、2017年10月16日支付的3500元、2017年10月4日支付的8500元（转给严文杰）、2017年10月25日支付的2000元、2017年11月27日支付的8000元、2017年12月25日支付的8000元、2018年1月25日支付的3000元、2018年1月25支付的5000元、2018年2月25支付的8000元、2018年3月25日支付的11000元、2018年4月27日支付的9000元、2018年5月25日支付的9000元、2018年6月13日支付的8580元、2018年6月25日支付的9000元。以上共计14笔，合计人民币94580元。3、偿还本金的金额：A、2017年9月20日归还本金10000元（该笔为《陈鹏捷还款时间及金额明细》中列明的13580元，其中10000元还借款本金，3580元与《陈鹏捷固定还款3580元明细清单》中20170920列明的是同一笔款项）。B、2017年10月26日分两次转账420000元，被上诉人将部分借条归还上诉人。综上所述，2017年8月6日-2017年10月26日被上诉人共计借款给上诉人860000元，2017年10月26日后，被上诉人再支付给上诉人借款35000元。共计895000元。上诉人在此期间偿还本金430000元，尚余借款本金465000元（即使扣除被上诉人现金借款的金额及上诉人支付的保险费12900元，尚欠本金金额为42万余元）。据此被上诉人依据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两张共计400000元主张上诉人偿还款项事实清楚，应予支持。 程丹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鹏捷立即向原告清偿借款本金40万元；2、判令被告陈鹏捷立即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及逾期还款违约金8000元（利息按照月利息1.5%计算，利息及逾期还款违约金按照月2%计算，从2018年7月1日起暂计至2018年8月3日），之后的利息逾期借款违约金按照月2%计算，直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律师费28000元；（以上诉讼请求合计金额：436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6日，被告陈鹏捷向原告程丹龙借款15万元并出具借条，约定月利率1.5%；2017年10月4日，被告陈鹏捷向原告程丹龙借款25万元并出具借条，约定月利率1.5%。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持有与被告陈鹏捷出具的借条，系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借条中明确约定借款本金及月利率1.5%，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律师代理费的问题，被告仅在15万元的借条中与原告约定，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被告支付给原告因本案全部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判决：一、被告陈鹏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程丹龙人民币4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8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至被告付清全部欠款为止）；二、被告支付原告因主张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5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借款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以及银行转款凭证等为据，双方借贷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本案借据并签名、按捺手印，其应知晓该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并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上诉人辩称其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剩余未归还款项为8836元，但未能提供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故上诉人的该抗辩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鹏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40元，由上诉人陈鹏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善治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叶 翔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