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5民终1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法定代表人：李文源，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筱雪，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乾禄（又名肖乾威）。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斌，湖南志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隆回县第二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杨运松，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炳善，湖南志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以下简称南方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肖乾禄、原审被告隆回县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隆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于二○一九年六月六日作出的（2018）湘0524民初1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方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8）湘0524民初196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肖乾禄要求南方医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肖乾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法剥夺了南方医院的举证、辩论的权利，以未经南方医院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1、一审判决以肖乾禄逾期提交的8-20号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南方医院至今未收到该部分证据，亦未据此发表过质证意见，一审直接采信并作出判决，实际上剥夺了南方医院的辩论权利；2、肖乾禄于2019年6月5日第二次一审庭审中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南方医院要求按照法律规定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一审法院无正当理由不予准许，违法剥夺了南方医院的举证权利。二、一审法院违法采信西政司法鉴定中心某某号司法鉴定意见以及邵阳市公平司法鉴定所邵公平司鉴所某某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导致认定本案基本事实错误。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南方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南方医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西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经一审法院通知，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作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规定，其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一审判决违法采信，导致基本事实认定错误；2、邵阳市公平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肖乾禄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已有共同选定鉴定机构的情况下，另行单方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且未经南方医院质证，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南方医院对肖乾禄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南方医院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三、肖乾禄为农村户口，一审判决在无任何依据的情况下，直接将肖乾禄视为城镇户口，并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额，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四、肖乾禄并无提交任何医疗费、护理费、鉴定费等损失的证据，一审法院作出前述费用的裁判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肖乾禄辩称，南方医院术前评估不当，术中和术后均违反诊疗常规，在未确诊的情况下，将肖乾禄本应保留的左肾及输尿管、部分膀胱完全切除，具有明显的重大过错，严重损害了肖乾禄的身体健康，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虽然肖乾禄系农村户口，但一直在广东省打工从事建筑业，且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了该一事实。西政司法鉴定中心系南方医院向一审法院推荐选定的，该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结论应当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邵阳市公平司法鉴定所对肖乾禄所作出的伤残等级鉴定并不属医疗损害纠纷案件中必然鉴定的专门性问题，肖乾禄自行委托该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并不违法，该伤残等级鉴定结论亦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肖乾禄未逾期向法庭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亦未剥夺南方医院举证、辩论的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隆回医院述称，西政司法鉴定中心是经南方医院选择进行司法鉴定的，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结论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南方医院认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结论对其不利，才申请重新鉴定，其重新鉴定的申请应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对肖乾禄提交的8-20号证据是否进行了举证质证一审庭审笔录记载的很清楚。一审判决隆回医院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处理公正。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乾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方医院、隆回医院连带赔偿肖乾禄各种损失共计490814.3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南方医院、隆回医院承担。一审中，肖乾禄将经济损失总额变更为345336.64元，其中：（1）医疗费65561.54元；（2）误工费15960元（47885×120÷365）；（3）护理费7860元（47885×60÷365）；（4）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100×17）；（5）残疾赔偿金146792元（36698×20×20％）；（6）被抚养人生活费36466元〔16÷2×12721×20％＋（8＋11）÷3×12721×20％〕；（7）鉴定费20000元；（8）交通费8016元；（9）住宿费3480元；（10）精神抚慰金50000元；（11）鉴定生活费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3日，肖乾禄因左侧腰腹部腹痛伴恶心感，后在隆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左肾多发性结石；2、左输尿管结石？2015年10月5日，肖乾禄出院，共住院3天。出院记录治疗经过：主要药物及治疗（外科病历加手术及手术时重要发现），入院后予以进一步完善相关检查，诊断明确，予以羧苄西林抗炎间苯三酚解痉治疗。治疗结果：好转。出院时情况，精神入睡一般，感左侧肾区有疼痛不适，无尿频尿痛。体查：腹平软，左侧肾区有叩击痛。出院诊断：左肾结石。2016年2月12日，肖乾禄去隆回医院复查，超声提示：双肾细小结石。2017年2月27日，肖乾禄因病情未见好转去隆回县人民医院进行检查。超声提示：左肾内稍强回声区性质待定。2017年9月26日，肖乾禄去广州市白云区第三人民医院检查，多层螺旋CT检查报告，检查结果：左肾及肾动脉改变，考虑占位性病变出血及血管性病变鉴别，建议CT增强扫描。2018年1月2日肖乾禄去南方医院住院治疗。诊断：左肾盂上皮样血管平滑肌脂肪瘤。2018年1月8日对肖乾禄全麻下行3D腹腔镜下左肾盂癌根治术+腹膜后置管引流+盆腔置管引流术。肖乾禄开支医疗费53038.58元。2018年1月15日出院，共住院13天。2018年1月15日出院后，肖乾禄花费医疗费用1263.16元。2018年10月23日，肖乾禄申请医疗过错及过错参与度的司法鉴定，2019年5月29日，西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某某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隆回医院对肖乾禄的诊疗行为无过错；2、南方医院对肖乾禄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南方医院的过错导致肖乾禄输尿管、部分膀胱切除的主要原因。2019年6月4日，邵阳市公平司法鉴定所对肖乾禄的伤残进行司法鉴定，作出邵公平司鉴所某某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肖乾禄因患病致部分膀胱切除，其损伤评为九级伤残。误工期12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肖乾禄一直在外打工，从事建筑行业，应视为城镇户口。至2018年6月，肖乾禄的父亲73岁，母亲68岁，小孩15岁。肖乾禄现有三兄妹。肖乾禄的损失有：1、医疗费5430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100×16）；3、护理费7871元（60×47885÷365，肖乾禄起诉7860元，以肖乾禄起诉的为准）；4、残疾赔偿金146792元（36698×20%×20）；5、鉴定费9050元；6、误工费15960元（47885÷365×120）；7、交通费酌情认定3000元；8、住宿费酌情认定1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6000元；10、被抚养人生活费19929元［（18-15）×12721×20%÷2=3816，（12+7）×12721×20%÷3=16113]；11、鉴定期间生活费酌情认定500元。以上共计26599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隆回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无过错。南方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且对切除输尿管、部分膀胱负主要责任。肖乾禄负次要责任。南方医院赔偿肖乾禄各项损失费用186195元。肖乾禄其余的损失自负。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肖乾禄各项损失186195元；二、驳回肖乾禄对隆回县第二人民医院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肖乾禄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734元，由肖乾禄承担734元，由南方医科大学承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肖乾禄提交如下证据：1、司法鉴定收费单1份，拟证明其因肾切除开支司法鉴定费850元；2、车票2张，拟证明肖乾禄在广东省一带务工，其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于2019年6月4日从广东省回到隆回县参加庭审开支车费190元，2019年8月25日从广东省回到邵阳市参加庭审开支车费190元。南方医院的质证意见是：司法鉴定费收费单形成时间是2018年5月9日，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肖乾禄提交的车票2张不是正式车票，亦没有显示具体车费金额和车次，且参加本案庭审是肖乾禄作为当事人应履行的义务，故该车票2张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隆回医院对肖乾禄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认定，司法鉴定收费单不属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肖乾禄作为当事人花费车费乘车到法院参加本案庭审是其应履行的义务，且所提交的车票2张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违法剥夺南方医院举证、辩论以及申请延期举证权利的行为，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一审判决采信西政司法鉴定中心以及邵阳市公平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认定南方医院的诊疗存在过错，判决南方医院应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肖乾禄相关损失是否妥当；四、一审判决认定肖乾禄的医疗费、鉴定费、护理费等损失的依据是否充分。肖乾禄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7份证据，该7份证据在第一次一审庭审中均已当庭举证质证。因肖乾禄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隆回医院、南方医院对肖乾禄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申请司法鉴定。经本案当事人选择确定，一审法院委托西政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获得西政司法鉴定中心某某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后，于2019年6月3日将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电子版发送给南方医院，并在南方医院的要求下，于当日通知西政司法鉴定中心派出鉴定人员于2019年6月5日出庭接受质询，但因该中心的鉴定人员已经安排其他法院案件的见面会，时间上存在冲突，不能出庭接受质询的理由正当。2019年6月5日，一审法院如期进行第二次庭审。肖乾禄在此次庭审中虽然变更了诉讼请求，但其诉请的赔偿数额较起诉时降低了14万余元，明显有利于南方医院。肖乾禄虽提交了第一次庭审中未提交过的13份证据，但该13份证据均是第一次庭审后出现的证据，且是对第一次庭审已举证质证的7份证据的补充或是新产生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和相关鉴定费、医药费等凭证，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开庭前亦已提前通过短信、微信或邮寄等方式送达给了南方医院。南方医院在第二次庭审中对该13份证据拒绝进行质证，应视为其主动放弃质证的权利。在第二次庭审中南方医院针对该13份证据要求给予其合理的举证期限，但其自第二次一审庭审后至今并未向法庭提交过任何一份证据，南方医院这一行为实质上已放弃延期举证的权利，其举证权利实质上未被剥夺。鉴于该13份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有关，一审法院在南方医院放弃质证的情况下，综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的依据并无不当。南方医院就此提出一审法院剥夺其举证、质证、辩论的权利，将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邵阳市公平司法鉴定所具有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资质，肖乾禄的九级伤残鉴定结论虽为肖乾禄单方委托而由该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但南方医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错误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不予支持其对肖乾禄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请求并将该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并无不当。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具有医疗过错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理据充分。南方医院在一审中对该鉴定结论不予质证并要求对其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重新鉴定，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一审不予支持对其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的重新鉴定请求并将该鉴定结论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亦无不当。因此，本院对南方医院在二审中要求对肖乾禄的损伤程度、护理期、休息期，对南方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与肖乾禄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西政司法鉴定中心某某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隆回医院对肖乾禄的诊疗行为无过错；南方医院对肖乾禄术前未最后明确诊断为“肾盂癌”且术前告知手术方案中有行“活检术”内容，但术中却未进行快速冰冻切片以指导下一步的手术治疗，对肖乾禄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是导致肖乾禄输尿管、部分膀胱切除的主要原因；患者因素是导致肖乾禄输尿管、部分膀胱切除的次要原因。根据该鉴定意见，南方医院的诊疗过错行为与肖乾禄因切除输尿管、部分膀胱所造成的损伤存在因果关系，南方医院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南方医院对肖乾禄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南方医院提出其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肖乾禄为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提交了隆回县某某乡某某村委会的证明，骆某某与肖某甲签订的装修协议，证人骆某某、邹某某、肖某甲、黄某某、肖某乙、冯某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证明肖乾禄虽系农村居民，但其在事故发生前在广东省广州市从事房屋装修工作，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一审判决结合肖乾禄的实际情况，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相关赔偿费用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南方医院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肖乾禄就其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鉴定费等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病历资料、医疗费票据、鉴定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可以证明肖乾禄因南方医院的诊疗过错行为造成了医疗费、护理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肖乾禄的相关医疗费、护理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既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又于法有据。南方医院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南方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4元，由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伟审 判 员  毛海玲审 判 员  李文明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代理书记员  赵纯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