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浙07执复107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平水镇环镇东路**。 法定代表人：张国荣，总经理。 申请执行人：陈玉仙，女，196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代理人：金星，浙江星穹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厦公司）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阳法院）（2019）浙0783执异6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东阳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陈玉仙与被执行人中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于2019年5月30日裁定扣划中厦公司的银行存款6218066元。中厦公司不服，以民事执行案件涉刑事追究范围的应当与刑事案件一并执行，扣划行为违法及扣划金额错误等为由提出异议，请求：中止该案执行，暂停发放已扣划的款项；依法将该案移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柯桥法院）同（2016）浙0603刑初1377号刑事案件一并执行。 东阳法院查明，该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5）东执民字第4302号执行裁定书，扣划被执行人中厦公司银行存款6218066元。 另查明，陈玉仙与中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审、二审审理，陈玉仙于2015年7月21日向东阳法院申请立案执行。中厦公司西安分公司经理竺尧江因涉嫌刑事犯罪由柯桥法院作出一审刑事判决[案号（2016）浙0603刑初1377号]，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刑事裁定[案号（2017）浙06刑终638号]，刑事裁判已生效。期间，中厦公司以该案涉及刑事犯罪为由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裁定驳回中厦公司再审申请。柯桥法院分别于2018年7月11日、2019年1月11日函请东阳法院中止执行，并将该案移送至柯桥法院同刑事案件一并执行，东阳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回函柯桥法院不宜将该案移送执行。 东阳法院认为，中厦公司以竺尧江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已经法院判决为由，提出要求将该案中止执行、移送柯桥法院执行等要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刑事案件与民事执行案件的责任主体不同。刑事案件判决刑事被告人竺尧江承担退赔责任，民事执行案件责令被执行人中厦公司归还借款本息，两案的责任主体与责任方式均不同。事实上，中厦公司非刑事被告人，东阳法院处置的中厦公司的财物也并非刑事案件涉案财物，因此，该案不符合关于执行中发现涉嫌非法集资犯罪应中止执行、与刑事案件一并执行的情形。二、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适用不同的法律规范，在数额计算方法上也存在差异，尚欠金额并不当然一致，两者并不冲突。民事执行案件中，被执行人应履行的金额应按民事判决的主文要求进行计算。双方在民事执行中达成和解协议，中厦公司未按和解协议履行，已属违约，申请执行人要求按民事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继续执行。经核实，东阳法院执行的金额未超出生效判决确定的中厦公司应当履行的金额。三、该案执行依据在经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后，在该案民事判决及所涉刑事判决均已生效情况下，中厦公司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仍维持原判决，驳回中厦公司再审申请，该案执行依据已经再审确认，该案应当由东阳法院继续执行。综上，异议人的异议请求，理由不充分，东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中厦公司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中厦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民事裁判所涉借款已纳入刑事非法集资犯罪追究范围，该民事执行案件应当移送至刑事案件执行法院柯桥法院，与刑事案件一并执行。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浙江省公安厅〈关于当前办理集资类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三）〉》第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因陈玉仙等两案所涉事实已作为犯罪事实认定，东阳法院应当依照上述规定，中止执行并将案件移送至柯桥法院一并执行。陈玉仙超过总出借本金以外的利息，均属于违法所得，陈玉仙就已收部分利息应依法收缴至柯桥法院，并且其无权就剩余部分款项恢复执行。刑事案件和民事案件均系基于同一法律事实，刑事判决的后续认定的借款主体及出借资金已还清等事实，纠正了原民事判决的错误事实认定，为避免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出现不一致的矛盾，应将民事案件移送柯桥法院一并执行。刑事判决已将陈玉仙等两案借款纳入竺尧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的犯罪事实之中，认定申请执行人收回款项已超过实际出借本金。目前262名集资参与者有高达4425.7792万元款项未退赔，且该案中竺尧江职务侵占罪对复议申请人仍有1042.9764万元款项未退赔。申请执行人收到的超过出借本金部分款项，系“以吸收的资金向集资参与人支付的利息”，依规定属违法所得，应依法收缴。复议申请人也系竺尧江刑事案件的受害人，刑事判决明确竺尧江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为使刑事案件认定及民事案件不出现矛盾，以及公平公正对待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对于民事案件未履行部分，东阳法院应中止执行，并将案件移送柯桥法院一并执行。二、该案执行系因实际借款人竺尧江涉刑事犯罪，公安机关发函要求中止，并非因复议申请人原因导致，且最终案涉借款也包含在竺尧江犯罪事实之中，故中止执行期间利息不应由复议申请人承担。三、执行金额存在严重错误，需执行回转。该案执行中止前，截至2016年1月31日，复议申请人履行款项总额为2962784元，其中包括诉讼费50524元、执行费55060元、律师费32000元，归还本金2800000元，利息25200元，还剩余本金2700000元及截止2015年10月23日前1334666元利息未支付，即便不扣除中止期间仍按执行和解协议6‰计息至2019年5月31日扣划之日利息为648000元，故合计未履行款项总额仅为4682666元。但2019年5月31日却扣划了6218066元，多扣划1535400元。另根据申请执行人提供的《卢加德卢玉仙债权金额的情况说明》，申请执行人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也是错误，即便和解协议中违约条款约定处理，也仅恢复原判决承担利息，而判决认定的是“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但根据该说明按2%计算。四、虽然执行依据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确认，但民事案件是否移送柯桥法院一并执行、申请执行人是否有权继续取得剩余款项等问题，仍在上级法院协调请示之中，且复议申请人的款项已被划至东阳法院，为防止款项无法执行回转风险，保障各方当事人利益，在上级法院协调结果出来之前，东阳法院不应将款项划付给申请执行人。综上，异议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东阳法院（2019）浙0783执异60号执行裁定；2.中止该案执行，即暂停将扣划的6218066元执行款划转给申请执行人；3.将该案移送至柯桥法院与（2016）浙0603刑初1377号刑事案件一并执行。 申请执行人陈玉仙称，一、中厦公司将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与刑事案件混为一谈，对法律理解严重错误。该案已生效的东阳法院（2015）东商初字第525号、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金商终字第1041号民事判决，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浙民申4127号民事裁定均表明，被执行人为中厦公司，而不是刑事案件被告人竺尧江，中厦公司并未构成刑事犯罪。再审裁定确认：“涉案借款行为被认定在竺尧江非吸犯罪行为之列”，但是，“中厦公司据此主张并非民间借贷关系，款项已还清等依据不足。”竺尧江以中厦公司西安分公司名义的借款行为构成非吸罪，只是其单方违反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竺尧江和陈玉仙双方主体共同实施的违法行为，陈玉仙在竺尧江非吸罪中并无过错，其利益应受法律保护，不能因此否认民间借贷合同本身的效力，故应认定该案借款合同仍然合法有效。复议申请人在复议申请书中自称该案借款已还清，甚至超额归还应予返还等，违背客观事实，违背生效裁判确认的事实。再审裁定认定“被告人的犯罪数额，并不能和民事案件中的尚欠借款金额等同。民事案件中的尚欠借款金额应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认定。故原审法院对中厦公司尚欠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是对复议申请的正确反击。二、生效裁判合法有效，该案被执行人系中厦公司，并非刑事案件被告人竺尧江，中厦公司申请将该案执行管辖权移送柯桥法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东阳法院异议裁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综上，请求驳回中厦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东阳法院（2019）浙0783执异60号执行裁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东阳法院作出的（2019）浙0783执异60号执行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执异60号执行裁定； 二、发回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郭召军审判员陈晓欢审判员金卓颖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俞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