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南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1023民初665号原告：陈昌喜，男，汉族，河南省县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族良，陕西秦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保明，男，汉族，河南省南阳市人，居民。被告：商南县玉山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宏仁，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裕贵，男，汉族，陕西省商南县人，系被告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良杰，陕西秦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昌喜与被告吴保明、商南县玉山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玉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昌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族良、被告吴保明、被告玉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裕贵、严良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昌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陈昌喜与吴保明2014年3月28日签订的《开采协议》无效；2.要求被告吴保明返还押金10万元，并自2015年3月28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6‰计算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3.要求被告吴保明支付采矿款72905元，赔偿停产待工损失费101000元；4.被告玉山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吴保明承包玉山公司的曹营大东沟矿山开采工程，2014年3月28日，吴保明与陈昌喜订立《开采协议》，将自己承包的矿山部分开采工程分包给陈昌喜。合同成立后，陈昌喜按约履行义务，向吴保明支付安全保证金10万元，截止2014年8月20日开采矿石2516吨，吴保明收取押金和矿石后，未给原告支付开采费用，也未返还安全生产保证金。采矿过程中，吴保明支付柴油等费用113500元，尚欠原告矿石款72905元。2014年8月20日开始，吴保明让原告及工人在商南等待开工，七个月共计损失56000元。合同期满后，吴保明还让原告夫妇在其租住的房屋内待工两个多月，2015年6月，原告见复工无望，便前往河南找吴保明索要采矿款。玉山公司将矿山承包给没有资质的吴保明，吴保明又将矿山分包给原告，开采合同无效，玉山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吴保明辩称，1.原、被告签订《开采协议》属实，但协议约定开采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原矿的钾含量必须达到6.5%以上，达标的原矿运到玉山公司后，运费由玉山公司承担，但玉山公司不承担未达标矿石的运费；2.原告开采的矿石不达标给吴保明造成的损失应由原告承担；3.原告开采的2516吨矿石中，钾含量6.5%以下的矿石27车463.5吨，玉山公司化验不合格拒收，吴保明联系卢氏县XX镇龙升钾长石加工销售公司（简称“龙升公司”）出售玉山公司拒收的原矿石，龙升公司化验后拒收16车291.2吨，共计754.7吨矿石不达标，开采费用26414.5元原告不承担；4.吴保明已向陈昌喜支付128278元，抵扣押金和开采费用后超付1371.2元；5.利息和待工损失双方无约定，不应支持。被告玉山公司辩称，XX花园XX沟矿点的开采业务承包给有资质的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温州公司”），双方2013年10月1日签订的《开采协议》实际是劳务承包合同，由温州公司自行组织人员开采，玉山公司按其开采的矿石等级、吨位支付费用，矿山开采的劳务承包不发生采矿权人的主体变更，合同合法有效，吴保明是该公司的业务代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一切法律后果由温州公司承担；2.玉山公司未收取陈昌喜缴纳的押金，对吴保明与陈昌喜签订的《开采协议》不知情，劳务费不应由玉山公司支付；3.相关法律法规未对矿山开采劳务方的资质进行明确规定，矿山开采并非建设工程施工活动，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一、原告陈昌喜提交的证据1.陈昌喜与吴保明2014年3月28日签订的《开采协议》，证明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吴保明以个人名义发包，一切资质手续均由其提供，但实际情况是吴保明没有资质。2.押金收条，证明吴保明收到陈昌喜押金10万元。3.常某某出具的收条、陈昌喜的律师对常某某的调查笔录及证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1）吴保明收到了陈昌喜开采的144车矿石2516吨，按每吨55元结算，（2）吴保明与陈昌喜约定剥山皮的挖机费用由吴保明承担，票据均由吴保明保管，每天2000元，共计24天，（3）陈昌喜受吴保明指示在商南待工期间向工人支付工资。4.证人刘某某、李某某的证言，证明陈昌喜因待工支出的人工费。5.梅利均的证言，证明陈昌喜、吴保明协商矿石每吨55元，陈昌喜夫妇在商南县供销社院内租房居住的事实。被告吴保明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无异议，吴保明的资质就是温州公司的资质。对证据3中常某某出具的收条认可，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能确定，部分陈述不属实，计算价款应以《开采协议》为准，没有每吨55元的约定，陈昌喜剥山皮也没有经过吴保明同意，2014年停工时双方已经结算过，吴保明不承担待工费用。对证据4中两位证人陈述在矿上等待复工是虚假陈述，陈昌喜在2014年8月份与吴保明结算完毕后就收拾东西与工人一同下山了，李某某证言中有一点属实：2014年8月停工后，其在挖掘机师傅家住了几天，后来又在吴保明租住的地方住到九月底返回河南。对证据5梅利均陈述的陈昌喜和吴保明协商矿石每吨55元也属实，但开采出的矿石必须达到一级矿以上的标准，而陈昌喜开采的矿石不达标，故只能按照合同计算价款。被告玉山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吴保明是温州公司的代理人，该协议是劳务分包合同，不需要有资质。证据2、证据3中常某某出具的收条，与玉山公司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3中常某某证言的质证意见同吴保明一致。对证据4中刘某某、李某某的陈述前后多处矛盾，且李某某与陈昌喜系夫妻关系，不应采信。对证据5的证明目的不认可：（1）梅利均只是“听说”，是传来证据，矿石的市场价格不稳定，不能确定双方约定的矿石价款是每吨55元，（2）梅利均的证言能够证明剥山皮的费用由陈昌喜承担，该证言不能证明陈昌喜夫妇的待工损失。二、被告吴保明提交的证据1.常某某与陈昌喜的计算清单一份及19张支出清单，证明吴保明预付的矿山开采费用45578元。2.陈昌喜2014年8月16日、2014年12月28日出具的欠条和借条各一份，证明吴保明代陈昌喜支付挖掘机租金68000元，向陈昌喜预付2000元。3.中国农业银行存款回单，证明吴保明向陈昌喜预付5000元。4.化验单3份，证明陈昌喜开采的矿石不达标，玉山公司拒收，给吴保明带来损失。5.2014年12月8日吴保明与龙升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因矿石不达标，吴保明联系龙升公司挑废石，产生人工费损失。6.出库单16张，证明龙升公司挑出的废石吨位。7.龙升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废石291.2吨，该损失应由陈昌喜承担。8.玉山公司进料单27张、情况说明1份，证明通过玉山公司过磅，陈昌喜开采的矿石不合格的有463.53吨，该费用应由陈昌喜承担。9.朱启福的证言两份，证明吴保明代陈昌喜支付挖掘机租赁费68000元，陈昌喜无误工损失。原告陈昌喜的质证意见：吴保明提交的证据可分为两类：一是吴保明向陈昌喜预付的费用，二是吴保明以陈昌喜开采的矿石不达标为由，要求陈昌喜承担的损失，对第二类证据应为反诉意见，不质证。对证据1、2、3认可。对证据4不认可，不能证明化验单中的矿石是陈昌喜开采的，化验时间是2014年6月28日，双方结算时间是2014年8月22日，说明吴保明结算时已经知道有废石存在，当时却未扣减。证据5与本案无关，不认可。证据6、7不能证明吴保明给龙升公司的矿石是陈昌喜开采的，不认可。证据8中情况说明不认可。对证据9中朱启福陈述吴保明代陈昌喜支付挖掘机租赁费68000元的证言无异议，对其陈述陈昌喜无误工损失不认可。被告玉山公司对吴保明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三、被告玉山公司提交的证据1.玉山公司营业执照1份、安全许可证1份、采矿许可证3份，证明玉山公司有合法资质。2.玉山公司与温州公司签订的《开采协议》，证明玉山公司将涉案采矿点的开采业务承包给温州公司，吴保明是温州公司的代表。3.玉山公司与吴保明签订的补充协议，证明双方重新约定了矿石的单价及质量问题。4.玉山公司2014年6月28日、6月29日、6月30日化验报告单，证明玉山公司这三天共收吴保明矿石463.63吨，均未达标。5.进料单27份，证明玉山公司收了吴保明27车未达标的矿石。原告陈昌喜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但玉山公司将矿山发包给没有安全许可证的温州公司，双方签订的《开采协议》无效。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玉山公司提交的温州公司的文件均是复印件，不应采信，且没有温州公司对吴保明的委托书，因此，玉山公司与温州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证据3系无效合同，不认可。证据4只能证明吴保明交给玉山公司的矿石不合格，不能证明陈昌喜交给吴保明的矿石不合格，故不认可。证据5是玉山公司与吴保明之间的问题，陈昌喜不认可。被告吴保明对玉山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合议庭评议后，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一、对原告陈昌喜提交的证据1、2、证据3中常某某出具的收条，被告吴保明提交的证据1、2、3，被告玉山公司提交的证据1、2，各当事人均无异议，依法采信。二、对有异议的证据分析如下：1.原告陈昌喜提交的证据3中律师对常某某的调查笔录：该笔录主要反映了下列问题：1.陈昌喜承揽的是开采钾长石的劳务；2.吴保明收到陈昌喜上交的矿石2265吨，不确定过磅单是否由吴保明持有；3.陈昌喜、吴保明、常某某三人算账时，吴保明承诺按每吨55元给陈昌喜计算采矿费，账单三人均未签名，数字都无异议；4.2014年8月19日停工的事实。庭审结束后，本院对常某某进行了电话核实，常某某陈述：“刚开始说开出来好矿就给他（陈昌喜）按每吨55元计算，拉到玉山公司，化验达到9.5%以上就算一级矿，但是他开出来的矿都达不到，后来就又拉到龙山公司……不是说都按每吨55元计算，要达到标准才按每吨55元计算，但一直都没开出来好矿……对调查笔录中‘……我们三人算账时，是吴保明让给陈昌喜按每吨55元算的……’我说的话不是那样说的，我说的是好矿按好矿的价格，害（差）矿按害（差）矿的价格，不是说都按每吨55元计算，律师记的跟我说的有出入……关于我们三个人算账的账单（注：指的律师调查笔录中‘我算完后把账单都交给吴保明了，那账单吴保明、陈昌喜和我都没有签名，账单都是我写的，对账单上的数字是吴保明、陈昌喜都同意，没有异议’的陈述）是说下来的货有多少吨的票，每个车下来运了多少吨有多少吨的票，还有买炸药、吴保明给他垫付的签的票的帐，别的没有算账……吴保明也不同意他剥山皮，吴保明说干啥都要问他（吴保明）要钱，所以就不同意他（陈昌喜）剥……”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陈述及本院对证人常某某的调查核实内容，该份证言中关于陈昌喜上交矿石的数量，以原、被告当庭认可的2516吨为准。因陈昌喜对变更合同约定单价问题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对其主张的按每吨55元计算的观点不予采信。2.对原告陈昌喜提交的证据4、5不予采信，对被告玉山公司的质证意见依法采纳。对被告吴保明提交证据4、8、9及玉山公司提交的证据4、5予以采信，对被告吴保明提交的证据5、6、7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不予采信。玉山公司提交的证据3系吴保明与玉山公司自愿达成的协议，依法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1日，吴保明以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驻康达承德水泥矿产品有限公司项目部（简称“温州康达项目部”）的名义与玉山公司签订《开采协议》，约定XX花园XX沟矿点开采业务，合同有效期一年。2013年11月30日，吴保明与玉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公司开采补充协议》，对矿石的质量标准、结算单价等重新作出约定。2014年3月28日，吴保明与陈昌喜签订《开采协议》，XX花园XX沟矿点开采业务，协议约定：“第七条：开采过程中，乙方（陈昌喜）应严格控制原矿质量，不能人为损害甲方（吴保明）利益（即在开采过程中，其中钾含量达到6.5%-9.5%以下为二级矿，9.5%以上为一级矿，在转运的总量中二级矿中的一级矿不能超过30%）……第八条：乙方负责开采挑选装车，以到场吨位为准，所有开采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按二级矿每吨35元，一级矿每吨45元支付给乙方。……第十一条：开采过程中，所有开采费用（油、爆品、民爆费用、设备维修、员工保险等由乙方自行负责）……第十四条：乙方必须事先向甲方缴纳安全保证金10万元，无违例年后返还。……第十八条：本合同有效期1年。”合同签订后，陈昌喜向吴保明缴纳押金10万元。合同履行过程中，陈昌喜向吴保明上交矿石2516吨，其中有463.5吨矿石经玉山公司化验后不达标拒收。2014年8月20日，经双方对账，吴保明预付陈昌喜45578元、代陈昌喜支付挖掘机租赁费68000元、向陈昌喜农行卡转账5000元、支付现金2000元，共计120578元。另查明，玉山公司对案涉矿点有采矿许可证及安全生产许可证。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两份《开采协议》。玉山公司与温州康达项目部签订的《开采协议》加盖的是“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驻康达承德水泥矿产品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该项目部是否存在及印章是否真实，均无法核实，吴保明也没有温州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等文件，协议实际是由吴保明个人与玉山公司履行，应认定实际是由吴保明与玉山公司关于花园东沟矿点开采业务签订的协议。吴保明在其与玉山公司《开采协议》履行期内，与陈昌喜关于同一矿点开采业务签订《开采协议》。其次，两份《开采协议》的效力问题。从吴保明与玉山公司签订的《开采协议》内容来看，玉山公司仍然是合法的采矿权人，采矿权主体未发生变更，也未退出矿山管理，而吴保明作为承包人，应履行的基本合同义务是“控制原矿质量”“负责挑选装车”等，最终玉山公司按其开采出的矿石品位的不同按吨支付费用，由此可见，该份《开采协议》实质上是劳务承包，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吴保明基于与玉山公司签订的《开采协议》，又与陈昌喜签订了《开采协议》，两份协议的诸多内容相似，但从内容分析，陈昌喜承包的仍然是劳务，而现有法律法规并未对矿山开采劳务方的资质进行明确规定，吴保明与陈昌喜签订的《开采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第三，吴保明应否返还保证金及利息、支付采矿款、赔偿停工待产损失。1.保证金及利息：双方合同第十四条约定：“乙方（陈昌喜）必须事先向甲方（吴保明）交安全保证金100000元，无违例年后返还。”安全保证金是为了应对生产经营期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用作事故抢险救灾和善后处理的备用资金。从庭审情况看，陈昌喜施工期间，未发生安全事故，吴保明应按合同约定返还该笔保证金。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故对陈昌喜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采矿款：陈昌喜已经上交矿石2516吨，其中有463.5吨矿石经玉山公司化验后不达标拒收，结合证人常某某的陈述及合同约定，吴保明应按2052.5吨、每吨35元向陈昌喜支付采矿款，即71837.5元。3.停工待产损失：陈昌喜主张停工待产期间的损失101000元，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观点，故不予采信。吴保明已付的120578元，在执行中一并扣减。 第四，玉山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陈昌喜主张“依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第十二条，依据合同法、建筑法、农民工工资支付办法的规定，要求玉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矿山开采劳务活动并非建设工程施工活动，不能适用建筑法的规定，故对陈昌喜要求玉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五，对于吴保明提出的损失问题，因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反诉，本案不予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保明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陈昌喜退还安全保证金100000元、支付采矿款71837.5元，共计171837.5元，减去已付的120578元，还应支付原告陈昌喜51259.5元；二、驳回原告陈昌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9元，由被告吴保明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若一方不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逾期申请的由申请人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审  判  长     程  静人民陪审员     孙华鑫人民陪审员     章复洲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法 官助 理     徐  莉书  记  员     张  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