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2民终6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博，男，1983年3月7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岩，男，199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住河南省固始县。上诉人赵博和吴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岳，海南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博和吴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是春，海南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霄，男，1974年1月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住山西省大同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璟，女，198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住山西省太原市。上诉人李霄和张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爽，海南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霄和张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海南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海南凯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天涯区解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760373563J。法定代表人：李占江,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三亚云水之旅酒店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解放三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2005949227065。法定代表人：李霄，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赵博、吴岩、李霄、张璟因与原审第三人海南凯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富公司）、原审第三人三亚云水之旅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水酒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8）琼0271民初5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博、吴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是春，上诉人李霄、张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原审第三人云水酒店的法定代表人李霄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凯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博、吴岩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8）琼0271民初512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赵博、吴岩的一审本诉请求，驳回李霄、张璟的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霄、张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未查清赵博、吴岩受让股权对应的公司资产内容及价值，也未查清李霄、张璟应交付的具体资产内容及其是否已经全部移交。李霄于2016年6月已将云水酒店的公章、营业执照及公司账户、U盾等收回，李霄、张璟已实际控制云水酒店账务，并从公司经营收入中扣除53万元用于抵付租赁提金及股权转让款，实际控制和经营云水酒店。一审判决认定李霄、张璟未收回云水酒店经营管理权也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与否系公司内部自治范畴，一般由公司股东会或授权董事会行使该项权利，不应通过判决变更。另一方面，李霄、张璟未按约定向赵博、吴岩移交云水酒店全部资产，已构成违约，又未在约定时间内办理涉案股权变更登记，还于2016年收回云水酒店的印章、票据、营业执照、U盾等一直经营至今，已实际收回云水酒店的经营管理权。故赵博、吴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已无法实现，涉诉《股权转让协议》应予解除。三、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凯富公司显名持有云水酒店的20%股权，本案处理可能涉及该20%股权的处分、交付、工商变更等问题，应作为一审被告参加诉讼，仅将其列为第三人提起反诉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另，一审法院受理李霄、张璟的反诉申请，将本诉、反诉合并审理亦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支持赵博、吴岩的上诉请求。李霄、张璟共同辩称，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在协议生效之日，股权和酒店资产所有权即为交付，赵博、吴岩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没有交付的资产。因涉诉酒店经营不善，赵博、吴岩主动将涉诉酒店公章、营业执照及U盾交给李霄、张璟作为担保股权转让款的一种方式，但仅持有上述物品，并无法动摇赵博、吴岩的股东地位，亦不影响其作为股东所享有的权利，其失去涉诉酒店经营管理权是因拖欠租金、水电费等而将酒店交还凯富公司。李霄、张璟提起反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凯富公司与本案并未存在纠纷，不将其列为被告未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一审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赵博、吴岩的上诉请求。凯富公司未作陈述。云水酒店述称其意见与李霄、张璟的答辩意见一致。李霄、张璟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8）琼0271民初5124号民事判决第六项，改判赵博、吴岩在股权、法定代表人及营业执照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后四个月内向李霄、张璟支付股权转让款67万元及违约金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博、吴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股权变更手续应由李霄、张璟配合赵博、吴岩进行办理，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由赵博、吴岩配合办理。赵博、吴岩负有主动办理的义务，但在一审中并没有举证证明主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而是李霄、张璟系主动履行了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的义务。赵博、吴岩未主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向李霄、张璟支付违约金。二、赵博、吴岩应支付其余股权转让款。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付款条件成就后的付款时限为公司变更核准日起三个月后三十日。一审法院既已判决赵博、吴岩完成股权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以及营业执照变更登记手续，也应判令赵博、吴岩在付款条件成就后四个月内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否则易造成当事人讼累。综上，请求支持李霄、张璟的上诉请求。赵博、吴岩共同辩称：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是李霄、张璟、赵博、吴岩间的共同责任。现该工商变更手续未能成功办理，李霄、张璟作为云水酒店的实际控制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涉诉合同应予解除，因而赵博、吴岩无需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李霄、张璟亦无权要求赵博、吴岩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凯富公司未作陈述。云水酒店述称，涉诉股权转让合同已生效，赵博、吴岩应严格遵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赵博、吴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吴岩、赵博与李霄、张璟于2014年10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李霄、张璟向赵博、吴岩返还39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自判决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3.判令李霄、张璟向赵博、吴岩支付违约金5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李霄、张璟承担。李霄、张璟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决确认吴岩、赵博与李霄、张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赵博、吴岩继续履行合同；2.判决吴岩、赵博配合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将股权登记变更为赵博、吴岩各持有云水酒店50%股权；3.判决吴岩、赵博配合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岩；4.判决吴岩、赵博配合办理营业执照变更手续，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岩；5.判决赵博、吴岩向李霄、张璟支付股权转让款77万元以及违约金20万元；6.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吴岩、赵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1日，李霄与凯富公司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李霄租赁凯富公司位于海南省三亚市××区的物业及附属设施[面积详见三土房（2005）字第3983号房屋所有权证，不含已对外出租的788平方米]，并将其改造成经济型酒店，租赁期限为20年，第一至三年的年租金为360万元，以后每三年环比递增5%，李霄交付凯富公司270万元保证金。云水酒店于2012年6月7日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登记股东为凯富公司（占股20%）、张璟（占股29%）、李霄（占股51%），法定代表人为李霄，登记地址为三亚市××路，经营范围为住宿、餐饮、酒店管理、会展会议、特产、旅游商品、代理订房、订车、机票。凯富公司、张璟、李霄确认，凯富公司仅是云水酒店的挂名股东，其出资额也是由李霄实际支付。2014年10月1日，李霄、张璟（即转让方）与赵博、吴岩（受让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载明：1.云水酒店现有股东三名，李霄持有公司51%股权，张璟持有29%股权，凯富公司名义持股20%；2.李霄、张璟愿意向赵博、吴岩转让其持有的100%的股权，其中吴岩受让云水酒店50%股权，赵博受让50%股权。该《股权转让协议》同时约定：云水酒店注册资本金总额为50万元，已实际出资完毕；李霄、张璟承诺本次股权转让已得到李霄、张璟内部的批准，且此项股权转让已经获得云水酒店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的同意；云水酒店100%股权转让的总价款为220万元，该价款包含公司资产，赵博、吴岩应于满足本协议第4.2条的情况下，向李霄、张璟支付270万元租赁押金。第4.1条约定，赵博、吴岩应于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后二日内支付第一期转让款120万元。第4.2条约定，在李霄、张璟配合赵博、吴岩完成租赁合同主体变更事宜，即关于酒店所在物业的租赁合同承租方由李霄变更为赵博，年租金按李霄与原房东2011年11月11日签订合同执行，出租人向赵博出具金额为270万元的租赁押金凭证后十五日内，赵博、吴岩向李霄、张璟支付270万元租赁押金。第4.3条约定，赵博、吴岩保留转让款中100万元作为李霄、张璟的履约保证金，应于同时满足以下条件后三十日内支付：（1）李霄、张璟配合赵博、吴岩完成第一阶段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所需全部手续，并且赵博、吴岩收到由工商行政部门核发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核准吴岩、赵博持有云水酒店100%股份，且核准变更吴岩为云水酒店法定代表人；（2）赵博、吴岩取得工商行政部门换发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吴岩；（3）云水酒店变更核准日起满三个月；（4）李霄、张璟已支付完毕其所欠全部债务，且不存在其他未披露债务；（5）赵博、吴岩根据本协议约定扣除相应款项后将余款支付至李霄、张璟。第5.1条约定，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李霄、张璟即应按照本协议规定向赵博、吴岩交付股权、云水酒店资产及相关证照、材料；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协议所涉的云水酒店股权、资产的所有权即变更为受让人赵博、吴岩，股权、云水酒店资产、云水酒店债权（不含2014年10月1日前李霄、张璟的应收账款）、酒店运营收入、已披露债务及新发生债务在生效日期由赵博、吴岩继受。第5.2条约定，股权交付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80日内，李霄、张璟配合办理转让云水酒店100%股权，其中吴岩受让50%，赵博受让50%；第二阶段，自赵博、吴岩根据本协议第四条全额支付转让款后，本合同才算完整合同，如赵博、吴岩未按时支付所有本合同约定的款项，本合同失效，本合同约定转让的股权也失效，赵博、吴岩必须配合李霄、张璟恢复转让前原云水酒店所有人的股权比例；赵博、吴岩支付李霄、张璟的款项，李霄、张璟不予退还；赵博、吴岩并退还李霄、张璟在经营期间的营业款。第5.4条约定，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如超过180日，李霄、张璟仍未办理完成股权转让相关变更手续的，赵博、吴岩有权选择解除协议或要求李霄、张璟继续履行；如李霄、张璟选择解除本协议的，自赵博、吴岩解除通知到达李霄、张璟之日起本协议解除；本协议解除之日起，李霄、张璟应返还赵博、吴岩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并赔偿赵博、吴岩违约金50万元；协议生效之日至因本协议解除而酒店返还之日期间，因赵博、吴岩实际经营管理获得的营业收入、对外债权及所负债务和其它由经营带来的风险、机会等事项均由赵博、吴岩享有或承担。第8.2条约定，李霄、张璟负责促使公司采取一切必要的行动及履行一切必要的程序以确保赵博、吴岩依照本协议约定获得本协议项下转让的股权。第9.2条约定，赵博、吴岩保证及时、全面地提供有关资料和文件以便于办理有关登记、备案手续。第10.2条约定，任何一方违反了本协议的规定，违约方应支付未违约方违约金50万元，因违约行为使未违约方遭受损失并且损失金额超出违约金的，还应当向受损方支付超出部分的赔偿金。合同签订后，吴岩分别于2014年10月2日、10月9日、10月22日向李霄及云水酒店的财务人员钟植星转账三笔40万元，共计120万元，用于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2014年10月13日，吴岩接收了云水酒店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15项证照及公章、财务章、法人印章、合同章等4枚印章、2个公司账户U盾、保险柜钥匙、支票等票据，并开始经营云水酒店的酒店业务。2014年12月7日，凯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占江与李霄、赵博签订一份《租赁补充协议》，约定：原由李霄依法承租的凯富公司所有的位于海南省三亚市××路的物业，李霄将该物业承租权转让于赵博，凯富公司保证赵博享有李霄在原有《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本补充协议另外单独约定的除外），李霄同意将其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合法享有的全部权利义务一并转让与赵博，赵博承担李霄在原合同中约定的各项权利和义务。2014年12月9日，吴岩委托父亲吴增康向李霄转账190万元用于支付租赁押金。后吴岩又于2015年2月6日转账10万元。2015年2月14日，赵博出具一份《欠条》，载明：“因本人由于资金周转困难，转让云水酒店转让金尚欠李霄转让费70万元整，经双方协商，商订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5月1日止付余款，中间所欠金额按照月息叁分，结付利息。”2015年6月29日，赵博在该份《欠条》下方继续手写：“经本人与李霄协商达成一致，现将余款付清日期由2015年5月1日变更为2015年8月30日。其它内容不变。”后吴岩又于2015年2月16日转账10万元，于2015年7月24日转账40万元用于支付租赁押金，至此已付租赁押金共计250万元。李霄认可，2016年1月至2016年3月期间，其通过云水酒店账户陆续在该公司经营收入中扣除53万元，作为吴岩、赵博应当支付的剩余租赁押金20万元及股权转让款33万元。云水酒店股权转让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至今尚未办理成功，剩余股权转让款也至今未付。云水酒店现已不在租赁场地继续经营。另查，2016年11月21日，云水酒店因与杨莎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被一审法院责令强制执行生效判决的义务；2017年5月26日，三亚正庄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因与云水酒店服务合同纠纷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云水酒店支付拖欠的洗涤费和利息损失。李霄作为该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均接到了上述诉讼和执行案件的通知。庭审后，凯富公司又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一份《关于收回房屋的说明》，载明：“赵博、李霄、我公司三方于2014年12月7日签订《租赁补充协议》，约定李霄与我公司于2011年11月1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原由李霄承租的我公司所有的位于海南三亚市××路的物业承租人变更为赵博，其后赵博依约向我公司支付过一段时间的租金，但从2016年8月10日起，赵博就没有再支付租金，拖欠水电费、员工工资等各项费用，经核算，自2016年6月1日至9月25日，赵博拖欠租金及水电费等共计696288.7元，已经严重违约。无力偿还，双方协商于2016年9月末将酒店交回。”李霄、张璟主张其在签订合同后一直积极履行协助办理股权登记变更手续的义务，且先后两次委托案外人陈某代办相关手续，并已经支付相应费用，是吴岩、赵博不配合才导致至今未能办理完毕。对此李霄、张璟提交了云水酒店财务人员钟植星分别与吴岩、李霄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钟植星与名为陈某的短信聊天记录、2016年5月24日向案外人陈某尾号为9191的工商银行账号支付3000元的转账记录，并申请了钟植星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及出示了上述证据的原件。其中，钟植星与李霄的聊天记录显示李霄于2016年4-6月期间一直在催促追问钟植星关于股权变更手续办理事宜的进展；钟植星与吴岩的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6月3日，吴岩告知钟植星“先改成王荣荣为法人，我俩一个人百分之五十股份，我是股东”；钟植星与陈某的聊天记录发生于2015年1月至2016年6月期间，显示2015年4月16日两人聊到2014、2015年的财务报表电子版及工商局要求三证合一，2015年9月7日上午9：35聊到转让比例为“吴岩45%，王荣荣45%”“海南凯富投资有限公司10%”以及办理费用3万多，2015年9月7日下午4：05聊到“吴岩40%，王荣荣40%”“海南凯富投资有限公司20%”，2016年5月23日陈某要求转钱，并给了尾号为9191的工商银行账号，其他内容无法判断是否与本案有关；证人钟植星述称李霄一直在督促钟植星跟进股权变更的手续办理，但是吴岩、赵博关于股权登记比例及法人人选的意见老是变来变去，又不肯积极配合，才导致未能成功办理。吴岩、赵博认为钟植星系云水酒店的员工，其证言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不能予以采信，并表示微信聊天记录需要向吴岩确认，庭后以书面意见提交给法庭。一审法院告知吴岩、赵博于庭后5个工作日内提交书面意见，逾期视为认可李霄、张璟的陈述，但吴岩、赵博至今未提交任何书面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吴岩、赵博虽未当庭确认其与钟植星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其也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时间给出书面答复意见，而钟植星已经提供相关聊天记录原件，并出庭作证，而且吴岩之前也向钟植星的账户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这说明钟植星确实一直参与云水酒店股权转让的事宜，故一审法院对钟植星与吴岩、李霄、陈某的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采信；其次，钟植星的上述聊天能直接体现出与本案有关的是钟植星与吴岩、李霄的微信聊天记录，钟植星与陈某于2015年9月7日的短信聊天记录，其余内容无法判断是否与本案相关，故一审法院对于其余内容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再次，李霄、张璟关于吴岩、赵博故意拖延不配合办理工商登记手续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仅有钟植星的证言，故一审法院对该证言不予采信。关于云水酒店经营权是否收回的问题。吴岩、赵博主张李霄、张璟已于2016年8月1日收回云水酒店的经营权。李霄、张璟述称，吴岩、赵博因为没钱支付后续的股权转让款，且因经营不善产生许多纠纷，便于2016年6月份自愿将云水酒店公章、营业执照、公司账户U盾交回给了李霄，由李霄自行从云水酒店账户内的经营收入中扣款，因为遗忘U盾密码无法扣款李霄还对密码进行了重新设定，但并没有收回公司经营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吴岩、赵博云水酒店主要的经营内容就是快捷酒店业务，而酒店经营主要是吸引客户入住酒店产生食宿、服务费用，以及工作人员的内部管理，李霄收回公司公章、营业执照并不会影响酒店的实际经营运作；其次，李霄、张璟在移交云水酒店经营权时，是向吴岩、赵博移交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15项证照及公章、财务章、法人印章、合同章等4枚印章、2个公司账户U盾、保险柜钥匙、支票等票据，而不仅仅只有营业执照和公司公章、银行U盾；再次，吴岩、赵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李霄实际控制了经营场地并对酒店日常经营自行决策，李霄也仅认可营业执照、公司公章和银行U盾是为了从公司账户经营收入中扣款支付股权转让款，故一审法院对吴岩、赵博关于李霄收回公司经营权的主张不予采信。另，李霄自认于2016年6月份收回公司公章、营业执照、公司账户U盾，吴岩、赵博主张是2016年8月1日收回，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关于收回时间以李霄自认的时间为准，即2016年6月份。关于经营场地收回问题。李霄、张璟主张因吴岩、赵博在经营期间拖欠2016年6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的租金及其他费用，云水酒店经营酒店的租赁场所被出租人凯富公司于2016年9月1日收回。吴岩、赵博则表示2016年8月1日李霄、张璟已经收回经营权，场地是否被收回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李霄、赵博与凯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占江于2014年12月7日签订的《租赁补充协议》已经明确约定李霄将其原享有的租赁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赵博，赵博替代其成为租赁合同的当事人，赵博即负有向凯富公司支付租金的义务。凯富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也表示因赵博拖欠租金已将经营场地收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经营场地已经被凯富公司收回。一审法院认为：凯富公司已经认可其是云水酒店的挂名股东，且对李霄、张璟与吴岩、赵博的股权转让知晓并同意，因此，李霄、张璟与吴岩、赵博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应当恪守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云水酒店的股权至今未能完成变更登记手续的原因；二、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应当解除还是继续履行。关于股权变更登记未完成的原因。从合同第5.2条、第8.2条、第9.2条的约定，均可以看出股权转让变更登记需要提交的材料及办理流程需要转让方与受让方共同配合，并非某一方的单方义务即可完成。李霄提供的证据可以反映出李霄一直在督促云水酒店的员工钟植星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办理，但是不能体现出李霄、张璟是否已经完全履行其作为股权转让方应尽的义务，也不能证明是吴岩、赵博单方拖延原因造成不能变更。而吴岩、赵博作为股权受让方也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尽到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股权变更至今未能完成是李霄、张璟与吴岩、赵博双方的共同责任造成。关于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应当解除还是继续履行的问题。吴岩、赵博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依据是李霄、张璟违背了该协议的第5.4条约定，即李霄、张璟未能在协议签订之日起的180日内完成股权转让相关变更手续。但是根据该条的约定，李霄、张璟超过180天未完成股权转让变更手续的，吴岩、赵博是有权选择解除协议或要求转让方李霄、张璟继续履行。而从查明事实来看，协议签订时间为2014年10月1日，按约定需完成股权转让变更手续的时间为2015年3月30日，但在2016年6月3日，吴岩微信告知钟植星“先改成王荣荣为法人，我俩一个人百分之五十股份，我是股东”，这说明，在2016年6月3日，吴岩、赵博仍是愿意继续履行该协议的，甚至在本案起诉之前（即2017年4月11日前），吴岩、赵博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李霄、张璟提出过解除合同，因此，应认定吴岩、赵博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均已经选择了继续履行合同，在其作出选择之后，就不能再依据该条约定来行使解除权。李霄、张璟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过程中并不存在其他违约行为，经营场地被收回也是在赵博、吴岩已经替代李霄、张璟成为新的承租人并由赵博、吴岩经营酒店期间发生的，该结果应由赵博、吴岩自行承担，因此，李霄、张璟主张《股权转让协议》继续履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办理期限180天已经超过，赵博、吴岩及李霄、张璟对此均有责任，现《股权转让协议》应当继续履行，在双方未举证证明已经就股权变更内容达成其他约定的情况下，李霄、张璟诉求赵博、吴岩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4.3条、第5.2条的约定配合办理股权变更为赵博、吴岩各持有云水酒店50%的股份，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岩以及营业执照变更手续，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剩余100万元股权转让款需要满足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等一系列条件才予以支付。目前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不具备，虽然李霄、张璟已经通过从云水酒店经营账户中扣款的方式自行收取了33万元，但这并不能说明双方已经完全变更了该100万元的付款方式，赵博、吴岩也辩称剩余67万元尚未满足付款条件，因此，李霄、张璟诉求赵博、吴岩向其继续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霄、张璟可待付款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赵博、吴岩诉求返还的390万元款项中仅有120万元是股权转让款，其余270万元是作为租赁押金支付的，而2014年12月7日凯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占江与李霄、赵博三方签订的《租赁补充协议》已经明确由李霄将原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赵博，因此赵博与凯富公司之间形成了新的租赁关系，该270万租赁押金是否应当退还、如何退还均应由赵博与凯富公司依据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予以处理，不属于本案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处理范围。关于违约金问题。未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是双方责任，赵博、吴岩虽存在迟延支付270万元租赁押金的行为，但李霄、张璟也在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时提前从云水酒店的经营账户扣取了剩余股权转让款100万元中的33万元，因此，李霄、张璟诉求赵博、吴岩向其支付违约金20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博、吴岩诉求李霄、张璟支付违约金50万元，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吴岩、赵博与李霄、张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吴岩、赵博配合李霄、张璟将李霄、张璟、凯富公司名下云水酒店10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吴岩、赵博名下，吴岩、赵博各占50%股份；三、吴岩、赵博配合李霄、张璟将云水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吴岩；四、吴岩、赵博配合李霄、张璟办理云水酒店的营业执照变更手续；五、驳回吴岩、赵博的全部诉讼请求；六、驳回李霄、张璟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6400元（赵博、吴岩已预交），由赵博、吴岩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8200元（李霄、张璟已预交），由赵博、吴岩负担11450元，由李霄、张璟负担67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时，凯富公司提交一份《答辩状》，载明：云水酒店成立时，凯富公司并未出资，实际由李霄出资10万元，凯富公司不是云水酒店的实际股东。其公司知晓并同意李霄、张璟将股权转让给赵博、吴岩；如法院判决赵博、吴岩和李霄、张璟一案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其公司自愿无条件配合法院判决，将挂名无实际出资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赵博、吴岩。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李霄、张璟与赵博、吴岩所签《股权转让协议》有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予解除，二是李霄、张璟应否向赵博、吴岩支付其余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三是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一、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李霄、张璟向赵博、吴岩交付了云水酒店的相关证照、印章、财务票据、账户U盾等，赵博、吴岩对云水酒店进行正常经营，未再提出李霄、张璟另行交付财产的要求，不存在未交付酒店财产影响赵博、吴岩经营酒店的事实。赵博、吴岩主张李霄、张璟私自收回云水酒店的公司印章、营业执照、公司账户U盾等致使其无法正常经营，但是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印章、营业执照、公司账户U盾系李霄、张璟私自占有，也无法证明云水酒店由此无法正常经营。云水酒店无法继续经营是因赵博、吴岩未向凯富公司支付租金，经双方协商后由凯富公司收回经营云水酒店所用房屋所致，其法律后果应由赵博、吴岩自行承担。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5.2条、第8.2条、第9.2条的约定，涉案股权转让变更登记需要转让方与受让方共同配合方能办理完成。而从赵博、吴岩和李霄、张璟所举证据不能认定双方已经完全履行各自应尽的配合义务，涉案股权未能完成工商变更是双方的共同责任造成的。在李霄、张璟超过180天未完成股权转让变更手续的情况下，吴岩、赵博选择要求转让方李霄、张璟继续履行合同，且在本案起诉之前未向李霄、张璟提出过解除合同。因此，一审判决对李霄、张璟主张《股权转让协议》继续履行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赵博、吴岩上诉主张该《股权转让协议》应予解除，而由李霄、张璟返还股权转让款12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5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赵博、吴岩主张的270万元属新的租赁合同中所交租赁押金，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另外，赵博、吴岩在《股权转让协议》已明确约定办理工商登记时应当核准变更吴岩为云水酒店法定代表人，并将其作为支付其余1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条件，故一审判决由吴岩、赵博配合李霄、张璟将云水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吴岩，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二、关于应否支付其余股权转让款和违约金的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第4.3条约定，赵博、吴岩保留转让款中100万元作为李霄、张璟的履约保证金，在满足该条约定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等一系列条件才予以支付。在合同实际履行中，李霄、张璟已经通过从云水酒店经营账户中扣款的方式自行收取了33万元，但双方未变更该100万元付款方式的约定，即其余67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条件尚不具备。李霄、张璟上诉请求赵博、吴岩向其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67万元，与《股权转让协议》不相符合，本院不予支持。李霄、张璟可在付款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前已论及，由于合同双方的责任导致未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并非赵博、吴岩单方故意拖延不予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因此，李霄、张璟上诉主张赵博、吴岩向其支付违约金2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本案中，凯富公司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且已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书面陈述其公司并非云水酒店的股东，知晓并同意涉案股权的转让，对所持云水酒店的股权并无实体权利，与本案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凯富公司列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赵博、吴岩的本诉请求是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等，而李霄、张璟提起的反诉请求是确认《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予继续履行，起到吞并本诉的作用，一审法院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也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赵博、吴岩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受理李霄、张璟的反诉不当，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赵博、吴岩和李霄、张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所作有关变更登记的判项未确定履行期限不当，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南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8）琼0271民初51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第六项；二、变更海南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8）琼0271民初51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吴岩、赵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天内配合李霄、张璟将李霄、张璟、凯富公司名下云水酒店10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吴岩、赵博名下，吴岩、赵博各占50%股份”；三、变更海南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8）琼0271民初51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吴岩、赵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天内配合李霄、张璟将云水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吴岩”；四、变更海南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8）琼0271民初512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吴岩、赵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天内配合李霄、张璟办理云水酒店的营业执照变更手续”。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6,400元（赵博、吴岩已预交），由赵博、吴岩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8,200元（李霄、张璟已预交），由赵博、吴岩负担11,450元，由李霄、张璟负担6,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400元(赵博、吴岩已预交36,400元,李霄、张璟已预交25,000元)，由赵博、吴岩负担36,400元,由李霄、张璟负担2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朝审 判 员 李柔翰审 判 员 王晓艳 二○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仕诚书 记 员 关万恒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