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6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晟地青云至上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经七路**附****楼**。法定代表人：邵其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娟，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其森，男，汉族，1950年11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娟，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桂香，女，汉族，1958年8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娟，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金鹰油墨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西堤头工业园区div>法定代表人：赵春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培，天津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宇奎，男，汉族，1979年8月23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原审第三人：河南省科源印刷物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红专路**附**div>法定代表人：刘明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强，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河南省晟地青云至上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云公司）、邵其森、乔桂香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金鹰油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鹰公司），原审被告刘宇奎，原审第三人河南省科源印刷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津0113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云公司、邵其森、乔桂香共同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金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青云公司与金鹰公司之间的货物往来所涉及的货款，青云公司已支付金鹰公司，一审法院以2016年12月31日的对账单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青云公司已不欠金鹰公司货款，金鹰公司分别与青云公司及科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当分别主张，一审法院既认定科源公司与青云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又认定科源公司的款项由青云公司承担，自相矛盾；2.一审法院认定邵其森、乔桂香在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应当予以改判。金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刘宇奎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科源公司述称，由法院依法认定是否应当由科源公司履行偿还义务，听从法院判决。金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云公司及邵其森、刘宇奎、乔桂香连带给付所欠货款1,102,847.35元，并承担金鹰公司的经济损失20000元，后金鹰公司当庭陈述放弃经济损失20000元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青云公司、邵其森、乔桂香、刘宇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鹰公司向青云公司提供印刷用油墨产品，双方均认可未签订书面合同，青云公司认可金鹰公司向其供货的提货单共计41张，时间自2016年1月16日至2017年1月16日，金额共计1479979.26元。上述41张提货单，提货地点载明河南省郑州市农业路沙口路中核302仓库，其中，有30余张在备注部分签有“刘飞186××××****”或“刘飞186××××23430371-65725934”。金鹰公司提交的客户名称为科源公司的提货单，其中，发货时间自2013年2月25日至2016年1月12日的提货单提货地点载明河南省郑州市农业路沙口路中核302仓库，另发货时间自2015年5月27日至2016年1月12日的提货单备注部分亦签有“刘飞186××××23430371-65725934”。双方均认可青云公司向金鹰公司付款共计1600000元，其中2017年付款共计300000元。2015年7月4日至2017年3月7日期间，金鹰公司开具了26张购买人青云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超2000000元。另查，金鹰公司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25日的财务对账单载明：“河南省晟地青云至上商贸有限公司：我天津市金鹰油墨有限公司因年度财务审计需要核实相应业务账目，经与贵公司对账，截止到2015年12月31日，贵公司尚欠我公司货款总计人民币741,569.03元（金额大写：柒拾肆万壹仟伍佰陆拾玖元零叁分）。请核对无误后签字盖章传真或邮寄回我公司。（本对账单仅为双方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谢谢合作！如有异议请在下列注明：”。金鹰公司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的财务对账单载明：“河南省晟地青云至上商贸有限公司＋河南省科源印刷物资有限公司：我天津市金鹰油墨有限公司因年度财务审计需要核实相应业务账目，经与贵公司对账，截止到2016年12月31日，贵公司尚欠我公司货款总计人民币1,199,034.91元（金额大写：壹佰壹拾玖万玖仟零叁拾肆元玖角壹分）。请核对无误后签字盖章传真或邮寄回我公司。（本对账单仅为双方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谢谢合作！如有异议请在下列注明：”。2017年3月1日，金鹰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春勇通过短信形式与刘宇奎就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的对账单进行沟通，要求对方重新再传一下。再查，青云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25日，注册资本1000000元，实收资本0元。2017年2月22日该公司股东发生变更，变更前为刘宇奎、邵其森，变更后为邵其森、乔桂香，刘宇奎将其持有该公司49%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乔桂香。同日，该公司章程修正案进行变更，将原章程第八条修改为邵其森以货币出资510000元，出资比例51%，乔桂香以货币出资490000元，出资比例49%，二人出资时间均为2045年5月6日。2019年2月12日该企业公示信息显示邵其森认缴出资日期2015年5月25日，乔桂香认缴出资2017年2月22日，实缴出资均为0元。原股东刘宇奎认缴出资时间2015年5月25日，实缴出资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青云公司与科源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2．青云公司是否欠付金鹰公司货款；3．邵其森、乔桂香及刘宇奎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金鹰公司虽主张科源公司、青云公司的法人及股东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但未提交二公司在人员、业务及财产等其他方面存在混同情形，仅凭其上述陈述无法认定二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从青云公司及金鹰公司举质证情况看，青云公司是否欠付金鹰公司货款关键在于认定2016年12月31日对账单的真实性。综合本案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应综合考虑以下因素：其一，就2016年12月31日对账单所载欠付货款数额1,199,034.91元，金鹰公司通过其提交的2017年以前提货单货款金额相加，即250,694.40元（2012年供货）＋1,117,225.60元（2013年供货）＋137,565.50元（2014年供货）＋1,207,615元（2015年供货）＋1,757,465.88元（2016年供货）-科源公司付款金额1,971,531.47元-2017年前青云公司付款1300000元，能够计算出对账单所载欠款数额1,199,034.91元，初步证实上述数额并非凭空捏造；其二，从金鹰公司为青云公司开具发票的时间来看，2015年7月4日，金鹰公司已为青云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青云公司抗辩双方系从2016年1月16日开始业务往来，在此期间，金鹰公司已多次开具购买方为青云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青云公司亦无法说明上述期间内的发票系因何种其他交易发生，金鹰公司提交的提货单中科源公司、青云公司送货地点及备注联系人均有交叉，且原股东刘宇奎系青云公司发起人，金鹰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春勇与其曾就2016年12月31日对账单进行短信沟通，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认为金鹰公司与青云公司2016年12月31日的对账单具有高度真实性，故认定截至2016年12月31日青云公司认可欠付金鹰公司1,199,034.91元。青云公司对金鹰公司提交的2017年提货单中认可1月5日、1月16日的提货单，对1月15日、2月28日、3月31日的提货单不认可，认为提货单上非其公司员工签名。一审法院认为，1月15日提货单收货人处签名在此前的收货人中并未出现，3月31日收货人仅有刘字无法确定收货人，仅凭该两张提货单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实青云公司确实收到上述货物，青云公司提交的提货单中虽未有武应丽签字收货，但金鹰公司提交的2016年12月提货单中武应丽多次作为收货人签字，且该提货单产生的货款是经2016年12月31日对账单确认，由于2月28日提货单上的收货人武应丽，对该笔送货金额予以确认，故金鹰公司2017年向青云公司供货142,959.24元。双方认可青云公司2017年已付货款300000元，故青云公司对金鹰公司的欠款应为1,041,994.15元（1,199,034.91元＋142,959.24元-30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3，青云公司虽抗辩其于2017年2月22日通过公司章程对股东认缴出资期限变更至2045年，并提交了通过工商部门打印的公司章程，但其认可的企业公示信息显示，股东邵其森、原刘宇奎认缴的出资期限为2015年5月25日，刘宇奎虽于2017年2月22日将持有的青云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现股东乔桂香，但在其进行股权转让前未实缴出资，现股东邵其森、原股东刘宇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在其未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青云公司不能偿还金鹰公司的欠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017年2月22日乔桂香与刘宇奎进行股权转让，同时通过公司章程将认缴出资期限变更为2045年，但其对外公示的信息显示其为认缴出资期限为2017年2月22日，且青云公司提交的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显示，2017年2月22日青云公司企业信息核准时，该公司的实收资本仍为0，说明乔桂香在受让股权时，对刘宇奎未实缴出资的情况是明知的，故应对刘宇奎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但金鹰公司要求邵其森、刘宇奎、乔桂香对青云公司的全部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河南省晟地青云至上商贸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天津市金鹰油墨有限公司欠款1,041,994.15元；二、邵其森在其认缴未出资的510000元本息范围内、刘宇奎在其认缴未出资的490000元本息范围内，分别对河南省晟地青云至上商贸有限公司不能偿还天津市金鹰油墨有限公司的欠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乔桂香对刘宇奎的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天津市金鹰油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06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凭票，由河南省晟地青云至上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5,906元，邵其森、乔桂香、刘宇奎在15,906元中的6,000元范围内负担，天津市金鹰油墨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期间，青云公司、邵其森、乔桂香提供照片6张，欲证实提货单中显示的仓库地址，同时有多家公司租赁使用。金鹰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科源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金鹰公司申请律师调查令，调取青云公司工商档案，调取结果与一审期间青云公司提供内容一致。科源公司提供金鹰公司收款收据及入库单，欲证实与金鹰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青云公司、邵其森、乔桂香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与其没有关联性。金鹰公司部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为与其送货单不一致。本院经认证认为，青云公司、邵其森、乔桂香及科源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属于新的证据，且与本案争议焦点均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青云公司工商档案显示，邵其森、刘宇奎认缴出资时间为2045年5月6日之前，根据2017年2月22日股东会决议，股东变更为邵其森、乔桂香，其认缴出资时间为2045年5月6日之前。金鹰公司主张科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明实与青云公司原股东刘宇奎系父子关系，青云公司与科源公司对此表示并不知情。经查，刘明实身份证记载住址与刘宇奎户籍信息登记住址为同一地点。科源公司认可金鹰公司提供的提货单中显示的刘飞等人曾在科源公司任职，后到青云公司入职。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金鹰公司依据2016年12月31日的对账单及2017年的送货单主张货款。对于2017年的货款，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2016年度货款，金鹰公司提供了提货单、增值税发票及2016年12月31日的对账单，首先，虽然该对账单为传真件，但与金鹰公司提供的短信记录能够形成印证关系；其次，该对账单虽然记载的为青云公司及科源公司货款，从各方的交易习惯看，每年双方均有对账单形成，青云公司虽主张自2016年初才与金鹰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但金鹰公司提供的2016年1月形成的对账单，亦有青云公司加盖的公章，结合金鹰公司提供的提货单，虽然提货单记载的客户名称分别为青云公司与科源公司，但签收人有重合，虽然金鹰公司在2015年向科源公司送货，但向青云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及收据，青云公司对此亦未表异议；第三，青云公司虽主张已收货金额为1479979.26元，但主张其已付款金额为1800000元，有悖于常理。据此，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2月31日对账单的真实性并无不当，金鹰公司依据该对账单向青云公司主张权利依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已付款金额，青云公司主张其在2017年前总计付款为1500000元，经与金鹰公司核实，该款项在双方2016年12月31日的对账单中已经扣除，故青云公司关于付款金额的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邵其森、乔桂香的责任承担，因邵其森、刘宇奎在青云公司设立时，其认缴期限即为2045年5月，在刘宇奎转让其股权给乔桂香时，认缴期限并未届满，故邵其森、刘宇奎、乔桂香均不应当在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青云公司、邵其森、乔桂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3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3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天津市金鹰油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906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凭票，河南省晟地青云至上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5,906元，天津市金鹰油墨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728元，退还河南省晟地青云至上商贸有限公司7089元，退还邵其森4450元，退还乔桂香4325元，由河南省晟地青云至上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089元，由天津市金鹰油墨有限公司负担87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均勇审判员  王伟杰审判员  常 静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唐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