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赣02行终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景德镇市申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迎宾大道（陶瓷城香江东一街82号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00558490248P。法定代表人鲍早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长征，江西景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德镇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沿江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200566270827X。法定代表人占剑，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查旗营，江西法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德镇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瓷都大道**法定代表人刘锋，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陆佳希，该市司法局干部。委托代理人王晖，广东普罗米修（景德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国平，男，汉族，1975年5月5日出生，住江西省。上诉人景德镇市申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通公司）因要求撤销工伤认定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3行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赣02民终55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张国平于2013年4月1日在申通公司从事快递派发工作，……后张国平未与申通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张国平一直在申通公司从事快递派发工作至2015年8月1日张国平受伤，之后一直在医院进行治疗，2015年12月1日之后，张国平就未在申通公司处工作”事实，并判决认定张国平与申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8月1日8时许，张国平无证驾驶一辆无牌两轮摩托车，沿景东大道由东往西骑行至景东大道加油站门口地段时，因操作不当，导致摩托车侧翻摔倒，造成张国平本人受伤。因事故现场车辆已移动，事实成因无法查清。2015年8月1日张国平受伤后，进入景德镇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入院诊断：1.左额、右颞脑挫伤；2.急性脑肿胀；3.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4.左顶枕部软组织挫伤。2016年5月18日，张国平向被告景德镇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2016年6月2日，被告市人社局通过EMS向原告申通公司发出景人社工伤举字[2016]第7号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工伤认定过程中，关于张国平和申通公司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双方进行劳动仲裁和诉讼，期间工伤认定中止，诉讼终结工伤认定恢复。2017年4月20日，被告市人社局作出景人社伤认字[2017]第82号工伤认定决定，内容为：张国平工作单位是原告申通公司；2015年8月11日，张国平在工作中不慎受伤（事故发生地点是景东大道），按《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系因工受伤，现予认定。该工伤认定决定书分别于2017年8月15日、18日向张国平和申通公司送达。原告申通公司不服该工伤认定，向被告景德镇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景德镇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景府复决字[2017]7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景人社伤认字[2017]第82号工伤认定决定。原告申通公司不服该工伤认定和复议决定，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2018）赣0203行初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申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申通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赣02行终5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另原告申通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申通公司现在都是电子信息化，张国平作为快递员工作内容是派件和揽件，不包括交单；张国平工作地点是新厂老陶院片区；快递员的工作不是完全按照朝九晚五的时间进行考核的，无法确定准确时间，由于工作性质问题，没有确切上下班时间；申通公司没有为张国平购买工伤保险。第三人张国平在庭审中陈述，第三人作为快递员，工作内容是取件和派件，取单、交单以及交零散客户现金费用；取单是取空白的客户单，交单是交头一天客户已经填好的的发货单；快递员按照申通公司规定的费用标准跟客户算费用，固定客户直接转账给申通公司，零散客户就是自己交现金给快递员，快递员再把费用交给申通公司；交单及交零散客户费用，小业务的每天交过去，像第三人这种业务量大的，第二天早上交头一天的；包裹是收了以后交到老陶院网点，申通公司再统一到网点取。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市人社局有对工伤事故作出工伤认定的职权，为本案适格被告。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第三人张国平交单及交零散客户费用是否是其在原告申通公司处的工作内容；二、第三人张国平于2015年8月1日8时许沿景东大道由东往西骑行至景东大道加油站门口地段发生交通事故，是否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关于争议焦点一，第三人张国平交单及交零散客户费用是否是其在原告申通公司处的工作内容。根据第三人张国平陈述和证人熊某证言，可以确定交单及交零散客户费用是第三人等快递员在原告申通公司的工作内容。且按照生活常识，向零散客户揽件必须收取费用，收取零散客户费用后也必须交给快递公司；快递员收揽的客户发货单如果不交给快递公司保存，只是电子扫描也是对客户快递的安全不负责。原告主张，申通公司现在都是电子信息化，张国平作为快递员工作内容是派件和揽件，不包括交单，因其未能举证证明且与生活常识不符，故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第三人张国平于2015年8月1日8时许沿景东大道由东往西骑行至景东大道加油站门口地段发生交通事故，是否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首先，根据原告申通公司陈述、第三人张国平陈述和证人熊某证言，快递员由于工作性质问题，没有确切上下班时间，故当日8时许是张国平合理工作时间。其二，第三人张国平沿景东大道由东往西行使至景东大道加油站门口地段是在张国平负责的老陶院快递网点到申通公司的合理路线，故该事故地点是张国平合理工作场所。其三，张国平主张事故当日其是从负责的老陶院快递网点到申通公司交单及交零散客户费用，该交单及交零散客户费用行为，如前所述，是张国平作为快递员在申通公司的工作内容。综上，第三人张国平于2015年8月1日8时许沿景东大道由东往西骑行至景东大道加油站门口地段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之情形，应当认定为工伤。另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应承担其认为职工不是工伤的举证责任，现原告申通公司虽主张第三人张国平事故当日是在上班途中，不是工作中，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张国平不是工作中受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被告市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之规定，作出景人社伤认字[2017]第8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张国平的受伤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同理，被告景德镇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维持该工伤认定决定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原告认为本案情形不是工伤的主张理由不成立，其要求撤销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景人社伤认字[2017]第8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和被告景德镇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景府复决字[2017]7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申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承担。上诉人申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原审第三人张国平上班还有交单及交零散客户费这一工作内容与事实不符。快递员上班由于其工作特殊性，没有准确的上下班时间，但也有上、下班途中时间，原审第三人张国平受伤纯粹是在上班途中。对是否有交单和交费这一工作内容，原审第三人张国平具有更多的举证责任，然而除掉其个人陈述以及马某、汪某证言，再无其他证据，而且原二审时法院对该证言已作否定性评价。2、原判决以法院审判代替行政机关作出工伤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原审第三人在《工伤认定申请表》中明确受伤原因是自己摔倒，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还提交了鲍泽鑫、余纯竹证人证言，提供足以证明原审第三人不属工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错误。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景人社伤认字[2017]第82号工伤认定决定和景德镇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景府复决字[2017]79号行政复议决定；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1、通过上诉人的上诉状描述可知，上诉人作为用工单位对送件程序、对相关制度的设定和人员的管理，具有绝对的优势，存在绝对的管理和控制的关系，在上诉人针对工伤认定提出相反意见，就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这种举证责任分配符合现实情况和法律规定；2、上诉状中上诉人仅仅是对送单的流程做了描述，但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中有两方面的内容，即除了送件之外，还要取件，所以原审第三人的工作内容包括收件和取件，对取件如何去实施的问题，恰恰是本案争议的焦点，而上诉人对此避而不谈，也说明上诉人在这方面举证不能；3、关于证人马某和汪某的证言，马某虽然和张国平原来是夫妻关系，只能说马某的证言效力有所影响，但并不能说她的证言不能成为证据，当然还要结合其他的证据来相互印证。在上诉人工作期间，因上诉人没有建立完备的考勤制度，张国平确实很难证明自己是在工作中遭受伤害，其只能尽其所能，比如和其有业务联系的前妻以及汪某的证言是符合现实状况的。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景德镇市人民政府辩称：1、张国平的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第一、交快递运单及交零散客户费用属于张国平的日常工作内容；第二、张国平受伤时属于工作时间；第三、张国平受伤的地点在工作场所之间的合理区域内。2、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人张国平已提供了应当认定为工伤的证据材料，而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不属于工伤。综上，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同意两被上诉人答辩意见。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重点在于交通事故发生时，原审第三人张国平系处于“上班途中”还是在履行工作职责。如认定为上班途中，因该事故为单方事故，原审第三人受伤不应认定为工伤；如认定为履行工作职责，则应认定为工伤。结合本案在卷证据，原审第三人张国平陈述及出庭证人熊某证言可相互吻合，证实原审第三人工作内容包括拿快递单、派件、揽件以及交快递单及零散客户现金，事发时其系从老陶院出发返回单位交单及交零散客户现金并非赴单位上班。原审第三人已完成其受伤属于工伤的举证责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如果用人单位不能完成举证责任，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属工伤，仅提供其在职员工余纯竹、鲍泽鑫证言，其证言证实了派送快件的流程，但针对是否存在交单工作内容没有涉及；且该二人未出庭作证，接受法庭和其他诉讼参与人质询，原审法院未采信该证言符合法律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内容的确定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等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规章制度时，应当将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作为用人单位，上诉人在工伤认定及本案诉讼中，均未提交相关规章制度来明确原审第三人工作内容，其认为本案不属工伤的举证责任未能完成，依法应承担不利的后果。而且在现实生活中，快递员的工作内容既要负责物品的送达和取派件工作，又要负责快递费用的收取，加上配送时间的不确定性，这就决定快递员在赴单位的“上下班途中”可能同时又在从事部分工作内容。履行工作职责与“上下班”行为可能发生重叠、难以区分。被上诉人市人社局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快递员的工作性质再结合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原审第三人受伤为工伤符合法律规定，景德镇市人民政府作出维持该工伤认定的复议决定也于法有据。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景德镇市申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锋审判员 方 莉审判员 程丽君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龚罡书记员赵红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