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27行终18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福泉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福泉市金山街道新华北路**；法定代表人金邦鼎，该局局长;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罗康松，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柏刚成，福泉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廖玉华，女，1944年9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福泉市；委托代理人王雯征，贵州义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唐学军，贵州义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福泉市自然资源局与被上诉人廖玉华土地行政登记一案，福泉市自然资源局不服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701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4年3月9日，原教场村（现双桥村）居民委员会金钟一组与本组村民王敏英、廖太平夫妇及伍尚英、廖昌咏夫妇签订《出售库房地基合同》，载明经全体社员多次讨论一致同意，将小队办公室、保管室、仓库等四间，草房三间，前后左右地基、屋内的家用具（不含机器设备）及所辖地基出售给王敏英、廖太平夫妇及伍尚英、廖昌咏夫妇。同年8月18日，廖昌咏、廖太平、伍尚英、王敏英将购买的上述房屋和地基赠送给二侄女廖玉华管理使用。1988年9月5日，廖玉华向原福泉县城厢镇人民政府缴纳了4.57元房地测绘及工本费，后福泉县土地管理局向廖玉华颁发了宅基地（证）字第02300号《贵州省福泉县宅基地使用证》。廖玉华一直在该宅基地上的房屋内至今。2016年因城市建设需要征用包含上述宅基地在内的双桥村金钟一组部分土地，廖玉华与该组村民因征收补偿款归属发生争议。金钟一组村民遂多次向原福泉市国土资源局、黔南州国土资源局、福泉市人民政府等单位提出信访，要求撤销廖玉华持有的上述《宅基地使用证》。2018年9月25日，原福泉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福国土资函﹝2018﹞83号《福泉市国土资源局关于注销廖玉华宅基地使用证决定书》，认为廖玉华持有《宅基地使用证》上的房屋设施属于金钟一组集体保管室和仓库，廖玉华未与金钟一组及王敏英、伍尚英签订任何房屋和土地转让协议，不是购买该房屋的当事人，且廖玉华户籍地为原××山村台子组，不是双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土地登记办法》第五十八条和《贵州省土地登记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报请福泉市人民政府批准，决定注销廖玉华持有的上述《福泉县宅基地使用证》。廖玉华认为被告的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遂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决如上述诉请。另查明，廖玉华原户籍登记住址为贵州省福泉市××山村台子组××号。2017年11月16日，因办理回原籍业务迁入贵州省福泉市金山××××组。2019年1月，福泉市市级机构改革将原福泉市国土资源局的职责整合到新组建的福泉市自然资源局，原福泉市国土资源局不再保留。一审法院认为：廖玉华通过接受赠与的方式取得争议宅基地的使用权，原福泉县土地管理局也向其颁发了宅基地（证）字第02300号《贵州省福泉县宅基地使用证》予以确认。虽然原教场村居民委员会金钟一组将本组地基出卖给村民王敏英、廖太平夫妇及伍尚英、廖昌咏夫妇的行为，不符合当时施行的《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但鉴于廖玉华已经一直居住长达三十余年，且已取得争议宅基地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事实，也不宜再作出相应处罚。根据廖玉华提供原福全县城厢镇人民政府1988年9月5日收取房地测绘及工本费的凭证，可以认定廖玉华取得争议《宅基地使用证》的时间应在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施行的1999年1月1日前，而福泉市自然资源局适用的《土地登记办法》从2008年2月1日起施行，《贵州省土地登记条例》也是在1997年7月21日才颁布实施，其适用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注销廖玉华持有的《宅基地使用证》，违反了“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属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廖玉华诉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撤销福泉市自然资源局2018年9月25日作出的福国土资函﹝2018﹞83号《福泉市国土资源局关于注销廖玉华宅基地使用证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福泉市自然资源局负担。一审宣判后，福泉市自然资源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福泉市自然资源局称：1.一审法院认定廖玉华通过接受赠与的方式取得案涉宅基地使用权，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福泉市自然资源局提供王敏英、董必贵的询问笔录证实：1984年3月，原福泉市城厢镇校场村委会金钟一组（现为金山××××组）准备将该组的办公室、保管室、仓库等出售。因廖玉华的户籍在坪山村台子组，与金钟一组不属同一行政村，所以廖玉华找到王敏英和伍尚英，请二人出面购买案涉房屋。王敏英和伍尚英与教场村金钟一组签订了《出售库房地基合同》,王敏英支付了4600元转让款。至今案外人王敏英、伍尚英未与被上诉人廖玉华签订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且对王敏英的询问笔录也证实了当时并没有“赠送凭证”，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赠送凭证”明显与事实不符，应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取得争议宅基地所在地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错误。被上诉人廖玉华的户籍一直在原福泉市××山村台子组××号，2017年11月16日迁入双桥村金钟一组，后于2018年11月21日福泉市公安局金山派出所将廖玉华的户口迁回原籍。被上诉人在明知其户籍不在金山××××组，却仍向一审法院提供户口所在地在金山××××组的户籍，该户籍内容不实，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户口簿”已经被福泉市公安局注销，被上诉人廖玉华不是涉案宅基地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有关规定，被上诉人不享有争议宅基地的土地使用权；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引用1999年1月1日颁布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是在1987年1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基础上修订的，上诉人适用该法律规定注销被上诉人持有的《宅基地使用证》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上诉人廖玉华辩称，1.原福泉市城厢镇教场村委会出售的是办公室、保管室和仓库，不是根据国家政策划拨给村民的宅基地，且村委会出售房屋没有宅基地使用证，该宅基地使用证是被上诉人通过合法渠道取得的，被上诉人办理宅基地使用证并未侵犯金钟一组村民的宅基地使用权，也不是金钟一组的村民出卖给被上诉人的；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赠与是诺成合同，该赠与已经实际履行，该房屋已经办理宅基地使用证，进行了物权登记，上诉人以在对被上诉人进行调查时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赠与凭证”为由否认赠与事实的存在是孤立的、片面的，不具有客观性，其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3.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被上诉人通过欺骗的手段办理了宅基地使用证，办证程序不合法，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欺骗行为，也未具体说明颁证程序的违法情况；上诉人注销被上诉人宅基地使用证的根本原因是刘亚运等人上访，上诉人的注销行为是牺牲被上诉人的利益来维护刘亚运等人的非法请求，上诉人注销宅基地使用证的行为没有正当性；在《土地登记办法》和《贵州省土地登记条例》颁布实施以前，被上诉人已经取得了本案争议的宅基地使用证，且上述法律法规并未禁止宅基地的转让和赠与，且法不溯及既往，上诉人不能引用《土地登记办法》和《贵州省土地登记条例》作为注销被上诉人的宅基地使用证的法律依据；4.被上诉人在一审举证的《收款单》证实了被上诉人在1988年久已经取得了宅基地使用证，1987年7月1日颁布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并未禁止除本村村民以外的农民建住宅，未禁止宅基地的转让，也未规定已有房屋买卖、出租或者转让的法律责任；5.被上诉人取得宅基地使用证没有违反1999年土地管理法关于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有一处宅基地的规定，《贵州省土地登记条例》和《土地登记办法》也未禁止房屋的买卖行为，且房屋一旦买卖后，应当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上诉人适用《贵州省土地登记条例》和《土地登记办法》注销被上诉人宅基地使用证的理由不能成立，相反能证明被上诉人取得宅基地使用证于法有据；6.被上诉人自从到福泉就居住在金钟一组的办公室、保管室、仓库，在他处没有住房，该住处是被上诉人三十多年来的安身之处，在被征用以前，没有任何人和单位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至今被上诉人仍保留当年廖昌咏、廖太平、伍尚英、王敏英1984年8月18日赠送房屋的《赠与凭证》，且1988年9月5日原福泉市城厢镇人民政府向被上诉人收取了颁证工本费并给被上诉人办理了《宅基地使用证》。被上诉人的户口虽然没有在金钟**，但坪山村台子组与金钟一组同属原城厢镇，被上诉人的户口不论在台子组或金钟**，都不影响其接受廖昌咏、廖太平、伍尚英、王敏英赠送房屋和对该房屋享有权利的客观事实。综上，被上诉人在1984年就占有使用本案争议的房屋，并通过正规途径依法取得《宅基地使用证》，且历史久远，其权利应当依法予以保护，任意注销给被上诉人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上诉人注销被上诉人《宅基地使用证》所依据的法律无法支持其主张，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付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庭询时，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一份福泉市公安局金山派出所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的《关于廖玉华户口情况说明》，证明上诉人不是福泉市金山××××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1.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上诉人应在一审期间提交；2.该份情况说明载明的将上诉人户籍迁回原籍的时间为2018年11月21日，而案涉83号决定书的作出时间为2018年9月25日，不能证明案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被上诉人廖玉华在上诉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在上诉期间提交的《关于廖玉华户口情况说明》能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且来源合法，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本院查明被上诉人廖玉华的户籍于2017年11月16日从福泉市城厢镇坪山村台子组**迁至福泉市金山××××组；又于2018年11月21日被福泉市公安局金山派出所迁回原籍（福泉市城厢镇坪山村台子组**）。本院认为：本案的审理焦点为福泉市自然资源局2018年9月25日作出的《福泉市国土资源局关于注销廖玉华宅基地使用证决定书》（福国土资函﹝2018﹞83号）是否合法。上诉人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案涉83号决定书时，被上诉人的户户籍为福泉市金山××××组。此，上诉人在作出行政行为时认定被上诉人并非金钟一组的村民无事实依据。同时，案涉83号决定书适用的法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土地登记办法》第五十八条和《贵州省土地登记条例》第三十条。现行《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分别为土地所有权归属、土地使用权、集体所有土地的经营和管理，上诉人对上述法条的引用与案涉83号决定书认定的事实不对应，并不能解决被上诉人能否获赠或者买卖案涉房屋的问题;同时该法于1999年1月1日起施行。《土地登记办法》和《贵州省土地登记条例》的施行时间分别为2008年2月1日和1997年7月21日，相对于1988年的案涉登记行为均为“后法”，不具有溯及力。《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规定，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上诉人作出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案涉83号决定书应予以撤销。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福泉市自然资源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天成审判员  游昌新审判员  夏 永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石吉清书记员张迪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