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行申396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肖化炼。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隆回县桃洪镇桃洪中路**。 法定代表人刘军，县长。 委托代理人袁明，该府工作人员。 再审申请人肖化炼因诉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隆回县政府）行政给付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湘行终3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7年9月7日，国务院办公厅下发国办发[1997]32号《关于解决民办教师问题的通知》，要求各级人民政府结合实际情况，制定本地区解决民办教师问题的具体实施计划。1999年8月4日，中共隆回县委、隆回县政府下发隆发[1999]18号《关于民办教师转为公办教师工作中有关问题的处理决定》（以下简称18号决定），根据该决定，隆回县573名民办教师中符合条件的192名转为了公办教师，另因计划生育问题被一次性辞退的民办教师共364名。2001年8月15日，中共隆回县委、隆回县政府联合下发隆发（2001）25号《关于鼓励社会力量办学的决定》（以下简称25号决定），鼓励社会力量办学，并对社会力量办学提供办学条件和优惠政策，该决定第5条规定，对社办农村学校，按每生每期30元给予财政补贴，对社办学校的财政补贴由教育行政主管部门核定学生人数，再由县财政按照核定人数统一拨付。根据25号决定精神，并经南岳庙乡党委研究同意，肖化炼于2001年8月29日与南岳庙乡洪底村委会、三板桥村委会、蓄鱼塘村委会签订《关于洪底小学由公办小学转制为社会力量办学的协议》，约定由肖化炼承包洪底小学，承包期限为10年，租金3万元。该协议同时约定在承包期内，如上级政策及规定发生变化，承办者只能执行适时的政策和规定，对于3万元租金要用于教学楼修建及购置教学设备等，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予退还。2003年6月29日，中共隆回县委、隆回县政府联合下发隆发[2003]18号《关于做好1999年被辞退民办教师“民转公”工作的规定》（以下简称18号规定），调整了该县的“民转公”政策，使因计划生育问题被一次性辞退的364名民办教师中的312人解决成为了公办教师，肖化炼因不符条件而未解决公办教师身份。2005年，国家对公办学校实行“两免一补”政策，肖化炼承包的洪底小学等民办学校不能享受这一政策，致使缺乏生源，2006年上学期肖化炼遂放弃继续承包洪底小学。对于肖化炼承包的洪底小学财政补贴问题，隆回县财政根据25号决定，对洪底小学2001年下学期至2002年下学期，以每生每期30元标准予以了补贴;2003年上学期至2004年上学期，以每生每期20元标准予以了补贴，因2003年实施新政策和县财政困难等原因，2004年下学期至2006年上学期，县财政对洪底小学的该补贴未再发放。因“民转公”、要求县财政补贴洪底小学每生每期30元补助等问题，肖化炼自2007年开始不断上访。2008年6月26日，时任隆回县委书记钟义凡在其办公室召集县教育局副局长易佑勇、信访局副局长王觉民及肖化炼本人就肖化炼提出的财政补贴等问题进行座谈。在财政补贴每生每期30元问题上，达成“全县同等对待，全县不补就不补”的意见。考虑到肖化炼的实际情况，在座谈会上还达成给肖化炼民政补助5,000元，对于租金及购置课桌等支出问题由教育局在负债清理到位时补给其23,200元等意见，并全部支付到位。此后，肖化炼仍向隆回县政府提出支付财政补贴的要求，隆回县政府对此未予明确书面答复。肖化炼遂于2015年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 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5行初96号行政判决认为，因隆回县政府未对肖化炼申请给付财政补贴的主张作明确书面答复，应责令隆回县政府限期对肖化炼提出的该主张作出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责令隆回县政府在十五日内对肖化炼提出的财政补贴作出处理，驳回肖化炼的其他诉讼请求。肖化炼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 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隆回县政府收到一审行政判决书后，于2018年1月24日作出《关于肖化炼请求支付社会力量办学相关补助的答复意见》，认为25号决定在文件执行期间都已经足额补贴到位，对肖化炼提出的财政补贴、学生奖励、赔偿误工损失等主张均不予支持。 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湘行终398号行政判决认为，本案属于行政给付之诉，人民法院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处理，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判决“责令隆回县政府在十五日对肖化炼提出的财政补贴作出处理”不当，但考虑到隆回县政府根据一审判决已经对肖化炼提出的财政补贴、学生奖励、赔偿误工损失等问题作出书面答复意见，肖化炼若不服，可以就该答复意见复议、诉讼，其实体权利还有渠道获得充分救济，故对肖化炼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诉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肖化炼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25号决定至今一直有效，其在原审中请求判令隆回县政府支付其于2001年下学期至2006年下学期承包洪底小学的补贴、奖励及赔偿损失的诉求均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提审本案；2.撤销一、二审判决；3.判令隆回县政府支付办学补贴32,980元和奖励15,540元；4.判令隆回县政府赔偿肖化炼交通费、伙食费、材料费、误工费各项损失共计113,573元；5.再审对18号决定、25号决定、18号规定一并审查。 隆回县政府答辩称：1.隆回县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隆回县政府只是制定社会力量办学文件的主体，真正的执行主体是各个地方的乡、镇政府，财政补贴的款项也是由各个乡、镇政府的财政所发放；2.25号决定从2003年6月颁布18号规定起已不再执行，肖化炼也于2005年下学期停止承包，其主张2004年下学期到2005年下学期财政补贴，没有给付依据。隆回县政府于2009年2月13日支付肖化炼28,200元（包括承包洪底小学的租金、建设投入以及民政救济款），实际已经超过了25号决定的标准；3.肖化炼请求支付奖励15,540元的诉讼请求，超出了一审诉请，应当无效。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依法负有给付义务的，判决被告履行给付义务。也就是说，人民法院经审查查明行政机关依法负有给付义务的，就应判决其履行该给付义务。但是，对于当事人要求行政机关直接给付金钱的，请求给付的金额必须已经确定，如果须由行政机关事先核定给付金额的，则仍应由行政机关先行处理，当事人如对处理结果不服，可以再另行寻求救济。本案中，25号决定规定社办学校的财政补贴由教育行政主管部门核定，再由隆回县财政按照核定人数统一拨付。在肖化炼提起本案诉讼时，隆回县政府尚未就承包洪底小学的起止期限等问题与其达成一致意见，也未核定洪底小学2004年下学期以后的学生人数。因此，肖化炼在本案中请求给付的财政补贴还须由行政机关先行处理。肖化炼提出的直接判决隆回县政府支付办学补贴和奖励的请求，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隆回县政府根据一审判决已经对肖化炼提出的财政补贴问题作出处理，肖化炼若不服，仍可以通过申请复议或者提起诉讼的方式寻求救济。 肖化炼主张增加判令隆回县政府支付2001年下学期至2006年上学期期间学生奖励15,54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条规定，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原告提出新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但有正当理由的除外。本案已经过一审、二审及再审等程序,但肖化炼直到继续审理后的一审开庭前才提出要求支付学生奖励15,540元的新诉求,不属于有正当理由的情形,一、二审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肖化炼还主张隆回县政府应赔偿其误工等损失113,573元,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与其主张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其提出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二审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肖化炼请求对18号决定、25号决定、18号规定一并审查，因超出原审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予审查。 综上，肖化炼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肖化炼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艾涛 审判员  宋楚潇 审判员  熊俊勇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黄有湘 书记员张燕清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三条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依法负有给付义务的，判决被告履行给付义务。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七十条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原告提出新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但有正当理由的除外。 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