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48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荣华，男，196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江林，浙江今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江柳，男，197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华，浙江乔玥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忠元，男，196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宏伟，男，198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秀仙，女，1964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义国康竹木地扳有限公司，住所地：武义县壶山街道五一塘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23754906159E。法定代表人：黄忠元。上诉人徐荣华、曾江柳因与被上诉人黄忠元、黄宏伟、徐秀仙、武义国唐竹木地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3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荣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起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认定借款本金是260万元还是200万元的问题上存在错误。首先，双方在书写书面借条、担保书以及支付款项时，曾江柳都在场，如果借款本金是200万元，为何主债务人会写成260万元，且担保人曾江柳也不提异议，徐荣华一审中即提供了260万元的书面借条，且有银行支付凭证，所以借款本金应该是260万元，证据确凿充分。其次，一审中黄忠元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词互相矛盾，不能证明借款本金是200万元，法院未釆信相关证人证词正确。第三，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是200万元，其理由完全是凭推理和猜测。其第一个理由说260万元借款，却汇给他2624000元，发现汇错了为何不通过银行汇回，却要现金方式返还；而实际情况是借条是在家里写的，汇款是徐荣华之妻到附近银行办的，钱多汇了24000元是事后回家才发现的，所以未当场在银行转回，过几天，现金返还也是可能的。其理由二是260万元月息4分半年利息624000元，由此推断借款本金是200万元；也是无端猜测，任何事情都有凑巧，不能绝对认定。其理由三是次日徐荣华之妻又存入60万元，由此一审判决认定可能就是头天返还的利息也是没有道理，徐荣华每天存入转出款项非常多，一审银行流水清单也足以证明，凭啥认定次日存入的60万元就是黄忠元支付的利息呢？曾江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本金为200万元正确。虽然黄忠元在借条上没有写明归还时间，但双方都认可在借款前对借期半年有过约定，有双方在一审中的陈述和曾江柳提供的录音可以证明。黄中元向徐荣华借款260万元，约定月利率4%，6个月的利息刚好是624000元。黄忠元于2013年7月24日向徐荣华借款，交付款项的同时向徐荣华的妻子张国娥当场支付了624000元利息。如果利息没有当场扣除，借条上也没有约定怎么付息，徐荣华为什么不是每月催要利息，而刚好快到半年才开始催讨？涉案借款不是一个小数目。徐荣华在一审庭审26分05秒左右承认，在借款协商时，他对利息是计算过的且已告诉妻子打款的数额。因此，虽然当时汇款是2624000元，但根据法律规定，借款后当场扣除利息应从本金中扣除。扣除利息624000元后，本金应认定是200万元。曾江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徐荣华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徐荣华与黄忠元的约定借款期限是六个月，徐荣华在履行期限届满后未在约定期限内要求曾江柳承担保证责任，曾江柳应免除保证责任。一审判决与事实不符，系认定事实错误。一、虽然黄忠元在借条上没有写明归还时间，但徐荣华在庭审中明确黄忠元向其借款时口头约定借期半年，黄忠元在答辩中也明确，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半年。黄忠元2013年7月24日向徐荣华借款时，同时向徐荣华的妻子张国娥支付了624000元利息。根据徐荣华陈述，黄忠元向其借款2600000元，月利率4%。通过计算，六个月的利息刚好624000元，该利息是当场扣除，该事实与徐荣华、黄忠元陈述口头约定借款期限半年是一致的。2014年1月28日，借款半年到期后，通过徐荣华的催讨，黄忠元归还了借款700000元。从2013年7月24日借款开始算，刚好是半年，与徐荣华和黄忠元陈述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半年刚好也是一致。综上，黄忠元向徐荣华借款期限为半年。二、曾江柳约定的保证期限为借款到期后二年，徐荣华和黄忠元的借款期限是六个月，从2013年7月24日至2014年1月23日，往后两年是2016年1月23日，徐荣华于2019年4月9日起诉，曾江柳应免除保证责任。徐荣华辩称：关于借款有无归还期限问题。双方最后达成的书面借条中没有载明归还期限，应以书面借条为准，认定没有归还期限。本案诉讼时效由法院认定。徐荣华没有催讨过，电话联系是必然的，不是催讨，后面黄忠元还了两次款是自行归还的。本案担保期限没有过，一审判决认定正确。黄忠元、黄宏伟、徐秀仙、国康公司未作答辩。徐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忠元、黄宏伟、徐秀仙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523273元、利息1858393元（已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4月10日，之后利息仍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合计3381666元；2、曾江柳、国康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黄忠元、黄宏伟、徐秀仙、曾江柳、国康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7月24日，黄忠元、黄宏伟、徐秀仙共同向徐荣华借款26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徐荣华借到人民币贰佰陆拾捌万元整（￥2600000.00元）。用于本人吉安市安泰门业有限公司建设，利息按月息4%计算。此据具借人：黄忠元、黄宏伟、徐秀仙2013年7月24日”。当天，徐荣华委托妻子张国娥从其尾号为862的浙江武义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入黄忠元尾号为547的账户2624000元。同日，曾江柳及国康公司、案外人武义县防范设备厂分别向徐荣华出具保证担保书一份，自愿对上述借款本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提供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借款之日起至到期后二年。借款后，黄忠元分别于2014年1月28日、3月9日通过其尾号为547的账户向徐荣华尾号为408的浙江武义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各汇入700000元，合计1400000元。另查明：1、2013年7月24日，黄忠元在向徐荣华借款后从其尾号为547的卡中取现644000元。2、2013年7月25日，徐荣华妻子张国娥通过现存方式存入徐荣华尾号为862的账户600000元。3、武义县防范设备厂于2015年3月24日核准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本案借款本金是2600000元还是2000000元；二是已归还的1400000元是用于归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利息；三是双方有无约定借款期限，本案徐荣华主张权利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担保人是否已脱保。针对焦点一，该院认为本案借款本金2000000元。理由如下：（一）徐荣华在转账汇款时转入黄忠元账户2624000元，该款项显然高于借条约定的借款金额。根据徐荣华陈述借款多交付系因其妻子未听清具体的借款金额导致错误交付，且事后黄忠元已通过现金方式当场予以返还，但该院认为本案借款金额较大若徐荣华委托妻子代为交付理应就借款金额进行认真核对，且徐荣华妻子是与黄忠元一并在银行进行汇款，汇款后即发现交付金额有误，黄忠元未采用银行柜面转回的方式返还，却采用现金方式予以返还，有违常理。（二）借条中约定借款本金260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按照双方陈述双方曾协商借款期限为半年，故按借条约定半年的利息为624000元。本案借款徐荣华于2013年7月24日在浙江武义农村商业银行窗口（流水号90502470056）交付给黄忠元2624000元之后，黄忠元在同一银行窗口（流水号90502470057）取现644000元。根据黄忠元陈述取现款项中624000元已交付给徐荣华妻子张国娥并提供证人作证，证人陈述的关于本案借款的内容虽然存在矛盾无法采信，但证人陈述时提及曾有一名女子与黄忠元一并进行款项交付的情况是与双方陈述一致的。（三）在借款次日即2013年7月25日，徐荣华妻子张国娥以现金方式存入徐荣华尾号为862的浙江武义农村商业银行账户600000元。综合上述三点，该院认为黄忠元提出的借款交付后徐荣华预先在借款本金中扣除了半年利息624000元的抗辩较为符合事实，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该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2000000元。针对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充抵：（一）实现债权的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在借条中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且双方对于已归还部分是用于还本还是付息未进行约定，也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先付息后还本的顺序进行充抵。针对焦点三：虽然庭审中双方均陈述双方曾协商借款期限为半年，但黄忠元、曾江柳等人在出具借条或者保证书时时却未明确载明借款期限，该院认为书面的债权凭证是双方最终合意的结果，若有具体的借款期限应在债权凭证中予以明确或者以其他方式进行补充协议，现未有证据证明在借条出具后双方曾达成借款期限为半年的协议，故该院对于黄忠元等提出借款期限半年的抗辩不予采纳，该院认定本案借款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未约定借款期限的，徐荣华可随时向黄忠元等主张要求其还款，故本案徐荣华要求被告黄忠元、黄宏伟、徐秀仙承担还款责任之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曾江柳等担保人的担保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曾江柳、国康公司对该笔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到期后二年，现曾江柳等未提供证据证明主债务履行宽限期为何时，故该院认定本案担保人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该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本案借款虽然借条约定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但该约定超过法律规定的限度，现徐荣华自愿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黄忠元分别于2014年1月28日归还700000元、2014年3月9日归还700000元，按借款本金2000000元，已归还部分先付息后还本方式进行结算后，黄忠元等尚欠徐荣华借款本金886880元及从2014年3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徐荣华诉讼请求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黄宏伟、徐秀仙、国康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可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忠元、黄宏伟、徐秀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徐荣华借款本金88688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4年3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二、曾江柳、武义国康竹木地板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内有权向黄忠元、黄宏伟、徐秀仙追偿。三、驳回徐荣华其他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27元（已减半收取），由徐荣华负担7072元（已交纳），由黄忠元、黄宏伟、徐秀仙负担9855元，曾江柳、武义国康竹木地板有限公司连带支付，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交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是涉案借款本金数额如何确定。借条中虽载明借款数额为260万元，但徐荣华转账给黄忠元账户的金额是2624000元，出借人多交付借款显然不符合常理。徐荣华主张是其妻未听清具体金额而错误交付，但涉案借款金额较大，普通人不可能不谨慎交付；且交付当日系徐荣华之妻与黄忠元一并在银行进行汇款，银行流水明细及存取款凭证可以反映徐荣华账户汇给黄忠元2624000元后，黄忠元在当日同一银行窗口取现了644000元，而双方均陈述双方曾协商借款期限为半年，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本金260万元按约定的月利率4%计算半年，刚好为624000元；结合借款次日徐荣华之妻又以现金方式存入徐荣华账户6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交付时徐荣华在借款本金中扣除半年利息624000元并无不当，涉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00万元。二是曾江柳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曾江柳对涉案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约定为借款之日至借款到期后二年。虽然双方均陈述曾协商借款期限为半年，但黄忠元、曾江柳等人在出具借条或保证书时并未明确注明借款期限，在书面债权凭证没有记载的情况下，也无证据能够证明在借条出具后双方曾达成借款期限为半年的协议，应认定双方对涉案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在借款期限即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保证期间应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而曾江柳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保证期间已过，故曾江柳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综上，上诉人徐荣华、曾江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54元，由上诉人徐荣华负担14144元，由上诉人曾江柳负担197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文茹审 判 员 黄良飞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陈海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