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03民初4010号原告：刘景娥，女，196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原告：李才秀，女，193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原告：钱姣，女，198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雾晴，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亚洲心脏病医院，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京汉大道**。法定代表人：谢俊明，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洁，该医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治山，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景娥、李才秀、钱姣诉被告武汉亚洲心脏病医院（以下简称亚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景娥、钱姣及刘景娥、钱姣、李才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雾晴、亚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洁、苏治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景娥、李才秀、钱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亚心医院赔偿刘景娥、李才秀、钱姣各项费用暂计100000元（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其他各项费用待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后予以确定）；2.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用由亚心医院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刘景娥、李才秀、钱姣变更诉讼请求为：1.变更亚心医院赔偿刘景娥、李才秀、钱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266243.4元；2.本案诉讼费由亚心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26日，由于患者钱某一月来间断出现休息及活动时出现胸闷、胸痛、伴双上肢乏力等不适症状在亚心医院医院门诊就诊后，以急性冠脉综合症，当日收治该院心血管内科。2018年3月1日于LAD病变处植入1枚药膜支架。术后亚心医院对钱某的病情未予重视、疏于观察，在2018年3月4日23：35分，钱某神志模糊、失语，双侧瞳孔对光反射减弱，唇紫绀，右侧肢体活动障碍，血压高达190/110。行头颅CT示：“左侧额、颞及顶叶大面积急性期脑出血”，后转入CCU后病情进行性下降，意识模糊、呼吸抑制，后于2018年3月5日9：00分办理转院。2018年3月5日11：33分转入湖北省中山医院，予以降颅压、醒护脑治疗，维持水电解质平衡，维持血压等治疗措施，但钱某仍病情危重，深昏迷，呼吸机辅助呼吸。于2018年3月17日转院，出院诊断：1.额颞顶叶脑出血；2.脑疝；3.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4.不稳定心绞痛；5.冠状动脉支架植入后状态、急性呼吸衰竭等。2018年3月17日19：29分转入葛洲坝集团中心医院，入院后胸部正位片提示双肺感染，双侧胸腔积液，予以抗休克、感染、脑保护、维持水电解质等治疗，后病情进行性下降，出现肾功能衰竭等症状，于2018年3月26日11：02时宣告临床死亡。死亡诊断：1.额颞顶叶脑出血、脑疝、蛛网膜下腔出血；2.休克；3.重症××、胸腔积液；4.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脏病、支架植入术后，急性非ST段抬高型心梗；5.高血压3级；6.急性肾衰竭；7.消化道出血；8.凝血功能障碍；9.结膜炎。亚心医院违反医疗规范与常规，未严格执行医疗核心制度，术前未告知替代治疗方案及风险，术后疏于观察钱某病情，缺乏责任心，未及时发现钱某脑出血的症状，且没有采取积极的诊疗措施，延误钱某治疗，前述医疗行为存在严重的医疗过错，并导致钱某死亡的损害后果，亚心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已经构成侵权，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如所请。亚心医院辩称，一、亚心医院认为对于钱某的诊疗很明确，符合规范，术前也是符合，书面告知、口头告知是充分的，手术过程虽然产生了不利的后果，但是后果与未充分告知没有直接因果关系，鉴定中心认为医院未尽到充分的告知义务，不予认可；二、在钱某出现颅内出血之后，医方的抢救是及时的、处置得当的，发生至死后果与医方手术的选择方式和操作行为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而是因为钱某病情致死率极高，所导致必然的后果，与医方的诊疗行为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虽然鉴定中心认为医方对钱某死亡存在轻微的责任，但是鉴定结论也只是建议性1%-20%过错比例，根据在医方诊疗过程中诊疗行为的规范以及告知的充分、抢救的及时医方认为最多承担10%损害后果的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26日，钱某因“胸痛2月，加重10天”入亚心医院急诊，入院诊断：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不稳定型心绞痛。完善相关检查后，于2018年3月1日行CAG+PTVCA+STENT术。2018年3月4日23时35分突发失语，头颅CT示左侧额顶叶脑出血、脑疝，会诊建议保守治疗，2018年3月5日再次会诊建议转院治疗。出院诊断：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多发性大脑内出血，肥厚性非梗阻型心肌病，2型糖尿病。2018年3月5日11时33分转入湖北省中山医院，予以降颅压、醒护脑治疗，维持水电解质平衡，维持血压等治疗措施，但钱某仍病情危重，深昏迷，呼吸机辅助呼吸。2018年3月17日19时29分转入葛洲坝集团中心医院，入院后胸部正位片提示双肺感染，双侧胸腔积液，予以抗休克、感染、脑保护、维持水电解质等治疗，后病情进行性下降，出现肾功能衰竭等症状，于2018年3月26日11时02分宣告临床死亡。死亡诊断：1.额颞顶叶脑出血、脑疝、蛛网膜下腔出血；2.休克；3.重症××、胸腔积液；4.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脏病、支架植入术后，急性非ST段抬高型心梗；5.高血压3级；6.急性肾衰竭；7.消化道出血；8.凝血功能障碍；9.结膜炎。事故发生后，刘景娥、李才秀、钱姣认为亚心医院对钱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造成钱某的死亡，故引起本案的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刘景娥、李才秀、钱姣申请本院委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对亚心医院是否存在诊疗过错，如果存在过错其与患者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相关法医鉴定。该所于2019年8月19日向本院出具了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9]医纠鉴字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分析，认为：对于医方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1.医方未尽到告知义务。即钱某于2018年3月4日23时35分失语，头颅CT示左侧颞顶枕叶脑出血、中线右偏、脑疝形成，神志模糊，3月5日1时0分查体提示患者昏迷，可能存在外科手术治疗指征。当时虽为PCI术后服用拜阿司匹林期间，但为挽救生命，仍应行凝血功能检查，明确其是否存在严重凝血功能异常等手术绝对禁忌症，并应告知钱某家属手术治疗的利弊，在征得其家属同意后进行下一步诊治（外科手术或者保守治疗）。根据病危（病重）通知书所载，医方在行会诊得到“不建议外科手术治疗”后，仅对被鉴定人家属告知其病情危重情况及需行血液动力学监测等，未提及手术治疗方案及手术治疗的风险。2.未尽到及时转院义务。武汉亚洲心脏病医院无神经外科，在被鉴定人出现颅内出血的情况下，应尽早转院进行下一步的诊疗，被鉴定人2018年3月4日23时35分昏迷后查CT已明确颅内出血的诊断，但直至2018年3月5日上午9时查房时方建议其转院治疗。钱某的死亡后果与手术正常并发症有关，但医方的上述过错对其后果的发生起到了一定的促进作用。其鉴定意见为：武汉亚洲心脏病医院对钱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尽到充分告知义务及未及时转院的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钱某死亡后果之间存在轻微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B级（1%—20%）。另外，经亚心医院申请，对该鉴定提出质询意见，要求对过错责任予以明确说明，该鉴定机构出具回复函：1.本中心根据法院提供的病历资料及陈述会中双方陈述进行判断，认为医方未尽到充分告知的义务。陈述会中家属陈述仅提及医方告知其会诊专家意见“不建议外科手术治疗”，无资料显示医方征得家属放弃手术治疗的同意，且医方未告知其手术治疗具体方案（钻孔引流术/开颅血肿清除术/开颅血肿清除术+坏死组织清除术等）及其相应风险，结合病历资料内容，认为医方未尽到充分告知义务。2.本中心根据送审的文证资料等进行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鉴定认为医方转院不及时。医方所称口头告知并无相应文主证记录，无法证明医方于2018年3月4日行转院告知，故本中心认为医方未尽到及时转院的义务。3.本中心意见书载“武汉亚心医院在对被鉴定人钱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尽到充分告知义务及未及时转院的过错”，认可医方所述“在此危急情况下，无论采取何种措施或手术方式，致死率极高”的观点，意见书亦明确“其出血量大，脑疝形成，病情危重，存在即使手术也无法挽救其生命的情况”，医方所述致死率高也证明其存活的可能，故给予轻微因果关系。刘景娥、李才秀、钱姣亦申请，对该鉴定提出质询意见，要求明确参与度具体数值。回复函回复：从医学角度来讲，建议为20%，具体数值可由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综合确定。另查明，钱某其居民户口簿显示其为非农业家庭户口。钱某系刘景娥之夫，李才秀之子，钱姣之父。李才秀育有四子女，钱某系李才秀长子、钱敏燕系李才秀长女、钱维勇系李才秀二子、钱维平系李才秀三子。刘景娥为肢体四级残疾。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经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被告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并且与患者钱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定承担轻微责任，按照20%的责任程度予以赔偿。对于原告在本案中提出的损失赔偿项目及金额，符合相关赔偿标准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不符合的部分不予支持。本次事故中本院确定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为：1.医疗费用41954.66元（其中武汉亚洲心脏病医院：住院费17505.08元、门诊医疗费514.5元；湖北省第三人民医院：住院费19669.48元；葛洲坝集团中心医院：住院费4265.6元）；2.护理费3090.45元，依据2019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年收入38897元，按住院29天、一人计；3.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按每天50元，29天计算；4.营养费1450元，按每天50元，29天计算；5.交通费1000元，本院综合考虑患者实际住院天数，酌情考虑计付；6.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2000元，本院综合考虑计付；7.鉴定费15000元，以实际票据支付；8.死亡赔偿金689100元，按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34455元，计20年；9.丧葬费30280.5元，按2019年度湖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年）60561元，按6个月计。10.住宿费：500元，本院综合考虑计付。11.被抚养人生活费269955元。按照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年）（李才秀抚养费为：23996元×5年÷4=29995元，刘景娥虽系钱某之妻，但其丧失劳动能力且无收入来源，其抚养费为：23996元×20年÷2=239960元）。按对于上述费用1-11项，共计1055780.61元，由亚心医院承担20%即211156.12元，剩余部分由刘景娥、李才秀、钱姣自行承担。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结合患者死亡等因素，本院确认给付25000元。关于亚心医院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由于该鉴定报告程序合法，分析意见有依据，并且亚心医院也没有充足证据推翻该鉴定报告，因此，本院对于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亚洲心脏病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刘景娥、李才秀、钱姣赔偿人民币211156.12元；二、被告武汉亚洲心脏病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刘景娥、李才秀、钱姣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三、驳回原告刘景娥、李才秀、钱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原告刘景娥、李才秀、钱姣负担920元，被告武汉亚洲心脏病医院负担230元（该款原告刘景娥、李才秀、钱姣已垫付，由被告武汉亚洲心脏病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刘景娥、李才秀、钱姣）。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魏建峰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樊慧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