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豫10行终10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周秀云，女，194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委托代理人巴屹。委托代理人遵曼，河南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许昌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建安区分局，住所地许昌市建安区兴业大厦。法定代表人徐志敏，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臧跃峰，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董宏波，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王保山，男，1954年6月10出生，汉族，现住许昌市开发区。一审原告周秀云因与原许昌县人民政府及第三人王保山撤销国有土地使用证纠纷一案,向襄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襄城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4日立案受理。2015年5月15日，襄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襄行初字第02号行政裁定，以“被告为许昌县人民政府，其行政行为属于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所作的行政行为，该案本院没有管辖权，应由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为由将该案移送本院审理。本院审理期间，原许昌县人民政府变更为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政府,因不动产登记职能由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政府归属于许昌市建安区国土资源局，本院于2018年5月8日作出（2015）许行初字第88号案件移送函，将原告周秀云诉被告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政府及第三人王保山撤销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纠纷一案移送鄢陵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南省鄢陵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8）豫1024行初45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原许昌县土地管理局为第三人王保山颁发的许昌县国用（1999个土）字第018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撤销原许昌县国土资源局为第三人王保山颁发的许昌县国用（2004个土）字第001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第三人王保山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2日作出（2018）豫10行终201号裁定，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河南省鄢陵县人民法院重审。河南省鄢陵县人民法院审理期间，许昌市建安区国土资源局职能整合至许昌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建安区分局。河南省鄢陵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豫1024行初4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原告周秀云的起诉。周秀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秀云及其委托代理人巴屹、遵曼，被上诉人许昌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建安区分局委托代理人臧跃峰、董宏波，一审第三人王保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89年12月11日，原许昌县长村张公社管理委员会向周秀云颁发了《新划宅基地使用批准书NO005125》：经研究批准屯南大队第八生产队社员周秀云新建宅基地壹处，中长3丈6尺，寸宽3丈6尺，寸计非耕地面积2分5厘。原告周秀云在该宅基内建造了座北面南平房四间，分别为长子巴屹居住东侧两间、次子巴岩居住西侧两间。1994年4月4日，原许昌县人民政府为周秀云制作了编号02329的《土地登记册》。《土地登记册》内的“地籍勘丈记事”栏内、“指界人姓名”栏内均有原告长子巴屹的签名，同时向周秀云颁发了许县国用（1994）字第023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1998年4月29日，原许昌县土地管理局审核、并向原告周秀云制作了《许昌县国有土地登记册》，该登记册载明的用地面积为169平方米。1998年11月24日，原告长子巴屹以自己名义将本案涉及的土地使用证上的房屋卖给第三人王保山，并收取王保山购房订金14000元，同时向王保山出具收条一份：“收条今收到王保山购房订金壹万肆千元整”（14000），手续办齐一次性款结清。巴屹（签名）98.11.24“。1999年5月28日，原告长子巴屹与第三人王保山签订协议书，协议内容为：甲方（巴屹）和乙方（王保山），双方经协商，甲方愿以贰万捌仟元的价格将此房屋出售给乙方，并把房屋有关手续移到乙方名下，甲乙双方不得单方面违反协议。协议双方：甲方巴屹（签名按手印）乙方王保山（签名按手印）”。1999年7月19日，原许昌县人民政府向王保山颁发了许昌县国用（1999个土）字第018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面积为169平方米。1999年10月，原告长子巴屹将涉案房屋卖给王保山及王保山拒付剩余8000元售房款之事告知了原告次子巴岩，二人协同他人驾车将王保山拉出市区，双方发生厮打，王保山头部受伤流血，王保山身上所带现金被巴屹带走，仅留剩余的零钱给王保山让其乘车。巴屹、巴岩与司机开车离去。王保山随后报警，许昌市公安局魏都区分局于1999年11月11日以巴屹涉嫌绑架被刑事拘留。1999年11月16日公安机关对巴屹的询问笔录第四页问到:“你给王保山办理的房产证是什么时间办的？”巴屹回答：“1999年9月底”。问：“王保山是否知道房产证办好”，巴屹回答：“知道”。“你为什么办好房产证而不把证给王保山”。巴屹回答：“因为王保山没有把房款付清，所以我没有把房证给王保山”。2000年12月26日，公安机关对原告长子的询问笔录中问：“见你兄弟巴岩了吗？”巴屹答：“自从和王保山之间的事发生后，我父母对这件事十分生气，吵了我和巴岩几句，巴岩赌气出去了，一直未和家里联系，……”。2004年6月29日，原许昌县国土资源局在王保山申请其018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丢失，并公告声明后，向王保山颁发了许昌县国用（2004个土）字第001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5年3月23日，原告以才得知第三人王保山己将涉案土地及地上的房屋登记注册在王保山名下为由，向河南省襄城县人民政府提起行政诉讼，状告原许昌县人民政府，要求撤销原河南省许昌县人民政府为王保山颁发的“许昌县国用（1999个土）字第0186号土地证”，诉讼费由被告河南省许昌县人民政府负担。2015年5月15日，河南省襄城县人民法院（2015）襄行初字第02号行政裁定认为：“被告为河南省许昌县人民政府，其行政行为属于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所作的行政行为，该案本院没有管辖权，应由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的被告所作的具体行政行为，起因是第三人王保山基于购买房屋，办理相关证件，从而引起本案诉争，而非原告主张的基于租赁房屋。因原告长子巴屹所卖房屋涉及原告次子巴岩两间，为向第三人王保山追讨下余房款，原告长子巴屹才把卖房之事告知原告次子巴岩，巴岩得知此事后并未阻止巴屹卖房，而是积极追讨下余房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原告周秀云从1999年巴屹涉嫌绑架被刑事拘留时起，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子卖房并与第三人王保山产生纠纷后，直至2015年3月才提起诉讼，该诉讼的提起已超过法定期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周秀云的起诉。上诉人周秀云不服一审裁定，上诉称：一、上诉人提起诉讼没有超过法定的期限。一审裁定书认为，1999年11月16日公安机关对巴屹询问时，承认给王保山办理了房产证，事实是巴屹根本没有给王保山办理房产证，更没有见过该证。当时是巴屹在被传讯时，公安机关称是巴屹的媳妇给王保山办理了房产证，如果巴屹承认的话可以按一般民事纠纷处理，当时如果巴屹不承认，将遭受到不公平的待遇，事实上巴屹的媳妇根本没有给王保山办理土地证和房产证，巴屹也没有见过该证。事后巴屹的媳妇多次到原许昌县土地管理局查是否有王保山的土地证，原许昌县土地管理局告知没有王保山的任何办证信息，只有上诉人周秀云的土地证登记记录。同时，巴屹的媳妇也到原许昌县房管局查询是否有王保山的房产证，原许昌县房管局告知也没有王保山的任何办证信息。巴屹就认为该证不存在，因此没有告诉任何人。另外，一审裁定称2000年12月26日，公安机关对原告长子巴屹的询问笔录中问:“见你兄弟巴岩了吗?”巴屹答:“自从和王保山之间的事发生后，我父母对这件事十分生气，吵了我和巴岩几句，巴岩赌气出去了，一直未和家里联系。这件事情，上诉人只知道发生了纠纷，并不知道任何证件的存在，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知道该证的存在。2018年9月12日在鄢陵县法院审理时，建安区国土局已明确提出王保山持有的许昌县国用(1999个土)字第0186号土地证查无此证(有建安区国土局出具的证明为证:“查询结果经查询，土地证号许昌县(1999个土)字第01**土地证，在许昌市建安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未查到不动产登记信息。2018年8月31日。印章:许昌市建安区国土资源局”)，也就是说此证根本就不存在。我不可能对一个伪造的、根本不存在的“土地证”提起诉讼的!况且我是在2015年3月初，在许昌市魏都区审理房屋所有权证案件时才知道王保山持有许昌县国用(1999个土)字第0186号土地证和许昌县国用(2004个土)字第0015号土地证，当时感到非常震惊，马上咨询法律工作者，并在法定诉讼期间内于2015年3月份及时向襄城县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裁定认为：“本案原告周秀云从1999年巴屹涉嫌绑架被刑事拘留时起，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子卖房并与第三人王保山产生纠纷后，直至2015年3月才提起诉讼，该诉讼的提起已超过法定期限”，这与当时实际情况严重不符。依照行政诉讼证据规则，对超过起诉期限的事项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的诉讼没有超过法定的期限。二、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第三人持有土地证的合法性。1、王保山在多次开庭时只是出具了许昌县国用(1999个土)字第0186号土地证的复印件，从来没有提供过该证原件。2018年在鄢陵县人民法院审理时，建安区国土局已明确提出王保山持有的许昌县国用(1999个土)字第0186号土地证查无此证(建安区国土局出具的证明为证)，就是说此证不存在，王保山出具土地证复印件是假证。对王保山持有的许昌县国用(2004个土)字第0015号土地证持有人不是王保山，而是叫董桂贤的证件(有庭审记录为证),王保山持有的0015号土地证为伪造的证件。王保山持有的土地证是非法，其行为是涉嫌触犯刑法的犯罪行为，法院应依法撤销该违法证件。一审法院称1999年5月28日巴屹和王保山签订的协议书中乙方王保山(签字捺手印)之事与事实不符。王保山提供的协议书中乙方王保山签名并非王保山本人所签，指印也不是王保山所捺。该协议仅仅是个草稿，完全是巴屹一人所写，上面没有王保山的任何痕迹，是个无效协议，废纸一张，不具备法律效力。2019年6月13日在鄢陵县法院开庭审理房屋所有权证案件时，进行法庭调查时王保山已当庭承认协议书中乙方王保山签名并非王保山本人所签，指印也不是王保山所捺。因此，该协议书是无效协议。一审法院没有认真审查事实，错误认可协议书的合法性。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依法判决撤销被上诉人持有的许昌县国用(1999个土)字第0186号土地证和许昌县国用(2004个土)字第0015号土地证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许昌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建安区分局辩称，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超过起诉期限为由驳回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裁定依据的是公安机关的调查询问笔录，该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早已知道涉案行政行为存在，其起诉超出法定期限，依法应予驳回。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第三人王保山陈述意见称，同意被上诉人意见。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三份证据：证据1为编号02329土地登记册档案材料复印件一套，证明上诉人在2004年12月10日在被上诉人处查询涉诉的土地登记的所有人为上诉人。证据2为异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在2014年11月20日才知道自己的房屋被第三人非法占有，上诉人权利受到侵犯。证据3为证人李李某证人证言。李李某证证明涉案房产属于上诉人周秀云，称“王保山当时想弄个土地证，我告诉他，违法办证需要承担法律责任。但我没有举报他，希望以后不要追究我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并非是一审判决之后新形成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畴。因此不予质证。一审第三人质证意见为，同意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证据1一审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2不认可，异议书上显示的“王宝山”与我本人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许昌市公安局魏都区分局巴岩非法拘禁案刑事卷宗中有许昌昌县房字第**屋所有权证复印件，房产证上所有权人为“王保山”，“间数4间”，“地号01206”，填发日期为1999年9月6日，其后有备注：“此复印件系1999年11月11日巴屹交来经手人曹化伟、李国平（曹化伟、李国平二人系许昌市公安局魏都区分局干警）”。本院认为，符合起诉期限要求是行政诉讼能被法院受理的法定条件。如果允许任何时候都可以提起行政诉讼，势必会给行政管理秩序带来混乱，所以行政诉讼法设立起诉期限，在于督促权利人尽快行使权利。本案中，涉案房屋由巴屹本人亲自办理许昌昌昌县房字第**所有权证，并将该房屋所有权证直接办至王保山名下，其后还因与王保山发生纠纷被刑事拘留，周秀云作为家庭主要成员，称仅知发生纠纷，并不知道有任何证件存在，不合常情，其应当知道该房被巴屹卖于王保山且己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事实。况且，根据“房地一体，地随房走”的原则，在巴屹将房卖于王保山的情况下，涉案房屋所占土地的使用权也应随房屋转让而转让，王保山在涉案房屋所占土地的原018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丢失后，其于2004年6月29日向原许昌县国土资源局申请补证，经公告声明后，原许昌县国土资源局向王保山补发了涉案的许昌县国用（2004个土）字第001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因此，根据本案立案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8号）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关于起诉期限2年的规定，周秀云于2015年向襄城县人民法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2年，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情形。超过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当事人丧失的是通过行政诉讼司法程序获得保护的权利，但不影响上诉人通过其他诉讼方式保护自己的权利；在因超过起诉期限而被驳回起诉的情况下，法院未对争议进行实体审查，更不妨碍当事人通过诉讼司法程序之外的其他方式解决纠纷。一审本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中“2年”起诉期限的规定却未适用，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但以超过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五周审判员袁野审判员董盼利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本法官助理张亚楠书记员牛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