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3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幸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长城路**国际大厦****。负责人：孙衍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乃一、杨雪，山东鑫士铭（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远平安人力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招远市天府路**玖都汇花园**楼**iv>法定代表人：刘少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巨云潭，招远开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幸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招远平安人力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5民初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招远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5民初23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和二审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存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致使判决显失公正，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撤销，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一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主体资格的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转账授权委托书》、《委托转账授权书》，两份证据的内容均为被保险人张东的法定继承人委托被上诉人代为领取保险金，被上诉人并未取得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关于保险金请求权转让有效的认定错误。1、被保险人张东的法定继承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转账授权委托书》、《委托转账授权书》，委托被上诉人代为领取保险金；同时，被保险人张东的法定继承人又与路阳签订了《协议书》，转让保险金请求权，这本身就自相矛盾。在未联系张东的法定继承人明确其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不应直接认定其已转让保险金请求权。上诉人同时认为该案中指定监护人的程序不规范，张千亮代签的行为不应发生效力。2、一审判决认定被保险人张东与温州建设集团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同时又认定路阳为张东的雇主，存在矛盾。在已认定温州建设集团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对张东具有保险利益前提下，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协议书》显示，与张东的法定继承人签约的相对方为路阳，那是否意味着对张东不应具备保险利益的路阳无权签订该协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权益转让书》显示，转让人为路阳，而非温州建设集团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受让及转让的主体资格不适格，转让行为何谈有效。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之规定，特向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补充理由：首先就被上诉人主体资格问题进行说明。本案中被保险人张东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人身隶属关系，亦未形成劳动关系，且在本案中被保险人张东未指定受益人，本案的理赔款请求权应当由其法定继承人行使。在本案中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为委托转账授权书，并非权益受让书，且无证据表明所有的法定继承人，均作出了由被上诉人承继受益权的事实，无论是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保险合同之约定还是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都不是适合的主体。因为保险合同的相对方为幸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而非泰安中心支公司，所以我们认为本案不仅被上诉人不具有主体资格，其起诉我方也不是适合的主体，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第二、效力问题。我方认为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受益权转让合同是对上诉人不能产生法律效力，原因有以下四点。第一、该受益权转让协议（路阳提供）仅有部分受益人签字，对受益权转让协议效力有异议。本案中张东的儿子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法定监护人（法定代理人）应为母亲，而非原审认定的爷爷张千亮，法律规定根据《民法总则》第27条，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只有在父母均死亡或不存在监护能力的情况下才可由相关部门指定监护人。原审依据由且仅有张千亮签字的转让协议就认为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是错误的。第二、该受益权转让协议没有支付相应的对价，众所周知，受益权转让协议应当视为债权转让协议。路阳支付的款项仅仅是几个保险标的额的累加，他在协议中表述包括了工伤保险和商业保险，那么该款项在本案中就存在既是工伤赔偿的对价又是意外险赔偿的对价，一笔赔偿款取得了两种不同性质保险权利的对价，显然是不合理不合法的。第三、受益权转让行为应当履行通知义务，根据《合同法》第80条第1款规定，未通知的债权转让结果对保险公司（债务人）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张东的法定继承人从未向上诉人履行受益权转让的告知义务，因此路阳不能依据其与张千亮所签的债权转让协议向我方主张权利。第四、原审法院在未确认受益人系全部法定继承人的情况下（无公证的继承权公证书）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权益转让合法有效是错误的。第五、团意险的性质不支持将受益权从法定继承人转给雇主，因为作为劳动者用人单位为其投保意外伤害险是为了弥补工伤保险待遇不足而起到补充赔偿的效果，若用人单位为其投保意外伤害险其可以享受工伤待遇加商业保险的双重保障，原审法院以部分受益人表面自愿转让的方式由用人单位获得了相应的保险金，使本应享有更大保障以及经济补偿的劳动者权利落空，企业责任风险及企业利益是以牺牲被保险人利益为代价，这完全背离了我国建立与完善工伤保险加商业保险新型劳动保障模式的改革目标要求，也对用人单位肆意的不给员工正常缴纳社保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用人单位不必再为不缴纳社会保险的违法行为承担应付的成本代价，这与社会价值取向是背离的。综上，无论是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还是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上，被上诉人均不能作为本案的主体主张权利，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其起诉。我方认为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该二位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明确的知晓或清楚在幸福人寿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向下存在30万、40万的保险理赔款。被上诉人辩称，关于答辩人依法取得涉案保险请求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从以下三个方面足以证明。1、被保险人出险后，保险人的法定受益人（亲属）在获得被保险人的雇主支付的全部赔偿金后，出具的“委托转账授权书”载明同意由答辩人代为领取保险金并将保险金转入答辩人账户，而“权益转让申明书”明确载明同意将涉案保险金的收益权转让给雇主，上述保险金的付款以及授权书、申明书的书写过程均有视频资料佐证，并经一审法庭当庭质证。2、被保险人的雇主取得受益权后，又向答辩人出具了权益转让书，且对此转让行为的真实性也接受了法院的书面调查并予以质证，该转让事实毋庸置疑。3、答辩人作为投保人也在一审判决后向被保险人的雇主垫付了全部保险理赔金，而上诉人作为保险经营企业，为了拖延理赔不惜违背诚信原则并形成诉累，严重违背了契约精神，有失基本诚信，请求法院对其滥用诉权的不诚信行为给予处罚，并支持答辩人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中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保险理赔金30万元，并承担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被告负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路阳借用温州建设集团矿山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进行矿业开采，张东系路阳雇佣的矿井下的电工。2017年12月29日，路阳为包括张东在内的员工以原告的名义在被告处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每人保险金额3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月1日零时起至2018年2月1日零时，保险费共计159732.40元，张东的保险费为80元。保险条款第2.3条约定，被保险人在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事故为直接且单独原因导致身故，本公司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的该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第3.1条约定，被保险人身故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义务：（1）没有指定受益人或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该保险合同未指定受益人。合同签订后，原告将保险费付给了被告。2018年1月5日，张东在招远市九曲蒋家-340平巷触电死亡，招远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死亡证明，证明张东死亡原因分析符合电击死亡。2018年1月10日，路阳与张东的父亲张千亮、母亲焦秀红及儿子张博文（2012年2月23日出生，由张千亮代签名）达成协议书，路阳一次性赔偿张东父母及儿子死亡赔偿金、供养人费、殡葬费、精神费及所有其他一切赔偿金费用（包含保险赔偿金）140万元，赔偿范围包含但不限于路阳为被保险人张东投保的工伤保险和商业保险等各类保险的赔偿范围，协议书载明，路阳支付给张东父母及儿子的赔偿金包括尚未办理理赔终结的其他保险费用，张东父母及儿子同意将保险理赔款项的受益权转让给路阳，以抵顶劳动局和保险公司赔付给张东父母及儿子的死亡赔偿款项等其他一切赔偿金，并由路阳办理相关理赔手续，同意劳动局或保险公司将理赔款项直接打入路阳在中国银行的账户内。同日，路阳通过中国银行将140万元汇入焦秀红的账户内。张千亮、焦秀红、张博文与原告签订委托转账授权书，载明“幸福人寿山东分公司：投保单位于贵公司投保的保险合同项下被保险人张东，于2018年1月5日因意外事故导致身故，现经被保险人法定受益人同意，由投保单位向幸福人寿山东分公司代为领取因此次保险事故所发生的保险金，请将保险金转入投保单位账户。如今后发生任何保险金纠纷，由被保险人法定受益人和所在投保单位自行解决，与幸福人寿山东分公司无关”。后原告向被告提交了理赔资料，被告未予赔付。2018年11月15日，原告基于张东意外死亡的事实向本院提起两个诉讼，分别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和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给付张东死亡的保险金40万元、10万元，本院作出（2018）鲁0685民初3295、3305号两个判决，均支持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这两个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这两个判决均载明：本院调查路阳，路阳称，其通过平安人力公司为其员工投保，员工是其本人招的，张东是其雇佣的矿井下的电工，其借用温州建设集团矿山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进行矿业开采，张东死亡后，其个人赔偿张东亲属140万元，张东亲属将向保险公司主张保险金的权益转让给其本人，其没有时间向保险公司索赔，就将权益转让给平安人力公司，并与平安人力公司签订合同，由平安人力公司获得理赔金后三日内交付给路阳。另查明，张东于2014年6月与妻子邢青云离婚，其子张博文由张东抚养教育，邢青云离家出走失联，张东所在的平原县坊子乡坊子社区时庄村村民委员会指定张东父亲张千亮为张博文的监护人。原审法院认为：温州建设集团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与张东存在劳动关系，该公司对张东具有保险利益，该公司以原告名义在被告处为张东等工人投保意外伤害保险，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本案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保险金请求权是基于保险合同产生，允许合同权利转让是合同自由原则的体现。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对保险人的债权已经确定，受益权转化为保险金给付请求权，保险金请求权具有财产性和确定性，可以自由转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的规定，路阳将赔偿款支付给张东的亲属后，张东的亲属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挂靠在温州建设集团矿山工程有限公司的路阳，路阳又转让给原告，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故被告主张原告主体不适格，没有依据，依法不予采纳。虽然被告提供给原告的合同加盖的是幸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保险合同专用章，但被告收取了原告的保险费，且原告是向被告申请的理赔，故泰安幸福人寿公司主张被告主体不适格，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本案的保险金请求权发生过两次转让，在未确定转让是否有效、保险金是否应当支付给原告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被保险人张东死亡保险金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张东死亡的保险金30万元，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幸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付给原告招远平安人力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保险金3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招远平安人力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被告幸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涉案团体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合同被保险人之一张东在保险期间发生保险事故，上诉人理应支付相应的保险金。此时受益权转化为保险金请求权，该请求权系确定性的、纯财产性的合同债权，依法可以转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的规定对此亦有确认。张东发生保险事故后，2018年1月10日，其雇主路阳与其父亲张千亮、母亲焦秀红及儿子张博文签订协议书，路阳一次性赔偿张东父母及儿子死亡赔偿金、供养人费、殡葬费、精神费及所有其他一切赔偿金费用（包含保险赔偿金）140万元。张东父母及儿子同意将保险理赔款项的受益权转让给路阳。上述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张东继承人的利益，应认定合法有效。路阳因此取得保险金请求权，后其又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虽然保险合同上加盖的是幸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保险合同专用章，但是由上诉人收取了保险费，上诉人是幸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六项的“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商业银行、政策性银行和非银行金融机构的分支机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上诉人可以作为独立的诉讼主体参与诉讼，上诉人主张其被告主体不适格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幸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波审判员  张建庆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马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