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829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郊县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大成街****。负责人：金英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勇，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鲍春娟，女，1968年5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方雪，黑龙江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关辰双，男，197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司机，住黑龙江省巴彦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齐艳慧，女，197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巴彦县。被告关辰双、齐艳慧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辉，黑龙江黑土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田地街**iv>负责人：李国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郊县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鲍春娟、齐艳慧、关辰双，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6民初1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阅卷、调查和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勇，被上诉人鲍春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方雪，被上诉人齐艳慧，被上诉人齐艳慧、关辰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辉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由关辰双、齐艳慧承担鲍春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484080.62元；3.由关辰双、齐艳慧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关辰双没有营运驾驶员从业资格的事实没有查清，从而做出的判决结果有误。一、保险合同明确约定人民保险公司具有免除责任情形。1.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关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的约定，其中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明确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2.本案中，关辰双驾驶的车辆黑Ｍ×××**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使用性质为货运。而在一审中，关辰双却没有向法庭提交营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齐艳慧也没有提交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及车辆营运证；3.在人民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已经重点提示被保险人详细阅读承担险种对应的合同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及免赔额的内容。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保险合同条款约定内容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按照约定内容，人民保险公司不应承担鲍春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484080.62元。二、关辰双、齐艳慧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以及驾驶人员，应当具备和符合相应的法定条件，本案中关辰双、齐艳慧不具有法定的运营资格。关辰双、齐艳慧辩称，不同意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首先，关辰双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驾驶证，表明具有驾驶资格，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丧失了驾驶车辆的资格。其次，人民保险公司提供的商业三者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该条款中关于无从业资格证书，即可免除保险人义务的免责条款，加重了投保人义务，其也未向投保人明示，属于无效条款。再次，道路运输条例并不是强制性的条款，只是一般的管理性条款，不能约束被保险人的相关责任。请求驳回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鲍春娟辩称，同意关辰双、齐艳慧的答辩意见。另外补充几点：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一审时，人民保险公司并未对从业资格提出异议，一审未予审查并无不当；2.人民保险公司在一审提交了保险合同，该合同并不是二审新证据，属于原始证据；3.退一步讲，即便保险合同中有免责条款，由于该合同时人民保险公司提供的，合同的条款都是统一格式，属于格式条款。依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保险法第十八条规定，保险人未向投保人明确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4.人民保险公司认为投保人在投保时提交的审核材料不全、不合格就应该告知或者不收取保险费用，收费了就视为认可。综上，人民保险公司上述行为系为了拖延赔付，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鲍春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车辆损失费等暂定10000元；要求人民保险公司对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等暂定490000元；要求关辰双、齐艳慧对超过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部分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鉴定费由关辰双、齐艳慧负担。诉讼中，经司法鉴定后，鲍春娟增加了诉讼请求，具体如下：医药费478780.62元、护理费31279.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00元、营养费6000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15251.18元、财产损失2000元、住宿费6000元，总计553410.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9日9时30分许，关辰双驾驶齐艳慧名下的黑Ｍ×××**号自卸汽车沿中心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兴隆镇天泰医院十字路口处，在超越前方由南向北行驶的鲍春娟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后向右转弯进入东侧路口时俩车相撞，造成鲍春娟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巴彦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关辰双负事故全部责任，鲍春娟无责任。鲍春娟伤后经哈尔滨天泰医院抢救后入哈尔滨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头皮撕脱伤、腔隙性脑梗死、肺挫伤、胸腔积液、闭合性腹部损伤、盆腔积液、骨盆骨折、双侧开放性损伤等，住院治疗93天，共计支出医疗费478780.62元。经鉴定，鲍春娟伤后营养期限为60日；护理期共为130日（含二次手术30日），其中住院期间2人护理60日，之后1人护理；误工期为伤后180日。另查明，关辰双与齐艳慧系夫妻关系，肇事车辆所有权人为齐艳慧，该车辆系二人共同经营；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经在理赔限额内赔偿了鲍春娟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鲍春娟有权请求侵权人关辰双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关辰双负全部责任，鲍春娟无责任，故应由侵权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关辰双与齐艳慧共同经营该案涉车辆，共同享有车辆运营收益，故鲍春娟要求其二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支持。因车辆所有人在太平洋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分别为案涉黑Ｍ×××**号自卸汽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人民保险公司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如仍有超出部分再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各项赔偿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478780.62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先行赔付10000元，应当予以扣除，确认应当赔偿的医疗费数额为468780.62元；2、误工费：按照黑龙江省上一年度即2018年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平均标准计算，即（30926元÷365天）×180天＝15251.18元；3、护理费：护理费应参考黑龙江省上一年度即2018年服务业人员平均标准计算，即（60090元÷365天）×60天×2人＋（60090元÷365天）×70天＝31279.7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9300元（100元／天×93天）；5、营养费：6000元（100元／天×60天）；6、交通费：因鲍春娟未提供相应交通费发票，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住院期间每天3.00元适宜，共计279元（3元／天×93天），鲍春娟主张交通费3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7、住宿费：5840元；8、财产损失费：根据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可以确认鲍春娟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因该事故造成了损坏的事实，虽然鲍春娟提供了购车单据，但无法证实其车辆的损坏程度及具体损失，故一审法院酌定财产损失费为1000元，鲍春娟主张财产损失费2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以上各项合计537730.50元。判决如下：一、太平洋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鲍春娟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财产损失费，即53649.88元；二、人民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赔偿鲍春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即484080.62元；三、驳回鲍春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34元，减半收取4617元，由关辰双、齐艳慧负担4589元，由鲍春娟负担28元。鉴定费1800元，由关辰双、齐艳慧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集中体现在人民保险公司是否具有免除责任的约定和法定条件。关于人民保险公司称，关辰双、齐艳慧未提交营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等，符合双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条款问题。人民保险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约定的免责事由为“驾驶出租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该约定事项较为笼统模糊，诉讼中，关辰双举示了其持有的有效驾驶证，属于驾驶车辆的有效必备证书，不符合该项约定的免赔事由。此外，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系人民保险公司单方制定的格式条款，没有证据证明投保人与人民保险公司之间签有保险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免责事由已向投保人进行了显著提示，投保人已未明确表示知晓该约定条款，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该免赔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综上，人民保险公司的该项免赔理由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关辰双、齐艳慧是否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问题。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规定了从事货运经营，应当由道路运输管理机构颁发运输经营许可证，但该规定系行业管理规范，不属于强制性效力性规范，对违反该规定的，可以通过行政处罚的方式处理。而本案系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述管理性规范对此并无约束力。且关辰双具有驾驶营运车辆资格，符合该条例第二十一条对从事货运经营的基本条件。人民保险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免除其赔偿义务，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3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郊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波审判员王秀丽审判员张振宇（）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李萌书记员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