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734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龙建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长江路**。法定代表人：尚云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黑龙江远东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郑州豫群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文治路与姚庄南路交叉口紫东钢铁企业园第**楼******/div>法定代表人：邢海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柴金栋，河南高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河南高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建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建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豫群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16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建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豫群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建路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龙建路桥公司支付豫群公司货款43,116.65元及自2017年12月5日起以43,116.65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豫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7月26日，龙建路桥公司与豫群公司签订了《物资采购合同（钢材）》，豫群公司计划采购金额为500万元的钢材。后因豫群公司使用钢材的需求增大，双方于2011年11月11日订立了计划采购价值1000万元钢材的《钢材采购合同》，该合同变更原合同的计划采购金额和支付货款的部分条款，故应认定《钢材采购合同》是双方根据实际情况对《物资采购合同（钢材）》的变更。按照《钢材采购合同》第六条第5款的约定，豫群公司按“业主拨款情况分期付款”，龙建路桥公司认为双方在新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具体的货款支付时间，不能认定龙建路桥公司违约。现龙建路桥公司仅同意支付43,116.65元货款及自2017年12月5日起以43,116.65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二、退一步讲，即使《钢材采购合同》不是对《物资采购合同（钢材）》的变更，按照《物资采购合同（钢材）》第六条第4款“货款支付前乙方（豫群公司）须提供可支付款项等值的增值税发票。乙方须确保其开具的增值税凭证的形式与内容合法、有效、完整、准确，不开具或开具不合格的增值税扣税凭证，甲方（龙建路桥公司）有权迟延支付应付款项直至乙方开具合格票据之日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该合同第六条第8款（1）项约定“乙方提供增值税专用税发票必须交甲方办理发票交接手续，无甲方经办人员签认，视为乙方未提供增值税专用税发票。”根据上述约定，合同约定付款应以豫群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为前提。豫群公司在一审举示的发票本身记载的日期仅能证明发票的开具日期，证明不了豫群公司将发票交付龙建路桥公司的时间，龙建路桥公司认为豫群公司应提供龙建路桥公司经办人员签认发票的手续，故一审判决认定龙建路桥公司逾期付款证据不足，不应支付违约金。豫群公司未出庭发表答辩意见，庭后出具书面答辩意见称，《物资采购合同（钢材）》与《钢材采购合同》具有本质区别，应为两份完全独立的合同，《钢材采购合同》与本案无关。豫群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龙建路桥公司开具并交付了增值税发票，龙建路桥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给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无误，应驳回龙建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豫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建路桥公司立即向郑州豫群公司支付欠付货款43,116.74元，并支付违约金344,656.00元（按货款的全额6,893,116.74元的5%计算）；二、案件受理费由龙建路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6日，豫群公司与龙建路桥公司签订《物资采购合同（钢材）》，约定龙建路桥公司向豫群公司采购钢材。第六条2.合同标的及价格清单，该合同计划金额为人民币500万元，上述金额为含增值税专用发票价格，增值税税率为17%，不含税价格为4,273,504.27元，税款为726,495.73元。4.产品货款的支付：甲方（龙建路桥公司）支付乙方（豫群公司）货款的前提条件是……因本合同产生的甲方对乙方所负的债务，因各种原因导致的延期付款产生的利息乙方自愿放弃。货款支付前乙方须提供可支付款项等值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开具或开具不合格的增值税扣税凭证，甲方有权迟延支付应付款项直至乙方开具合格票据之日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且乙方的各项合同义务仍按合同约定履行。货款的支付方式：5.钢筋进场后30个工作日付款或货款达到300万进行结算。第十条甲方的违约责任4.甲方未按约定支付货款的，应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向乙方支付违约金。5.甲方依据本合同向乙方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利息三项总额最高上限为违约部分合同价款的1%-5%。本合同其他条款与此条款不一致的，以此条款为准。合同签订后，豫群公司开始给龙建路桥公司供货。截止至2017年11月11日止共供应钢材1629.643吨，总价值6,893,116.65元。豫群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16日开具30张总价3,202,414.64元的增值税发票，于2017年9月4日开具14张总价1549,262.37元的增值税发票，于2017年10月9日开具3张总价为153,980.36元的增值税发票，于2017年11月8日开具9张总价为1,042,712.72元的增值税发票，于2017年11月9日开具8张总价为860,854.97元的增值税发票，于2017年12月5日开具1张价值为83,891.60元的增值税发票。龙建路桥公司分8笔共向豫群公司2017年9月22日付款200万元，2017年11月24日付款80万元，2017年11月30日付款100万元，2018年1月26日付款80万元，2018年2月11日付款100万元，2018年5月15日付款30万元，2018年6月7日付款50万元，2018年7月3日付款45万元，共计支付货款685万元。2017年11月11日龙建路桥公司与豫群公司又签订《钢材采购合同》，约定按合同计划金额为人民币1000万元，上述金额为含增值税专用发票价格，增值税税率为17%，不含税价格为85,470,008.55元，税款为1,452,991.45元，贷款的支付方式为按业主拨款情况分期付款。截止至今，龙建路桥公司尚欠豫群公司货款43,116.65元及违约金，故豫群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豫群公司与龙建路桥公司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钢材）》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豫群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龙建路桥公司理应给付货款。豫群公司主张龙建路桥公司给付所欠货款43,116.74元系计算错误，予以调整为43,116.65元，龙建路桥公司对此数额无异议，符合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豫群公司主张龙建路桥公司支付344,656.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龙建路桥公司抗辩称2017年11月11日签订的第二份合同是对2017年7月26日签订第一份合同相关内容的变更，依照第二份合同约定的货款交付方式应为按业主拨款情况分期付款，龙建路桥公司没有违约。第二份采购合同并非第一份采购合同的变更。其一，第二份合同是在豫群公司全部供货之后签订的，之后豫群公司再未向龙建路桥公司供货；其二，第二份合同与第一份合同中的不同之处为钢材技术要求、单价运费、货物合同计划金额、货款支付方式、违约条款的内容，上述内容的不同均为对合同根本性内容的变更，应当认定为合同重新签订，而非合同变更,故龙建路桥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涉案合同的签订系出自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依约定履行。根据2017年7月26日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钢材）》中“第六条价格与货款支付、结算、开具发票4.第二款货款支付前乙方（郑州豫群公司）须提供可支付款项等值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开具或开具不合格的增值税扣税凭证，甲方（龙建路桥公司）有权迟延支付应付款项直至乙方开具合格票据之日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且乙方的各项合同义务仍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第十条甲方的违约责任4.甲方未按约定支付货款的，应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的约定，龙建路桥公司的逾期付款承担违约责任的时间点应为豫群公司开具合格增值税扣税凭证后起算。鉴于龙建路桥公司对豫群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故综合豫群公司发票的开具时间及龙建路桥公司付款时间，对豫群公司的主张依法调整为龙建路桥公司支付豫群公司违约金（自2017年8月17日起至2017年9月3日止，以3,202,414.64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4日起至2017年9月21日止，以4,751,677.01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2日起至2017年10月8日止，以2,751,677.01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9日起至2017年11月7日止，以2,905,657.37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8日以3,948,370.091元为基数；2017年11月9日起至2017年11月23日止，以4,809,225.07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4日起至2017年11月29日止，以4,009,225.07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2017年12月4日止，以3,009,225.07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2018年1月25日止，以3,093,116.65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2018年2月10日止，以2,293,116.65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1日起至2018年5月14日止，以1,293,116.65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2018年6月6日止，以993,116.6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7日起至2018年7月2日止，以493,116.6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日起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3,116.65元为基数；上述均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鉴于合同约定“5.甲方依据本合同向乙方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利息三项总额最高上限为违约部分合同价款的1%-5%。本合同其他条款与此条款不一致的，以此条款为准”，违约款项的上限为1%-5%的范围。鉴于豫群公司未提出证据证明实际损失，故结合豫群公司、龙建路桥公司意见、合同中豫群公司、龙建路桥公司权利义务的具体规定，依据权利义务相统一和公平原则，龙建路桥公司向豫群公司支付违约金总额额最高上限为违约部分合同价款的3%。判决：一、龙建路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豫群公司货款43,116.65元；二、龙建路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豫群公司货款的违约金（自2017年8月17日起至2017年9月3日止，以3,202,414.64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4日起至2017年9月21日止，以4,751,677.01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2日起至2017年10月8日止，以2,751,677.01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9日起至2017年11月7日止，以2,905,657.37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8日以3,948,370.091元为基数；2017年11月9日起至2017年11月23日止，以4,809,225.07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4日起至2017年11月29日止，以4,009,225.07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2017年12月4日止，以3,009,225.07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2018年1月25日止，以3,093,116.65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2018年2月10日止，以2,293,116.65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1日起至2018年5月14日止，以1,293,116.65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2018年6月6日止，以993,116.6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7日起至2018年7月2日止，以493,116.6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日起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3,116.65元为基数；上述均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上述总额最高上限为违约部分合同价款的3%）；三、驳回豫群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17.00元，由龙建路桥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物资采购合同（钢材）》第六条第4款约定：“货款支付前乙方（豫群公司）须提供可支付款项等值的增值税发票。乙方须确保其开具的增值税凭证的形式与内容合法、有效、完整、准确，不开具或开具不合格的增值税扣税凭证，甲方（龙建路桥公司）有权迟延支付应付款项直至乙方开具合格票据之日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该合同第六条第8款（1）项约定：“乙方提供增值税专用税发票必须交甲方办理税发票交接手续，无甲方经办人员签认，视为乙方未提供增值税专用税发票。”二审另查明，《物资采购合同（钢材）》约定：“龙建路桥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是建设单位对龙建路桥公司已进行计量、工程价款已拨付到位，并且豫群公司按龙建路桥公司要求提供了符合要求的货物及各种原始质量证明文件、技术资料及服务；特殊情况下，当建设单位未能及时支付龙建路桥公司工程进度款时，龙建路桥公司可延期支付货款。”本院认为，2017年7月26日《物资采购合同（钢材）》约定豫群公司计划采购金额为500万元的钢材，豫群公司实际供货价值为689万余元。龙建路桥公司称因为龙建路桥公司是工程的施工方，支付材料款需要业主拨款，双方签订的第一份合同体现的采购金额为500万元，实际供货额已超过500万元，会影响到业主向龙建路桥公司拨款的进度，因此双方签订的第二份合同对第一份合同的相关条款及付款方式进行了变更，作为龙建路桥公司在业主处足额取得材料款的依据。而豫群公司仅仅辩称《物资采购合同（钢材）》《钢材采购合同》具有本质性区别，应为两份独立的合同，钢材采购合同与本案无关。根据双方的上述陈述及《物资采购合同（钢材）》的履行情况可以看出，豫群公司实际供货价值为689万元，且《钢材采购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故应认定龙建路桥公司的陈述更为可信，而豫群公司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据此，应认定《钢材采购合同》是双方根据实际履行情况对《物资采购合同（钢材）》的变更，故《物资采购合同（钢材）》中“第六条价格与货款支付、结算、开具发票4.第二款货款支付前乙方（郑州豫群公司）须提供可支付款项等值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开具或开具不合格的增值税扣税凭证，甲方（龙建路桥公司）有权迟延支付应付款项直至乙方开具合格票据之日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且乙方的各项合同义务仍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第十条甲方的违约责任4.甲方未按约定支付货款的，应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的约定已被《钢材采购合同》第六条第5款豫群公司按“业主拨款情况分期付款”及“甲方（龙建路桥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的，应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向乙方（豫群公司）支付违约金”的约定所代替。因《钢材采购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具体的货款支付时间，一审认定龙建路桥公司于2017年9月22日至2018年7月3日分八笔向豫群公司支付货款违约金并承担2017年8月17日起至2018年7月2日止分阶段计算的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另外，即使按《物资采购合同（钢材）》第六条第4款、第8款（1）项的约定认定龙建路桥公司的违约责任，亦应由豫群公司证明向龙建路建公司交付发票及发票由龙建路桥公司签认的时间。如龙建路桥公司付款时间迟于发票交付及签认时间，应由龙建路桥公司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在豫群公司不能举示证据证明该公司将发票交付龙建路桥公司并经龙建路桥公司签认时间的情况下，一审将开具发票时间视为发票交付时间并据此认定龙建路桥公司违约及分阶段计算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物资采购合同（钢材）》约定“龙建路桥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是建设单位对甲方已进行计量、工程价款已拨付到位，并且乙方按甲方要求提供了符合要求的货物及各种原始质量证明文件、技术资料及服务；特殊情况下，当建设单位未能及时支付甲方工程进度款时，甲方可延期支付货款。从上述约定看，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从履行情况看，龙建路桥公司最后一次向豫群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18年7月3日，尚欠豫群公司货款43,116.65元未给付，故龙建路桥公司认可从2017年12月5日起计算违约金不违反约定及法律规定。龙建路桥公司应偿还豫群公司货款43,116.65元货款，并给付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43,116.65元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违约金。综上所述，龙建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163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163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163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龙建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郑州豫群贸易有限公司自2017年12月5日起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3,116.65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违约金；四、驳回郑州豫群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8,917.00元，由龙建路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91.49元，由郑州豫群贸易有限公司负担7,925.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祥群审判员  唐新元审判员  张 宇（）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