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13民终64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鹰，男，回族，1962年3月8日生，户籍地：南阳市宛城区，现住南阳市建设路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华商冷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蒲山镇政和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006881804325。法定代表人：袁永康。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小龙，河南阳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鹰因与被上诉人南阳华商冷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商物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03民初4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鹰和华商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小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裁定；2、支持陈鹰的合法诉求，判令华商物流公司支付拖欠的各项费用；3、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华商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是企业自主进行改制情况下发生的劳动争议，不是政府主导下的企业改制，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一审认定本案是政府主导下的企业改制，但没有证据证明华商物流公司的改制具体是哪一级政府在什么时间以什么标题、什么文号发出的改制文件。中粮集团、华商储备商品管理中心、中国食品集团公司、中粮集团肉食投资有限公司冷链物流部都是中粮集团不同层级的企业，他们做出的各种决定都是企业行为，根本不可能是政府的决定，也不能代表政府决定。2017年9月20日华商储备商品管理中心在华商物流公司提出改制申请报告研究后向南阳市人民政府发函申请改制，2017年11月6日南阳市人民政府研究后发出复函，复函内容明白无误的体现了华商物流公司的企业改制正是两个股东自行商议决定的结果，复函中双方对各自股权的退出，企业改制资金的来源、筹备作出了明确的表述和约定，是股东双方企业改制本身自由意志的体现。华商物流公司打着企业改制的名义，采取欺骗的手段，胁迫陈鹰等与其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克扣应当支付的补偿金和加班费用，严重违背了法律规定，侵害了陈鹰等的合法权益。不管企业是自主改制还是政府主导的改制，企业在与劳动者解除合同时都应遵照劳动法的规章制度，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华商物流公司把时间界定在2017年8月，少支付了经济补偿金。一审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裁定驳回陈鹰的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华商物流公司辩称，华商物流公司的改制系政府主导下的改制，并非企业的自由意志。首先该公司系中粮集团的下属企业，中粮集团又隶属国资委，属央企，这次企业改制是中粮集团根据国资委的要求依提质增效、瘦身健体改革精神而进行的，并非企业的自由意志。其次，对该公司的改制南阳市人民政府在复函中也明确表述，股权转让程序要按照国资委和中粮集团及南阳市人民政府的相关要求进行，充分体现了改制并非企业的自由意志，而是受到国资委、南阳市人民政府和中粮集团的主导，且本次改制南阳市人民政府指定商务局为改制小组组长，并对改制过程中资金来源和职工安置在予以指示，且商务局、人社局和财政局等相关部门人员均参与了改制的过程，足以说明该公司改制是政府主导的企业改制。根据司法解释精神，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企业改制方案是经过职工大会一致同意通过的，并且双方也完全按照改制方案及签订的协议进行了履行，陈鹰的请求不成立。陈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龄补偿金、未休年休假补偿金、公休日工资补偿金、代通知金等共计106438.9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商物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陈鹰因与华商物流公司发生劳动××向南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陈鹰为申请人，华商物流公司为被申请人。2019年6月14日，南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宛劳人仲案字（2019）226号。内容为：陈鹰2019年6月14日送来的申请书已收悉。经审查，不符合受理条件，本委决定不予受理。主要理由如下：经审查：申请人诉请不属于本委受案范围。陈鹰不服，在法定起诉期间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华商物流公司在法定起诉期间未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华商物流公司成立于2009年4月28日，属于国有商贸流通企业。其前身为1970年由原国家商业部全资兴建的河南省南阳冷库。2012年10月，南阳市人民政府无偿划转70%股权给华商储备商品管理中心，2015年7月完成股权变更手续。华商储备商品管理中心是原中央企业中国华孚贸易发展集团公司的下属一级管理单位。2014年11月，根据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中粮集团有限公司与中国华孚贸易发展集团公司重组的通知》（国资发改革[2014]187号）文件精神，中国华孚贸易发展集团公司整体并入中粮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7月，华商物流公司按照中粮集团管理层级和业务分类划入中粮集团旗下中粮肉食投资有限公司冷链物流部管理。2017年9月18日，华商储备商品管理中心向南阳市人民政府发函申请改制，2017年11月6日，南阳市人民政府复函如下：1、同意将南阳市政府所持30%股份和华商储备商品管理中心所持股份一并进行公开挂牌出让。2、同意确定2017年8月31日为资产评估及审计基准日。3、股权转让程序按照国务院国资委和中粮集团及南阳市政府相关要求进行。4、对退休职工及解除劳动关系人员进行分门别类予以安置，资金不足部门由中粮集团解决，确保在改革期间企业稳定。5、南阳市政府及相关部门对华商物流公司改革给予大力支持，确保改革工作顺利进行。2018年3月22日，华商物流公司召开职工大会，大会应到159人，实到152人。会议以107票赞成，42票反对，3票弃权，表决通过了《南阳华商冷藏物流有限公司改制暨职工安置方案》，改制方案明确改制评估基准日为2017年8月31日，职工经济补偿金为本单位工作年限×月工资基数（2100元）。2018年6月27日，华商物流公司在北京产权交易所挂牌，因无意向受让方，该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降价后重新挂牌转让，现仍在挂牌出让中。另查明，（一）2017年9月18日，华商储备商品管理中心向南阳市人民政府发出《关于南阳华商冷藏物流有限公司改制有关事宜的商函》的内容为：根据中粮集团党组的决策部署，我中心所持有的华商物流公司70%股份须于2017年12月31日前公开挂牌转让退出。向将有关事宜建议如下：1、尽快召开股东会议，研究南阳华商改制方案及国有股权退出方式。建议我中心所持70%股份和南阳市政府所持30%股份经评估后同时挂牌出让。2、委托中国食品集团公司（中粮肉食投资有限公司冷链物流部）聘请审计机构对南阳华商进行专项审计，审计报告基准日为2017年8月31日。3、委托中国食品集团公司（中粮肉食投资有限公司冷链物流部）聘请资产评估机构（评估机构的选择要符合中粮集团及南阳市政府有关要求）进行评估，评估报告基准日为2017年8月31日并出具符合股权转让要求的评估报告。4、有关股权转让程序遵照国务院国资委和中粮集团的有关规定及南阳市有关要求进行。五、尽快摸清南阳华商退休职工、下岗职工和在岗职工的人数、工龄、工资水平及缴纳社保的实际情况，结合河南省以及南阳市的有关政策规定，分门别类提出相应的职工安置方案。（二）中粮集团有限公司是国务院作为投资人的中央直属企业。华商储备商品管理中心（有限公司）属于中央企业中国华商贸易发展集团公司下属企业。（三）陈鹰的工资发放至解除劳动合同的当月即2018年12月。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二、陈鹰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争议焦点，具体评述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企业改制是改革企业体制的简称，是指依法改变企业原有的资本结构、组织形式、经营管理模式或体制等，使其在客观上适应企业发展的新的需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规定，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从上述规定来看，无论是国有企业还是民营企业，只要是自主改制，在改制过程中发生的劳动争议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的案件范围，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但非企业自主进行而是由政府主导、指令下进行的，因改制发生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因民事权益发生纷争的劳动关系，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企业的改制是自主改制还是非自主改制的区别，主要表现在能否体现企业的自由意志，自主改制能够体现企业的自由意志，而非自主改制不能体现企业的自愿意志。就本案来说，华商物流公司按政策属于生产经营困难企业及非核心主业企业，拟予以改制重组，国有资本退出。华商物流公司的本次改制，是按照国家、省市国企改革政策，根据国家、省市和中粮集团关于“提制增效”、“瘦身健体”改革精神进行的，不是两个股东（南阳市人民政府及华商储备商品管理中心）自行决定的改制，而是根据中粮集团党组的决策部署，不能体现华商物流公司本身的自由意志。因此，华商物流公司的本次改制不属于企业自主进行的改制。所以，在不属于企业自主进行改制的情况下发生的劳动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对陈鹰的起诉，应予驳回。二、关于陈鹰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因此，对陈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陈鹰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原告陈鹰。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规定，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据此企业自主改制引起的劳动争议，人民法院应当作为劳动争议案件予以受理，但如果是政府行为主导的企业改制，企业职工下岗、整体拖欠职工工资福利、支付经济补偿等是企业制度改革和劳动用工制度改革中出现的特殊现象，不是履行劳动合同中的问题，由此引发的纠纷，应当由政府有关部门按照企业改制的政策规定统筹解决，且政府主导下的改制涉及政策性和行政性较强，不宜由人民法院直接按照普通劳动争议案件处理。本案中，华商物流公司为国有控股企业，从中粮集团有限公司中粮财字[2018]第47号通知的内容看，该公司是根据《国务院关于印发中央企业处置“僵尸企业”工作方案的通知》（国发[2016]80号）和《中央企业开展特困企业专项治理工作方案》（国资发财管[2017]20号）文件精神通知中粮肉食对华商物流公司作“处僵治困”处理的，华商物流公司的改制本质上是按照国家国企改革政策精神进行的，不是企业股东单纯自行决定的，不能体现该公司的自由意志，且在改制的具体实施过程中，政府也参与了改制审批并给出了包括确定资产评估及审计基准日在内的多项具体意见，一审认定华商物流公司的此次改制不属于企业自主进行的改制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陈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玉斌审判员  李郧钦审判员  陈德林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陈俊书记员张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