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7民终23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高度国际工程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何各庄村一号地国际艺术园D区B座2-2号。法定代表人：马高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北京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菲，北京裕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吕永清，女，196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系吕永清丈夫，男，197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兵，北京市鼎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高度国际工程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度国际）因与被上诉人吕永清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9）冀0730民初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度国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冀0730民初824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支付的37000元系诉争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装饰工程报价单》《水电预算单》可知，水电改造费用系单独施工、收费项目，并不包含在施工合同，《装饰工程报价单》约定的工程报价中。因此，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支付的37000元水电改造费用认定为工程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支付给案外人雷金钟的91900元系诉争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支付给案外人雷金钟的三笔款项与诉争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不符，认定为诉争合同工程款缺乏合同依据。被上诉人支付给案外人的三笔款项并没有备注付款内容，认定为支付的系诉争合同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首先，案外人雷金钟是上诉人派驻涉案工程现场的工长，其职责只是协调工程流程，现场监督工人施工，上诉人并未授权给雷金钟代收工程款的权利。其次，本案诉争合同补充条款中写明了收款账户，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金额和付款时间，将工程款支付到收款账户中。最后，被上诉人向雷金钟付款的行为，上诉人不知情，也不了解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是何名目，上诉人确实没有收到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后续工程款。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向雷金钟付款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与本案诉争的工程款无关，一审法院仅凭雷金钟系项目工长，因此被上诉人支付给其的三笔款项系诉争合同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吕永清答辩称，一，关于争议的37000元工程款，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甲方无偿提供施工期间的水、电、取暖。又约定工程内容及做法见《工程报价单》工程造价打折后是142217元。在《工程报价单》中，水电部分的装修是包含在工程造价中的，并非上诉人所称总工程款中不包含水电部分工程内容。该笔37000元水电工程款的支付发生在装修施工刚刚开始不久的2015年12月1日，双方是2015年9月8日签订的装修合同，我方是按照上诉人现场工长雷金钟的指示转账给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郝永刚的，说明郝永刚对于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这笔款项属于双方约定的142217元总工程款的一部分是明知且认可的。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条款》约定：“双方之间的所有约定、变更、增减项必须以书面形式确定。”双方签订的协议，均为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如存在对合同内容的理解分歧，应做出对上诉人不利的解释。二、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支付给雷金钟的919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雷金钟是上诉人派驻施工现场的唯一代表，上诉人没有派出其他任何人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接触，包括磋商装修细节、施工进度、收取装修款等。被上诉人按照雷金钟的指示多次支付装修款，是上诉人持续派人给被上诉人施工的前提。上诉人关于没收到91900元的说法违背常理，也与上诉人持续派人给被上诉人装修的事实相矛盾。高度国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欠款99552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付工程款99552元为本金，以2‰/天计算违约金，自2019年4月9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吕永清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北京市家庭居室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装饰工程报价单》等制式合同；2、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多支付的装修工程款29348元、未完成部分尾款7110.85元，总计36458.85元（庭审变更）；3、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延误工期的违约金28443.4元；4、本诉、反诉全部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8日，高度国际装饰公司（乙方）与吕永清（甲方）签订《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北京市家庭居室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装饰工程报价单》，约定高度国际装饰公司承包吕永清位于怀来县内装饰装修工程，总价款142217元。双方约定，合同生效后由吕永清分别在签订合同当日支付工程款的50%，水、电管线隐蔽工程验收通过3日内支付工程款的10%，中期工程验收通过3日内支付工程款的35%，竣工验收通过3日内支付工程款的5%，并约定由于乙方责任延误工期的，应当按日向甲方支付工程造价总金额2‰的违约金，但累计不得超过工程造价总金额的20%。合同首页“使用说明”第8条载明“本合同中除特别标注外，所称‘日’均指‘工作日’”。合同签订当日吕永清向高度国际装饰公司支付工程首付款42665元，2015年12月1日向公司法定代表人郝永刚支付水电款37000元，2016年9月3日、9月29日、9月30日分别向高度国际装饰公司施工工长雷金钟转账40000元、50000元、1900元，共计91900元。高度国际装饰公司对吕永清的房屋进行了装修，工程已基本完工，但双方未予验收。一审法院认为，高度国际装饰公司与吕永清签订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北京市家庭居室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装饰工程报价单》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吕永清辩称高度国际装饰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因双方在2016年9月仍处于施工状态，双方尚未进行竣工验收和结算，故对吕永清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高度国际装饰公司主张吕永清支付工程欠款9955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根据吕永清提供的收据、银行卡交易明细单、余额宝转账记录，吕永清已支付款项共计171565元，对此，高度国际装饰公司对收据显示为水电费37000元及吕永清支付给雷金钟的91900元不予认可，认为37000元是水电改造费用，属于单独施工项目，不是装修合同约定项目的价款，但高度国际公司未向法庭提供双方存在另行施工约定的相关证据，对高度国际装饰公司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对吕永清支付给雷金钟91900元如何认定问题，高度国际装饰公司认为是吕永清支付给案外人的，公司没有收到该款，不认可是支付给公司的工程款；吕永清辩称雷金钟是现场负责人，与其直接接洽，每次付款都是按照雷金钟的指示付款，该笔款项是其支付的工程款。经查，吕永清向法庭提供的委托购买材料明细表、住宿申请表、开工证、仓库出库单、退货单等证据中均显示雷金钟作为高度国际装饰公司代表进行签字，由高度国际装饰公司出具的委托购买材料明细表中亦显示雷金钟为工长、现场负责人，双方在合同中未对工程款支付账户进行明确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亦存在向不同账户支付款项的情形，故吕永清向现场负责人雷金钟支付款项有理由相信是对工程价款的支付，对高度国际装饰公司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吕永清已向高度国际装饰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共计171565元，超出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142217元，对高度国际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吕永清主张高度国际装饰公司返还其多支付的装修工程款29348元，本院予以支持。就吕永清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北京市家庭居室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装饰工程报价单》的请求，因装修工程已经完工，高度国际装饰公司的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对该诉求本院不予支持。装修虽已完工，但双方至今未进行验收，吕永清主张扣除尾款7110.85元（142217元×5%），符合合同约定“竣工验收通过3日内支付工程款的5%价款”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就吕永清主张的延误工期违约金28443.4元，庭审中吕永清提出部分完成工程不符合质量要求、灯具未安装，对此问题可在验收时进行处理，其以此抗辩装修工程未完工，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完工时间，双方在庭审中均不能明确，吕永清未向法庭提供合同履行过程中其向高度国际装饰公司主张过工期延误的证据，其提供的开工证亦不足以证实工期超出180个工作日，故吕永清主张高度国际装饰公司延误工期证据不足，对其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高度国际工程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北京市高度国际工程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吕永清工程款36458.85元；三、驳回反诉原告吕永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双方庭审陈述，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8日，双方签订《装饰工程报价单》同时，双方又签订《水电预算单》。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被上诉人支付的37000元水电款，是否包含在主合同约定的142217元工程款范围内。二是案外人雷金钟收取的91900元工程款是否应视为上诉人收取。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装饰装修工程施工的第一项，是先进行水电线路改造，根据双方于2015年9月8日同一天签订的《装饰工程报价单》《水电预算单》可知，《装饰工程报价单》内容不包含水电线路改造项目，而《水电预算单》内容正是水电线路改造项目。《装饰工程报价单》合同总价为149702.67元，根据双方约定工程款9.5折，即双方签订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价款。根据上述事实可知，水电项目施工款应另行结算，上诉人支付的37000元水电款不应计入142217元工程款当中。一审判决对该部分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外人雷金钟作为上诉人派驻的施工现场工长，其行为代表上诉人，被上诉人分别向上诉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均支付过款项，故应认定双方并未约定实际付款方式及收款人，上诉人施工现场负责人雷金钟收取案涉工程款91900，应视为其代表上诉人收取。综上所述，北京市高度国际工程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9）冀0730民初8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9）冀0730民初8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9）冀0730民初8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驳回吕永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44元由上诉人北京市高度国际工程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11元由被上诉人吕永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10.0元，由上诉人北京市高度国际工程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715元、被上诉人吕永清负担9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新宇审判员  姜建龙审判员  梁金前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