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嘉兴市斜西街213号（保险大厦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8464984553。负责人：朱俞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昱临，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凤，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言风，女，195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龙翔，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霏，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国鸿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禾兴北路汽车北站附属用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1464675510。法定代表人：朱建华，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燕来，女，196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嘉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言风、嘉兴市国鸿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鸿公司）、冯燕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3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嘉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保嘉兴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贾言风、国鸿公司、冯燕来负担。事实和理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另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本车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冯燕来在出租车载客过程中疏忽观察而致贾言风受伤，贾言风属于被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身份系乘客，不能因暂时与机动车在空间上的脱离，就认为其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车外第三者。故人保嘉兴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贾言风辩称，人保嘉兴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人保嘉兴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事故可适用其援引的免责条款，也未证明已尽到让投保人注意的义务。而人保嘉兴公司主张在交强险范围内拒赔，不当免除了己方义务，乘客上车是完整进入车辆的过程，只有完成了上车、关上车门之后，才成为车上人员，但贾言风在事故发生时并未完全上车，身体尚处于车外，其并非车上人员。国鸿公司、冯燕来二审中未作答辩。贾言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鸿公司、冯燕来、人保嘉兴公司赔偿贾言风损失29793.80元（变更后），其中人保嘉兴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国鸿公司、冯燕来、人保嘉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4日10时10分许，冯燕来驾驶浙Ｆ×××**小型轿车在嘉兴市站出租车上客点载客过程中，疏忽观察碾压冯燕来的脚部，导致人员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嘉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事故认定，冯燕来驾车疏忽观察、未确保安全，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贾言风无责任。冯燕来驾驶的浙Ｆ×××**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国鸿公司，车辆在人保嘉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贾言风受伤后前往武警浙江省总队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右内踝骨折，骨折断端错位。2018年6月4日，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出具（2018）临鉴字15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贾言风因交通事故致右内踝骨折，误工期建议四个月；护理期二个月；营养期一个月。贾言风的损失情况：1.医疗费，结合贾言风提供的病历、诊断报告以及医疗费发票等证据原件，可证实为治疗脚伤的就诊经历，拐杖和护踝的费用应属于辅助器具费，经审核，医疗费为2230.39元；2.营养费，贾言风因交通事故受伤，鉴定意见书评定了营养期一个月，酌定营养费为900元；3.误工费，事故发生时，贾言风未满60周岁，鉴定意见书评定了误工期，贾言风主张按照132元/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为132元/天×4月×30天=15840元；4.护理费，鉴定意见书评定贾言风护理期二个月，贾言风主张按照132元/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护理费计算为132元/天×60天=7920元；5.交通费，结合贾言风就诊次数、路程远近等，酌定300元；6.鉴定费，鉴定费700元为确定损失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7.辅助器具费125元，贾言风提供了拐杖和护踝的购买发票，结合贾言风的伤情，予以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合计28015.39元。冯燕来垫付贾言风497.19元。一审法院认为，按上述案件确定的事实，贾言风的各项损失为28015.39元。贾言风在上车过程中受伤，脚踝受到车辆碾压，说明贾言风并未完全上车，因此其不属于车上人员。事故认定书关于贾言风为乘客的记载系对其身份的认定，而非所处位置的认定。交强险中并未明确上下车人员属于车上人员，对人保嘉兴公司关于贾言风属于车上人员，故保险拒赔的意见不予支持。因冯燕来驾驶的车辆投保了交强险，且承担事故责任，故贾言风的损失应先由人保嘉兴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27315.39元，为医疗费限额项下3130.39元、伤残赔偿金限额项下24185元。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三条、第四条明确约定上下车人员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范围，冯燕来与国鸿公司均无异议，故超过交强险的部分由冯燕来、国鸿公司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冯燕来承担事故全责，且与国鸿公司之间属于租赁关系，故该部分损失由冯燕来与国鸿公司连带承担。冯燕来已垫付497.19元，冯燕来与国鸿公司还需连带支付贾言风202.8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嘉兴公司赔偿贾言风损失27315.3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冯燕来与国鸿公司连带赔偿贾言风损失202.8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贾言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元，由贾言风负担10元，冯燕来、国鸿公司负担9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贾言风因涉案交通事故所致损失是否属于人保嘉兴公司交强险理赔范围。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之规定，交强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本案关键在于判断贾言风是否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所规定的“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贾言风在出租车上客点欲上车的过程中，因肇事车辆驾驶员冯燕来疏忽观察启动车辆，碾压了贾言风脚部，造成贾言风受伤。从事故发生过程和贾言风受伤的身体部位来看，事故发生时，贾言风尚未完成上车动作，尚未处于车厢等安全部位之内，贾言风脱离车身，与正在行驶中的被保险车辆形成相对第三者的关系。而且正常情况下，贾言风的上车动作必须在车辆停止状态方可进行，其对车辆的驾驶并无控制或协助的能力，对于该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可能发生的意外也没有预见和防止的能力。因此，贾言风不属于“本车人员”。至于人保嘉兴公司以商业三者险条款中“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的约定来说明贾言风属于交强险的“本车人员”的意见。本院认为，交强险责任是法定赔偿责任，基本功能是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第三者获得迅速有效的补偿，在我国交强险立法并未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不能以保险公司与投保人之间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进行扩张解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贾言风不属于本车人员，并无不当，人保嘉兴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拒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保嘉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陆燕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