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终2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广友，男，194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春，男，1974年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峰，男，197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武，河北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石磊，男，198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东方，河北张占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广友、王海春、王海峰因与被上诉人李石磊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2民初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广友、王海春、王海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武；被上诉人李石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东方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广友、王海春、王海峰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兴隆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2民初44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与三上诉人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兴隆县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冀0822民初443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決）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一、被上诉人对本案争议地段的土地、果树不具有承包经营权，对上诉人王广友王海春栽植的237棵栗子树不具有所有权。本案争议地段坐落于兴隆县沟，三地块中除1988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已有32棵栗子树外，共新栽植栗子树237棵，均是上诉人王广友、王海春经营管理期间栽植，与被上诉人父亲李春全、母亲王翠云和被上诉人李石磊无关。1988年8月11日，上诉人王广友的父亲王贵存与半壁山镇赵杖子村1组签订《农业联产承包责任制合同》，承包经营土地2.512亩，果树32棵，包含上诉人王广友父亲王贵存和母亲张素珍在内共两口人土地果树份额。有效期至1999年12月31日，即第一轮土地承包期限届满。前述土地、栗子树坐落于前述争议的三地段内。王贵存于1991年去世，1999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王广友将前述争议地段土地果树签订至王广友户的《土地果树承包期再延长30年合同书》内。王贵存去世后张素珍自己独立生活至2000年6月份，张素珍虽然独自生活，但由于年岁较大，身体多病，行动不便，均是由上诉人父子三人代为耕种经营土地果树，在前述争议地段栽植了部分栗子树。自2000年6月份以后，张素珍跟随上诉人王海春生活至2003年10月份，期间由王海春经营耕种前述争议三段土地果树，王海春栽植了大部分栗子树。自2003年10月23日起，张素珍跟随其女儿即被上诉人李石磊母亲王翠云生活至2011年去世，为减小王翠云的生活压力，王广友同意将争议地段土地及包括三上诉人栽植的栗子树由王翠云、李春全夫妇代为经营管理，收益归二人所有，但在此期间二人及被上诉人李石磊并未栽植栗子树。事实上自2011年张素珍去世后，李春全就应当返还前述争议地段的土地、果树的承包经营权，却一直持续到2017年，兴隆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822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确定被上诉人父亲李春全对争议地段土地果树不具有承包经营权，该地段的土地果树承包经营权归上诉人王广友户所有，从而也就确定被上诉人李石磊对本案争议的三地段内的土地果树不具有承包权。众所周知，栗子树的生长周期比较长，尤其是在土地承包经营初期，由于农户的思想认识不够灵活，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期内没有大量栽植果树；直到第一轮土地承包末期和第二轮土地承包初期才普遍大量栽植果树，又由于当时经营管理技术不成熟，栽植的栗子树幼树成活后，需要自然生长三年以上才具备嫁接条件，接穗成活后，又需要自然生长三年以上才能挂果。因此2004年至2011年张素珍跟随被上诉人父亲李春全、母亲王翠云生活期间，李春全即使在争议地段嫁接的栗子树，恰恰是王广友、王海春先前栽种的栗子树，而且嫁接行为恰恰是经营行为的体现。一审法院将嫁接的经营行为作为认定林木所有权归属的事实依据，显然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且无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在行政处理前，一审法院无权直接受理林木所有权争议。本案中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争议的三段土地上的栗子树分别为北大地65棵、西沟42棵、小西沟130棵，这三段土地均包含在上诉人王广友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内，三上诉人合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栗子树的生长特性，任一地段的栗子树均已经连片成林，根据《森林法》第四条的规定，栗子树属于经济林类，当然属于《森林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和规章的管理范围。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要求确认争议地段栗子树所有权归属，实际上是与三被上诉人存在林木所有权争议，根据《森林法》第十七条规定：“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当事人对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因此本案争议在人民政府依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之前，一审法院无权审理双方之间的林木所有权归属争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将正常的经营管理行为作为认定林木所有权归属的依据，并以民事审判权代替行政处理权，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判决结果损害了三上诉人已经在先合法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维护三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支持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石磊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对自己父母栽植的237棵栗子树有所有权。王贵存、张素珍（均已去世）是答辩人的姥爷、姥姥，是上诉人王广友的父母，上诉人王海春、王海峰的爷爷、奶奶。在第一轮土地果树承包时，王贵存、张素珍与所在的赵杖子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合同，本案涉及的北大地、西沟、小西沟三块土地是王贵存、张素珍的承包地，在王贵存、张素珍与赵杖子村委会的承包合同约定范围之内。1991王贵存去世后，自2000年6月份张素珍由孙子王海春赡养，至2003年10月将张素珍赶出后，一直由答辩人一家赡养直至2011年张素珍去世。2003年10月22日，张素珍与上诉人王海春达成协议，张素珍不再与王海春共同生活，带走自己和丈夫的承包土地及生产资料。答辩人一家赡养张素珍之后，王贵存、张素珍的土地、果树交由答辩人一家进行经营，答辩人父母雇人在王贵存、张素珍的承包地上栽植、嫁接了几百棵栗子树，至本案一审审理中，成活的有237棵。答辩人一家在张素珍去世后一直经营本案诉争的三块承包地上答辩人一家栽植的栗子树，三上诉人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直至答辩人父母去世后，2017年秋天，三上诉人趁答辩人不在家，霸占了答辩人经营的上述三块承包地上的栗子树和当年全部栗子，导致答辩人无法继续经营上述承包地上的栗子树。答辩人认为，2003年l0月22日张素珍与上诉人王海春达成的协议已约定张素珍带走土地和生产资料，张素珍已将土地和生产资料交给答辩人一家，张素珍带走的土地和生产资料应由答辩人进行经营。答辩人一家出资栽植、嫁接、经营的栗子树，应归答辩人所有。上诉人王广友不履行赡养义务，上诉人王海春不履行赡养协议，三上诉人无权强行霸占。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应适用森林法。森林法适用于解决森林、林木、林地的法律关系，本案所涉及的是承包地，是答辩人一家出资栽植、嫁接了几百棵栗子树，人民法院对财产纠纷当然有权依法审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石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对位于兴隆县北大地65棵栗子树、西沟50棵栗子树、小西沟150棵栗子树享有所有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李石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北大地、西沟、小西沟共计400棵栗子树的所有权人为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广友系原告李石磊的舅舅，被告王海春、王海峰与王广友系父子关系。原告的母亲王翠云与被告王广友系兄妹关系。1988年8月11日，被告王广友的父亲王贵存（乙方）作为户主与兴隆县半壁山乡赵杖子村1组（甲方）签订一份《农业联产承包责任制合同》，记载：乙方全家共2口人（被告王广友的父亲王贵存和母亲张素珍）；承包甲方土地2.512亩，果树32棵（详见合同附表）；有效期至1999年12月31日。王贵存于1991年去世后，张素珍自己生活至2000年6月份。1999年1月1日，被告王广友（乙方）作为承包方与兴隆县半壁山乡赵杖子村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一份《土地果树承包期再延长30年合同书》。因张素珍自2000年6月20日开始与被告王广友的儿子王海春一起生活，村委会便将原王贵存、张素珍两口人的承包地、树补充登记在王广友于1999年与兴隆县半壁山乡赵杖子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上述《土地果树承包期再延长30年合同书》内。2003年10月23日起，张素珍又与被告王海春签订协议书，张素珍不再与王海春一起生活，同时与原告及原告的母亲王翠云、父亲李春全一起生活直至2011年去世。王翠云赡养张素珍期间至王翠云去世前，张素珍的承包地、树一直由原告家庭经营管理、收益，且2004年至2006年期间原告及原告的母亲王翠云、父亲李春全在原王素珍承包合同登记土地中的北大地、西沟、小西沟分别栽植栗子树，经过现场勘验在该三个地点栽植的栗子树棵数分别为65棵、42棵、130棵，合计237棵（不包括原有32棵果树）。另查明，原告的母亲王翠云于2016年9月3日去世，父亲李春全于2018年1月11日去世。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栗子树的所有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的规定：“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原告主张2004年至2006年间，其与父母雇人栽植的栗子树为其所有，有证人出庭作证予以证实，且证人张某证实自原告家庭雇佣其栽植栗子树以来一直由张某负责嫁接等工作，现在原告父母均已去世，故其家庭栽植的栗子树系原告所有，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三被告在庭审中辩称争议的栗子树系三被告栽植，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其家庭在北大地、西沟、小西沟栽植栗子树共计400余棵，经过现场勘验现有栗子树仅为237棵，其超出部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兴隆县原登记于王贵存1988年《农业联产承包责任制合同》中北大地、西沟、小西沟的栗子树237棵（分别为65棵、42棵、130棵）归原告李石磊所有；二、驳回原告李石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告王广友、王海春、王海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王海春及王海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证明本案争议的西沟地块是平地，是耕地，被确认登记在王海春名下，归王海春所的。王海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证明本案争议的北大地地块，登记在王海峰名下，北大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归王海峰所有。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土地承包所有权证，两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中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实由李石磊家雇佣其栽植栗子树并负责嫁接等工作，且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确认栗子树为237棵归李石磊所有，有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提供的证据认定的本案事实，作出的相应判决，并无不当。王广友、王海春、王海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王广友、王海春、王海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国庆审判员  于相成审判员  陈建民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90．人民法院在定期宣判时，当事人拒不签收判决书、裁定书的，应视为送达，并在宣判笔录中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