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8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嘉陵工业股份有限公司（集团），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泉街道永嘉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02570Y。法定代表人：向敏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浪，国浩（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羽，国浩（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九方铸造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泉街道团堡村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7093248463。法定代表人：胡艾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军，重庆延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嘉陵工业股份有限公司（集团）（以下简称嘉陵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九方铸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8）渝0120民初7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0月1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嘉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浪、陈秋羽，被上诉人九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陵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渝0120民初727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九方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九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嘉陵公司对九方公司并不存在674296.34元的债务，根据2018年3月至7月的双方往来账中的内容显示：在最后一栏左边写着调整后九方公司应收嘉陵公司账款674296.34元，右边却写着调整后嘉陵公司应付九方公司账款674296.38元，下方还备注了4分钱的差异九方公司自行调账，通过常理来看正常交易双方的对账函至少应对欠款的金额确定，所以2018年8月的往来账仅是双方合作以来对多笔债权债务的账目核对，仅用于财务的账面调账使用，并不是双方对债权债务的最终确认，而金额为674296.34元或674296.38元款项的性质也并非全是货款。二、本案中九方公司自认的进度处罚款项2000元与质量问题处罚款项41818元，共计43818元均应在嘉陵公司尚欠九方公司的货款中抵扣。嘉陵公司在一审中举示了均加盖九方公司公章的《关于进度问题的处罚建议》与《关于质量问题处罚建议》，九方公司也自认了迟延交货的进度处罚款项2000元与产品质量问题处罚款项41818元，而一审法院仅认可其中的产品质量处罚款项41818元，九方公司迟延交货的进度处罚款项2000元也应当予以认可。三、《“部品”交易合同》的签订是嘉陵公司与九方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至今仍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2017年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仍是《“部品”交易合同》的附件，《产品购销合同》未约定的事项仍应按《“部品”交易合同》中的约定执行，且九方公司所称的货款674296.38元并非均是履行的2017年《产品购销合同》所产生。根据《“部品”交易合同》第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可以看出《“部品”交易合同》是嘉陵公司与九方公司所签的就双方之间产品买卖法律关系的主合同，对于具体的交易标的物的品种、规格、单位、单价、数量及金额等事项主合同中未详细约定，由双方根据后续交易所需而签订作为附件的《产品购销合同》进行约定，嘉陵公司与九方公司也可以根据具体情况修订合同内容或重新签订《“部品”交易合同》，但在未重新签订《“部品”交易合同》之前，《“部品”交易合同》持续有效；同时，因《“部品”交易合同》未约定具体的标的物，如双方后续未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则《“部品”交易合同》自行终止对双方无法律约束力，换言之，若嘉陵公司与九方公司后续签订了确定交易标的物的《产品购销合同》，则《“部品”交易合同》继续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2017年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了有关产品质量标准、供货进度、贷款支付、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事项，但并不能据此就认为《产品购销合同》是独立于《“部品”交易合同》的主合同，从合同名称可以看出，《产品购销合同》属于《“部品”交易合同》中约定的作为附件的“产品购销合同”，所以根据《“部品”交易合同》第六十四条的约定，《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产品质量标准、供货速度、货款支付、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的部分与《“部品”交易合同》不一致的地方，应视为对《“部品”交易合同》的修改，所以嘉陵公司在向九方公司采购型号为13200-Z7E-0000的连杆坯件与13200-Z7B-0000的连杆坯件时，双方的权利义务按2017年所签的《产品购销合同》执行，但其未约定的地方，仍应按《“部品”交易合同》的约定执行，《“部品”交易合同》对双方仍然有效，因此根据《“部品”交易合同》第二十五条与第四十二条的约定，以及双方之间停止供货的时间为2018年3月份，嘉陵公司至今仍有权在欠付九方公司的货款中暂扣质量保证金303637.05元。其次，若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产品购销合同》为独立于《“部品”交易合同》的主合同，为独立的一个买卖合同，则本案中九方公司所称的款项674296.38元并非是履行的2017年的《产品购销合同》所产生，嘉陵公司向九方公司采购的型号为13200-Z7E-0000的连杆坯件与13200-Z7B-0000的连杆坯件的货款价值远远没有达到674296.38元，九方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没有举证证明上述事实，所以，一审法院将本案诉讼中诉争的款项674296.38元的争议解决适用于2017年的《产品购销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再次，根据《“部品”交易合同》第四十一条的约定九方公司必须填制并提供符合嘉陵公司要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嘉陵公司有权不予付款，但九方公司仅向嘉陵公司开具了504848.74元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对于部分货款169447.64元的付款条件并不成就，九方公司无权要求嘉陵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169447.64元。九方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九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嘉陵公司支付九方公司货款674296.38元。本案诉讼费由嘉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07年1月4日以嘉陵公司为甲方，九方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部品”交易合同》，约定了双方间“摩托车零部件及其它相关产品连续交易的基本原则、权利义务等事项”，该合同载明：“……第二章释义第三条1、部品：是指甲乙双方基于本合同所订立的《产品购销合同》（本合同之附件，下同）项下的摩托车零部件（包括甲方向乙方购买的用于甲方生产摩托车的零部件和用于甲方维修摩托车的零部件）、包装材料及其他产品……第三章部品品种、规格、单位、单价、数量及金额第四条部品标的物的品种、规格、单位、单价、数量及金额由双方协商或通过招标等方式确定后，在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加以约定……第九章品质保证……第二十五条为保证售后服务的顺利进行，甲方根据乙方提供部品的特性及其产值情况，向乙方收取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额度的确定原则为：甲方指定时间段内乙方月平均供货产值的1.5倍（不足一万元的按一万元确定），由甲方在乙方货款余额中冻结锁定，直至乙方停止供货后，乙方可按本合同第四十二条之规定结清货款……第十五章货款支付……第四十条甲方按月结算乙方货款余额，在锁定乙方质量保证金、抵扣退货品金额、调拨件金额及乙方对甲方的其它债务后，依据甲方货款支付比例按月滚动支付乙方货款……第四十二条乙方停止供货后，其货款余额按以下方式支付。1、从乙方最后一次供货算起，两年时间内，对超出乙方质量保证金的货款，由甲方根据货款支付的实际情况按比例支付……第二十一章本合同附件第五十七条本合同附件包括：1、双方基于本合同签署的《产品购销合同》……第二十二章其它约定事项……第六十四条……但因本合同约定具体的标的物，因此双方未按本合同第三章之规定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则本合同自行终止。”2014年6月26日以九方公司为供方、嘉陵公司为需方，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了双方交易产品的品种、单位、单价、数量、金额，其中第三条约定：“本合同作为双方签订的《“部品”交易合同》的必要附件，有关品质保证、质量责任、交货地点、验收、退货、违约责任、货款支付、保密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事项均按双方签订的《“部品”交易合同》执行。”2016年1月29日以九方公司为供方、嘉陵公司为需方，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了双方交易产品的品种、单位、单价、数量、金额，其中第三条约定：“本合同作为双方签订的《“部品”交易合同》的必要附件，有关品质保证、质量责任、交货地点、验收、退货、违约责任、货款支付、保密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事项均按双方签订的《“部品”交易合同》执行。”2016年7月14日嘉陵公司向九方公司发出《关于质量问题处罚建议》，称：“2012年1季度到2016年1季度，嘉陵集团开出对九方质量扣款209190元……鉴于上述问题造成的原因较多，且时间久远，且九方对产品的品质也应负有一定责任，可认罚总额的20%。”2017年1月九方公司与嘉陵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嘉陵公司委托九方公司加工连杆浇铸坯件。合同的内容包括：“第一条总则”、“第二条产品委托加工业务”、“第三条产品质量标准与责任”、“第四条供货进度、运输、价格”、“第五条结算方式”、“第六条违约责任”、“第七条争议解决”，其中第一条约定：“……甲方以本协议为基准，把协议规定的产品委托给乙方生产，乙方接受此委托，并保证按时将合格产品提供给甲方。”第五条约定：“结算方式：乙方（指九方公司）以交到甲方（指嘉陵公司）验收后的合格品进行挂账结算，当月挂账，次月以现金方式支付。”但该合同中没有嘉陵公司有权暂扣部分货款作为质保金的约定。合同签订后九方公司向嘉陵公司供货。2018年8月双方进行对账，在《九方公司、嘉陵股份公司往来账-2018年8月》中载明：“调整后九方应收嘉陵账款674296.34元，调整后嘉陵应付九方账款674296.38元，备注：有4分钱差异，九方到时自行调账。”嘉陵公司在抗辩中提及的质量扣款209190元、现场扣款及风险金195956.48元、合同到期人员经济补偿金354944元，往来账中注明九方公司不认可。双方均在往来账上盖章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九方公司与嘉陵公司在2017年1月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嘉陵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货款。根据往来账，可以确认截止2018年8月嘉陵公司欠九方公司货款674296.34元；而《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当月挂账，次月以现金方式支付”，因此嘉陵公司的付款期限已过，应当支付九方公司货款。对于嘉陵公司抗辩称，嘉陵公司有权抵扣质量扣款209190元、现场扣款及风险金195956.48元、合同到期人员经济补偿金354944元，因双方举示的往来账已载明九方公司未认可嘉陵公司主张抵扣的款项，只是在《关于质量问题处罚建议》中九方公司认可质量扣款209190元的20%即41838元，其余款项嘉陵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因此只应采信质量扣款41838元，嘉陵公司可以从应支付的货款中抵扣。对于嘉陵公司抗辩称，根据《“部品”交易合同》的约定嘉陵公司有权暂扣部分货款作为质保金。一审法院认为，《“部品”交易合同》中确有相关约定，但该合同又约定：“因本合同未约定具体的标的物，因此如双方未按本合同第三章之规定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则本合同自行终止”，再结合该合同第四条、第五十七条的约定，可见如果双方没有再签订作为《“部品”交易合同》附件的《产品购销合同》，则《“部品”交易合同》对双方没有约束力。那么2017年1月的《产品购销合同》是否应作为《“部品”交易合同》的附件？查九方公司与嘉陵公司2014年6月26日、2016年1月29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两份购销合同只明确约定了双方交易产品的品种、单位、单价、数量、金额，符合《“部品”交易合同》第四条中对《产品购销合同》的描述，且两份购销合同明确约定：“本合同作为双方签订的《“部品”交易合同》的必要附件，有关品质保证、质量责任、交货地点、验收、退货、违约责任、货款支付、保密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事项均按双方签订的《“部品”交易合同》执行。”再对比2017年1月的《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中没有提及《“部品”交易合同》，反而明确双方之间的交易“以本协议为基准”，该合同中不仅约定了交易产品的品种和单价，还约定了产品质量标准与责任、供货进度、交货地点、盘存、货款支付、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可见该购销合同与2014年6月26日、2016年1月29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明显不同，内容要详尽得多，具备《“部品”交易合同》的绝大部分要素。九方公司与嘉陵公司在履行2017年1月的《产品购销合同》时，完全可以不再依照《“部品”交易合同》，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不宜将该购销合同作为《“部品”交易合同》的附件。综上，双方履行2017年1月的《产品购销合同》时《“部品”交易合同》没有约束力，嘉陵公司有关暂扣部分货款作为质保金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嘉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九方公司货款632458.34元；二、驳回九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71.48元，由九方公司承担209.19元，嘉陵公司承担5062.2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另关于进度处罚款2000元，二审中九方公司明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1、关于双方2018年8月对账的效力问题。经查，双方在之前2018年3月至7月均有例行对账及金额调整，并经双方加盖财务专用章确认，二审中嘉陵公司亦认可2018年8月系双方最后一次对账，则该对账应当作为双方对货款金额的确认；嘉陵公司辩称该对账仅用于双方财务的账面调账使用，并非货款确认，该主张缺乏充分证据支持，九方公司亦不认可，本院对其辩称的事实不予确认；另2018年8月对账金额相差4分钱，亦已在对账单中作出处理说明，不足以证明双方对账不明确。2、关于2017年《产品购销合同》是否是《“部品”交易合同》的附件，一审法院已经作出充分分析，本院赞成一审判决的意见，在此不再赘述。嘉陵公司的其他上诉意见均基于2017年《产品购销合同》是《“部品”交易合同》附件而来，则其主张相应地失去基础，本院不再赘评；3、嘉陵公司二审辩称对账金额并非全部基于2017年《产品购销合同》，但其未就该事实进行充分举证，本院不予确认。4、基于九方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认可扣减进度处罚款2000元，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并据此改判。综上所述，嘉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基于二审新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金额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8）渝0120民初727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嘉陵工业股份有限公司（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重庆九方铸造有限责任公司货款630458.34元；三、驳回中国嘉陵工业股份有限公司（集团）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重庆九方铸造有限责任公司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71.48元，由重庆九方铸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9.19元，中国嘉陵工业股份有限公司（集团）负担5062.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3元。由重庆九方铸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43元，中国嘉陵工业股份有限公司（集团）负担10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拯审判员 章兴东审判员 向 川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毕汇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