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刑初6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73年4月15日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穿青人，农民，住纳雍县。系被害人李某2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女，1975年8月10日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穿青人，农民，住纳雍县。系被害人李某2的母亲。 上述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郑志明、胡佩文，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小华，男，1994年3月26日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穿青人，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纳雍县，暂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14日被浙江省余姚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余姚市看守所。 辩护人鲍明女，浙江欧硕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章正玉，男，1998年7月16日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穿青人，务工，户籍地纳雍县。 委托代理人刘荣，纳雍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公职律师，由纳雍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章江，男，2000年11月8日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穿青人,务工，户籍地纳雍县。 委托代理人彭维，贵州省纳雍县王家寨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由纳雍县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蒙奎，男，2001年6月20日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布依族，务工，户籍地纳雍县。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永，男，2000年10月22日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穿青人，务工，户籍地纳雍县）。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9〕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小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杜某以要求被告人张小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章正玉、章江、蒙奎、王永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2019年8月7日，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同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同年9月3日，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提请对本案恢复审理，同日，本院决定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时涛、代理检察员吴有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小华及其辩护人鲍明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杜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郑志明、胡佩文、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章正玉、章江、蒙奎及章正玉的委托代理人刘荣、章江的委托代理人彭维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依法传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对其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8年10月10日晚，被告人张小华和被害人李某2（男，殁年18岁）受老乡章正玉邀请，至章江位于余姚市租房内饮酒。次日凌晨2时许，因章正玉见李某2饮酒过多劝其回去，张小华以为章正玉与李某2发生争执，即随手从地上捡起空啤酒瓶砸中李某2头部，致李某2当场昏迷。后张小华等以为李某2酒醉，将其扶至隔壁房间休息。当日中午，张小华等发现李某2仍处于昏睡状态，遂将其送医院救治。李某2因颅脑损伤引起中枢神经功能障碍，于同年12月10日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张小华明知他人报警仍在住处等候民警处理，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为证明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小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张小华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杜某及其代理人认为：1.张小华庭审中避重就轻，不应认定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量刑应当从严，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2.被告人张小华的行为致被害人李某2死亡，诉请法院判令被告人张小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此遭受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护理费、转院费、住宿和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374851.11元。3.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章正玉、章江召集张小华等人喝酒，各被告人因该先前行为而相互间产生安全保障义务。各被告人未能尽到普通人应有的最大限度的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过失行为与被害人最终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符合侵权行为法定构成要件，对被害人的死亡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各被告人在李某2被打伤后没有及时将被害人送医，贻误救治。综上，请求法院判令张小华承担上述赔偿金额的70%，其余四名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承担30%。为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供了医院门诊、住院收费票据、购药发票、陪护费、转院费收据、户口簿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张小华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民事赔偿请求均无意见。其辩护人提出：1.张小华有自首情节。2.张小华勇于承担法律责任，且认罪认罚。3.张小华有积极抢救被害人的行为，有悔罪表现。4.张小华无前科劣迹。综上，请求法院对张小华判处有期徒刑。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章正玉的委托代理人认为：1.章正玉与被害人李某2受伤致死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章正玉并非本案刑事被告人，不是本案的刑事侵权人，不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李某2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不属于本案赔偿范围；主张的住宿、交通费无相关票据支持；主张的丧葬费金额不符合法律规定。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章江的委托代理人认为：1.章江虽组织了老乡聚集喝酒，但章江不是本案的引发者，也未殴打被害人，章江并非李某2受伤致死的直接侵权人。2.次日发现李某2受伤后，章江积极参加了救治并筹集了9千元医疗费。章江并不存在拖延治疗的主观故意。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于法无据。4.章江现已自愿放弃垫付的9千元医疗费。综上，章江在主观上没有过错，其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也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请求法院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章江的赔偿请求。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蒙奎提出其仅与被告人张小华、被害人李某2等人共同饮酒，其未殴打被害人，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 2018年10月10日晚，被告人张小华和被害人李某2（男，殁年18岁）受老乡章正玉邀请，至章江位于余姚市租房内饮酒。次日凌晨2时许，因章正玉见李某2饮酒过多劝其回去，张小华以为章正玉与李某2发生争执，即随手从地上捡起空啤酒瓶砸中李某2头部，致李某2当场昏迷。后张小华等人以为李某2醉酒，将其扶至隔壁房间休息。当日中午，张小华等人发现李某2仍处于昏睡状态，遂将其送医院救治。后李某2因颅脑损伤引起中枢神经功能障碍，于同年12月10日死亡。 被害人李某2在医院救治期间，被告人张小华委托章江、章正玉等人在医院看护，其回到务工地浙江省绍兴市筹集治疗费用。2018年10月14日13时许，被害人的亲属报警，张小华在知道被害人亲属已经报警的情况下，表示次日会回到余姚处理本案，并于当晚回到其住处等候。张小华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杜某因被害人李某2死亡而遭受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蒙奎（绰号“阿狗”“小狗”）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10月10日晚，张小华发微信叫其去喝酒。当晚11点其下班后去了章江的租房，屋内有章江、张小华、陈某等十人左右。喝到次日凌晨一二点时，只有其和张小华、章江以及另外的三个老乡。其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响，看到张小华已经把一个空啤酒瓶砸到了一个老乡（指李某2）的头上，当时被打的人坐在床上，床上也有啤酒瓶碎片。后张小华又连续用两个空啤酒瓶砸了另外一个老乡（指王永），好像有一个没有砸到。因为都是老乡，大家也就和好了，没有继续发生争吵，之后其就回自己租房休息了。被打的人当时还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其没看到他头上有血。其走的时候看到被打的人躺床上睡觉了。当晚除了张小华外，其他人都没有动手打人。张小华动手打人的原因其不清楚。10月11日下午，张小华打电话说被他用啤酒瓶砸中头部的人受伤住院了。蒙奎辨认出张小华就是用啤酒瓶打伤他人头部的人；辨认出李某2就是被张小华打伤头部的人。 2.证人王永（曾用名王某晨）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10月10日晚上10点左右，李某2叫其去章江的租房喝酒，当时有章江、李某2、陈某、章正玉以及打人的男子（经辨认系张小华）等10人在喝酒。喝到第二天凌晨，只剩下其和李某2、章江、章正玉、张小华等六人。其上厕所回来后和李某2一起坐在床沿，章正玉说李某2刚才扇了他一巴掌，这时其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响，转过身看到一个男子将一个空啤酒瓶砸在了李某2的头上，啤酒瓶碎了一地，当时李某2摸了一下自己的头，没有说话，他头部未流血。这时该男子又陆续拿起两个空啤酒瓶砸其，其中一只酒瓶砸到其右手臂上，该男子还对其说明天有事去找他。这时李某2头趴在其腿上，不久就吐了，吐完就躺床上睡觉了。打人男子用啤酒瓶砸李某2的原因其不确定，可能是因为李某2打了章正玉一巴掌，那个人想帮章正玉出头。该男子用啤酒瓶砸李某2和其的时候，章江、章正玉以及一个叫“小狗”（指蒙奎）的老乡在场，但其他在场的人都没有动手。王永辨认出张小华就是用啤酒瓶砸李某2头部的男子。 3.证人章江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10月10日晚上9点左右，张小华从绍兴来找其玩，其就到附近的超市买了七箱大瓶装雪花啤酒，其和其哥哥章正玉以及住在附近的老乡王永、陈某以及张小华叫来的三个老乡等10人一起喝酒。后来喝到次日一二点的时候，李某2喝多了，章正玉劝李某2不要喝了。事后其听章正玉说，他在劝李某2的时候，被李某2打了一巴掌。当时其他人正在说话，其听到啤酒瓶砸碎的声音，其转过头来看到张小华又用酒瓶在砸王永。当时张小华承认用酒瓶砸了李某2，其看李某2头上有许多啤酒瓶的碎片。李某2被打后，没有还手也没有骂人。后来大家就散掉了，只剩下其和张小华以及李某2三个人。李某2不会走路了，其和张小华以为李某2喝多了，就将李某2扶到隔壁房间睡觉。其和张小华、李某2三个人就睡在一张床上。午饭过后，其和张小华发现李某2还没有醒、全身僵硬，于是将李某2送到医院救治。在抢救过程中，其和章正玉告知医生李某2头部受伤是张小华用啤酒瓶砸的。后来李某2的表哥（指卢某）到了医院，因为害怕，大家就谎称李某2是摔倒的。后来如实说出李某2是被张小华打伤的，李某2的表哥就报了警，其就将李某2表哥报警的事情告诉了张小华。当时张小华已经回绍兴了，他说他会回来的。张小华砸李某2的时候其没有看到，当时在场的其他人都没有动手，啤酒瓶碎片第二天被其扔倒垃圾桶里了。章江辨认出张小华就是用啤酒瓶砸伤李某2头部的人。 4.证人章正玉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10月10日下午5点半左右，张小华打电话说从绍兴到余姚来玩。其接到张小华及张小华的老婆高某后，去了其弟弟章江的租房。当时章江、李某2、李某2的朋友王某晨（指王永）已经围坐在一张小桌子旁喝酒。张小华陆陆续续叫了其他老乡过来。从当晚9点半左右开始，一直喝到第二天的凌晨两三点，一共喝了六七箱啤酒。后来其看李某2已经喝醉了，就劝他不要喝了，并要去扶他休息，但李某2还要继续喝，并在其脸上拍了一个巴掌，让其不要管他，其也没当回事情。张小华看到其被李某2打了一巴掌，问其怎么回事，其说没什么事。其正要扭头的时候，看到张小华用右手拿起放在脚下的啤酒瓶，把啤酒瓶举起来直接砸向李某2的头部，啤酒瓶立马碎了一地，坐在李某2旁边的王永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张小华拿起地上啤酒瓶砸向王永，第一个啤酒瓶没砸到，第二个酒瓶砸到了王永的手臂上。其就问张小华说打他们干嘛，张小华也没说什么，张小华还对王永和李某2说，明天你们要是有事就过来找他。此时李某2已经倒在床上了，其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李某2当时也没什么伤势，头上也没有流血。其看没什么事情，就回家了。张小华用啤酒瓶打李某2的时候，其和章江、王永、“狗儿”（指蒙奎）共六人在场，其他人都没有动手。次日中午11点左右，其发现李某2手脚很冷，没有反应。其看情况不对，就打120将李某2送至医院救治。其在医院向医生讲了李某2是被啤酒瓶打伤，张小华也向医生承认是他打伤了李某2。做完手术后，因为还缺住院费，张小华说回绍兴筹钱，并让其观察李某2病情。之后其将李某2病情加重的情况告诉了张小华，张小华说他凑到钱后就回余姚，他没有要逃跑的意思。章正玉辨认出张小华就是用啤酒瓶砸李某2的人。 5.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10日晚上，其和张小华从绍兴来到余姚。张小华和章正玉等人在章江的租房喝酒，其先行离开了。第二天早上10点多，其到章江租房找张小华时，李某2还没有醒。章正玉来了之后，大家商量将李某2送到医院救治。到医院后，章正玉告诉医生李某2是被张小华用啤酒瓶砸的，医生对李某2做了紧急手术，之后李某2被送到重症监护室，并被告知李某2状态很危险。由于缺少治疗费，张小华便委托章江、章正玉在医院看护李某2，其和张小华回到绍兴筹钱，张小华向他的亲戚朋友借钱未果，之后回到租房，张小华并无逃跑的想法。 6.证人郭某（又名郭小虎）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10日晚上8点，其去章江家里玩，章江要其留下一起喝酒。不久李某2也来了，章江就跟其和李某2一起去超市买酒，一共买了4箱啤酒。买酒时在超市遇到王永，就叫王永一起喝酒。回到章江住处后，陈某也来了。之后张小华和章正玉一起过来，大家开始喝酒。喝到12点左右4箱酒都喝完了，张小华让王永再去买酒，于是王永又去买了3箱啤酒。陈某和其先后离开，此后发生的事情其不知道。次日下午，王永告诉其李某2受伤在余姚市人民医院，但没说受伤的原因，直到10月14日早上章正玉才告诉其李某2是被张小华用啤酒瓶砸伤的。 7.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10日晚上9点，章江叫其去他租房喝酒，当时还有章正玉、王某晨、张小华、李某2、郭某也在。章江准备了4箱雪花啤酒。后来张小华又喊了三四个老乡来喝酒。其喝到第二天将近凌晨1点时就离开了，其他人还在继续喝酒。第二天下午，王永发微信说李某2出事了，动手术需要钱。章江、章正玉第二天才告诉其，李某2不是摔倒的，是被张小华拿啤酒瓶砸的。 8.证人卢某（李某2的表哥）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11日下午，得知李某2出事后，其从贵州赶到余姚。当时李某2已经做完开颅手术。有几个老乡一开始对其说李某2是跟他们一起喝酒时摔伤的，后来其要报警时，对方才说李某2是被一个老乡用啤酒瓶打伤的，说当时只有一个人动手打伤了李某2。李某2受伤后在余姚市人民医院治疗到2018年11月26日，之后转院到杭州的武警部队浙江省总队医院继续康复治疗，后因经济困难，于2018年12月7日出院回到贵州纳雍。李某2于2018年12月10日凌晨去世。 9.证人张应秀、颜某1的证言，证实两人分别系张小华的姑姑、表妹。张小华到案当天和高某在两人家里吃的晚饭。当时张小华脸色不太好，说他在“二妹”（指章正玉）家里喝多了酒，把人弄伤了，对方伤得很重，他这次回来是来弄钱，还说第二天去余姚看对方。第二天早上，高某打电话说张小华被抓了。张小华并没有说要逃跑。 10.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李某2在武警部队浙江省总队医院住院时的主治医生。李某2头部外伤，入院时昏迷、意识不清。李某2在其医院住院41天，后因家属经济条件不好，而且李某2病情重，如继续治疗清醒的可能性也很小，故家属要求出院转回当地医院治疗。李某2出院时情况稍有好转，但仍处于昏迷状态。 11.余姚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余)公（刑）勘[2018]1331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余姚市梨洲街道黄箭山村一高122号租房（共三间房）的位置、中心现场122-3号租房内的床、方桌、塑料凳等物品的摆放位置、状态、地面玻璃碎片的分布、窗台上的蓝色开瓶器等情况。现场照片经被告人张小华当庭辨认，确认系其作案地点。 12.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张小华指引侦查人员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对案发现场余姚市梨洲街道黄箭山村一高村122-3号租房进行指认的情况。 13.人身检查记录，证实被告人张小华到案后，公安民警对其进行了人身检查，体表未见损伤。 14.余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余公鉴（伤）字[2018]196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某2住院治疗期间，余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于2018年10月16日对李某2进行人体损伤程度鉴定。经鉴定，李某2头部损伤在鉴定时构成重伤二级。 15.毕节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毕）公（司）鉴（理化）字[2018]1594号检验报告、余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余公鉴（尸）字[2018]15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某2体内未检出常见毒物、毒品成分，可排除李某2中毒死亡；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李某2左额颞顶部术后改变(颅骨缺损等)，脑组织质地松软，切面灰白，左顶叶脑陈旧性挫伤灶，颈部气管切开，肺水肿，心、肝、脾、肾等重要器官未发现致死性机械性损伤，尸表及解剖未检见机械性窒息死亡征象，上述检验所见符合颅脑损伤引起中枢神经功能障碍病理特征。检验意见为，李某2系颅脑损伤引起中枢神经功能障碍死亡。 16.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张小华到案的情况。 17.病例材料、住院收费票据等，证实李某2受伤后入院治疗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等情况。 18.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向颜某2、何远核实张小华有无向两人借款的情况。 19.户口簿、户籍信息，证实本案被告人张小华的身份情况，以及被害人李某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杜某以及相关证人的身份、家庭成员关系等情况。 20.被告人张小华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到案后对其使用啤酒瓶故意打砸李某2头部，致李某2受伤的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张小华辨认出李某2就是被其用啤酒瓶砸中头部的人，其称之为“小买”；辨认出王永就是“小买”的朋友。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小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控辩和代理意见，根据事实和法律评述如下：1.被告人张小华与被害人李某2在案发前无宿怨矛盾，本案因琐事引发。张小华持空啤酒瓶打中李某2头部，本案在起因上具有偶然性，且张小华的行为具有突发性。张小华致李某2受伤，后经治疗无效死亡。张小华受伤致死与章江、章正玉组织喝酒并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而现有证据只能证明仅被告人张小华用啤酒瓶打砸李某2，无证据证明章江、章正玉、蒙奎、王永等在场人员有激化矛盾或者指使张小华殴打李某2等不当行为，章江等其余在场人员更未参与共同伤害行为，故章江、章正玉、蒙奎、王永均不应对张小华的犯罪行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关于张小华是否成立自首。经查，被告人张小华作案后，在将被害人送医治疗后，为筹集治疗费而回到其务工地，并托付他人在医院看护被害人，反映出其主观上没有逃避责任的意图。后张小华在明知他人报案的情况下，表示会到余姚处理此事。此时其虽在作案现场以外的其他地点，但其客观上能逃而未逃，并自愿在住处等待，且无拒捕行为，并如实供述主要罪行，体现了其到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故起诉书指控张小华具有自首情节，符合立法本意，应予认定。3.张小华犯罪后果严重，根据本案具体事实、情节，依法予以判处。综上，张小华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合理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提出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章江、章正玉、蒙奎、王永与张小华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相关的代理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且与事实和法律相关规定不符，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及委托代理人的相关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张小华对其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中合法、合理请求部分，予以支持，赔偿数额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予以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小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小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杜某因被害人李某2死亡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二十万元（上述赔偿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潘效国 审 判 员  刘世宇 人民陪审员  高 虹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礼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