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嘉兴市斜西街213号（保险大厦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8464984553。负责人：朱俞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宏伟，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刘法，男，194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臻凯，海盐县武原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前进，男，197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瑞，女，197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刘法、赵前进、姚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2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人保公司赔偿戴刘法43308.02元。事实和理由：根据鉴定意见，本起事故对戴刘法的伤残后果起主要作用，因此戴刘法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70%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具有特殊体质的受害人遭受侵害的，赔偿义务人应对受害人所遭受的全部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特殊体质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人保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忽略了因果关系分析，侵权人仅对自己过错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经鉴定机构鉴定，戴刘法在事发前脑部已存在老年脑改变，本起事故只对戴刘法的伤残后果起主要作用，所以受害人自身特殊体质与损害后果之间必然存在因果关系，要求侵权人承担自己损害后果之外的损失于法无据，侵权人的过错根本不构成那部分损失的原因，也不存在减轻或免除的问题，如果戴刘法损失由侵权人全额赔偿是不合适的。戴刘法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无误，应当维持原审判决。赵前进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姚瑞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戴刘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戴刘法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87091.4元，由人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予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赵前进、姚瑞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7日11时，戴刘法骑电动自行车沿海盐县西塘桥街道泾海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海盐县西塘桥街道海港大道（泾海路口）时，与沿海港大道由南向北由赵前进驾驶的车牌号为浙Ｆ×××××号的轻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戴刘法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6月21日，海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1份，认定戴刘法驾驶电动自行车行经事发路口不按照交通信号通行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赵前进行经事发路口遇人行横道未减速行驶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赵前进所驾驶的车辆属其妻子姚瑞所有，该车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以及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戴刘法户籍所在地为浙江省海盐县西塘桥街道新海社区墙里9号，事发时已经年满72周岁，其已于2005年1月签订《海盐县被征地人员分流协议书》（签订基本生活保障）并已经领取基本养老保险。事发后戴刘法在海盐县中医院住院以及门诊治疗，其中住院天数为25天。2019年5月，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2份，鉴定意见分别为戴刘法属器质性精神障碍（脑外伤所致），构成十级伤残，本次受伤在残疾后果中的作用为主要作用；戴刘法于2018年6月17日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其伤后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30日。人保公司已经垫付7000元，赵前进已经垫付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人保公司关于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照70%的事故参与度计算的抗辩是否成立。具有特殊体质的受害人遭受侵害的，赔偿义务人原则上应对受害人所遭受的全部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赵前进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戴刘法自身的特殊体质与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之间并不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在鉴定意见中评定本次受伤在残疾后果中的作用为主要作用，仅作为损害后果评定的参考，而非判断双方过错责任的标准。故参与度不应作为确定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考量因素。本案是一起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碰撞引发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侵权人按照事故责任予以赔偿。经交警队认定，赵前进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故对于保险之外的损失，确认由赵前进承担60%的赔偿责任。戴刘法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戴刘法主张医疗费24979.6元，经审核，可予确认；人保公司认为应当扣除15%的非医保费用，但人保公司核定的非医保费用未超过10000元，可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故对于人保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戴刘法请求375元（15元/天×25天），人保公司、赵前进、姚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3.营养费，戴刘法请求1200元（20元/天×60天），结合鉴定意见予以确认。4.残疾赔偿金，戴刘法请求38901.8元（55574元/年×7年×10%）；人保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且根据鉴定意见书，本次受伤在残疾后果中的作用为主要作用，故应当按照70%计算参与度；一审法院认为，戴刘法系失土农民并已经享受相应社保待遇，故该项损失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计算标准和方式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戴刘法请求的金额予以确认。5.误工费，戴刘法请求7500元（1500元/月×5个月），但戴刘法已经年满70周岁，且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仍在从事劳动并有固定收入，故对该项损失不予确认。6.护理费，戴刘法请求4380元（4380元/月×1个月），该计算标准和方式均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戴刘法请求5000元；人保公司认为应当按照70%考虑事故参与度；根据受害人的受害后果以及各方的过错程度确认为3000元。8.交通费，戴刘法请求800元，根据戴刘法就医的地点、次数情况，酌定为400元。9.鉴定费，戴刘法请求3340元，根据鉴定意见，将戴刘法支付的1940元纳入戴刘法损失，人保公司支出的鉴定费1400元则由人保公司自行承担。10.施救费，戴刘法请求100元，予以确认。11.维修费，戴刘法请求515元，但未能提供定损报告及相应的维修费发票，故不予确认。上述各项合计为75276.4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戴刘法56781.8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46681.8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100元]。余款16554.6元（不含鉴定费），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60%的赔偿责任计9932.76元。至于鉴定费1940元，因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由赵前进承担60%的赔偿责任计1164元。综上，人保公司共应赔偿戴刘法66714.56元，扣除人保公司已经垫付的7000元，人保公司尚需赔偿戴刘法59714.56元。赵前进应赔偿戴刘法1164元，因赵前进已经垫付5000元即多垫付3836元，为简便计算，由人保公司赔偿戴刘法55878.56元，至于人保公司少赔偿的款项即赵前进多垫付的3836元，由双方自行结算。因戴刘法未举证证明姚瑞存在过错，故对于戴刘法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戴刘法请求的超额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戴刘法损失55878.56元；二、驳回戴刘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人保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5元，由戴刘法负担138元，由赵前进负担24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法院在确定戴刘法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金额时是否要考虑本起事故对其伤情的参与度。《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在确定戴刘法因本起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的赔偿金额时，应当根据戴刘法对残疾程度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虽然戴刘法在本起事故发生前存在老年脑改变的情况，但本起事故发生前其社会功能是正常的，目前存在的精神残疾是本起事故发生后才出现的，因此赵前进所驾驶车辆对戴刘法的撞击才是导致戴刘法构成目前伤情的直接原因和主要原因，两者之间因果关系明确，戴刘法的自身特殊体质仅是本起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行为，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规定的“过错”，戴刘法不应因其自身特殊体质对本起事故导致的伤情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不能以此减轻赵前进及人保公司的赔偿责任，人保公司要求按照70%的事故参与度确定戴刘法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金额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张 涛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