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366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松发，男，197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勇，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虹，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井河，男，1946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海，男，197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仪，女，199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福建省龙海市。 再审申请人吴松发与被申请人吴井河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6民终2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吴松发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吴松发与吴井河应为相邻关系纠纷，而非排除妨害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规定，排除妨害纠纷是指因物受到他人的妨碍而引发以排除这种妨碍为目的的纠纷。相邻关系纠纷是指相互毗邻的两个以上不动产所有人、用益物权人或占有人在用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根据法律规定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相邻关系是权利人行使其权利的一种延伸或限制。本案中诉讼标的物为通道，通道的所有权人非吴井河，吴松发没有妨碍吴井河行使物权利的行为。相反，吴井河诉讼的本质要求是通道的通行权，是吴井河行使通行权利的延伸，这是相邻通行关系的特征。物权是要有明确的规定，要有明确的物权载体，不能作延伸。原判决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章相邻关系的法律规定，而非第三章物权的保护的法律规定，原判决法律适用错误。2.只有在相邻一方的土地或房屋由于自然条件或其他原因限制，而处于相邻他方所有或使用的土地或房屋包围之中，致使其不通过他方土地或房屋就不能通行的情况下，相邻方才能主张其行使相邻权。如果除经由该土地或房屋通行外，尚有公共通道或其他通道可以通行，则无权主张通行权。吴井河除了案涉通道外，还有北端通道，且北端通道是历史形成的通道，也是吴井河通行的主要通道。吴井河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判决按审判原理，将(2016)闽0681民初3318号民事判决直接照搬适用于本案是错误的。(2016)闽0681民初3318号的案由系相邻通行权纠纷，而本案原判决适用的是排除妨害纠纷。案由不同，判决所依据的事实和法律均有不同，直接适用他案判决是错误的。 吴井河一、二审的诉讼请求是两项不同的、独立的诉讼请求，没有关联性。原判决直接裁判，超出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请求明确的救济措施是排除妨害，石条垒放的位置是吴井河房屋门前通道处，而二审明确的救济措施是停止侵害，石条垒放的位置是通道南端。两相比较，吴井河一、二审诉请的救济措施和妨害物位置是完全不同的，一、二审的诉讼请求是独立的，没有关联性，二审诉讼请求是个独立的诉。二审法院已发现前述问题，但未释明纠正，而是自行以“一、二审诉讼请求，文字表述不同，但含义相同”作了处理，违反我国二级审判制度，剥夺了吴松发的上诉权，侵害了吴松发的诉讼权利。 二审不属于不开庭审理的情形，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吴松发辩论权利。1.开庭审理是原则，不开庭审理是例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了上诉案件可以不开庭审理的情形，吴井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异议，且提出新的证据，明显不属于不开庭审理的情形。原判决适用不开庭审理，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吴松发的辩论权利。2.二审法院未将吴井河二审提供的证据送达给吴松发是错误的。 （四）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吴井河提供的吴海辉19人《证明》系伪造的，该证据被原判决采纳，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经吴松发向证明人求证，证明人没有在《证明》上签字，且《证明》内容“该土路系吴井河一家长期出入和运输建筑材料的唯一通道”与事实不符，吴井河除了该通道外，还有其他通道可通行，足见《证明》系伪造的。 （五）案涉通道是2017年10月期间，吴井河自行浇筑成水泥路，即使要恢复原状，也是恢复成2017年10月之前的泥土情况，原判决有误。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六、九、十一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 吴井河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二审法院对诉争通道系历史通道，且系吴井河通行的主要通道，吴井河在该通道通行具有必要性的事实认定正确，证据充分。吴松发对吴海辉等19人《证明》的异议理由不成立，根据申请书，吴松发有异议的实际是龙海市东泗乡董浦村民委员会证明，但此证据有18名村名签名，并且在村委会主任苏永德的签字批准下，有董浦村村民委员会盖章证明，足以表现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至于吴松发提出的“向证明人求证，证明人没有在《证明》上签字”的情况，其并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并且在二审中，吴松发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此份《证明》作为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并无不当。2.原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法律正确。相邻关系是指相互毗邻的两个以上不动产所有人、用益物权人或占有人在用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根据法律规定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吴松发证明其为讼争通道南端土地权利人的证据不足，原二审法院对南端土地的归属并未作出认定，所以原判决没有选择适用相邻关系的法律，避免引起其他纠纷，并无不当。相反，排除妨害是物权保护的重要方法，它主要针对妨碍物权行使的行为或者事实状态而采取的一种措施。当物权的行使受到现实或者可能的妨害时，物权人均可以请求排除妨害。吴井河一审提交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足以证明其对在该处建置的宅基地享有物权。2014年，吴井河改建房屋，主要依靠门前南北通向的土路通行及运送装修材料，吴松发于通道南端堆放石条，吴井河运输装修材料的车辆难以通行，吴松发的行为给吴井河行使物权造成了妨害及施加了负担，而吴井河对这种不法阻碍行为没有必要的容忍义务，可见本案是典型的对物权的妨害。3．二审判决遵循已生效的(2016)闽0681民初3318号民事判决对讼争通道的性质所作的认定，一是因为所涉通道相同，依照审判原理，具有拘束力；二是根据吴井河二审提交的五组证据，也可以与上述认定相印证。并不存在吴松发所说的照搬判决的情况。 （二）原判决并未超出诉讼请求进行裁判。一、二审的诉讼请求都是基于排除妨害请求权请求法院责令吴松发履行行为的给付之诉，由于吴井河的法律水平有限，在文字表述上略有不同，但吴井河一、二审的诉讼请求含义一致，“排除妨害、清除垒放在其门前通道入口处的石条”和“停止侵害，并自行清除堆放在该通道南端的石条”都是表达“清除堆放在该通道南端的石条，并恢复该通道的水泥路面”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并未变更诉讼请求。 （三）二审法院依照一审的诉讼请求表达进行裁判，并未超出诉讼请求。二审判决开庭审理，符合法定的审判程序。吴松发在申请书中所说的二审未开庭的情况并不存在，可以由二审法院移交给贵院的卷宗里的庭审笔录证明。 （四）吴松发提供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1.《证明书》《苏武旦的埕地》对证明对象“案涉通道不是历史形成的，权利属于吴松发”的证明人仅是6个村民，新证据族谱可以证明吴海宝、吴宝宗、吴海盛（吴海生）、苏少（吴进瑞配偶）、吴进瑞与吴松发为亲属关系。讼争通道南端的土地所有权归属于村民集体，在没有村民委员会证明或者全部下吴社村民的证明下，仅有几个亲戚的签字证明，并不足以证明其为南端土地的权利人。并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即使生产队有将讼争通道南端的土地暂时分配给吴松发用于农作生产，但现在吴松发已经停止水稻种植、晒谷等农业活动，该土地不再用于晒谷，应该认定吴松发丧失晒谷地的使用权。2.《证明书》证明内容“此地从来不做通道使用”所盖的村民委员会公章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吴井河提交了新证据电话录音及录音记录，可以证明《证明书》里公章使用的合法性令人质疑。二审审理过程中，吴井河提交的五组证据己证明讼争通道是历史通道，可见《证明书》里证明内容“此地从来不做通道使用”与客观事实不相符。 （五）吴井河提交的新证据《证明》证明内容“原董浦村下吴自然村第二生产队晒谷砖埕地已全部由下吴社理事会浇筑成水泥埕地，供村民休闲、娱乐、通行”可以证明讼争通道南端的晒谷地的使用权已经被村集体收回，供全部村民日常生活使用。 综上，吴松发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闽0681民初3318号民事判决认定，吴井河屋前有一由北向南通往晒谷场的土路通道，形成历史较久，吴井河一家主要依靠门前的土路通行及运送物资。上述民事判决所述通道与本案讼争通道属同一通道，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吴松发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的情形下，二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认定“讼争通道对吴井河一方通行具有必要性，该通道通行权应属吴井河物权的必要延伸，吴井河行使物权保护，请求吴松发排除妨害、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并无不当。虽然吴井河一、二审诉求文字表述有所不同，但根据其表述可知含义相同。吴松发认为“吴井河一、二审诉讼请求是两项不同的、独立的诉讼请求，原判直接裁判，超出诉讼请求。”的再审理由，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二审法院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在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双方调查、质证，吴松发亦在调查、质证程序中充分发表意见，并无不当。吴松发关于二审法院剥夺其辩论权的再审理由，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综上，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吴松发本案相关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应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吴松发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一龙 代理审判员  马玉荣 代理审判员  张丹萍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吴广强 书记员陈楚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