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5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颖，女，198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乃民，黑龙江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良，女，199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丽姿，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英，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颖因与被上诉人单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2民初9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乃民，被上诉人单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丽姿、马俊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颖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判项，关于范颖应偿还136.564万元及逾期利息的内容，驳回单良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单良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单良向范颖出借借款本金280万元错误。实际仅交付了借款224万元。2017年11月13日借款合同约定60万元借款，实际仅交付52.8万元；2017年11月14日借款合同约定40万元借款，仅交付35.2万元；2017年11月15日借款合同约定100万元借款，仅交付56万元；2017年12月30日借款合同约定300万元，仅交付80万元。总计借款合同约定金额为500万元，单良实际交付款项仅为224万元。请求二审予以纠正。更为重要的是56万元的现金并非小数，然而李伟却拿不出该现金来源，称是在家里的现金，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而且所称的第一次的现金为72,000元、第二次现金为48,000元，有零有整却没有合理解释，希望法庭不予采信上述证言。按照单良实际交付借款数额224万元作为借款本金计算。2、一审认定范颖偿还单良161.356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没有约定，进而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方式计算，得出尚欠本金136.564万元是错误的。即便按照一审认定的还款数额，也应按还本的方式计算，现只欠本金874,360元、利息143,232元，共欠本息101.7592万元，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136.564万元。所以单良一方在一审中明确自认范颖已经还款部分为本金，一审判决以没有约定为由按先息后本的方式计算，有违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3、一审判决认为单良收取范颖的帕纳美拉轿车抵扣借款20万元错误，应抵扣60万元。首先，该车范颖于2017年10月20日购买时花了75万元，不可能在一个月之后就降低到20万元。其次，按照单良的自述该车于60万元借款当日过户，抵偿的是60万元借款的利息，而按照其自述的100天100%的利率标准，60万元的借款的利息应为60万元。虽然法院不支持如此疯狂的利率，但至少可以说明该车的价值至少在60万元以上。一审判决按照单良所述的价值二十几万元，就认为可以抵扣20万元缺乏依据。4、关于范颖向单良指示人员李凤翔、王占波、孙桂芬还款275万余元。如单良坚持不认可，范颖将另案向上述人员主张返还不当得利。5、单良从范颖处开走的黑Ａ×××××奔驰G500和黑Ｍ×××××奥迪A8总价280万元。哈尔滨市玺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已经可以证实。单良属于利用“套路贷”骗取范颖款项，请求贵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单良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范颖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1.单良在一审中所主张的280万元借款，不仅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银行汇款凭据，还有范颖收到款项后的微信确认，此外还有两名证人出庭接受质证。上述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符合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要求，故，一审法院认定单良出借280万元系证据确实充分。2.范颖针对先还本还是先还息一事有异议，便以此认为法院认定错误，明显是在强词夺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体现的是，鉴于双方没约定是先还本还是还息进而依据法律规定，按照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的方式依法计算金额，属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无论从借款合同还是银行还款凭据乃至双方的微信记录，均没有约定范颖所还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此没有约定符合客观事实。范颖以年利率6%计算利息是其自己当庭认可的情况下，为了达到推翻原判决的目的，进而故意混淆是非，故其主张不能成立。3.针对案涉的已经交易八手的帕纳梅拉车辆价值，由于单良在一审庭审时没有找到当时交易该车辆的发票，故仅是凭借记忆称这台车辆价值约在二十多万元，而范颖范颖的代理人在庭审时提交了一份由其他二手车交易公司出具的价格证明，后经一审法院去该公司核实，该份证明是虚假的。在一审庭审后，单良找到了当时该车辆的交易发票，车辆价格为人民币19万元，继而范颖将该发票提交给法院，由于庭审已经结束，法官称该发票可作为参考，具体情形要进一步到二手车交易市场核实，而在之后的判决中，法院将该车辆的价格认定为20万元，完全公平合理且符合客观事实，而范颖在上诉状所称的车辆价值是完全建立在已经被法院确认是虚假证据的基础之上，而且表述中多采用推定的成分，故其主张不能成立。4.范颖所提及的李凤翔、王占波、孙桂芬等案外人，由于范颖与上述案外人之间分别存在借贷关系，有范颖与以上案外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和交易事实，故系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畴，与单良无关。另外范颖所提及的黑Ａ×××××和黑Ｍ×××××的车辆，暂且不说该车辆交易主体不是单良，仅就范颖所称的《情况说明》来讲，该证据已经被一审法院核实根本不是该公司出具的，完全不具备真实性，不予采信。而范颖却还在用这份证据来扰乱视听，实在令人费解。5.范颖竟然以套路贷作为其借款赖账不还的理由明显是恶人先告状，单良被范颖甜言蜜语的高额利息所迷惑，才会出借如此巨款，而范颖不仅借款不还而且还给单良扣上套路贷的大帽子，实在令单良感到气愤。而目前真实的情况是，范颖以购买境外股票为由，四处借款，一审开庭的时候，就有一个外地债权人被其借去了上千万款项而找不到范颖特意来到庭审现场来找范颖，但是范颖在庭审时不敢露面，仅是委托不知真相的律师来混淆是非，所以，恳请法院对范颖倒打一耙的观点依法予以纠正和制裁。同时，单良保留追究其诬告陷害的权利。单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范颖赔偿单良借款1,445,4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241,863.60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暂计算至开庭日）；二、判决范颖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单良与范颖系朋友关系，范颖因公司周转需要资金，于2017年11月13日，在单良处借款60万元，约定还款日期2018年2月21日；2017年11月14日，在单良处借款40万元，约定还款日期2018年6月1日；2017年11月15日，在单良处借款100万元，约定还款日期2018年6月2日；2017年12月30日，在单良处借款300万元，约定还款日期2018年4月10日，此次单良实际履行借款80万元，故范颖在单良处共借款280万，并分别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借款期限，但对于利息没有明确约定，至一审法院庭审以上四笔借款均已超过还款期限。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的责任。单良表示范颖向其借款500万元的事实不属实，根据本案单良提供的银行账单明细，结合证人证言、微信截图等证据，可以确定范颖自单良处共借款280万元，单良、范颖之间借贷关系成立，范颖作为债务人应履行还款义务。本案中双方虽对利息进行了约定，但对于利息及逾期利息的数额约定不明，单良要求按照年利率24％的利息进行赔偿，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范颖同意按照年利率6％支付其借款期间利息及逾期利息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准予。对于范颖所提出的先后在单良的指定下向案外人李凤翔、王占波、孙桂芬、李浩田汇款，实际是偿还单良的借款的说法，结合本案的相关证据，因范颖与案外人李凤翔、王占波、孙桂芬均签订了借款合同，与几人均有债权债务关系，故无法认定其给几人汇款系偿还单良借款的事实，故对其提出给李凤翔、王占波、孙桂芬三人汇款系偿还单良借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范颖其与几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另案处理。对于范颖给李伟（李浩田）转账80960元的情况，李伟（李浩田）本人承认存在此事实，但其表示该款系范颖偿还其父亲李凤翔的借款，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考虑到李伟（李浩田）与单良系夫妻关系，李伟与范颖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仅有其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故对于范颖提出的转账给李浩田的80960元系偿还给单良的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用车辆抵扣债务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范颖向法院提交的由哈尔滨市玺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仅有单位印章，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经法院调查该单位人员表示并不知道谁出具的此情况说明，故法院对于该情况说明不予采信，但对于范颖所说的用帕纳美拉车辆抵债偿还单良借款的情况，单良对此表示确实收到了该车辆，但表示该车辆价值二十几万，故法院认定帕纳美拉车辆为抵扣单良借款20万元。结合本案证据，可以认定范颖共向单良借款280万元，截止至一审法院庭审日，范颖共偿还单良161.356万元，双方未对此款进行约定。根据相关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截止至一审法院庭审日范颖应给付单良利息共计17.92万，结合范颖已经偿还单良161.356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截止至一审法院庭审日范颖已将借款利息全部偿还给单良，并且已偿还本金143.436万元，故对于单良提出的要求偿还利息241863.6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单良请求的要求范颖偿还本金14454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认定为136.564万元。判决如下：一、范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单良借款本金人民币136.564万元。二、范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以136.564万元为基数计算给付单良自2018年12月8日起至付清借款本金136.564万元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驳回单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单良提交二手车辆销售统一发票。拟证明：范颖将帕纳美拉轿车抵给单良时该车市场价值为19万元，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车辆价值为人民币20万元，没有损害范颖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范颖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二手车交易的实践中发票价格低于实际车辆价格，出卖方为了规避税费产生的，所以发票的价格不代表市场价格，其次，单良购买车辆价格与单良折抵借款数额无联系，不能说明单良用该车折抵20万元借款。本院确认：范颖对二手车辆销售统一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发票可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范颖抵给单良的帕纳美拉轿车市场价值为19万元，单良对一审法院认定该车抵扣借款20万元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单良与范颖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单良已经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范颖没有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应当承担偿还本息的责任。关于本案实际借款本金问题。单良已经实际交付借款本金280万元，其中转账汇款224万元，其余为现金交付。双方的微信记录及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范颖已实际收到280万元本金。故一审认定本案借款本金280万元并无不当。单良一审主张案涉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利息并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但一审庭审及二审庭审范颖的代理人均主张案涉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利息过高，亦认可按照年利率6%的计算方式计算利息。一审对双方口头约定利息调整为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关于范颖主张用帕纳美拉轿车抵扣债务金额的问题。二审中，单良提交的二手车辆销售统一发票能够认定该车价值19万元，对一审认定该车抵扣借款20万元单良予以认可。范颖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范颖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范颖主张向案外人转账偿还单良借款问题。单良不予认可，范颖亦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还款单良已实际收到，其可另行主张权利。本院在审理中未发现本案涉嫌刑事犯罪。综上所述，范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91元，由上诉人范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光审判员 张丽丽审判员 胡世强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