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02民初3749号 原告：张广友，男，195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蔚容，福建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全江，男，194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被告：石全海，男，195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被告：石全峰，女，195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原告张广友与被告石全江、石全海、石全峰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广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蔚容，被告石全江、石全海、石全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广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泉州市鲤城区房屋归张广友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石全江、石全海、石全峰承担。事实与理由：张广友、石全江、石全海、石全峰均系石延明的子、女。石延明于1992年12月23日向泉州市委老干部局购买位于泉州市鲤城区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于1999年6月23日办理过户登记手续。1994年8月11日，石延明、张广友、石全江、石全海、石全峰共同签订《关于家庭住房协议书》，确认案涉房屋归张广友所有，由张广友照顾石延明终老，石全江、石全海、石全峰亦应履行对父亲的赡养义务。为了弥补石全峰、石全海现有住房较小，系自己集资购买，张广友、郭媛自愿拿出壹万元补偿，另给石全江五千元作为已建房屋维修费用。案涉房屋由张广友居住至今，张广友亦履行照顾石延明（2008年2月24日死亡）终老及依约向石全江、石全海、石全峰支付了补偿款。石全江、石全海愿意配合办理，但石全峰不愿意协助张广友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 石全江辩称，1、1994年8月11日，石全江在山西工作，未参与《关于家庭住房协议书》的讨论，后其到泉州探亲，石延明拿出该协议书》让石全江补签名，石全江不忍父亲生气和伤大家和气，无奈签字，并将协议书中的“贰”改为“伍”。但不论何原因，石延明在石全江面前表示的意愿是他要和张广友一起生活，由张广友照顾其起居，案涉房屋要让张广友一家居住。2、《关于家庭住房协议书》是家庭住房使用的协议，不涉及房屋所有权转让，张广友主张案涉房屋归其所有，无论按协议的条款或是按房屋的属性，均无法得到法律支持。3、案涉房屋已成为石延明的遗产，四个子女拥有同等继承权。若石延明当初是要把案涉房屋赠与张广友，直接办理就可以，大不必签订《关于家庭住房协议书》，1994年签订该协议，石延明于1999年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于2008年死亡，张广友于2019年才起诉，中间没有办理过户手续，说明石延明对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处理还在考虑中。石延明于1998年3月8日书写的《关于家庭住房协议书的补充规定》，内容含糊不清，若恐日后生变，协议无法进行，完全可以原签订协议人员一起再写一个明确的协议，但补充规定只是石延明单方面规定，对其他人无法律约束力。4、石全江既然签订《关于家庭住房协议书》，就不反悔，为了家庭和睦，可以牺牲个人利益，但不争房产，不代表没有意见，张广友当初补偿石全江、石全海、石全峰共计15000元，出资8030元，与案涉房产价值相差甚远，且案涉房屋现已成为遗产，张广友应当对三个兄弟姐妹给予应由的补充，以求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张广友将石全江列为第一被告，石全江难以接受，故必须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石全海辩称，其历来表明案涉房屋归张广友，因为张广友没有其他房产，其去年一直跟张广友说要去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但张广友把其列为被告，若其把案涉房屋给张广友，就是败诉，需要承担诉讼费用。《关于家庭住房协议书》是石全海写的，因为水平限制，但大家都签字确认。如果石延明真的向把案涉房屋过户给张广友，有很多途径，不必写《关于家庭住房协议书》。对张广友缴纳购房款8030元没有异议。 石全峰辩称，1、张广友主张案涉房屋归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广友是过继给舅父张锦，户口迁回山西老家，后为改变生活，调回泉州工作，与石延明共同生活，石延明按月支付生活费，后期自己出钱雇保姆照顾。张广友为独占房案涉房屋，借口其夫妻各自单位无法分得福利房，不顾兄弟姐妹感受，找各种理由逼迫石延明将房产给他，石延明迫于无奈，不得不与诸子、女就案涉房屋进行协商，为了不让石延明为难，大家遂于1994年8月11日签订《关于家庭住房协议书》。该协议第一条为家庭概况，第二条约定石延明与张广友共同生活，由张广友、郭媛、石晶赡养到终年，但如上所述，石延明是支付生活费及其全部福利，晚年自请保姆，张广友尽照顾起居的义务，是理所当然的，不具有取得房产的先决条件；第二条还约定案涉房屋归张广友、郭媛、石晶居住使用，并享有部分政府所规定的产权继承权，而不是全部继承权。第三条约定张广友、郭媛、石晶拥有永久使用权。第四条约定：若张广友、郭媛、石晶另分得或购买公私房，其他兄弟姐妹拥有优先购买及根据当时当地的实际情况共同协商处理出售该房的权利。协议签订后，张广友之妻郭媛分得大淮新村公房，且购买了位于水岸假日商品房，故第二条、第三条自认终止。2、案涉房屋已成为石延明的遗产，四个子女拥有同等继承权。《关于家庭住房协议书》只是对案涉房屋使用权进行分配，没有确定所有权问题，案涉房屋已成为石延明遗产，张广友的所有权也因为案涉房屋性质改变而改变，即使用权终止，案涉房屋应按遗产继承处理。3、石延明1998年3月8日书写的《关于家庭住房协议书的补充规定》，只是阐明转让问题，但先置条件是取得全产权后，该补充规定是背着大家写的，显然受到张广友的逼迫。《关于家庭住房协议书》是五个人签字，而补充规定是石延明个人做该规定改变协议内容于法无据。综上，石全峰要求分得案涉房屋四分之一份额。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石全江、石全海、石全峰对张广友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家庭住房协议书》是否对案涉房屋所有权进行处分问题。《泉州市百源、金山干休所共有住宅售房协议书》中约定“买房后，拥有部分产权，受法律保护，可以使用和继承。”可以证实，由于政策原因，石延明购买案涉房屋时尚未取得全部产权，故《关于家庭住房协议书》第二条只约定张广友享有部分政府所规定的产权继承权，符合当时的政策。关于政策规定可拥有部分产权之外的产权问题，石延明于1992年12月30日出具的收据可以证实购买案涉房屋时，张广友已出资8030元，《关于家庭住房协议书》第二条另约定“经商议，由张广友、郭媛及石晶负责对石延明赡养到终年……但为了弥补石全峰、石全海现有住房较小，系自己集资购买，张广友、郭媛自愿拿出壹万元补偿，另给石全江伍仟元人民币作为已建房屋维修费用。”及第三条约定“张广友、郭媛、石晶对百源干休所四号楼五层中套拥有永久使用权，日后如发生城市拆迁及其他不可抗拒的自然因素发生该房屋的变动，所得赔偿、利益、损失归张广友所有，别人不得干涉。”协议签订后，石延明与张广友共同生活，张广友亦按约定分别向石全江、石全海、石全峰支付补偿款5000元。综合考虑上述情况及张广友当时出资额及支付补偿款金额与当时房屋价值的比例，应认定《关于家庭住房协议书》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进行处理，即归张广友所有。《关于家庭住房协议书》第四条约定：“若张广友、郭媛、石晶另分得或购买公私房，其他兄弟姐妹拥有优先购买及根据当时当地的实际情况共同协商处理出售该房的权利。”是对案涉房屋优先购买权进行的约定，该约定与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分配并不冲突，不应理解为是对第二条、第三条作限制性约定。石延明未与石全江、石全海、石全峰协商，单方出具《关于家庭住房协议书的补充规定》，对《关于家庭住房协议书》第四点内容进行解释，现石全江、石全海、石全峰对该补充规定不予认可，故对石全江、石全海、石全峰不产生法律效力。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事实认定如下：石延明（2008年2月24日死亡）生育四子、女，即石全江、张广友、石全峰、石全海。1992年12月23日，石延明与泉州市委老干部局签订《泉州市百源、金山干休所共有住宅售房协议书》一份，向泉州市委老干部局购买案涉房屋，总价值33935元，一次性优惠40%后为20360元，一次性交款80%为16288元，一次性交款80%优惠20%后为13030元，余下20%购房款3258元于1993年交清；交款时间：乙方（石延明）签订住房售房协议后，应于1992年12月31日前交清8030元，预期交款，各自计价标准重新确定，本协议即无效。（自建公助费计伍仟元待明年收交）；其他权益：买房后，拥有部分产权，受法律保护，可以使用和继承。在交清房款满五年后，方允许按市场价额出售个市老干部局或房地产管理部门，其所得增值部分扣除有关税费后应向市财政局交纳50%，余下归个人。1992年12月30日，石延明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福生（张广友）交来购房款捌仟零叁拾元肆角肆分正。1994年8月11日，石延明、石全江、张广友、石全海、石全峰共同签订《关于家庭住房协议书》一份，约定：“……二、经全家主要成员共同商讨，对以下两个问题达成协议：1、父亲石延明长期与次子张广友共同生活，关系良好，现住泉州市百源干休所地处市区中心，所内组织机构健全，学习、生活条件良好，适合老年人休养，经商议，由张广友、郭媛及石晶负责对石延明赡养到终年，其他子女亦应履行对长辈赡养的义务，并教育家庭成员尊老爱幼，建立良好的家庭环境。2、现住百源干休所内房屋所有权问题：根据市老干局、财政局及百源干休所对百源干休所内房屋产权规定的原则，经全家主要成员共同协商，达成一致定议，在共同赡养照顾好父亲的前提下，百源干休所四号楼五层中套住房归张广友、郭媛、石晶居住使用，并享有部分政府所规定的产权继承权（父亲住到终年）与他人无关，绝不反悔，但为了弥补石全峰、石全海现有住房较小，系自己集资购买，张广友、郭媛自愿拿出壹万元补偿，另给石全江伍仟元人民币作为已建房屋维修费用。三、根据以上协议，张广友、郭媛、石晶对百源干休所四号楼五层中套拥有永久使用权，日后如发生城市拆迁及其他不可抗拒的自然因素发生该房屋的变动，所得赔偿、利益、损失归张广友所有，别人不得干涉。四、若张广友、郭媛、石晶另分得或购买公私房，其他兄弟姐妹拥有优先购买及根据当时当地的实际情况共同协商处理出售该房的权利……”协议签订后，石全江、石全海、石全峰各获得5000元补偿。1998年3月8日，石延明出具《关于家庭住房协议书的补充规定》，载明公元一九九四年八月十一日，我与诸子女共同签订的“关于家庭住房协议书”第四条，本人作如下补充规定：泉州市百源干休所四号楼五○二室永久使用权归张广友（随母性）和石晶，对该房屋取得全产权以后，按干休所规定可以转让，而张广友、郭媛和石晶也要将该房屋的产权，转让他人时，其他兄弟姐妹才拥有优先购买权。 本院认为，石延明、石全江、张广友、石全海、石全峰共同签订《关于家庭住房协议书》，既包含对案涉房屋的处分，又包含对石延明的赡养，其实质是分家赡养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欺诈、受胁迫的情形，应确认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约束力。如上分析，应认定《关于家庭住房协议书》对案涉房屋所有权进行处分，即归张广友所有，张广友亦履行了赡养石延明及支付补偿款义务，故张广友主张案涉房屋归其所有，本院予以采纳。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现张广友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址在泉州市鲤城区房屋归张广友所有。 本案受理费16950元，减半收取计8475元，由张广友负担，黄志云预交的其他案件受理费在本判决生效后予以退回。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郑英好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蔡森森 速录员  陈曾敏 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