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4民终2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朝霞，女，196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野，河北道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富强，河北道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台，男，195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鸡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亚晋，河北正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利伟，男，198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鹏飞，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朝霞因与被上诉人王金台、原审被告孙利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鸡泽县人民法院（2018）冀0431民初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朝霞上诉请求：1、撤销鸡泽县人民法院（2018）冀0431民初13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故意歪曲事实，错误的认定上诉人是保证人。上诉人不是保证人，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一，王金台出示的收款凭证背面签有“齐朝霞”三个字，充其量能够说明上诉人对他们之间的借款行为是知情人，原审判决将其认定为保证人完全是歪曲事实，枉法认定。《担保法》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最高法院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主合同中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由此可见保证合同是要式合同，成立保证合同有仅有三种情形：（1）债权人与保证人订立书面的保证合同；（2）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出具担保书；（3）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身份签字或者盖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1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收款凭证”是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收到对方当事人金钱时，单方向对方出具的凭证，不是合同，更不是主合同。本案中不存在书面的保证合同，没有书面的担保书，也没有以保证人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主合同，仅有上诉人在“收款凭证”背面上签字，不能以此认定上诉人是保证人。我国担保法明确规定，只有保证人才能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不是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其二，王金台提交的录音光盘是假的，齐朝霞没有与王金台谈过话，录音是假的；王金台提交的收款凭证，齐朝霞只在背面书写了“齐朝霞”，无其他内容；齐朝霞从未将李红菊的房产证复印件给过王金台。王金台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条，不能认定齐朝霞是担保人。2、原审判决认定原审原告向邯郸市邯山区宏昌投资咨询公司出借100万元证据不足。庭审时王金台不能出示支付100万元的有效证据，收款凭证是单一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不能证明出借100万元的事实成立。3、王金台的诉讼请求是判决二被告连带偿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诉讼期间及至实际还清借款本息之日的逾期利息。原告的起诉时间是2018年1月18日。原审判决齐朝霞偿还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按照约定月息1.5%计算，明显超出了王金台的诉讼请求。王金台答辩称，1、齐朝霞是案涉借款的保证人，并且通过王金台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齐朝霞也一直想法设法履行保证人的责任。2、关于本案中收款凭证根据民间借贷性质，应当认定为借款合同。在现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中，双方都是基于朋友关系，互相比较熟悉或者说经朋友介绍的情况下，才会发生借贷行为。两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如果没有相互都比较熟悉的朋友介绍和担保的话，是不可能发生民间借贷关系的。所以，现实中民间借贷都没有借款合同，都是出借人将出借款交付给借款人后，借款人向出借人出具收款收据或者证明、欠条。该处的收款收据、证明、欠条，应当认定为民间借贷中借款合同。本案中，正是因为齐朝霞以前在鸡泽农业银行任行长，和王金台之间比较熟悉，所以王金台才在齐朝霞多次请求及保证下，向宏昌公司出借了100万元，宏昌公司收到该笔借款后向王金台出具了借款凭证，该处的借款凭证也应当认定为是王金台和宏昌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根据《担保法》及担保法解释的规定，齐朝霞作为保证人在借款凭证即本案的借款合同上签字，并且结合王金台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佐证，齐朝霞是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由此可以认定，齐朝霞对该笔借款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宏昌公司已经收到了该笔借款。王金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54万元，并支付诉讼期间至实际还清借款本息之日的逾期利息；2、由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各项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齐朝霞原系鸡泽农行行长，与王金台较为熟悉。2014年10月15日，原告王金台通过齐朝霞，向邯郸市邯山宏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出借100万元，约定月利息为1.5%。宏昌公司于同日向王金台出具了编号为0002666的收款凭证一份，并加盖了宏昌公司公章，齐朝霞在该收款凭证上签名承诺对该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后宏昌公司经营状况恶化，王金台向齐朝霞主张该债权，齐朝霞答应督促宏昌公司还款，但就王金台的借款迟迟未偿还，于是王金台要求齐朝霞承担保证责任，齐朝霞一方面答应用房子抵顶债务，一方面答应督促宏昌公司尽快偿还借款。由于王金台的借款长期得不到偿还，2018年1月18日，王金台将宏昌公司及齐朝霞诉至本院，在诉讼过程中，王金台得知宏昌公司已经注销，作为被告主体已经不存在，申请撤消宏昌公司的被告地位，同时追加宏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利伟为被告，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孙利伟承担借款的清偿责任，齐朝霞承担保证责任。另查明，宏昌公司由孙利伟一人投资，是宏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利伟在注销公司时违反法律规定未书面通知债权人王金台，也未按照规定在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刊登公告于国家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一审法院认为,宏昌公司收到王金台的100万元借款后，向王金台出具了收款凭证，齐朝霞在收据上签字，在质证过程中孙利伟承认收到该100万元借款，本院依法对宏昌公司借王金台1**万元及约定利息为月息1.5%的事实予以确认。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金台与宏昌公司约定的利息为月息1.5分，因利息约定未超过年利率的24%的上限，对月息1.5%依法予以支持。因王金台与宏昌公司对借款并没有约定借款期限，王金台可以随时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借款人应当按照出借人的要求偿还借款。本案中借款人宏昌公司因无力偿还借款，孙利伟在未书面通知王金台申报债权的情况，违反法定程序违法法律规定注销了公司，而且孙利伟是宏昌公司的独资出资人，又是宏昌公司的注销清算组的负责人，孙利伟的上述行为侵犯了王金台的合法权益，给王金台造成了损失，孙利伟应当偿还王金台的借款100万元及其利息54万元（计算至2017年10月15日的利息），2017年10月15日之后的利息仍按照约定月息1.5%计算至履行完毕至。对孙利伟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齐朝霞辩称其不是担保人，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因王金台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使本院认可齐朝霞是担保人。因此，对齐朝霞称其不是担保人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为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孙利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金台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54万元，并偿还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至的利息按照约定月息1.5%计算。二、齐朝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8660元由孙利伟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5日，邯郸市邯山宏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向王金台出具收款凭证一份，该凭证载明：交款人：王金台，金额：壹佰万元整，备注：月息1.5%。收款单位加盖有邯郸市邯山宏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印章，收款人杨涛签字。在该收款凭证背面有齐朝霞的签名。同日，王金台将100万元转给了邯郸市邯山宏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指定的账户。王金台称齐朝霞在收款凭证上系以保证人身份签字，齐朝霞否认。王金台一审中提交了和齐朝霞谈话录音光盘一份和房屋所有权人为李红菊的房产证复印件一份。王金台称，李红菊与齐朝霞系亲戚关系，房产证复印件是齐朝霞提供的，结合录音证据，可以证明齐朝霞是本案的保证人。齐朝霞代理人一审质证称，没有证据证明齐朝霞与李红菊是亲戚，房产证复印件来源不合法。齐朝霞代理人同时提出，王金台提交的录音中，齐朝霞没有承认自己是保证人。二审中，王金台又提交了其和齐朝霞在2017年8月23日的短信记录，在短信中，齐朝霞称：“……，上次专程回去到您办公室就是想给您汇报这边情况，同时给您商量一下还款方式……，邯郸这边确实资金被两个大户占压，丝毫没有回款，有个房地产户楼盘接近完工，但市政府参与分配，我跟这边公司反复讲，如果一旦房产得到分配，第一套就给咱……，我不想说做不到的事，只想实实在在解决这事;这几天正努力找人看能否拿到什么凭据！……。”王金台还提交了2017年8月24日起和齐朝霞的通话录音，双方谈话主要内容是：“齐朝霞：就是尽快拿出一个法，一次性给你清，一直是这么想的。王金台：当时他们等这个结果，过了20天啦。当时我认为打那个条3年啦，实际上还差2个月。齐朝霞：应该是10月份。亲戚这困难，要有我早就想给你整清啦。现在有两期房子快成型了，你不是说过邯郸房子也行，鸡泽房子咱说过了，可是后来遇到了特殊情况，我一次给你整不清，我在想一次整清就利量了。我想这么长时间都过来了，今年得有办法。……，我那会回去想给说房子情况。王金台：你看这十天八天能不能有个消息，我不愿意让交给讨债公司。……。齐朝霞：我经手的事我愿意圆圆全全。”齐朝霞代理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齐朝霞是保证人。二审中，齐朝霞对王金台一审中提交的2017年8月12日谈话录音书面材料提出异议，认为该书面材料与录音不符合。根据本院的要求，王金台对2017年8月12日双方谈话录音再次进行整理并提交了书面材料，双方谈话主要内容：“王金台：因为这个事，家里的孩子一直拦不住，后来又找玉泉，这么长时间，三年了啊。齐朝霞：可不，还不仅光你这，还有好几个姊妹的，三年了，可不，这个事我一直说一直想给你们解决。王金台:进展大也好，小也好，有进展，你看你给其他户都有进展，关键是这个，就我这里没进展，三年了一分钱也没有进展。齐朝霞：……。没动是咋回事呢，没动是因为我是考虑啥呀，考虑有那个生活上急需的，就给少还点，几万块对你来说不是多大的事，咱这都是这样的姊妹们，就一直没还你的。后来一直等这个房子，这也是想法。想整房子后来一直也整不清，也不是个处理事情的方式。想找个又能整的利索还合理的方式。还不光咱，还有其他几个姊妹的。这几年我的思想压力，钱我经手的倒不是挺多的。但是整体还不过来，我思想压力挺大的。之前习惯，当时我往哪里一走就是给人家送点钱，多好呀。现在欠着帐是什么心情呀？……。我一会给老兄见了面之后，我还去曲周公司，曲周公司挂牌之后就可以融资，这个钱就快了。再一个我还有一个想法，我不是之前说过呀。现在有的客户资金流也不是很好，想着给房，在邯郸这里有这种可能，如果说资金这块流动的不是太好，如果有房，合适资源你可以考虑。总之这个事得有个合理的，圆满不圆满不说，得有个合理的，尽快有个合理的解决方式。我跟玉泉说我见了老兄可发怵了。王金台：……。原来说顶房，房子你不顶了以后，所以这个事就爆发了，这不是欺骗我吗，打两天编个故事，打两天编个故事，这算干啥来。刚才你又说又是邯郸的房，又是这儿形势好了，我希望这个事是个真事，这是一个。第二个就是，你曲周的公司，我不知道与邯郸公司是啥关系，你给我写的收据是邯郸宏达公司的。齐朝霞：……。王金台：邯山区公司盖章，你在上面签字你是担保人，你这个事对不对？齐朝霞:我知道，老兄是这样，你说的这个担保啊啥的，我签字、是我签字，我经手的事我全部承担责任。王金台：所以说你负连带责任。你邯郸公司查了只有十万元注册资本。齐朝霞：邯郸公司股东也是曲周公司的股东，注册资本和资金流动量不一定成比例，这些事我都知道。王金台：你看吧，往前理由很多，故事也很多，往前你得有进展。没有进展我要采取措施，肯定采取措施，要是没有办法只有你这个担保人，你这个公司，像这个情况，你反正负连带责任是跑不了的。齐朝霞：你看老兄，咱所有姊妹我经手的这些事，我就是说数老兄最近。但是还没有谁叫我拿房子抵押啊或者怎么样啊签字啊，你是唯一一户，就你一户。王金台：就我一户。齐朝霞：就你一户，就你一户，没有一个这样做的，我是出于对老兄的敬重。……齐朝霞：有用没用，这是咱努力要去做的。我下一步给你保证。王金台:不是我要求，是你下一步要去怎样做，三年了一分钱都没有进展，我跟你要了多少次了对不对？齐朝霞:多少人都是没有进展，有进展的是极个别的。这个公司难的时候，我把我手里的钱，我一个月几千块钱工资都给他挤一挤。老兄你说，要是咱这个事，我要是拿我工资，一个月几千块钱给了你，你觉得，你觉得……。王金台：你还说就我这个你担保，其他没有一个担保，哪个是你的事，我不知道。齐朝霞:我说的意思是因为对你敬重，所以在上面签的字。王金台：谁来这里不是冲着你的，谁知道旁人是谁呀。齐朝霞：是啊，冲着我的，我是要负责人的是这个事，但是捏是一个公司，也不是我个人要给捏借款的，是不。王金台：你说就给我自己担保，旁人没有担保？齐朝霞：没有，一个字我也没有签过。别人找我没找不说，任何人我没签过字老兄。我是对老兄的敬重，我签过你一个字，你是唯一一个。……”。齐朝霞对王金台再次整理的书面的内容仍提出异议，称王金台对双方谈话的内容进行了修改编造，且齐朝霞未承认自己是保证人。本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是王金台是否履行了出借义务。二审中，王金台提交了转账凭证，证明其履行了出借义务，孙利伟、齐朝霞对相关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故王金台与邯郸市邯山宏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成立。齐朝霞上诉称王金台不能证明出借100万元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是齐朝霞是否案涉款项的保证人，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齐朝霞在王金台提交的收款凭证的背面签字，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所以本案的关键是通过其他事实是否能推定齐朝霞为保证人。王金台一、二审提交的短信记录、录音光盘等证据中，齐朝霞均未认可其系案涉借款的保证人，相关证据也不能相互印证，证明齐朝霞系以保证人身份在收款凭证背面签字。故一审认定齐朝霞为案涉借款的保证人，并判决齐朝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的第三个焦点问题是原审判决是否超出了王金台的诉讼请求。王金台的诉讼请求是判决二被告连带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54万元，并支付诉讼期间及至实际还清借款本息之日的逾期利息，其中利息54万元为截止起诉之日前按约定计算的利息。原审判决齐朝霞偿还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按照约定月息1.5%计算，超出了王金台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利息应自王金台起诉时即2018年1月18日开始计算。综上所述，齐朝霞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北省鸡泽县人民法院（2018）冀0431民初1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孙利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金台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54万元，并偿还自2018年1月18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月息1.5%计算；二、撤销河北省鸡泽县人民法院（2018）冀0431民初1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王金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60元，由孙利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660元，由王金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金喜审判员  张增民审判员  冯 雪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郝瑞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