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民再10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漯河市宝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源汇区湘江路与嵩山路交叉口往东200米路北。法定代表人：安书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宝，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燕京，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瀑河市金盛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黄河路与舟山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张俊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虎，河南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史立杰，男，汉族，1953年11月25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宏献，河南平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小龙，河南平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漯河市宝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漯河市金盛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公司）、史立杰土地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11民终952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8）豫民申843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宝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宝、宋燕京，被申请人金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虎，被申请人史立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宏献、孔小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土地转让合同》是宝源公司与金盛公司双方签订的，宝源公司分三次将合同约定的转让款75万元支付给了金盛公司股东李青及代理人史立杰。2005年10月史立杰代表金盛公司把土地和房产交付给宝源公司管理使用，2006年宝源公司开始收取租赁户的租金，2006年10月17日，漯河市人民政府给宝源公司颁发了本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2）源民初字第525号、（2014）漯民三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均认定《土地转让合同》有效。宝源公司有理由相信史立杰有代理权，并且《土地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金盛公司的起诉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属恶意虚假诉讼。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所适用的法律具体条款不明，合同签订至今已经13年，金盛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三、原审程序违法。二审法院两次开庭均说要找史立杰调查询问，但都没有进行调查。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金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金盛公司辩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土地转让合同》是2009年史立杰串通宝源公司伪造的，合同使用的是盖有金盛公司印章的空白稿纸，该印章已经在2008年公告声明丢失作废，合同上的印章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对金盛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二、本案的土地过户前登记在刘桂华名下，不属于金盛公司的土地，土地转让合同是无权处分合同，根据法律规定，无权处分未经权利人追认不发生法律效力，目前土地权利人没有追认本案合同，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三、被诉伪造的《土地转让合同》未履行，宝源公司根本没有向金盛公司支付过土地转让款，金盛公司的人不认识也没有见过宝源公司的人，不可能向宝源公司交付土地及附属物。四、金盛公司起诉要求的是确认合同无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史立杰辩称，同意宝源公司意见，合同转让时土地登记在刘桂华名下，如果如金盛公司所说不知情，刘桂华不可能配合宝源公司过户、也不可能将土地交接给宝源公司占有使用。金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宝源公司、史立杰2009年私自制作的“2005年5月20日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判令宝源公司将拆毁金盛公司的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金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俊生因去外地做生意，便将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房产证、土地证等手续交给史立杰保管。后史立杰代表金盛公司（乙方）与宝源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将位于漯河市漯舞路北侧、北临柳江医院，土地使用权面积5,229.75元平方以75万元的价格含地上附属物转让给甲方，甲方于2005年10月31日前将土地转让款付清，该协议加盖了金盛公司与宝源公司的公章，该协议的落款时间为2005年5月20日。史立杰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认可土地转让行为发生在2005年，书面协议是为了办理相关手续于2009年初签订的。一审庭审中，金盛公司认为该份协议系史立杰用预留的盖有金盛公司已作废的公章与宝源公司串通后签订的，该协议约定的转让款金盛公司也否认实际收到。金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要求对该协议的形成时间及公章是否与金盛公司2008年的公章一致进行鉴定，法院委托后，鉴定机关以样本印文阶段性特征不明显为由退卷。宝源公司、史立杰均认可上述土地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并称土地及房屋已于2006年1月实际接收并使用，转让款75万元也已经实际支付给了金盛公司。2006年10月，因加盖有金盛公司与宝源公司印章的《土地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土地登记在案外人刘桂华名下，宝源公司便依据史立杰提供的刘桂华的委托书，土地证、土地转让合同等材料将该块土地变更登记在宝源公司名下并办理了土地使用证。2011年，刘桂华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漯河市人民政府给宝源公司颁发的土地证，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再审，最终判决驳回了刘桂华的起诉，刘桂华又于2015年向源汇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上述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后撤回起诉。另查明，因涉案土地上的附属物24间房屋登记在金盛公司名下尚未过户，金盛公司又于2009年5月13日将该24间房屋卖给案外人蔡文东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宝源公司于2011年6月30日向源汇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该房屋房产转让协议无效，后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判决认定金盛公司与蔡文东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判决：一、加盖有原告漯河市金盛工贸有限公司印章及被告漯河市宝源置业有限公司印章，落款时间为2005年5月20日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漯河市金盛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漯河市宝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宝源置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2017）豫1102民初357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金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金盛公司负担。史立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2017）豫1102民初357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金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二审时，宝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补充证据：第一组：1、2013年7月13日金盛公司向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起诉状。2、金盛公司2016年6月13日向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变更起诉状。3、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4年2月11日作出的（2013）源民一初字第177-1号民事裁定书。用于证明金盛公司两次诉求一样，第一次起诉后被法院中止审理，至今没有结果，再次起诉程序违法。第二组证据：2017年11月8日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1102民初26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于证明金盛公司与刘桂华起诉的土地是同一宗，本案存在重复起诉，交叉起诉，程序违法。以及提供的证据能够默认宝源公司将土地转让款支付给了金盛公司，涉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一审认定代理无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金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对方想要证明的问题。该案件在源汇区人民法院撤回起诉后，又起诉，不存在一案两立的情况。对于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没有问题，但不同意对方证明的问题。这两个案件诉讼主体不同，请求不同，标的不同，只是有关事实有牵连而已。史立杰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我们没有收到过文书，我们认为案件并没有结束。金盛公司向法庭提交《口头裁定笔录》一份，用于证明该案件之前的诉讼在2016年12月30日经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口头裁定撤诉，不存在一案两立．宝源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意见，但是他们撤诉，没有通知我们，我们不知道此事，他们在中止诉讼期间起诉是重复起诉，且撤诉的理由不真实，不存在庭外和解的事由。史立杰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撤诉的理由不成立，不存在庭外和解。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根据金盛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口头裁定笔录》可以证实，本案是在经源汇区人民法院口头裁定撤诉后起诉的，并不存在一案两立的程序问题。且无论是宝源公司还是史立杰均未在二审上诉状请求中主张本案存在程序问题，即一案两立问题，因此，本院对宝源公司二审所主张的程序问题，不予审理。对于本案一审判决结果是否适当的问题。由于金盛公司不认可、不追认史立杰的代理行为，且史立杰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并没有金盛公司的书面授权，现有证据也不能够证实史立杰在处理涉案土地时，金盛公司知道史立杰处理了涉案土地以及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的内容，并对史立杰的行为予以追认。宝源公司在没有充足证据证实在签订协议时确定史立杰存在合法有效代理，以及涉案土地使用权证是否登记在金盛公司名下等情况下即签订合同，明显有违常理。对于涉案土地转让款是否已经支付的问题，各方各执一词。宝源公司、史立杰所主张的已经支付完毕的理由与本院生效的（2014）漯民三终字第196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内容以及该案二审时庭审笔录所显示的内容不一致，故本院对其所主张的涉案土地转让款已经支付完毕的辩解不予采信。因此，根据上述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并无不当。关于宝源公司所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现有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制度仅适用于债权请求权，本案属于确认合同效力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规定。对于宝源公司此项主张，本院二审亦不予支持。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200元，由上诉人漯河市宝源置业有限公司、史立杰各自负担100元。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史立杰持有金盛公司营业执照、房产证、土地证、公司公章，并以金盛公司名义与宝源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且加盖了金盛公司的印章，虽然金盛公司否认公章真实性，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宝源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在史立杰持有金盛公司公章、营业执照等手续的情况下与之签订协议，有理由相信史立杰具有代理权，史立杰以金盛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金盛公司称宝源公司并非善意相对人，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宝源公司在合同签订中存在主观恶意或者重大过失，因此，金盛公司对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金盛公司诉请本案《土地转让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依法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8）豫11民终952号民事判决及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7）豫1102民初3575号民事判决；驳回漯河市金盛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100元，由漯河市金盛工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诉讼费200元，由漯河市金盛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军审判员张永辉审判员 刘   光   耀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佟   宗   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