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5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卫通，男，196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东梅，女，197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益彬，张家港市塘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月明，男，197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上诉人周卫通、朱东梅与被上诉人陈月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1民初14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卫通、朱东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苏0581民初145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月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陈月明承担。2.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为张家港人，被上诉人为常熟人，之前双方根本不认识，双方是因为一起去澳门赌博才结识，因此被上诉人完全明知上诉人将案涉款项全部用于赌博，并且上诉人输光了全部案涉款项；二、本案事出有因，首先被上诉人在澳门向上诉人出马供其用于赌博，因此双方之间没有任何资金往来，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公安机关出具的出入境记录，故上诉人依法申请二审法院前往公安机关查询被上诉人的出入境记录；三、整个案涉款项的经过、借条、收条的书写、案涉款项的来源及交付等情况均由被上诉人策划、完成，被上诉人企图通过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其于2013年2月胁迫上诉人书写借条，于2018年10月(时间跨度超过5年)将事先准备并打印好的收条胁迫上诉人签字，从该收条中足以看出案涉资金的往来情况是付施微和李建军，上诉人根本不认识李建军，与李建军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至今李建军亦未将案涉款项交付给上诉人，故上诉人依法申请二审法院追加李建军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活动，以便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后依法作出判决；四、案涉资金数额较大，显然已经超出了上诉人的家庭生活所需；五、被上诉人亦否认上诉人已归还的款项，理由是其在一审诉请标的以及事实与理由部分并未扣除。陈月明辩称，本案不存在赌债和胁迫情况，上诉人所称银行承兑汇票根本没拿到，对方就是想赖账，编造事实。陈月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444000元，并支付2013年2月4日起至被告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5日，付施微尾号为5911账户转至李建军尾号9714账户500000元。2012年3月16日，付施微尾号为5911账户转至李建军尾号9714账户1144000元。付施微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其农行卡尾号为5911账户汇至李建军尾号为9714账户的500000元、1144000元系代陈月明汇付。2013年2月4日，被告周卫通、朱东梅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陈月明借人民币1450000元。借条下方有周卫通、朱东梅签名、捺印。2018年10月，周卫通出具材料一份，载明“本人因需要用钱，向陈月明借款1644000元。该款于2012年3月15日，汇到李建军帐上500000元，2012年3月16日，汇到李建军帐上1144000元。借款后，我已归还200000元，余款1444000元未还。借款人：周卫通（捺印）”。另查明：周卫通与朱东梅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6年5月23日协议离婚。2011年11月至2014年1月被告周卫通、朱东梅通过银行转账给付施微491000元。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借条、银行转账记录、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以及庭审笔录等材料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审理中原告表示，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2年被告因购买原料、添设备向原告借款，当时是通过原告妻子付施微的账户转到被告指定的李建军账户中的。后来二被告于2013年2月4日出具借条对上述借款进行了确认，扣掉已经归还的200000元，加上结欠的6000元利息所以借条载明为1450000元。因被告未归还借款，2018年10月再次找到周卫通对借款进行确认。至于被告已经归还的491000元，被告周卫通已经确认归还了200000元，剩余的为归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原告提交的借条、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可以证实被告周卫通、朱东梅向原告借款1644000元。被告认为上述借款系赌债，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院碍难采信。被告朱东梅认为2018年10月的确认材料只是周卫通出具的，其并没有签字确认，但2013年2月4日的借条中周卫通、朱东梅均签字予以确认，2018年的材料只是对上述债务进一步确认，故对被告朱东梅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已归还991000元，原告认可转账至付施微账户中的491000元，被告未能提交交付5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的证据，原告对此亦不予认可，该院碍难采信。关于被告已经归还的491000元，原被告之间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故应认定归还为借款本金。原告认为归还的200000元系本金、291000元系利息，没有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借款应及时归还。被告周卫通、朱东梅应归还原告借款1153000元。被告周卫通、朱东梅均认为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本案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且被告周卫通在2018年10月对借款再次进行确认，原告于2018年11月19日向该院起诉，应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原被告并未约定借款利息，该院碍难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卫通、朱东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陈月明借款本金人民币1153000元；二、驳回原告陈月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9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3925元，由原告负担2852元，被告周卫通、朱东梅负担11073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周卫通、朱东梅向法院提交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一张，证明上诉人曾向案外人借到50万元承兑汇票并交付给陈月明。陈月明质证认为未收到该汇票。二审查明，周卫通陈述：“我在澳门输掉了140万，后来陆陆续续还了，最后连本带利还差145万。实际上这个赌债是欠陈月明的……我的140万元赌债是向被上诉人买的筹码”。为此，周卫通向法院提供了出入境记录，显示2010年-2011年其14次出入澳门。陈月明在一审中也陈述在借条出具前去过澳门几次，但否认出马供周卫通赌博。周卫通一审中还向法院提交了喷红漆催债照片一组及《接受警情（案件）受理回执单》，并陈述其就陈月明骚扰催款的涉黑行为于2014年7月2日向张家港市公安局塘桥派出所报警，但警方未有处理结果。关于2018年10月，周卫通出具的材料一份，载明“本人因需要用钱，向陈月明借款1644000元。该款于2012年3月15日，汇到李建军帐上500000元，2012年3月16日，汇到李建军帐上1144000元。借款后，我已归还200000元，余款1444000元未还。借款人：周卫通（捺印）”。上述文字部分均为打印，仅周卫通签名（捺印）及身份证号码为手写。借条及该材料周卫通、朱东梅均认为系胁迫出具。关于案外人李建军身份？二审中双方当事人表示均不认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月明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就其主张的借贷事实向法院提交了借条、向案外人李建军的转账凭证、转账及结欠款项说明等证据，上述证据虽互有印证，但仍存在诸多疑点：1.借条出具时间与转账时间间隔较长，借条2013年2月4日出具，而转账时间发生在之前的2012年3月15日、3月16日，事隔接近一年，且转账在先、借条在后；2.转账支付案外人李建军，而非周卫通本人，亦与陈月明陈述的系因周卫通“购买原料、添设备”借款事由不相吻合；3.周卫通签名的转账及结欠款项说明材料，主文内容全部为电脑打印，且该证据形成于借条出具日5年之后，单方制作并交由对方签名痕迹较为明显。上述3项疑点均在一定程度上有违常理，进而导致证据证明力显著下降。关于李建军身份，陈月明未有核实，亦未能提供转账支付前曾由周卫通指令支付李建军的便条或短信等证据，故而导致案涉借款交付证据链无法闭环。再结合周卫通曾经报案等情况，尚不能排除本案陈月明通过其妻子付施微转账支付给李建军的款项与本案借条实际上并非同一笔款项。综上，陈月明主张本案借款债权，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款项已全部交付，故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对其本案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1民初145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月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9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3925元，由陈月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由陈月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军审判员 谢 坚审判员 水天庆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姜 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