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7刑终879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佩佩，女，1968年1月26日出生于江苏省昆山市，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义乌市。2008年1月29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义乌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8年7月21日因本案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捷，浙江柳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允，北京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审理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佩佩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浙0782刑初57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佩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达、检察官助理徐玲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陈佩佩及其辩护人吴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朱某1明与被告人陈佩佩于1989年1月4日登记结婚。浙江珮嘉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佩佩，陈佩佩为执行董事，经理。股东为陈佩佩、朱某1明。浙江德胜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佩佩，陈佩佩为执行董事，经理。股东为陈佩佩、朱某1明。 自2016年以来，被告人陈佩佩及其浙江珮嘉服饰有限公司、浙江德胜建设公司涉及多个未结执行案件，至2018年4月底前已判决，现已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被告人陈佩佩作为负有执行义务案件的金额达30819余万元，其中被告人陈佩佩作为借款人的债务执行标达3929余万元，被告人陈佩佩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债务执行标达26390余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6年6月27日，原告方孝强向义乌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同年8月22日，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782民初10438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陈佩佩、朱某1明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归还原告方某2借款400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该案于2017年2月21日以（2017）浙0782执1764号立案并进入执行程序。 2、2016年9月13日，原告义乌浩盛建设有限公司向义乌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7年4月20日，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782民初15555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被告浙江德胜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义乌浩盛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1241744元及滞纳金、律师费。二、被告陈佩佩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该案于2017年11月7日以（2017）浙0782执11812号立案并进入执行程序。 3、2017年1月3日，原告马海忠向义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年5月18日，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782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被告朱某1明、陈佩佩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归还原告马某3借款人民币2500万元，并支付利息。二、被告义乌市篁园路加油站有限公司对借款人民币5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三、原告马某3对被告朱某1明出资的股权（义乌市篁园路加油站有限公司出质股权数额：60万元人民币）在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判决生效后，义乌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9日以（2017）浙0782执10259号立案并进入执行程序。 被告人陈佩佩在上述案件判决生效前，为逃避执行而实施隐藏、转移财产，以及判决生效后继续隐匿财产，未依法履行判决，也未如实向法院报告相关财产状况，隐瞒自己的收入情况，通过他人账户走账的形式进行经营活动。具体事实如下： 1、2017年下半年开始，被告人陈佩佩每年从义乌市后宅街道城北路232号浙江珮嘉服饰有限公司的厂房出租中收取租金，截止被抓获前，被告人陈佩佩总共向黄某2等十名承租户收取每年（以2017年至2018年间计算）租金170.324万元人民币。被告人陈佩佩采用胡某1、吕某等他人账户或以收取现金的方式收取租金逃避执行，也未向法院报告相关情况。 2、2017年3月，朱某1明以个人名义采用内部承包的方式从杭州华水公司取得义乌市阳光大道立交化改造提档工程（二阶段）四标段工程项目，后被告人陈佩佩与其丈夫朱某1明将该工程项目以个人名义私自转包，并利用陈某1、陈某2、胡某2、胡某1等人的银行卡收取转包费用，收取转包费用的方式均由被告人陈佩佩负责操作，被告人陈佩佩和朱某1明通过转包共收入人民币1900万元，其中：2017年3月份，朱某1明将工程以1453万元（其中保证金500万元）的价格转包给陈某3，用陈某1的账户收取保证金、技术支持费等费用1100万元，其中2017年3月3日收取300万元，同年4月2日至同年4月8日收取800万元；2017年6月1日，朱某1明和被告人陈佩佩授权陈某2将该工程转包，后该工程以1500万元（其中保证金500万元）的价格由陈某2出面转包给徐某并签署相关协议。同日，徐某将工程的保证金、技术转让费等共800万元汇给陈某2，后陈某2按被告人朱某1明和陈佩佩提供的胡某2、陈某1账号，分别向这两个账号汇入500万和300万。这些收入均已被朱某1明用于其他项目中。 2014年6月26日，浙江珮嘉服饰有限公司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将其所有的坐落于义乌市新凉亭工业区的房地产【房产证号：义乌房权证后宅字第**；土地证号：义乌国用（2011）第005-002**，经浙江国信房地产土地估价咨询有限公司估价，该房地产抵押价值为人民币1643万元】为公司实际形成的最高本金余额1800万元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2015年11月30日，被告毛某1、朱某2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将其所有的坐落于义乌市地产【房产证号：义乌房权证稠江：义乌房权证稠江字第****国用（2007）第1-7769号，经浙江国信房地产土地估价咨询有限公司估价，该房地产抵押价值为人民币150万元】为浙江珮嘉服饰有限公司实际形成的最高本金余额150万元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同日，被告毛某2、俞某飞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将其所有的坐落于义乌市新科花园Ａ区地产【房产证号：义乌房权证稠江字第b00001606、b00001607号；土土地证号：义乌国用（2008）第1-75**经浙江国信房地产土地估价咨询有限公司估价，该房地产抵押价值为人民币245万元】为浙江珮嘉服饰有限公司实际形成的最高本金余额215万元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2015年11月9日，被告浙江弘润建材有限公司，全梨针、朱某3分别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为浙江珮嘉服饰有限公司实际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最高本金余额363万元。2015年11月10日，朱某1明、被告人陈佩佩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为浙江珮嘉服饰有限公司实际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最高本金余额1600万元。 2015年11月30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行与被告浙江珮嘉服饰有限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浙江珮嘉服饰有限公司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行借款人民币16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上述借款到期，浙江珮嘉服饰有限公司未按约还本付息；担保人也未承担担保责任。截止2016年12月26日，被告浙江珮嘉服饰有限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600万元及利、罚息510999.36元。为此，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行于2017年1月4日向义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同年1月17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行向义乌市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后，义乌市人民法院于同年1月22日以民事裁定的方式查封了抵押房地产：1、被申请人浙江珮嘉服饰有限公司所有的坐落于义乌市新凉亭工业区的房地产。2、被申请人毛小花、朱刚毅共同所有的坐落于义乌市的房地产。3、被申请人毛某2、俞某飞共同所有的坐落于义乌市新科花园Ａ区的房地产。 同年1月25日，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782民初10438号民事判决，判令：1、浙江珮嘉服饰有限公司支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行借款本金1600万元及利、罚息（计算至2016年12月26日止510999.36元，以后按合同约定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浙江珮嘉服饰有限公司支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行律师代理费106000元。3、陈佩佩、朱某1明对上述债务及本案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浙江弘润建材有限公司、全梨针、朱某3在借款本金363万元及利罚息、诉讼费、律师费等范围内对上述债务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5、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行对浙江珮嘉服饰有限公司所有的坐落于义乌市新凉亭工业区的房地产享有优先受偿权。6、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行对被告毛小花、朱刚毅所有的坐落于义乌市地产享有优先受偿权。7、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行对被告毛某2、俞某飞所有的坐落于义乌市新科花园Ａ区地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判决生效后，义乌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6日受理此案，同年7月13日向被告人陈佩佩送达文书，要求浙江珮嘉服饰有限公司、陈佩佩、朱某1明依照上述民事判决书依法履行义务，并报告财产情况、限制高消费。 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并进入执行程序，被告人陈佩佩承担直接归还责任的案件有：（2016）浙0782民初162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归还借款人民币447.568万元并支付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案件有：（2016）浙0782民初068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归还欠款500万元及利息）、（2017）浙0782民初104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96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2017）浙0782民初104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归还本金人民币29663260.87元并支付利、罚息、复利）、（2017）浙0782民初104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8180万元并支付利、罚息）、（2017）浙0782民初105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600万元并支付利、罚息）、（2017）浙0782民初105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归还借款1600万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2017）浙0782民初145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归还欠款434.5万元及其利息）、（2018）浙0782民初5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归还借款本金55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息）、（2018）浙0782民初112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 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被告人陈佩佩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被告人陈佩佩上诉提出，本案所涉的170余万元的房租所有权属于珮嘉公司，陈佩佩作为公司股东通过其他人账户收取该租金，陈佩佩对该租金只有使用权，原判认定该170余万元系陈佩佩占有与使用即拥有所有权，并认定系陈佩佩的拒执款是不能成立的；朱某1明系华水公司义乌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阳光大道项目的实际承包人，本案所涉1900万元由朱某1明占有并使用，与陈佩佩无关，原判认定其中的900万元款项系朱某1明所有系错误，该笔款项亦不能成为执行标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陈佩佩无罪。 其辩护人的意见是：一审判决仅以陈佩佩占有与使用资金为由，认定陈佩佩构成拒执罪是错误的，本案所涉170余万元和900万元的所有权均非属于陈佩佩；即使陈佩佩的行为构成拒执罪，其拒执的数额也仅在方笑强案件所涉的400万元的范围之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宣告陈佩佩无罪。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陈佩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陈佩佩拒不执行法院判决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证人孟某、马某1、黄某1、方某1、李某1、李某2、周某、张某1、马某2、闫某、胡某1、陈某1、胡某2、陈某2、陈某3、陈某4、徐某、张某2、林某、胡某3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房屋租赁合同，义乌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若干份，被告人陈佩佩为被执行人的未结执行案件统计表，汇款凭证、收据及客户回单，调取证据通知书及银行流水，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劳动合同、任命书及委托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协议，项目施工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函件、汇款凭证、收款收据及项目施工合作协议书，委托书、承诺函及函，强制执行申请书、报告财产令、限制消费令、执行裁定书、情况说明、房地产评估报告及变卖成交确认书，浙江国信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房地产评估报告书》，前科刑事判决书，到案经过，身份证明等证据证实，原审被告人陈佩佩亦有供述在卷，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证人孟某、马某1、黄某1、方某1、李某1、李某2、周某、张某1、闫某的证言证实在承租了浙江珮嘉服饰有限公司的厂房后，租金通过现金或转账到陈佩佩指定的他人账户来支付；证人胡某1、陈某1、胡某2的证言证实将银行卡借给陈佩佩用于公司走账使用；被告人陈佩佩亦有供述浙江珮嘉服饰有限公司每年可收取一百多万元的租金，因其是法院被执行人员，银行账户被银行冻结，故其收取租金采用通过微信、支付宝或汇入指定的账号的方式，收取的租金其没有交到法院去履行判决，而是被其的公司用掉了。综上，足见被告人陈佩佩明知自己系对法院判决、裁定负有执行义务的被执行人，仍故意隐瞒自己收取租金170万元的财产状况，并将该笔财产擅自使用，属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2、证人陈某2、徐某、张某2的证言证实徐某与陈某2代表的浙江德胜建设有限公司签订项目施工合作协议书、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保密协议书时，被告人陈佩佩也在场，系陈佩佩签署授权书授权陈某2代表德胜公司；证人胡某3的证言证实德胜公司的资金走账主要是老板娘陈佩佩负责，2016年左右，公司及老板、老板娘的账号被法院查封后，公司的资金走账账号是借用陈某1等人的；在卷的公司登记情况证实浙江德胜建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佩佩；在卷的汇款凭证、收据、客户回单证实，朱某1明利用陈某1的账户收取陈某3保证金、转包费等共计人民币1100万元，朱某1明和被告人陈佩佩利用陈某2的账户收取徐某保证金、转包费共计人民币800万元。综上，足见被告人陈佩佩明知自己系对法院判决、裁定负有执行义务的被执行人，仍采取隐瞒、转移自己收取转包款的财产状况，避免被法院强制执行，属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故被告人陈佩佩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佩佩故意隐瞒自己的财产状况，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法院判决，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金 琳 审 判 员  曹益军 审 判 员  范继军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季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