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3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亚威创科源激光装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3Ｇ，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岷山路**。法定代表人：朱鹏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姗姗，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众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Ｗ9Ｄ，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金星村西部科技园****。法定代表人：何跃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正强，浙江律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亚威创科源激光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众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屹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4民初4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众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一审中提供的2015年12月16日《设备委托定作和技术服务合同》、企业往来询证函、对账单、记账凭证、承兑汇票能相互印证，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众屹公司向其定作了两套700W光纤激光机械手三维切割系统及配套软件，并支付了30万元预付款，后其按约向众屹公司交付了设备，案涉合同真实存在并已实际履行，众屹公司尚欠其余款230万元。一审法院仅以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否定双方之间真实的交易，认定事实错误。2.其原法定代表人朱正强在其被收购后，与他人串通，从事损害其利益的行为，现因涉嫌经济犯罪已被判刑，朱正强个人品行不端，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所作证言内容真实性存疑，不应采信。3.众屹公司提供的《设备委托定作和技术服务合同》系朱正强个人与众屹公司私下签订，与其无关，其不予认可，众屹公司以此来否定其所提供合同的真实性，是为了恶意逃债，不应支持。对于该合同所涉货物交付、退货交接过程及相关背景，众屹公司均未作出说明也未提供相应依据，且众屹公司为履行该合同却向与其不存在任何关联的案外人付款，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未予查清。众屹公司辩称，亚威公司无法提供《设备委托定作和技术服务合同》原件，而经与其提供的合同原件对比，亚威公司提供的合同复印件明显系伪造形成，亚威公司所主张的合同基础关系不存在。2.其提供的合同原件、付款凭证、收条、退货协议及朱正强书写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缔约、解约及退货退款的过程，双方之间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3.亚威公司以伪造的合同证据提起本案诉讼，扰乱了司法秩序，且将其公司账户冻结达13个月之久，给其造成重大损失，亚威公司已涉嫌虚假诉讼罪，请求法院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亚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众屹公司向其支付合同价款230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2.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众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亚威公司（原企业名称为无锡创科源激光装备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3日经工商变更登记为现名）与众屹公司签订编号为20160114的《设备委托定作和技术服务合同》1份，约定众屹公司向亚威公司定作700W无防无交换平台平面激光切割系统及配套软件2套、2000W含防护加交换平台平面激光切割系统及软件1套，合同总价175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众屹公司支付30%作为预付款，剩余70%于到货后一年内分期付清。双方在末页均盖有合同专用章，众屹公司的盖章时间为2016年1月16日，亚威公司的盖章时间为2016年1月18日。合同共3页，双方于每页侧边均骑缝加盖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众屹公司应亚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朱正强要求于2016年1月18日向崇安区五华建材商行开具转账支票2份，面额合计525000元，上述款项于2016年1月22日入账。2016年1月18日，亚威公司向众屹公司出具收条1份，载明其收到众屹公司支付的编号为20160114的合同项下的预付款525000元。后亚威公司向众屹公司上海分公司发送了两台设备，但后双方于2016年9月20日签署退货协议，载明双方经协商解除编号为20160114的合同。后亚威公司向众屹公司退还预付款，众屹公司将亚威公司已发货的两台设备退回。以上事实，由众屹公司提供的《设备委托定作和技术服务合同》原件、付款凭证、收条、退货协议等证据佐证。一审中，亚威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设备委托定作和技术服务合同》复印件1份，签订日期为2015年12月16日，证明2015年12月众屹公司向其定作700W光纤激光机械手三维切割系统及配套软件2套，总价260万元；2.企业往来询证函1份，证明2016年1月25日众屹公司上海分公司在询证函上加盖公章确认截止2015年12月31日尚结欠230万元货款；3.对账单复印件1份、记账凭证复印件3份、承兑汇票复印件1份，证明其与众屹公司仅有上述1份合同，众屹公司仅通过承兑汇票向其支付了30万元，尚欠230万元。众屹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一审中，因朱正强涉嫌犯罪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法院前往无锡市看守所对朱正强进行了询问，朱正强称众屹公司向亚威公司购买过2台平面切割设备，本案中亚威公司提供的合同加盖的公章是真实的，但前2页其更改过。当时为了增加公司账面应收款，其更改为三维设备。但后众屹公司将2台设备退货，亚威公司也退还了货款。众屹公司的货款共计七八十万元，其中有三十万元左右是更改后合同的预付款。2018年11月30日，朱正强另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亚威公司与众屹公司共签订过两份平面切割设备的合同，亚威公司现存的合同是其修改后的合同，其修改为2台三维设备，首页换样，末页签字是原合同的。预付款三十万左右系其垫付，该2台设备并未发货，亚威公司的验收单也是不真实的。亚威公司对朱正强的陈述不予认可，认为其利用曾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损害公司利益，其陈述与其掌握的情况不符。众屹公司对朱正强的陈述无异议，认为与客观事实相符。一审另查明，亚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朱正强，2015年12月23日经工商变更登记为冷志斌，2017年5月5日再变更为朱鹏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亚威公司提供的合同仅为复印件，且存在末页签章处日期不清晰、缺少众屹公司加盖的骑缝章、页码标注错误等问题，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承兑汇票复印件无背书联，记账凭证中也无众屹公司出具的收据，无法证明其账面记载的预付款系众屹公司支付。故以上述证据作为依据所形成的询证函，真实性、审慎性、可靠性皆存疑，不足以证明双方真实的往来情况。而亚威公司也未提供送货单、验收单等证据证明已向众屹公司交付相关设备，故亚威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反之，众屹公司提供的设备合同形式完备、内容完整连贯，与其提供的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其与亚威公司之间订立合同、协商解除、退货退款的完整过程。朱正强的陈述与上述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亦相符，虽然亚威公司对朱正强的陈述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驳的证据，且朱正强陈述的系其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所经手的业务，反映了其变造案涉合同的事实，也间接证实了众屹公司陈述的真实性，故对众屹公司的抗辩意见予以支持。亚威公司主张的保全保险费系其为防止诉讼保全错误所支出的担保费用，双方在设备合同中对该费用的负担并未有约定，并不属于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对亚威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对于亚威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亚威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946元，减半收取1347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473元，由亚威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亚威公司为证明其上诉请求，提供了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的（2019）苏0214刑初297号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朱正强在担任其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多次实施损害其利益的非法行为，已被法院判刑，朱正强个人品行严重不端，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所作证言真实性存疑，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经质证，众屹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法定二审新证据，与本案事实不存在关联，相反，该证据可以印证亚威公司在明知合同系伪造的情况下，依然提起本案诉讼，涉嫌虚假诉讼。二审中，亚威公司称，对于众屹公司提供的《设备委托定作和技术服务合同》、退款协议、收条上加盖的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认可，但系朱正强利用职务之便瞒着公司私自加盖。其提供的合同复印件所对应的原件找不到了，因朱正强在公司有一个团伙组织，涉及到产供销各部门，相关重要凭证文件及合同可能已被朱正强团伙损毁或转移，合同复印件系财务部门在记账时保留的凭证。企业询证函系其委托江苏苏亚金诚会计师事务所于2016年1月25日直接向众屹公司发出，相关邮寄凭证找不到了，因涉及众屹公司的往来其都是与众屹公司上海分公司联系的，并由该分公司负责人涂刚在询证函上加盖了众屹公司上海分公司的章，其与众屹公司上海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往来，也未签订过书面合同。其提供的合同中载明的货物是由朱正强和白欢向众屹公司送货的，相关送货交接凭证找不到了，白欢也已离职。对于承兑汇票的接收及流转情况不清楚，原财务负责人已经离职。以上事实，由判决书、当事人陈述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亚威公司与众屹公司之间是否真实存在260万元的合同交易。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本案中，亚威公司为证明其与众屹公司之间存在260万元的真实合同交易并已实际履行，提供了《设备委托定作和技术服务合同》、企业往来询证函、对账单、记账凭证、承兑汇票证据。经审查，1.亚威公司提供的合同系复印件，无法提供原件，合同文本页码标注不连续，双方均在落款处盖章的情况下，却仅有亚威公司加盖骑缝章，上述情形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亚威公司对此也未作出合理解释。而朱正强出具的情况说明称该合同系其换样形成，仅有尾页真实，一审法院专门就此向朱正强本人作了询问，朱正强对篡换合同页的事实予以确认，并称众屹公司向亚威公司购买过2台平面切割设备，该陈述与众屹公司提供的合同原件内容相符，亚威公司对朱正强的陈述不予认可，但不能提供充分反证。结合上述分析，并比对两份合同的形式、内容，朱正强所述亚威公司提供的合同复印件系篡换形成的可能性较高，故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合同载明的相对方为众屹公司，亚威公司自认与众屹公司上海分公司之间不存在业务往来，但亚威公司发送给众屹公司的询证函上却加盖众屹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印章，且经办人签字处显示空白，明显不符合常理。3.承兑汇票系复印件，且未有案涉当事人的背书，亚威公司无法就该汇票的取得及流向作出说明，无法证明该款项与本案的关联。4.对账单、记账凭证均系亚威公司单方制作，众屹公司不予认可，亚威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5.亚威公司称其已向众屹公司交付了相关设备，但无法提供任何送货或签收的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外，关于保全保险费，并非本案必需支出的费用，双方对此也未作出明确约定，故对亚威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亚威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众屹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亚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46元，由亚威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审 判 员 王俊梅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久荣书 记 员 荀奕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