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6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帆，女，199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安徽国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颖，女，196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现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伟，安徽润天（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萌，男，199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现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上诉人曾帆因与被上诉人王颖、李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2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王颖对曾帆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王颖、李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2016年11月6日王颖刷卡支付的413800元首付款中有149700元来源于曾帆与李萌两人的资金，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婚前曾帆与李萌长期在上海市工作，为了购买婚房两人的大部分工资收入均存在李萌名下湘财证券账户，对应的银行账户是李萌名下浦发银行账户。从2015年4月14日至2016年2月29日李萌向其名下湘财证券账户转存资金累计为349000元，其中包括曾帆从2015年4月至2016年2月累计向李萌转账75000元。2015年4月14日至2016年3月18日李萌从其名下湘财证券账户累计转出149700元资金至其名下浦发银行账户，李萌又将在浦发银行账户的资金转出。同一段时间内，王颖向其名下银行账户存入资金累计217454.31元，王颖将上述资金汇总至其名下中国银行账户。2016年11月6日王颖刷卡支付的413800元首付款，其中包括曾帆与李萌两人的共有资金149700元。2.2016年11月5日李萌向开发商支付购房定金20000元来源于李萌上述浦发银行账户中曾帆与李萌两人共有资金，一审法院在原判决中对上述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出资款为对李萌、曾帆临时性出借，属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1.2016年10月21日和11月6日曾帆没有向王颖表达过“借款”意思表示，也没有“委托”李萌向王颖“借款”。2018年12月10日李萌单方面向王颖出具“借条”的行为并没有得到曾帆事后追认，李萌单方面承认“借款”的行为对曾帆不具有法律拘束力。一审庭审时王颖当庭陈述，2016年10月21日和11月6日王颖“出资”时没有明确表示该出资是借款；李萌当庭陈述，王颖“出资”时没有明确表示该出资是借款，按风俗习惯，男方家买房，男女双方共同还贷。2.2018年11月15日曾帆诉李萌离婚纠纷一案庭审时，李萌辩称王颖出资行为是对其个人的赠与，在本案一审时李萌又辩称是借款。3.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时间点应是王颖“出资”时，而不是起诉离婚之后。一审法院在王颖“出资”时未明确表示系借款的情况下，推定借贷关系成立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曾帆与李萌结婚前，王颖作为父母明知所购房屋登记在双方名下，仍然出资为双方购置房屋，因此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曾帆与李萌双方的赠与。王颖二审辩称，一、曾帆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1.曾帆称王颖支付的413800元中有149700元来源于其与李萌的共有资金，系罔顾在案证据体现的事实，证据体现得非常清晰，能够说明资金来源于王颖，且由王颖通过其名下多笔存款汇集。2.王颖于2016年10月21日向合肥万科祥瑞地产有限公司支付20000元，该笔20000元于2016年11月4日退至李萌账户，李萌于次日向合肥世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20000元用于购房。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该规定系基于父母有赠与意思表示的前提下，赠与对象不明确时的认定依据。本案中，曾帆在一审中当庭认可我方在出资时，未明确款项性质系赠与，也未表明是借款。所以，上述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李萌二审辩称，认可其母亲王颖的答辩意见，其与曾帆投资股票的账目与本案无关，房子首付款是其母亲支付的，其与曾帆没有出钱，认可一审判决。王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萌、曾帆分别向王颖返还216900元，合计433800元，并自2019年1月29日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4.35%的1.5倍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颖系李萌母亲。2016年10月21日，王颖尾号0705的银行卡向合肥万科瑞翔地产有限公司刷卡支付20000元。2016年11月4日，合肥万科瑞翔地产有限公司将该20000元退至李萌账户（附言“退房款”）。11月5日，李萌将该款转入合肥世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6年11月6日，王颖pos机刷卡向合肥世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款413800元。2016年12月8日，李萌、曾帆与合肥世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共同购买了位于合肥市经济开发区翡翠路以东、紫云路以南翡翠府邸18幢2702室房屋一套，总价款1433800元，首付款433800元。2016年12月11日，合肥市商品房网上认购备案予以确认。李萌与曾帆于2017年7月10日登记结婚。2018年6月15日、10月16日，曾帆两次诉至该院要求与李萌离婚，该院作出（2018）皖0102民初105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曾帆的起诉。2018年12月10日，李萌出具借条一张，言明2016年其与曾帆恋爱期间，因共同买房由其出面向其母亲王颖借钱支付首付款，2016年10月21、11月6日共借到王颖433800元，未约定利息。一审庭审中，曾帆提供其向李萌的转账记录显示，2015年至2016年期间转账注明“股票”“投资”“补仓”等字样，2017年转账注明“房贷”字样。曾帆陈述其向李萌转款记录标注股票字样，因为当时还没有买房子，所以把钱放在一起投资理财，房贷一直还到2017年8月，之后的房贷其至今未还。双方均陈述案涉房屋已于2018年6月交付，因双方离婚纠纷一直未解决，尚未办理产权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颖实际出资是413800元还是433800元，该款项的性质是赠与还是借款。王颖向合肥万科瑞翔地产有限公司刷卡支付20000元，该公司后将20000元退至李萌账户，次日李萌将该款转入合肥世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王颖向合肥世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款413800元，李萌、曾帆与合肥世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合同，首付款即为433800元，故对王颖主张其出资433800元支付首付款依法予以认定，对曾帆的辩称不予采信。曾帆辩称首付款中有149700元系其与李萌的积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李萌转款注明股票或房贷，系李萌、曾帆婚前对自有资金的自由支配及处理，与王颖出资支付案涉房屋的首付款并无关联。结合当今现实情况，在经济条件有限的情况下父母出资购房虽为常事，但并非父母必须承担的义务，子女不能以父母出资为天经地义，在父母出资未明确表示为赠与的情况下，不应当视为对子女的赠与，应视为以帮助为目的的临时性资金出借，子女应负有偿还义务。至于父母予以资助后，是否要求子女偿还，系父母行使单方权利范畴，与债权本身客观存在无关。本案中，在王颖出资433800元未有明确表示系赠与的情况下，应予认定该出资款为对李萌、曾帆临时性出借，目的在于帮助其度过经济困窘期，李萌、曾帆理应负担偿还义务。现王颖主张李萌、曾帆向其借款，已提供证据证明，曾帆辩称该出资款为赠与，其本人亦支付了部分首付款，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曾帆的辩称不予采信。案涉款项因李萌与曾帆购房所用，现王颖主张李萌、曾帆各偿还借款2169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日期，现王颖主张利息自2019年1月29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年利率4.35%的1.5倍计算，依据不足，该院认定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至款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李萌、曾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偿还王颖借款本金2169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各以2169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2日起按年利率4.35%计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王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10元，减半收取3905元，由李萌、曾帆各负担1952.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状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曾帆是否应当向王颖返还购房款216900元。针对该焦点，曾帆上诉主要提出两点异议，一是王颖支付的案涉房产首付款433800元中有曾帆与李萌的共有资金169700元，二是王颖上述出资的性质不是借贷，应是赠与。关于王颖支付的案涉房产首付款433800元中是否有曾帆与李萌共有资金169700元问题。曾帆上诉的理由主要是婚前曾帆与李萌长期在上海市工作，为了购买婚房两人大部分工资收入存在李萌名下湘财证券账户，从2015年4月14日至2016年3月18日李萌从其名下湘财证券账户累计转出149700元资金至其名下浦发银行账户，李萌又将在浦发银行账户的资金转出，同一段时间内王颖向其名下各银行账户存入资金累计217454.31元，王颖将上述资金汇总至其名下中国银行账户。经本院审查，曾帆主要系根据同一时间段李萌账户资金流出，王颖账户资金流入，怀疑王颖银行账户的流入资金来源于李萌账户。然李萌并不认可曾帆的上述主张。王颖亦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账户资金的来源证据，证据显示王颖支付案涉房产首付款资金来源于王颖多个银行账户，王颖通过其名下多笔存款汇集至同一银行账户，用于支付了案涉房产首付款。关于购房定金20000元的来源问题，经审查，20000元虽是由李萌银行账户支付，但根据一审证据显示王颖于2016年10月21日向合肥万科祥瑞地产有限公司支付20000元，该笔20000元于2016年11月4日退至李萌账户，李萌于次日向开发商支付20000元用于购房。故一审法院认定王颖出资433800元用于支付案涉房产的首付款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颖出资433800元首付款的性质问题。王颖主张系其借款给李萌、曾帆用于二人购买婚房；李萌先在其与曾帆的离婚诉讼中称系其母亲王颖对其一人的赠与，后在本案中称是借款，其后补出具了借条。本院认为，认定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既要看双方的人身关系，亦要看行为的内容。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关系并非一般民事交易主体，父母出资用于子女购买婚房，现实中很少要求子女出具借条，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父母明确表示出资款项系赠与的情况下，宜认为系父母对子女购房的临时性资金出借，即便子女二人均称系赠与，亦不能改变款项的借贷性质，如此方能保障父母自身权益，并避免儿女成家或离婚后反而使父母陷于经济困窘之境地。本案中，王颖主张系其支付的款项是借款，而非赠与，经审查现并无任何证据显示王颖本人曾向李萌或曾帆表示过将购房首付款赠与二人或一人，在李萌、曾帆结婚登记后举办婚礼前闹矛盾至今，双方关系一直较为紧张，甚至起诉至法院要求离婚并分割案涉房产，王颖避免自有资金受到损失，向李萌、曾帆二人主张返还其支付的购房首付款，正是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体现。另，根据王颖的一审诉讼请求，结合案涉房产网上认购备案确认单载明李萌、曾帆各50%的份额，曾帆上诉未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与李萌各承担还款责任50%的份额提出异议，李萌亦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李萌、曾帆各偿还王颖借款本金216900元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曾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4元，由曾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镜审判员 栾 蕾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彭瑜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