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6民终10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春雷，男，197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磊，男，197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振英，河北威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策，河北威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国忠，男，196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田田，女，198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原审第三人：贾辉，男，198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诉人曹春雷、李磊因与被上诉人梁国忠、张田田、原审第三人贾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603民初3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春雷、上诉人李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振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梁国忠、张田田、原审第三人贾辉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春雷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603民初31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8年4月16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张田田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梁国忠、李磊从2018年4月15日起每月支付曹春雷10万元至2019年6月15日之前支付完毕,如有违约承担根本违约责任。但梁国忠、李磊未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且曹春雷自2018年4月16日起就向梁国忠、李磊追讨,梁国忠、李磊应自2018年4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张田田与李磊为夫妻关系，曹春雷按照李磊要求向张田田汇款45000元,作为李磊的支出费用，张田田未表示异议，李磊在外做生意应是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李磊与曹春雷之间的债务关系应当认定为李磊、张田田的夫妻共同债务，张田田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李磊辩称：1.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需支付利息损失，不应支付曹春雷利息损失。2.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曹春雷应当于2018年11月前将公司股权转让给李磊，但曹春雷违反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一直未将公司股权转让给李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都有违约行为，违约责任应当互相抵销，所以李磊不应当承担逾期违约责任。 张田田庭前提交答辩状称，李磊与曹春雷之间的债务关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田田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李磊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603民初316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曹春雷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股权转让协议的标的法律上并不存在，曹春雷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股权转让协议涉及俄罗斯的公司的股权变更问题，该股权转让协议在俄罗斯是否会得到认可，不得而知；该股权转让协议并不能约束到公司的实际股东贾辉。2.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支付期限尚未届满，协议正在履行过程中，曹春雷无权要求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3.曹春雷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实际出资额111.15万元，未完成130万元的出资，所以曹春雷未出资部分应扣除；4.股权转让协议中没有约定利息损失，不应支付利息损失。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李磊在一审中提出了反诉,要求曹春雷将股权转让给李磊。一审法院对此反诉应当合并审理一并判决。但一审法院只审理曹春雷的诉讼请求,未审理李磊的反诉请求,遗漏诉讼请求，应发回重审。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根据国际私法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涉及俄罗斯的公司的股权转让问题,也应当适用俄罗斯法律审理本案。本案不能简单的按照国内合同纠纷审理,要考虑案件是否能从根本上解决,是不是真正的能解决股权转让问题,以及后续的执行问题。 曹春雷辩称：1.曹春雷在诉讼中请求的是追偿梁国忠、李磊的欠款，不涉及股权变更问题，本案不属于涉外案件。2.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股权转让协议是转让方曹春雷与受让方李磊、梁国忠三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曹春雷退出经营，已将股权转让给李磊、梁国忠。李磊、梁国忠全盘接管公司，并正常生产经营。名义股东贾辉对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异议。李磊一边否认合同效力，一边在上诉状中称其以合同为依据提起反诉，显然自相矛盾。2019年8月李磊还同意还款。3.涉案公司虽在俄罗斯注册，但股权转让协议并未涉及公司在注册国的法律问题，也未涉及股权转让后的变更登记问题。退一步讲，俄罗斯法律对公司股权转让也是持开放态度，不影响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4.合同法第108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责任。李磊、梁国忠经曹春雷多次索要，并未支付欠款，显然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义务，曹春雷有权要求其承担责任。5.曹春雷实际出资130万。在公司发起成立时，均是曹春雷垫付了全部费用，包括差旅费、考察费用等。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梁国忠、李磊一致同意该费用作为曹春雷的出资款。曹春雷已履行全部出资义务。本案诉称的是欠款而不是出资款，欠款150万元是股权转让中明确约定的，是包含溢价款，李磊应按约定数额支付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判决李磊自2019年6月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是不正确的。曹春雷转让股权后，李磊、梁国忠使用曹春雷的钱赚取利润，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利率，是不公平的。 梁国忠、贾辉未提交答辩状亦未提供证据。 曹春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梁国忠、李磊、张田田支付曹春雷转让款1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4月16日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梁国忠、李磊对债务本息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梁国忠、李磊、张田田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1月8日，曹春雷、梁国忠、李磊签订《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曹春雷、梁国忠、李磊三方合作在俄罗斯开办一家木材加工企业，公司名称：000.AAA，实施三方共同投资、共同合作经营，曹春雷出资130万元，占公司股份55%，梁国忠出资30万元，占公司股份25%，李磊不出资，占公司股份20%，合伙期限为10年，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27年10月31日止，公司正常经营不允许退股，如退股时，退股一方须先清偿对公司的个人债务，且征得另外两方股东的书面同意后，方可退股，股东转让自己所持有的股份，转让时其他股东有优先受让权，发生合同争议，应通过协商加以解决，协商不成可向曹春雷所在地人民法院提出诉讼等内容。随后，曹春雷、梁国忠、李磊三人成立000.AAA公司进行经营，登记时均由贾辉代为持股。2018年3月，曹春雷、梁国忠、李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梁国忠、李磊共同出资150万元收购曹春雷所持的全部55%股权，并享有和承担公司所有债权债务。梁国忠、李磊自2018年4月开始向曹春雷支付收购款，自2018年4月起每月15日前，梁国忠、李磊向曹春雷支付人民币10万元整，至2019年6月15日前支付完毕，梁国忠、李磊互负连带责任。梁国忠、李磊在2018年11月前不得处置公司任何固定资产，在2018年11月份，曹春雷将所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梁国忠、李磊等内容。因梁国忠、李磊一直未向曹春雷支付股权转让款，致本纠纷发生。在诉讼中，李磊支付曹春雷7万元人民币。 另查明，李磊与张田田为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曹春雷、梁国忠、李磊签订《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均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均应如约履行。曹春雷将其持有的000.AAA公司股权以150万元价格转让给梁国忠、李磊，梁国忠、李磊二人未能按照约定时间支付股权转让费，显系违约，应承担本案的违约责任。曹春雷起诉要求梁国忠、李磊支付应付的股权转让费150万元，扣除已付7万元后，尚欠143万元，理由充分，梁国忠、李磊应予支付。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三人约定从2018年4月起每月支付10万元至2019年6月15日前支付完毕，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曹春雷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9年6月16日起开始计算。关于张田田应否承担合同责任问题。张田田与李磊为夫妻关系，但张田田不是《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中合同当事方，故张田田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合同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梁国忠、李磊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曹春雷股权转让费143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6月16日起支付至付清款之日止）；二、驳回曹春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梁国忠、李磊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3.梁国忠、李磊应否给付曹春雷股权转让款，如应支付，数额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认定问题；4.张田田应否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李磊于一审诉讼过程中提出反诉请求，原审法院未予受理，故原审法院对李磊的反诉请求未予审判，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程序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2.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涉及的公司虽然在俄罗斯注册，但该协议未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事项。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所转让的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股权转让，而是梁国忠、李磊作为实际出资者的隐名股东地位及由此产生的投资权利和义务，不会引起外界其他法律关系的变化，故不应适用公司注册国的法律，而应适用我国法律审理本案。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仅对原隐名股东的持股比例产生变化，名义股东明确认可其代持股身份，亦未对此次股权转让协议提出任何异议，不影响隐名股东实际投资地位。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依法确定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性。 关于争议焦点3.梁国忠、李磊应否给付曹春雷股权转让款，如应支付，数额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认定问题。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李磊应按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梁国忠、李磊应从2018年4月起每月支付10万元至2019年6月15日前支付完毕，但至今仅支付7万元，未能如约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曹春雷主张李磊等继续履行付款义务，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李磊主张曹春雷未履行全部出资义务，未出资数额应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因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的双方均是公司创始人、隐名股东，应对公司股东身份、持股比例及出资情况是明知的，股权转让协议对股权转让价款有明确约定，各方应按该约定履行。如李磊对曹春雷出资数额有异议，可另行处理。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依据协议约定，李磊、梁国忠属于先履行义务一方，其未按约定履行义务；且无证据证明曹春雷未转让股权给李磊、梁国忠，故李磊、梁国忠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截止2019年6月15日，原审法院认定自2019年6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曹春雷主张李磊等应自2018年4月16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4.张田田应否承担付款责任。曹春雷主张张田田应承担付款责任。因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张田田不是股权转让的受让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田田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 综上所述，曹春雷、李磊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李磊负担16500元，由曹春雷负担1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晓光 审判员  范向阳 审判员  李向荣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文超 书记员胡雨桐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