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民再8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韩四峰，男，汉族，1972年10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兰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者，北京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华平，男，汉族，1968年2月7日出生，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辉，河南孙东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夏家祥，男，汉族，1963年8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军，河南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漯河昌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107国道与辽河路交叉口幸福里小区**楼******。法定代表人：张军磊，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漯河市富地诚达建设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纬一路**iv>法定代表人：王永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柏军营，河南平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漯河市郾城区黑龙潭供销合作社。住所地：。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黑龙潭乡黑龙潭村v>法定代表人：卢金洲，该社主任。一审第三人：张万兴，男，汉族，1962年8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驻马店市上蔡县。再审申请人韩四峰因与被申请人张华平、夏家祥、漯河昌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润公司）、漯河市富地诚达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富地公司）、漯河市郾城区黑龙潭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黑龙潭供销社）及一审第三人张万兴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11民终2116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豫民申250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韩四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者，被申请人张华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辉、被申请人夏家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军、被申请人富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柏军营，被申请人黑龙潭供销社的法定代表人卢金洲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昌润公司、一审第三人张万兴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四峰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仅通过夏家祥单方提供的预算书断定张华平与韩四峰签订的劳务费欠条不具有劳务费证明力，是错误的。韩四峰提供的相关材料可以说明，韩四峰应得到的劳务费共计3,508,200元，在施工过程中，张华平已支付678,200元，后夏家祥支付50,000元，故尚欠劳务费共计2,780,000元（具体详见工程量清单），符合欠条数额。而夏家祥在一审中提供的预算表所列仅仅是人工费，根据劳务大清包协议，韩四峰应得工程款远远高于预算表所列人工费，故张华平出具的278万欠条是合理的。二、二审法院认定张万兴是实际施工人错误。通过一审中张万兴所出具证言及相关陈述，可以明显看出张万兴是韩四峰所雇具体施工的工人，韩四峰负责管理协调整个承包工程，其中相关劳务费用均由韩四峰进行发放。张华平作为项目负责人，明确表示不认识张万兴，也不知晓张万兴具体的工作内容和应当支付的劳务费用，张华平与张万兴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故张万兴并不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夏家祥是在农民多次上访，迫于政府部门压力才对张万兴的劳务费进行部分支付，该支付行为并不能说明张万兴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三、二审法院未将富地公司及黑龙潭供销社纳入承担相关劳务费的责任主体错误。黑龙潭供销社与昌润公司具有合作关系，为共同开发人，具有发包人的性质，应当承担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的付款责任。张华平借用富地公司的资质承包相关工程，富地公司将相关工程整个交由挂靠人张华平管理，应当承担非法挂靠的相关责任。请求撤销本院（2018）豫11民终2116号民事判决及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1103民初650号判决书第二项，改判支持韩四峰劳务费237万元及相关利息，一二审及再审相关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张华平辩称，一、张华平系黑龙潭供销社工程实际施工方，有权对外签定《建设工程劳务大清包合同》，也有权与合同相对方进行结算。二、夏家祥作为工程实际发包方，根据张华平、夏家祥之间的约定，本案工程款应由夏家祥承担清偿责任。《黑龙潭老供销社开发（调解协议书）》印证了黑龙潭供销社工程施工负责人是张华平，对施工过程中产生的业务往来只需自己签字，并不需要夏家祥签字确认，同时明确约定夏家祥对以前张华平所开出的欠款单据予以认可，并承担清偿责任。三、昌润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富地公司作为承包人，违法出借资质，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本案工程的各种报建手续、施工手续、检验报告等都是以昌润公司、富地公司办理，两公司为本案工程的适格主体，应当承担相应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夏家祥辩称，一、韩四峰、张华平及张万兴均不具有相关建筑施工资质，劳务大清包合同及三人签订的“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均无效。二、昌润公司与黑龙潭供销社之间的合作开发协议，无论是否合法有效，均与韩四峰没有任何关系。韩四峰无权要求昌润公司与黑龙潭供销社对其承担民事责任。三、涉案工程主体部分由张万兴实际完成，韩四峰并未参与，夏家祥已向张万兴支付工程款40多万元，原审判决认定张万兴为实际施工人符合客观实际，认定韩四峰向张万兴支付7万元工程款为垫付性质完全正确。四、夏家祥提供的预算书符合客观真实，合法有效，韩四峰提供的由张华平出具的欠条明显不符合客观实际，系张华平与韩四峰串通伪造。五、劳务大清包协议并未履行，韩四峰将涉案工程违法转包给张万兴，张万兴为实际施工人，韩四峰根本没有组织施工机械进场施工，更不存在施工周转材料费。韩四峰不是实际施工人，其无权得到工程款，张华平未经夏家祥同意，擅自向韩四峰支付所谓工程款，其支付行为无效。韩四峰应将违法收取的工程款退还给夏家祥和张华平。富地公司辩称，一、涉案工程不是富地公司承建，是张华平、夏家祥借用昌润公司的资质证书具体施工承建，黑龙潭供销社与昌润公司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虽然富地公司中标，但黑龙潭供销社没有同富地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也没有向富地公司支付过分文工程款，富地工程没有义务承担工程款清偿责任。二、韩四峰和张华平既不是富地公司的员工，也同富地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富地公司也没有授权张华平在案涉工程发包施工，对张华平的行为，富地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三、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是张万兴，韩四峰不是实际施工人，主体资格不适格，应当驳回韩四峰的起诉。黑龙潭供销社辩称，黑龙潭供销社与昌润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中，明确约定项目由昌润公司独立运作、自负盈亏，并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经济纠纷和法律责任。同时双方已对协议规定的房屋进行了移交，合作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二审判决已经对各方责权利作出明确认定，请求驳回韩四峰再审申请，维持二审判决。昌润公司、张万兴缺席无答辩。韩四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张华平、夏家祥、昌润公司、黑龙潭供销社、富地公司支付韩四峰农民工工资欠款237万元；请求被告支付拖欠期间的利息；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3日，黑龙潭供销社（甲方）与昌润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甲方由黑龙潭供销社加盖公章，卢金洲签字，乙方由昌润公司加盖公章，张华平签字。富地公司系该工程中标建设单位，后因种种原因，富地公司并没有参与建设。2015年4月5日，韩四峰与张华平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大清包合同》。2015年5月10日，张华平、夏家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合作开发建设该工程，夏家祥、张华平均签字。2015年11月26日，韩四峰与张少华签订《黑龙潭乡供销社升级改造工程后期劳务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的粉刷、地坪、平、地坪面所有工作（不含防水）、台阶散水（含回填）等工程分包给张少华。2016年12月1日，昌润公司和张华平将临东西街第一层门面房18间建筑面积809平方米移交给黑龙潭供销社。2017年3月2日，张华平向韩四峰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内容为“今欠韩四峰班组民工工资款共计贰百柒拾捌万元整小写（2,780,000元），此款为漯河市郾城区黑龙潭乡老供销社升级改造项目的款项，欠款人：张华平，2017年3月2日，身份证号：，电话156××******”。当天，韩四峰向张万兴出具结算单，该结算单显示张万兴所干工程总工资款为1,518,960元，借支70,000元，下余工资款1,448,960元。同时张华平和韩四峰向张万兴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黑龙潭工地供销社升级改造工程主体民工工资款：壹百肆拾肆万捌仟玖佰陆拾元整，小写（￥1,448,960元）。工程部，韩四峰，2017.3.2号，项目部，张华平，3.2。”经询问韩四峰和张万兴，二人均表示韩四峰出具的结算单中显示的借支70,000元是由韩四峰垫付的。2017年8月24日，经张华平和夏家祥协商，签订了《黑龙潭老供销社开发调解协议》，约定将已完成楼中的10套房子及南楼（未建）中的任一套抵扣给张华平，该协议有张华平和夏家祥签字，并加盖有昌润公司印章，协议中约定的10套房子已向张华平交付。韩四峰、张华平、夏家祥及张万兴均没有资质证书。张华平是借用昌润公司的资质。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漯河昌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张华平、被告夏家祥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韩四峰垫付工资款70,000元；二、驳回原告韩四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第三人张万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760元，由原告韩四峰负担24,960元，由被告昌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张华平、被告夏家祥共同负担800元。韩四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将数额改判为237万元（不服一审判决230万元），并判决张华平、夏家祥、昌润公司、黑龙潭供销社、富地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责任或将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中的劳务分包合同和承包协议是否有效。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查明，韩四峰、张华平、张万兴均不具有相关建筑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张华平与韩四峰签订的劳务大清包合同及韩四峰与张少华及张万兴之间签订的协议均应属无效，故一审法院认定其签订的协议均属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亦予以认定。关于张万兴是否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一审查明，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工程的主体建设是由第三人张万兴带领民工进行的施工，由张万兴实际完成，故张万兴是涉案工程主体部分的实际施工人。关于韩四峰主张的2,780,000元工资款是否应当予以支持。韩四峰主张工资款2,780,000元与韩四峰向张万兴出具的结算单显示工程总工资款为1,518,960元及夏家祥提供的漯河市宇鑫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建筑工程预算书显示该工程人工部分总造价1,516,594.48元相去甚远，故韩四峰应为其主张工资款为2,780,000元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中韩四峰仅提供一份欠条，但并未就该欠条形成的合理性进行释明，一审庭审笔录显示，夏家祥询问韩四峰“你能否向法庭提供详细的农民工人员清单?”韩四峰明确表示“我认为没有必要”。二审中，韩四峰提供一号楼工地人工工资明细表及工地租房屋、买机械、购买周转材料等明细表欲证明其该主张，二审认为该两份明细表均系其单方制作，对方不予认可且未依法经鉴定机构予以认定，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其证明效力，二审不予认定。关于证人证言，韩四峰仅提供了证人钱民安、王贺亭、张重要、沈留成、梁应明、钱金龙等六人的证言，但并未提供该六证人实际完成相关施工内容的证据，亦未提供工程款是否支付的相关证据。故仅凭该六证人的单方陈述，亦不足以支撑韩四峰主张的2,780,000元工资款。一审庭审笔录显示，一审主审人询问韩四峰是否对涉案工程劳务费申请鉴定、询问张万兴是否对涉案工程主体部分劳务费申请鉴定，二人均明确表示不申请，本院二审中，其二人亦未对涉案工程人工部分总造价申请鉴定。同时，韩四峰据以起诉的重要证据是张华平所出具的278万工资款的欠条，但二审庭审中，张华平对韩四峰补充的相关证据材料却不发表质证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韩四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要求支付劳务费的诉请不予支持，本院二审亦予以维持。韩四峰的工程款及劳务费，应可收集相关证据后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第三人张万兴，因在诉讼中未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且对所施工工程的劳务费用也不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对张万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张万兴亦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韩四峰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上诉人韩四峰负担。本院再审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指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其中，发包人是指具有工程发包主体资格和支付工程价款能力的当事人，一般是投资建设该工程的单位，也就是所谓的“业主”；承包人是指被发包人接受的具有工程施工承包主体资格的当事人，也就是实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施工等业务的单位，包括对建设工程实行总承包的单位和承包分包工程的单位。本案案涉劳务大清包合同及韩四峰与张少华、张万兴签订的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本院再审仍予以认定。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欠条”虽然载明为“民工工资”，但实际上是劳务大清包的所有款项，而案涉建设工程的主体部分是由实际施工人张万兴施工队具体施工，张万兴在一审期间出具“证明”明确要求其参与施工的民工工资愿意从夏家祥手中领到，其他具体施工人亦从夏家祥处领取了部分款项并要求夏家祥继续支付剩余费用，而再审申请人韩四峰仅对部分工程进行了施工，故再审申请人韩四峰依据该“欠条”主张一审被告支付其相应款项的诉讼请求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持，原一、二审判决根据2017年3月2日韩四峰与张万兴之间的结算单、张华平出具的“欠条”，结合韩四峰未能对案涉“欠条”做出合理性解释的相关事实，做出的案涉“欠条”不生效、不能作为计算韩四峰应得工程款的依据使用的判决符合客观事实，并无错误。韩四峰对其实际施工部分可另行提起诉讼予以解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在司法实践中，该法条当事人的范围一般主要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同时也包括发包人与实际施工人之间、专业分包工程发包人与专业分包工程承包人之间、承包人与转包人之间。在发生转包行为的情形下，上述法条所指当事人应当包括实际施工人在内的三方当事人均达成协议，而非仅指发包人与承包人或者转包人之间达成协议。本案中，案涉大清包合同系张华平与韩四峰之间签订，实际施工人张万兴并未参与，且转包工程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转包行为既是违法行为同时也是违约行为，再审申请人韩四峰作为转包人拒绝对其实际施工部分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并要求按照其与张华平签订的大清包合同结算工程价款缺乏法律依据，亦有违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张华平与夏家祥于2017年8月24日签订的《调解协议》虽然对相关事项做了约定，但案涉《欠条》并无夏家祥签字，亦无证据证明夏家祥对此知情，且夏家祥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再审申请人韩四峰要求夏家祥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富地公司虽然系案涉工程的中标单位，但并无证据证明其参与了该工程的建设事项，再审申请人韩四峰要求富地公司承担清偿欠款责任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韩四峰如果认为富地公司侵犯了其相关权益，可向有关有权部门反映另行寻求法律途径予以解决。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豫11民终211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三超审判员李军审判员 刘   光   耀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佟   宗   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