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522民初695号 原告：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泓口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137551575R（1/13）。 法定代表人：宋小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学，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恩金，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霍邱县扶贫开发办公室，住，住所地霍邱县人民政府大院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4230032360193。 法定代表人：胡浩，系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德，安徽兴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华公司）与被告霍邱县扶贫开发办公室（以下简称霍邱扶贫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学、申恩金、被告霍邱扶贫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683981.60元及利息391934.6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26日起暂计至2018年12月3日，息随本清）；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27日，被告委托安徽省招投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布了《2017年霍邱县3000个户用光伏电站光伏扶贫工程设计施工总承包（EPC）招标文件》，招标的工程分了2个标段。随后，原告前身华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按照招标文件的要求报名并提交了二标段的《投标文件》。2017年3月29日，被告向原告发出了《中标通知书》，明确原告为2017年霍邱县3000个户用光伏电站光伏扶贫工程设计施工总承包（EPC）二标段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的中标单位。根据《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的约定，案涉工程的投标总价为建设装机容量乘以固定单价，固定单价为7.05元/瓦；案涉工程的固定单价是包含了人工、材料设备、税金、利润、管理费、前十年运行维护费等所有费用的“交钥匙”价格。2017年4月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2017年霍邱县3000个户用光伏电站光伏扶贫工程设计施工总承包（EPC）二标段合同书》（以下简称“总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原告总承包施工。总承包合同的签约价为30773250元（装机容量4365000瓦×固定单价7.05元/瓦），包括但不限于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的市场价格波动在约定范围以内、管理费和利润的变化，合同价款不予调整。关于工程款的付款时间：项目人员进场开工预付20%款项，项目组件安装结束后付30%款项，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并审核后付40%款项，质保期满9年后30天内付5%款项，剩余5%款项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满后30天内支付。2017年4月20日，总承包合同在霍邱县公共资源交易监督管理局进行了备案。 总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告遂按照合同约定和施工图纸的要求，组织人员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案涉工程于2017年6月30日全部竣工并投入运营，于2017年7月6日竣工验收合格，实际装机容量为4373600瓦。在施工过程中，被告要求原告新建线路和改变支架基础的规格，由此产生的总承包合同外增加费用应计入结算价。 2017年11月28日，原告就案涉工程编制了完整的《竣工结算书》并提交给被告，结算价为32176096.67元。但被告在审核过程中，擅自改变总承包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的计价方式，单方采用重新组价的方式进行工程结算，原告对此已明确回复不予同意，后被告一直未再回复其审核意见。 根据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被告应付至案涉工程款的90%，即28958487.00元，而截至本案起诉之日，被告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9274505.40元，尚欠工程款9683981.60元。剩余10%的工程款待该款的付款期限届满时，原告另行主张。 综上，原告认为，案涉工程经过原告的精心施工，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运营，案涉工程已产生巨大的经济效益，故被告应立即向原告支付尚欠工程款9683981.6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 霍邱县扶贫办辩称，一、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不成就，进而主张利息亦无事实依据。根据《招标文件》15.3.1约定，付款时间为：项目人员进场开工预付20%款项，项目组件安装结束后付30%款项，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并审计后付40%款项，质保期满9年后30天内支付5%，剩余5%款项做为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满后30天内支付（以上资金均不计息）。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第15.3.1条作了相同的约定。被告已约定在付款节点时拨了资金，因原告没有按合同约定提供完整竣工审计资料，至今正式审计结论没有出来，被告拨款条件不成就，且依约定，即使拨款，也不计利息。 二、涉案工程款结算应以审计结果为依据，审计征求意见稿并没有改变总承包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位的计价方式，也不是采用重新组价的方式进行工程结算，而是依《审计法》对原告的预算执行情况，即合同执行情况开展审计，并无不当。1、审计后付款即是依审计结果作为工程结算方式。招标文件对此有明确要求，双方也达成合意并写入合同条款。原告可能看错文字，在诉状中写成“审核”，显然与书证不符。2、涉案工程采取EPC模式运作，原告中标后，应严格按照其投标文件开展设计和施工，招标文件作为合同组成部分，如果原告没有适当履行，即构成违约，对违约部分减少对应价款，符合《审计法》、《合同法》相关规定，也符合合同约定。3、固定单价不变支付的前提是原告按照单价构成的子目，逐项按招投标文件和合同约定完成投资规模建设，否则，应按《审计法》予以调整。4、审计意见只是对项目工程按设计施工的规范，结合原告的投标文件，逐项核对，对没有完成应有工程量的进行价格调整，并非重新组价。 综上，被告认为，因工程拨款约定条件不成就，原告诉讼请求不应支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苏华公司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全国组织机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公示查询、《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公司信息变更函》、营业执照，证明原、被告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以及原告的企业名称变更。 证据2、《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中标通知书发放审核表》，证明案涉工程经过合法的招投标程序，原告依法中标案涉工程。 证据3、《2017年霍邱县3000个户用光伏电站光伏扶贫工程设计施工总承包（EPC）二标段合同书》，证明被告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原告为承包人，以及原、被告双方就案涉工程的合同价款和支付等进行了具体的约定。 证据4、《检测报告》、《竣工验收意见书》11份，证明经过原告的精心施工，案涉工程于2017年6月30日竣工，于2017年7月6日竣工验收合格。案涉工程的实际装机容量为4373600瓦。 证据5、《竣工结算书》，证明原告于2017年11月28日向被告报送了案涉工程竣工结算书，合计结算价位32176096.67元。 证据6、《霍邱县扶贫办支付给江苏华能工程款统计表》、《资金支付申请表》，证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9274505.40元。原告在实际履行总承包合同过程中，就是按照固定单价合同中的支付分解表的方式申请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被告也是按照该方式支付的。 霍邱扶贫办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证明目的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价款和支付有了具体的约定，但最终对工程价款的约定是审计。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当时的验收只属于技术性试车合格，2018年7月尚对工程量核实。对证据5“三性”均有异议：1、属于单方制作的报审资料，尚待审计确认；2、内容不真实，有未完成工程量存在。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已付款无异议，未付款数额待定。 霍邱扶贫办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招标文件、招标公示，证明：1、最终付款是依审计为准；2、对付款证书异议需经造价咨询机构进行复核，诉讼条件和拨款条件均不成就；3、工程应按规范标准设计施工。 证据2、合同书，证明：1、双方约定审计为付款依据；2、双方约定起诉条件是经造价咨询机构复核后。 证据3、投标造价文件，证明：1、固定单价是由分项工程及工程子目构成；2、原告没有全面完成工程量。并存在降低标准情形。 证据4、审计征求意见稿，证明：1、报审资料不全；2、没有按招标文件要求的标准设计施工；3、不符合拨款条件。 证据5、工程量竣工验收表，证明：1、到2018年7月30日，各方还在组织工程量验收；2、审计资料报审时不全；3、工程量与投标不符。 证据6、2017年12月25日，原告给霍邱县审计局、被告就审计报告征求意见的回复，证明原告接受政府审计。 苏华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证明目的有异议，付款时间中的“竣工验收合格并审计后付40%款项”约定的“审计”并不是指审计局的专项财政审计，而是指作为发包人的被告或其委托的造价咨询机构的审核。对证据2、3的“三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4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报告征求意见稿对原告不产生工程结算的法律约束力，该征求意见稿中记载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对证据5审计局出具的调整情况的说明的“三性”均有异议，对工程量竣工验收表的“三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6“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配合被告委托的审计局进行造价审核，不代表我们认可审计局的审计结论，合同中没有约定要以审计局的审计结论为准。 庭审后苏华公司申请对总承包合同范围内未做部分的工程造价和合同范围外增加的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因原告未完全按合同约定工程量施工且工程有变动，本院委托具有资质的第三方评估机构中证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证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了审计，该公司出具了《工程造价审计报告书》，结论是案涉工程总造价是29743853.28元。苏华公司对该审计报告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二类第6项支架的材料单价5865元/吨有异议，应按原告购买合同价调整为7768.43元/吨，两者差价为327142.45元；对其他内容无异议。霍邱县扶贫办对审计报告的质证意见为：一、第7项中技术服务费13.3万元没有实际发生；二、十年的运行维护费1925000元，不需要原告运行维护，被告不应承担此费用；对其他内容无异议。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方证据：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5因原告申请由第三方进行评估，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被告方证据：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5审计征求意见稿，不能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证据6达不到被告证明目的。 中证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审计报告书》中，对于双方有异议的部分本院认证意见为：一、支架的材料单价问题，评估机构已说明是按政府发布价格作为参考，同时考虑了运费等因素进行上浮，并说明如原告提供了购买材料的转账记录会进行参考，但在评估过程中，原告未提供相应购货转账记录供评估机构参考，评估机构所采用的评估价格并无不妥，本院予以采信。二、关于技术服务费13.3万元，属于合同约定内容，价款亦计算在合同价款中，此部分本院予以认定。三、关于运行维护费1925000元，被告称不需要原告运行维护，原告称投标文件中已明确包含有前十年的运行维护费用，且相应价款也包含在合同总价款中。对于该费用，由于双方对审计金额无异议，本院对价款予以确认，此部分费用如何承担，下文予以分析。《工程造价审计报告书》中其他审计结论因原、被告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 2017年2月27日，被告就霍邱县3000个户用光伏电站光伏扶贫工程设计施工总承包进行招标，原告前身华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其中的二标段。根据《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的约定，案涉工程的投标总价为建设装机容量乘以固定单价，固定单价为7.05元/瓦；案涉工程的固定单价是包含了人工、材料设备、税金、利润、管理费、前十年运行维护费等所有费用的“交钥匙”价格。2017年4月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2017年霍邱县3000个户用光伏电站光伏扶贫工程设计施工总承包（EPC）二标段合同书》（以下简称“总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原告总承包施工。总承包合同的签约价为30773250元（装机容量4365000瓦×固定单价7.05元/瓦），包括但不限于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的市场价格波动在约定范围以内、管理费和利润的变化，合同价款不予调整。关于工程款的付款时间：项目人员进场开工预付20%款项，项目组件安装结束后付30%款项，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并审核后付40%款项，质保期满9年后30天内付5%款项，剩余5%款项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满后30天内支付。该合同在主管部门进行了备案。 合同签订后，原告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案涉工程于2017年6月30日全部竣工并投入运营，于2017年7月6日竣工验收合格，实际装机容量为4373600瓦。在施工过程中，原告应被告要求增加了部分线路。2017年11月28日，原告向原告提交了《竣工结算书》，结算价为32176096.67元。后霍邱县审计局对该工程结算进行审计并出具了征求意见稿，其中第二标段审减10759979.53元，并提出施工单位存在擅自简化设计和施工、竣工资料不完整、招标最高限价的确定缺乏依据等问题。原告不同意审计局该征求意见稿，双方由此发生争议，协商无果。 另查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合计19274505.40元。案涉工程经第三方审计工程总造价为29743853.28元。 本院认为，双方最终的争议焦点是：审计报告中的运行维护费1925000元是否应计算在工程款中。由于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工程量部分变更及存在简化设计和施工现象，故需对整体工程进行审计，涉案工程经中证公司审计后，本院对审计报告中各项审计金额予以采信。关于前十年的运行维护费用1925000元，原告称是在合同总工程款之内，应予支付，被告称只要求原告保证质量，不要求运行维护。本院认为，案涉工程作为EPC项目，运行维护费虽然包含在总合同价款内，但属于提前预支的款项，考虑到本合同的履行期限长达十年，不能排除在此期间存在影响合同履行的因素，故运行维护费应以实际履行情况按年支付为妥，由于工程在2017年7月6日竣工验收交付，运行维护费的起算时间可从该日起计算，之后每满一年被告支付一次当年的运行维护费192500元。 关于工程款支付，按双方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审计后，被告应付至案涉工程款的90%，由于运行维护费1925000元已单独处理，由此可以确定90%的工程款金额为：（29743853.28元－1925000）×90%=25036967.95元，比除已付工程款19274505.40元，被告应付的90%工程款金额为5762462.55元。关于逾期利息，被告认为在审计结论作出之前付款条件不成就，即使成就也不应计算利息。本院对被告关于审计结论作出之前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意见予以采信，但不支付利息的前提条件是要按时付款，由于原、被告双方对诉争工程款支付节点作了约定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审计后”，该约定可以理解为审计报告作出时间即是付款时间，本案中第三方评估机构作出审计报告的时间为2019年9月20日，故逾期利息应从该日起算。 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中存在合理的部分，本院对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霍邱县扶贫开发办公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5762462.55元及利息（从2019年9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款之日止）； 二、被告霍邱县扶贫开发办公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运行维护费（按每年192500元标准，从2017年7月6日起每延续满一年支付一次）； 三、驳回原告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2256元，由霍邱县扶贫开发办公室负担66547元，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709元；鉴定费10万元，由霍邱县扶贫开发办公室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潘治海 人民陪审员  沈 阳 人民陪审员  孙晓群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徐 振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