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69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琛琦，女，197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现住杭州市滨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滨江区南岸晶都花园小区第五届业主委员会，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网商路**南岸晶都花园小区。 负责人董富强，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璐敏、杨贤界，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琛琦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滨江区南岸晶都花园小区第五届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岸晶都第五届业委会”）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3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南岸晶都第五届业委会在小区张贴公示《南岸晶都第五届业委会2019年1月-3月收支表》，其中会计账目“记-0018”列明“摘要：滨康路365号租金”“收入：9600”。后王琛琦以“20-1-501王”的昵称在名为“南岸晶都业主交流群”的QQ群中发出《南岸晶都第五届业委会2019年1月-3月收支表》照片及消息“这商铺9600元一年”“800元一个月？”“那比群租房还便宜的”。2018年5月7日，南岸晶都第五届业委会在杭州市滨江区岸晶都小区公示窗及各单元一楼公示栏、电梯厅张贴《业委会情况说明》，内容为“一、业委会根据近期在QQ群里业主20-1-5-1王琛琪对业委会收纳滨康路365号房屋租金9600元/年的行为质疑其租金低于群租房一事（具体质疑内容见附件截图）”。业委会经核实如下：该租赁合同系2017年1月1日由第三届业委会签订，经询问第三届业委会相关人员得知，该合同系第三届业委会走正规流程后，由原合同管理委员王琛琪盖章签订。因该合同的终止日期为2019年12月31日，故第五届业委会按照原合同执行收款，待合同到期后另行公开招标（具体合同复印件见附件）……附件内容为前述王琛琦在“南岸晶都业主交流群”QQ群中留言的截屏。另查，王琛琦为南岸晶都小区第三届业主委员会委员。前述滨康路365号房屋由第三届业主委员会分两部分进行出租并签订相应房屋租赁合同，其中一部分租金为年租金9600元。庭审中，王琛琦对两份房屋租赁合同确系由其盖章予以确认。王琛琦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1、南岸晶都第五届业委会在小区公示栏及各单元一楼公示栏公开发布王琛琦个人住房信息及相关不实信息的行为侵害了王琛琦的隐私权、名誉权；2、南岸晶都第五届业委会立即停止侵害，即停止在小区公示栏及各单元一楼公示栏公开发布王琛琦个人住房信息及相关不实信息；3、南岸晶都第五届业委会向王琛琦书面致歉，并将书面致歉信在小区公示栏及各单元一楼公示栏进行张贴公示；4、南岸晶都第五届业委会赔偿王琛琦精神损失费2万元；5、南岸晶都第五届业委会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隐私权是自然人享有的对自己的个人私密或个人私生活进行支配并排除他人干涉的一种人格权。名誉权是自然人和法人对其名誉所享有的不受他人侵害的权利。本案中，王琛琦认为南岸晶都第五届业委会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在《业委会情况说明》中公开其房号及姓名的行为侵害其隐私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王琛琦在业主群中昵称即为“20-1-501王”，即王琛琦已在业主交流群中自愿公开其自身房号及姓氏，而基于其已公开房号及姓氏信息，加上其作为第三届业主委员会委员的身份，其他业主可较易获悉其真实姓名，其次，南岸晶都第五届业委会公示《业委会情况说明》的起因是王琛琦在QQ群“南岸晶都业主交流群”针对滨康路365号房屋租金的留言，公示的范围也仅限于本小区，虽南岸晶都第五届业委会在《业委会情况说明》中公开王琛琦真实姓名略有不妥，但仍属合理范围，故对王琛琦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琛琦认为南岸晶都第五届业委会在《业委会情况说明》称滨康路365号房屋的房屋租赁合同由其盖章签订系发布不实信息，侵害其名誉权，原审法院认为，《业委会情况说明》所述“该租赁合同系2017年1月1日由第三届业委会签订，经询问第三届业委会相关人员得知，该合同系第三届业委会走正规流程后，由原合同管理委员王琛琪盖章签订”已明确说明合同签订主体为第三届业委会，故结合整体表述，“由原合同管理委员王琛琪盖章签订”的一般理解仅系该合同由王琛琦盖章，并无签订主体为王琛琦之意；且庭审中王琛琦亦对合同确系由其盖章的事实予以确认，故王琛琦主张南岸晶都第五届业委会系发布不实信息并无事实依据，故对王琛琦该主张，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琛琦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王琛琦负担。 宣判后，王琛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此案的起因是南岸晶都第五届业委会2019年1-3月收支表中对滨康路365号租金收入9600元表述不清导致的，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表明此房号存在三份同一地址不同金额的租赁合同，准确的来说与公示中表述一致的滨康路365号的合同是与石权于2016年8月1日签署，租期为2016年8月1日--2019年8月1日，年租金为叁万壹仟元的合同。而南岸晶都第五届业委会公示的9600元的合同上有注明该出租地址是除去石权用房以外剩余部分，第三届业委会在合同上还特地进行了描述。公示这件工作本身就需要严谨的去对待，被上诉方不严谨对待才导致此案的产生。而一审判决却对此起因事实不顾，上诉人不服。二、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在业主群中的昵称20-1-501王，即上诉人已自愿公开其自身房号及姓氏，而基于其已公开房号及姓氏信息，加上其作为第三届业委会委员的身份，其他业主可较轻易获悉其真实姓名”而判定被上诉人没有侵犯上诉人隐私权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人不服。隐私权是指公民享有的私人生活安宁与私人信息依法受到保护，不被他人非法侵扰、知悉、搜集、利用和公开的一种人格权。《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民事权益范围中包括了隐私权，侵犯隐私权包括未经公民许可，公开其姓名、肖像、住址、身份证号码和电话号码。业主群的昵称是业主自行标注的一种网络称谓，它不具有强制性、也没有唯一对应性，以网络称谓默认上诉人自己已公开房号及姓氏信息是不合理的。公民自行公开隐私与许可他人公开是不一样的法律范畴。上诉人从未在任何状况下以任何方式许可过被上诉人公开上诉人的房号和姓名。被上诉人在业主群这类不可控制的网络平台和非完全封闭、外来人员众多的小区对外公示栏上，未经许可公开上诉人房号和姓名对应信息，造成了上诉人有被他人非法侵扰、知悉、搜集、利用和公开相应信息的风险。并且在小区每个单元电梯内的视频播放器中也有公示，导致上诉人乘坐电梯被人指指点点议论，给上诉人造成了很大的精神压力，上诉人经常需要服用安定药片才能入睡，此公示直至判决书送达前几日才被撤销，公示时间长达2个月。被上诉人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精神压力及不可预期的安全隐患。因此，被上诉人已经构成了未经许可公开上诉人姓名、住址，给上诉人带来的精神压力及安全隐患，侵害上诉人隐私权的实质。三、司法的目的之一就是使不确定的法律关系明确化，法律的目的在于定纷止争，并且根据法律的公平原则要兼顾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尽最大努力实现社会的公平正义。一审判决书中表述的“虽被告在《业委会情况说明》中公开原告真实姓名略有不妥，但仍属合理范围”。什么是略有不妥?衡量合理范围的认定依据又是什么?以“略有不妥，但仍属合理范围”这种模糊的用词衡量判决的结果，上诉人表示不服。业委会没有任何不经业主同意公开业主个人信息的权利，即使上诉人曾经作为第三届业委会成员公开过个人信息，这也是上诉人竞选第三届业委会成员时，对所在小区公益行为的一种特定时间和范围内的许可，并不代表此种许可具有被无限时间延长的特性。难道个人信息在特定环境下被公开就代表许可他人一辈子都可以擅自公开利用?如果法院认为特定环境中公示过的个人信息往后都可以被人擅自公示而非侵权的话，那是否代表法院同时也支持上诉人今后可无条件“合理范围内，略有不妥”地;地公布用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历届业委会成员所有房号和对应姓名，以及性别、出生年月日、政治面貌、文化程度、工作单位等曾被公示过的信息?因此，上诉人认为以“略有不妥，但仍属合理范围”认定被上诉人没有侵犯上诉人人格权利的判决不能叫人信服。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的二审诉讼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侵害了上诉人的隐私权，须向上诉人书面公示致歉，并保证此类行为不再发生。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南岸晶都第五届业委会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请求，理由为：一、上诉人在上诉中陈述的内容基本上在一审中全部进行了审理，一审判决也做出了相应的认定，二审无需再审查上述事实。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隐私权被侵害的责任，没有相应的事实和证据证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二审中，上诉人王琛琦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一份，用于证明滨康路365号的房屋租赁合同不是上诉人签订的，上诉人只负责盖章；2、照片一张，用于证明年租金9600元的出租房位于，南岸晶都第五届业委会公示时没有将准确的地址写明。被上诉人南岸晶都第五届业委会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一审判决已说明公示内容中“由原合同管理员王琛琦盖章签订”的一般理解仅系该合同由王琛琦盖章并无签订主体为王琛琦之意。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无论一楼二楼都是共用滨康路365号这个地址。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无异议，本院对于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南岸晶都第五届业委会在《2019年1月-3月收支表》中所列的年租金为9600元的出租物业的地址应为。二审庭审中，双方确认上述《业委会情况说明》已从原公示张贴位置撤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南岸晶都第五届业委会是否侵犯了王琛琦的隐私权。隐私权是指自然人享有的对自己的个人私密或个人私生活进行支配并排除他人干涉的人格权。本案中，王琛琦作为南岸晶都小区业主对于业委会公示的《2019年1月-3月收支表》中的具体项目提出质疑，南岸晶都第五届业委会据此在《业委会情况说明》中予以回应，该互动本是业委会与业主之间良性沟通的体现。但王琛琦认为南岸晶都第五届业委会将其全名及房号予以公示的做法侵犯了其个人隐私，对此本院认为，王琛琦在小区业主群中的昵称即为“20-1-501王”，南岸晶都第五届业委会系在该基础上将王琛琦的全名公示，基于王琛琦曾担任南岸晶都小区第三届业委会成员的特殊身份，其房号及姓名等信息相比于普通业主本身更易被小区其他业主所获悉，另外，考虑到王琛琦所质疑的租金合同亦是在其担任业委会成员期间由其盖章确认的，南岸晶都第五届业委会对此进行说明，方式欠妥，但侵权的主观过错不明显，故不构成对王琛琦隐私权的侵犯。但望南岸晶都第五届业委会能以本案为鉴，在公示小区日常管理事务的过程中更加严谨、全面，以避免不必要的纷争，同时注重对业主质疑进行回应的方式、方法，谨守权利的边界。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王琛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韦 薇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孔文超 书记员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