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71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征，男，1983年4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沂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雪冰，沂南依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涛，男，198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沂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红玲，女，197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系沂南县辛集镇李家屯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杨春征因与被上诉人李俊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沂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1民初2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诉讼参与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春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在2019年6月6日首次开庭，上诉人在宣读起诉状时，已将被上诉人欠款56763元形成的截止日期更正为2018年1月23日，一审判决未予变更。2，上诉人提供的收据系上诉人送货时把被上诉人留存的红联收据（送货时间2017年12月9日，总货款32860元，被上诉人2017年12月10日通过银行转款付清了该笔货款）拍摄形成，但被上诉人提交的十一份收据中便有该张收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错误。3.上诉人提交的与被上诉人交流的微信电子数据记载了双方买卖合同交易往来，与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相互印证，证实被上诉人至少拖欠货款56763元。上诉人起诉是按微信交往的节点欠款额诉求的，分别是：2017年12月10日17818元（18118元-300元），2017年12月23日25245元，2017年12月27日12240元，2018年1月3日16065元，2018年1月22日17395元，合计88763元，减去打款及让利32000元，尚欠56763元（注：仅有2018年1月3日，该笔16065元送货单未在被上诉人提供的11张红联中，但即日被上诉人打款10000元）。且上述欠款的构成，均有微信不间断的承上启下的对话确认，包括微信语音相互印证，2018年8月10日的通话录音，证实被上诉人拖欠货款为56763元。4.仅在2017年12月9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送货12次，总货款271456元，其中11次均有被上诉人持有红联收据认证，一审法院却认定被上诉人提交该段银行打款明细数额（注，总计6笔计118648元）远远超过欠款额，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可以推定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11张红联（客户）单据，已经证明上诉人在2017年12月9日-2018年1月31日期间向被上诉人至少提供了255391元（271456元-16065元）的饲料，上诉人无需举证证明。相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履行付款义务的举证责任，可被上诉人仅提供了6次打款记录合计118648元。一审法院让上诉人承担履行买卖合同供货义务的举证责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 李俊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举证责任分配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合理。一、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没有变更截止日期，两次庭审一直是围绕2017年12月10日至2018年1月11日这一时间段饲料欠款辩论。一审起诉状明确载明了截止日期，上诉人提供的影印件也是2017年12月10日至2018年1月11日的销货单。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于2017年2日至2018年1月11日数次欠饲料款56763元不存在。上诉人出具的饲料销货单是影印件，不是原件，原件在被上诉人手中，因为被上诉人早已支付货款，所以上诉人才把原件交到被上诉人手中，根据经验法则和交易习惯，要是被上诉人欠货款的话，上诉人不会把销货单交到被上诉人手中。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记录中被上诉人没有明确说欠上诉人饲料款56763元，电话录音主要内容是双方闲聊天、诉苦之类的话，上诉人说什么买卖也不好干，说他钱怪紧张，想问被上诉人借钱。三、被上诉人举证11张红联销货单原件（销货日期自2017年12月9日至2018年1月31日）和2017年12月2日至2018年1月11日这一时间银行、微信转账明细，目的是证明被上诉人不欠上诉人款，还为证明欠款时间段前后都有销货单，假如中间欠款的话，后期的销货单不欠款怎么解释？上诉人反而拿着被上诉人举证的11张销货单为自己证明被上诉人欠款，且对欠款数额说法不一，上诉人是滥用诉权。四、一审中上诉人证人柏建平和张顺强明确确认交易饲料方式有两种，一是司机给代收一部分现金，二是银行、微信转账。双方交易饲料多数支付方式都是司机代收现金。 杨春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责令李俊涛归还杨春征欠款56763元；2.请求判令李俊涛支付自杨春征起诉之日起至李俊涛实际支付之日止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请求判令李俊涛承担本次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对杨春征提交的收据一张，因李俊涛不认可，且该收据系复印件也没有李俊涛的签字，法院不予确认；2.对杨春征提交的微信截图、手机录音通话及录音文字记录，首先，李俊涛不认可，因杨春征于2018年1月23日在微信中虽写明了数额和2018年5月20日的通话录音中说明了数额，但李俊涛均未做出回答；其次，杨春征明确李俊涛是在2017年12月份至2018年1月11日所欠的部分饲料款，李俊涛提交了该时间段的银行打款明细数额远超欠款数额，杨春征也予以认可；再次，在杨春征提交的时间为2018年8月10日的通话文字记录中，杨春征称“等你有空着，咱把账对下来，我不是说问你要钱……对不起账来，不要命蛮，对其账来，我和公司说……”可以看出，双方并未最后对账，核对欠款数额，故对该部分证据，法院不予确认；3.对杨春征提交的供货清单、司机送货记录、两位司机送货签名明细表，因系杨春征单方列明、单方制作，法院不予采信。对杨春征申请的证人柏建平作证，能够证实李俊涛向杨春征购买饲料，支付方式有现金等方式。对杨春征提交的单据26张，证明杨春征为李俊涛送饲料，共计产生货款412740.2元，因该部分单据中没有李俊涛的签字，无法证明李俊涛实际收到该部分饲料，对该证据，法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法院能够认定事实如下：自2017年12月2日起至2018年中旬，李俊涛多次购买杨春征的饲料。期间，杨春征派驾驶员柏建平、张顺强为李俊涛运送饲料，李俊涛在收到饲料后，通过向驾驶员支付部分现金和通过微信转账及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杨春征支付饲料款，后双方对饲料款产生争议，2019年5月份，杨春征以李俊涛尚欠其自2017年12月2日至2018年1月11日的部分饲料款为由，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杨春征诉称，李俊涛尚欠其2017年12月2日至2018年1月11日的饲料款共计56763元，但并未提交由李俊涛签字确认的收货单据，亦未提交双方的最后对账明细或欠款条，即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李俊涛尚欠其饲料款56763元的主张，故对杨春征要求李俊涛支付饲料款56763元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春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9元，由杨春征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杨春征又播放了2018年8月10日、2019年1月30日双方通话录音，用于证明李俊涛尚欠其饲料款56763元。对2018年8月10日的通话录音，李俊涛质证称，认可通话录音。对录音中的内容，承认欠钱是后期发生过交易，双方存在账目往来，2019年2月份上诉人到我家算的2018年3月份-8月份的帐，算了31000元左右，给了上诉人30000元，全部结清，原件单子给了我。对2019年1月30日的通话录音，李俊涛质证称，认可通话录音，但我没在录音中承认欠款。 对上述通话录音证明的内容及对本案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本院认定如下：上述两份通话录音，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8年8月10日的通话录音显示：杨春征告知李俊涛已欠款58763元，李俊涛表示知道但没有钱还。杨春征要求李俊涛有空对账，李俊涛同意。2019年1月30日的通话录音显示：李俊涛表示承认欠杨春征钱但没有钱还，杨春征告知欠款数额为58763元，李俊涛表示回家对对，同时表示在肉联厂有卖的猪，让杨春征第二天一起到肉联厂看看。对两份通话录音对本案待证事实的证明力，将下面本院认为中一并评述。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李俊涛是否拖欠杨春征饲料款。 首先，从杨春征提供的2018年8月10日及2019年1月30日的通话录音内容来看，李俊涛承认欠款，对杨春征提出欠款数额58763元，李俊涛没有表示反对，只是表示回家对对帐，至杨春征起诉之前李俊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提出过异议，且该两次通话发生在双方2018年中旬结束饲料买卖交易和李俊涛提供的银行、微信转账支付之后，单以通话录音以盖然性证据标准可以认定李俊涛拖欠杨春征饲料款58763元。其次，从双方交易证据来看，虽然杨春征在起诉状中事实和理由中称欠款时间段为2017年12月份至2018年1月11日，但杨春征的诉求欠款数额为58763元，在庭审中举证欠款时间段为2017年12月10日至2018年1月13日，应属于对事实和理由的变更，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准许，一审法院仍按起诉状的时间段进行审查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杨春征主张欠款数额有五笔交易构成：1.2017年12月10日欠款17818元（18118元-300元）；2.2017年12月23日25245元（26675元-1430元）；3.2017年12月27日12240元；4.2018年1月3日16065元（16975元-910元）；5.2018年1月22日17935元（24985元-7590元）。上述交易数额合计88763元，减去打款及让利，尚欠56763元。杨春征提供的山东友盛饲料有限公司的李俊涛销售清单汇总中存在该五笔交易，杨春征提供的微信截屏显示了该五笔交易和欠款56763元的形成，其中2017年12月28日的微信截屏中显示在李俊涛转款10000元后，杨春征告知前三笔交易欠款为12240元+17818元+25245元=553030-10000元=40303元；2018年1月3日的微信截屏显示杨春征告知该笔交易为16065元，欠款总额为40303元+16065元=51368元，李俊涛遂转款10000元，杨春征回应欠款总额为51368元-10000元=41368元；2018年1月23日的微信截屏显示杨春征告知该次交易为24985元-7590元=17935元，欠款总额为41368元+17935元=56763元。李俊涛提供的11张红联销货单中有2017年12月10日、2017年12月23日、2017年12月27日、2018年1月22日的销货单，且交易数额相符。李俊涛提供的银行、微信付款明细中除20000元外均为支付其他交易款项。从上述交易的证据来看，杨春征主张的五笔交易由山东友盛饲料有限公司的李俊涛销售清单汇总、杨春征提供的微信截屏及李俊涛提供的销货单证实确实存在，总交易为88763元，在交易过程中，杨春征将五笔交易持续形成的欠款数额告知了李俊涛，李俊涛没有反对并且其中还进行了部分付款，应视为李俊涛认可欠款数额，欠款数额为56763元。由上，在双方对其他交易已结清无异议的情况下，杨春征提供的2018年8月10日、2019年1月30日的通话录音与双方提供的交易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至2019年1月30日李俊涛拖欠杨春征饲料款数额为56763元，该欠款是杨春征主张的五笔交易形成的欠款余额。李俊涛主张双方交易方式是付清货款其收回销货单红联，其收回销货单红联，证明已付清货款，但没有证据证明该交易习惯的存在，杨春征也不认可，且双方认可销货单为一式三联，包含白联、黄联、红联，李俊涛单以手中持有红联不足以证明货款已付清，再者李俊涛也没有提供前述欠款付款的证据，因此李俊涛的该主张本院难以采纳，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李俊涛拖欠杨春征饲料款56763元，应予偿还，杨春征要求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杨春征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沂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1民初266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李俊涛于本判决送达后五日内偿还上诉人饲料款56763元并支付利息（以5676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219元，均由被上诉人李俊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法宝 审判员  田开玉 审判员  姚玉蕊 法官助理葛志龙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