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70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在红，女，汉族，1980年5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甘肃省甘谷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光胜，男，汉族，1988年11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甘肃省武山县，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衍祥，广东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华，男，汉族，1964年1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罗在红、罗光胜因与被上诉人徐建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6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罗在红、罗光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徐建华向罗在红、罗光胜支付违约金10万元，由徐建华承担一审和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徐建华两次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依约定承担责任。2015年1月，罗在红、罗光胜向徐建华个人独资所有的深圳市鑫瓯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瓯公司）投资60万元，占20%股权。罗在红、罗光胜投资后，徐建华挪用资金，独揽公司经营权，不召开股东会，不分红，严重损害罗在红、罗光胜利益。2017年6月，罗在红、罗光胜无奈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一审判决鑫瓯公司败诉。二审期间，罗在红、罗光胜、徐建华根据法官建议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徐建华以40万元购回罗在红、罗光胜股权，协议约定了明确的付款日期，如任何一方未按协议履行，另一方有权要求支付违约金10万元。事后，徐建华并没有按照约定期限付款。一审判决徐建华按照年利率24%承担违约责任，是错误的。首先，对于徐建华逾期付款情况的认定，判决认定徐建华两笔付款逾期，罗在红、罗光胜对此无异议。此说明徐建华总共分四期付款，就有两期逾期，50%逾期率，已构成违约。其次，关于对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违约责任条款的理解，一审判决认为不是惩罚性违约金，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和第一百一十四条进行处理，是错误的。法律并无规定违约金是什么性质，一审判决想当然给股权协议违约金条款定性无法律依据。合同法准许当事人对违约金自行约定，采取意思自治原则，只是当事人有证据证明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或者过低于损失时，可以请求增加或者减少。徐建华收到传票未予理睬，与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不符，一审按该条判决错误。再次，判决认为徐建华的逾期行为情节轻微，无证据证明其存在重大主观恶意，未构成根本性违约，按照“公平原则”对违约金予以调整，这是错误的。法律没有规定法官可以根据违约情节、主观恶意、是否根本性违约，而主动按照公平原则对违约金予以调整。公平原则作为一项法律原则，只有在无法律规则或合同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方能适用，且适用法律原则进行判决不能抛开签约背景及当事人意志，以裁判人员个人意志片面认为公平或者不公平。徐建华侵犯罗在红、罗光胜知情权，空手套白狼，股权变更是在法官的主持下签订协议。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清楚，双方同等适用，双方同意接受，不涉及社会公共利益、国家利益和他人的利益，一审判决所谓按照“公平”原则主动调整违约金，无法律依据，属滥用裁量权。根据有关判例，当事人未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向人民法院主张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没有义务不能行使释明权，更加不能主动调整违约金。双方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对等，不存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格式条款无效的情形，都应当认定对违约金的约定有效，违约责任条款对违约可能造成的法律后果当事人都有清楚的认识，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没有超出当事人签订合同时应当预见的范围。况且，在徐建华没有到庭没有进行答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主动调整违约金，并且将违约金调整至很低，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滥用裁判权。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支持罗在红、罗光胜的上诉请求。徐建华未提出答辩意见。罗在红、罗光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建华支付违约金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徐建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瓯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29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现登记注册资本10万元，登记股东徐建华（出资10万元、出资比例100%）。2017年，罗在红、罗光胜以鑫瓯公司为被告提起股东知情权之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粤0306民初1837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鑫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徐建华住所地提供自2015年1月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和利润分配表）供罗在红、罗光胜查阅、复制；二、鑫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徐建华住所地提供自2015年1月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罗在红、罗光胜查阅。该案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9日，罗在红、罗光胜与徐建华、罗某某签订《深圳市鑫瓯五金有限公司股份协议》，约定鑫瓯公司由原来徐建华自然人独资性质变更为由徐建华、罗在红、罗某某、罗光胜四人组成的股份合作经营公司，公司名称不变，同时由以上四人组成公司董事会。公司股份重组后总投资为300万元，其中，徐建华出资210万元，出资比例70%；罗在红出资39万元，出资比例13%；罗某某出资30万元，出资比例10%；罗光胜出资21万元，出资比例7%。2016年6月15日，鑫瓯公司类型、股东及经营场所进行变更，其中股权变更为：罗光胜（出资0.7万元、出资比例7%）、罗某某（出资1万元、出资比例10%）、徐建华（出资7万元、出资比例70%）、罗在红（出资1.3万元、出资比例13%）。鑫瓯公司因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阶段经法官主持于2018年6月1日达成调解。2018年7月17日，罗在红、罗光胜（协议中的甲、乙方）与徐建华（协议中的丙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乙方将合计持有的鑫瓯公司20%的股权作价40万元转让给丙方，款项分四期付清，分别于2018年7月31日、8月31日、9月30日以及10月31日前各支付10万元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收款账户（户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民生银行深圳彩田支行；账号：20×××42）。2、丙方支付完最后一期款项后15天内，甲方、乙方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3、本协议履行完毕视为甲方、乙方与丙方以及鑫瓯公司之间的所有争议纠纷完全了结。4、协议第五条违约责任：1.若甲方、乙方未按本协议履行或配合，丙方有权要求甲方、乙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2.若丙方未按本协议履行或配合，甲方、乙方有权要求丙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徐建华分期向罗在红、罗光胜付清了40万元股权转让款。关于徐建华的付款情况，罗在红、罗光胜陈述：2018年7月31日支付10万元，8月31日支付10万元，10月初支付2.5万元，10月26日支付7.5万元，11月7日支付10万元。其中，10月26日支付的7.5万元迟延了26天，11月7日支付的10万元迟延了7天，罗在红、罗光胜提供了徐建华转款凭证截图以供核对。罗在红、罗光胜声称10月初支付的2.5万元迟延了10天，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罗在红、罗光胜提出罗在红、罗光胜投资60万元受让股权，从未获取过收益，最后以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徐建华，故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10万元违约金具有弥补损失的性质，不属于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的情形。经查，2018年11月26日，鑫瓯公司类型及股东信息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由“罗光胜（出资0.7万元、出资比例7%）、罗某某（出资1万元、出资比例10%）、徐建华（出资7万元、出资比例70%）、罗在红（出资1.3万元、出资比例13%）”变更为“徐建华（出资10万元、出资比例100%）”。一审法院认为，徐建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依据罗在红、罗光胜提交的证据认定案件事实。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罗在红、罗光胜与徐建华于2018年7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当依约履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徐建华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款项，属于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情形，确认徐建华的逾期付款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违约责任条款的理解以及徐建华逾期付款违约行为的处理：首先，关于徐建华逾期付款情况的认定。根据现有证据查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对徐建华的逾期付款金额及天数认定如下：7.5万元逾期26天，10万元逾期7天。至于罗在红、罗光胜主张另有一笔2.5万元逾期10天，因罗在红、罗光胜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罗在红、罗光胜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该笔逾期付款不予认定。其次，关于对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违约责任条款的理解。一般地，违约金有补偿性违约金和惩罚性违约金之分，前者是对违约行为造成的守约方损失的填补，后者则主要是对违约方过错违约行为实行惩罚。从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以及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来看，合同法所规定的违约金是以补偿性功能为主。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关于“若丙方未按本协议履行或配合，甲方、乙方有权要求丙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违约金条款过于笼统，没有明确具体的违约情况、过错程度等，不应直接理解为惩罚性违约金。再次，关于徐建华逾期付款违约行为的处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与股权变更登记的办理均存在迟延情况，徐建华逾期付款的情节轻微，且未有证据表明其存在重大主观恶意，属履行瑕疵违约，但未构成根本性违约。因此，本案违约金应以弥补损失为基础，此处的损失应为与徐建华的违约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损失。而罗在红、罗光胜主张的投资60万元受让的股权以40万元价格转让产生的差价损失系投资经营的风险损失，并非本案中徐建华迟延付款给罗在红、罗光胜造成的损失。综上，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按照公平原则，依法对罗在红、罗光胜主张的违约金予以调整。调整后的违约金，根据徐建华逾期付款的金额及天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计算。即徐建华应向罗在红、罗光胜支付的违约金为1939.7元（75000元*24%*26天/365天+100000元*24%*10天/365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建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罗在红、罗光胜违约金1939.7元；二、驳回罗在红、罗光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罗在红、罗光胜负担1125元，徐建华负担25元。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罗在红、罗光胜将其持有的鑫瓯公司20%股权作价40万元转让给徐建华，于2018年7月31日、8月31日、9月30日、10月31日前各支付10万元，若徐建华未按本协议履行或配合，罗在红、罗光胜有权要求徐建华支付违约金10万元。徐建华向罗在红、罗光胜付清了股权转让款40万元。罗在红、罗光胜主张，徐建华应于2018年9月30日、10月31日前各支付10万元，但在2018年10月初支付2.5万元、10月26日支付7.5万元、11月7日支付10万元，其中，10月26日支付的7.5万元迟延了26天，11月7日支付的10万元迟延了7天。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徐建华在付款过程中，存在部分款项未按照约定期限内支付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徐建华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过错程度以及因徐建华违约给罗在红、罗光胜造成的损失等因素，酌定徐建华应向罗在红、罗光胜支付的违约金根据徐建华逾期付款的金额、天数及照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计算，并无不当。罗在红、罗光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罗在红、罗光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启  选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周相宜（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