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浙10行赔终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三门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三门县民防局），住所地三门县海游街道海丰路**。 法定代表人王臣连，局长。 应诉负责人何才全，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英堂，浙江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岭市天一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城东街道万昌中路**天一茗苑******。 法定代表人严守元，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志愿、郭啸宇，浙江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三门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因被上诉人温岭市天一置业有限公司诉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仙居县人民法院（2018）浙1024行赔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三门县绿洲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洲公司）于2004年3月8日成立，原告及董某、陶某、金某、王某为公司股东。绿洲公司开发有绿洲名苑项目。2004年6月10日，被告在《三门县人防工程易地建设项目审批表》中核定的地面总建筑面积为90900平方米，应收取易地建设费总额为363.6万元，人防办主任审批意见栏签有“同意收取181.8万元，其余缓缴。”2004年6月14日，绿洲公司缴纳了181.8万元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2010年2月8日绿洲公司全体股东会议决议，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李某为清算组负责人。2月11日，绿洲公司在《台州商报》公告债权人申报债权。5月30日公司清算组出具《清算报告》。6月1日绿洲公司经核准注销。2012年11月1日，三门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台三刑初字第315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原主任叶某某犯滥用职权罪，犯罪事实之一为审核绿洲名苑项目的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时，决定同时适用三门县人民政府[2003]3号文件对于大湖塘地区房地产开发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减半收取的规定，征收了181.8万元，对剩余部分以“缓缴”为名未予收取。2017年8月3日三门县人民检察院向被告送达台三检行建[2017]1号《检察建议书》，建议被告收回绿洲名苑项目被拖欠的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181.8万元及按规定应当缴纳的其他费用。2017年9月20日，被告作出了《绿洲名苑项目人防易地建设费催缴通知书》，并于当日送达原告。2017年11月1日，原告缴纳了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181.8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受害人有权取得赔偿的权利。据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是否存在造成财产损害的违法行为。《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办法》第三十条规定，违反本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单位不建或者少建防空地下室，未按照规定缴纳人民防空工程易地建设费的，由县级以上人民防空主管部门责令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纳的，按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加收滞纳金。据此，绿洲公司因地质、地形、施工、地形条件限制，不能修建防空地下室的，被告可依职权收取人民防空工程易地建设费。在绿洲公司经依法清算被核准注销后，被告三门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作出催缴通知，认为绿洲公司股东原告等在清算过程中隐瞒拖欠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事实，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要求原告等股东补缴人防易地建设费181.8万元。从在案证据看，2004年6月14日，绿洲公司已缴纳绿洲名苑项目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181.8万元。在2010年6月1日绿洲公司清算注销前，被告对核定应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中余下的181.8万元未向绿洲公司作出缴费通知。被告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绿洲公司在注销前明知欠缴181.8万元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事实。因此，被告三门县人民防空办公室认定原告温岭市天一置业有限公司在清算时存在过错或重大过失，隐瞒拖欠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缺乏事实根据。其于2017年11月1日收取原告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行为于法无据，是对原告合法财产权益的损害，行为违法。综上，被告于2017年11月1日收取的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181.8万元应予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责令被告三门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原告温岭市天一置业有限公司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181.8万元。 上诉人三门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上诉称：一、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三门县人防工程易地建设项目审批表，主任审批一栏上明确载明涉案的181.8万元人防费系缓缴。三门法院（2012）台三刑初字第315号刑事判决书对该事实作了肯定的表述。因此，绿洲公司未缴齐人防费的事实客观存在。只要被上诉人未缴齐人防费，上诉人就有义务也有权利向被上诉人继续征缴。二、绿洲公司作为专业的房地产开发公司，且经其申请并派员办理人防审批手续，该公司从始至终都知道人防费应缴多少、欠缴多少，不存在不知道欠缴人防费的事实，更不存在减半收取的事实。因此，绿洲公司在注销时就负有补缴人防费的义务，尽管上诉人未在公司注销前向该公司作出补缴决定，但缴纳人防费是法定义务，不因上诉人未作出补缴决定而免除。三、既然绿洲公司在注销前负有补缴人防费的义务，那么被上诉人在绿洲公司清算过程中就应当将拖欠的人防费纳入清算范围并及时通知上诉人。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对在清算报告中载明的债务已清理完毕、所有的税费已经结清的陈述予以认可，隐瞒欠缴人防费的事实，存在明显过错。上诉人作出催缴通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温岭市天一置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绿洲公司在开发时对欠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不知情。2004年3月8日，绿洲公司开发了绿洲名苑项目，该项目符合《关于鼓励大湖塘新区房地产开发有关问题的通知》（三政发[2003]3号）有关人防易地建设费减半收缴的规定。根据《浙江省实施办法》第十五条规定，缴纳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是申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的前置程序。经上诉人通知，绿洲公司于2004年6月14日缴纳了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181.8万元，并完成了绿洲名苑项目的建设。上诉人在绿洲公司被依法注销前未作出缴费通知。2010年2月8日，绿洲公司经股东会议决议，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并于2010年2月11日在《台州商报》公告债权人申报债权。在公告期间，未收到上诉人的债权申报，2010年6月1日经三门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同意注销。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绿洲公司被合法注销，上诉人无权向被上诉人征缴。根据《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办法》第十三条规定，人民防空工程易地建设费的缴费主体系建设单位。绿洲公司被依法注销后，被上诉人仅是绿洲公司的股东，不是缴纳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主体，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缴费，并且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中已经确认本案的181.8万元人防易地建设费无法追缴。被上诉人在注销绿洲公司时不存在过错。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三门县人防工程易地建设项目审批表》系上诉人的内部审批表，绿洲公司无法得知存在欠缴情况。截止绿洲公司注销前，绿洲公司、各个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均对欠缴181.8万元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事实不知情。征收人防易地建设费是上诉人的职责，具体的缴费金额、有无缓缴、缴费方式等均应由上诉人告知绿洲公司，并且绿洲公司也依法进行登报公告后予以注销，现因上诉人未履行告知义务，也未及时申报债权，导致无法追缴，应当由上诉人自己承担过错。被上诉人在2017年11月1日缴纳的181.8万元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仅是普通公民遵守政府通知，但该缴纳行为并不意味着对上诉人收取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没有异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中共三门县委、三门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17日下发三县委发〔2019〕6号文件，决定将县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县人民防空办公室（县民防局）的职责整合，组建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为县政府工作部门，加挂县人民防空办公室（县民防局）牌子。 本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被上诉人要求三门县人民防空办公室返还其于2017年11月1日收取的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而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诉讼期间，三门县人民防空办公室的职责变更至三门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因此，本案被告应变更为三门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受害人有权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绿洲公司依法应缴纳绿洲名苑项目人防易地建设费363.6万元，但按照三门县人民法院(2012）台三刑初字第315号刑事判决，因三门县人民防空办公室原负责人叶某某的原因，决定对绿洲名苑项目收取181.8万元人防易地建设费，导致该项目的人防易地建设费181.8万元缓缴，该缓缴的人防易地建设费本应由绿洲公司补缴。绿洲公司于2010年2月8日经全体股东会议决议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同年6月1日，经核准注销。在核准注销前，三门县人民防空办公室未向绿洲公司作出补缴决定。三门县人防工程易地建设项目审批表虽记载“同意收取181.8万元，其余缓缴”的内容，但该审批表系行政机关内部资料，无法据此认定绿洲公司在清算注销前明知欠缴181.8万元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事实。被上诉人系绿洲公司的股东，并非清算组成员，也不存在作为公司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三门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于2017年11月1日收取被上诉人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损害了被上诉人合法财产的权益，被上诉人主张返还的诉求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责令三门县人民防空办公室返还被上诉人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181.8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三门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 超 审 判 员  张 燕 审 判 员  谢继红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代书记员  陈思安 -8-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