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8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张店区。负责人：段玉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艳，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乃祥，男，197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济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乃顺，男，197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济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梅清，女，195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济阳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万怀，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进绪，男，199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袁进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判决改判保险公司承担死亡赔偿金106861元；判令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袁进绪承担本案的一、二审的诉讼及鉴定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当按照农村标准判决赔偿死亡赔偿金。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在一审请求按照城镇标准支付死亡赔偿金的证据为其子杨乃顺的购房合同、缴纳水电费的合同、以及杨玉义的户籍所在地的村委会出具的和其子一起居住的证明。该部分证据不能证明杨玉义在城镇居住或生活一年以上，理由如下，购房合同为杨玉义的儿子杨乃顺购买，缴纳水电费也是杨乃顺缴纳，所以与杨玉义无关。出具居住证明的单位为杨玉义的户籍所在地的村委会，该村委会无法知道杨玉义在哪里居住，其只能对自己辖区内的居民生活情况进行证明，因此，该证明超出了权利范围，没有法律效力。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共同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依法予以驳回。一审中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提供了济南市济阳区回河街道杨柳村民委员会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水电费单据、物业费票据、交警队卷宗等证据材料，足以证实杨玉义生前在城镇驻地居住、生活、消费，主要经济收入靠打工获得，并非主要是从事农业生产，以农业为主要生活来源，所以，杨玉义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山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杨玉义生前居住的帝华小区(经常居住地)与杨玉义生前的户籍地回河街道杨柳村民相距不到2公里，所以保险公司所述的回河街道杨柳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超出了证明范围于法无据。袁进绪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进绪、保险公司赔偿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办理丧葬人员的误工费、医疗费、车辆损失费共计55858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袁进绪、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8日10时40分许，在省道248线108公里600米杨柳村路口处，袁进绪驾驶自己所有的鲁CXXX**号车与杨玉义驾驶的自己所有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2019年2月18日，交警队做出第3701251201800003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做出后，杨玉义亲属杨乃祥提出复核，2019年3月22日，交警支队做出复核结论，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实不清，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七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责令济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道路交通事故重新调查、认定。2019年4月4日，交警队做出第370125120180000348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发生后，杨玉义送往济阳县人民医院抢救，支出费用350元。袁进绪给付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方丧葬费3万元。2018年12月17日，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做出鲁金正司鉴所【2018】病鉴字第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杨玉义符合交通事故重型胸部闭合性损伤合并颈部损伤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18年12月29日，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做出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2018】车鉴字第SJJN20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鲁CXXX**小型轿车前部与神州行牌电动二轮车左侧接触碰撞。2.本次事故的碰撞点位于省道248线中央分道线东侧的第一条机动车道内。……。4.鲁CXXX**小型轿车事故时的行驶速度约为83km/h；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计算神州行牌电动二轮车事故时的行驶速度。袁进绪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重新鉴定申请，2019年2月4日，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做出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2019】交鉴字第08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碰撞瞬间，神州行牌电动二轮车车头指向西偏北、车尾指向东偏南，根据现有证据及材料，无法确定神州行牌电动二轮车事故时的行驶路线。2.鲁CXXX**大众牌小型轿车碰撞瞬间的行驶速度约为70km/h；3.神州行牌电动二轮车属于机动车。鲁CXXX**小型轿车的车主为袁进绪，鲁CXXX**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较大争议，一审法院做如下认定。一、本次事故的事故责任和赔偿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做出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2019】交鉴字第08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做出鲁金正司鉴所【2018】病鉴字第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次事故导致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亲属杨玉义死亡，杨玉义驾驶电动自行车（经鉴定属于机动车）未确保安全上路行驶，自身存在过错，袁进绪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在事故中存在过错，根据本次事故发生的事实和损害结果，一审法院认定袁进绪承担本次事故50%的责任，杨玉义承担本次事故50%的责任。鲁CXXXX**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方的相应损失；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按50%的赔偿责任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由袁进绪予以赔偿。保险公司主张应由济阳沟杨浮桥承担部分责任，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未申请追加，可另行处理。保险公司虽称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不承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就该免赔事项告知了投保人，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保险公司的该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方主张的死亡赔偿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提供的济南市济阳区回河街道杨柳村民委员会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水电费单据、物业费票据、交警队卷宗等证据材料，能够证实杨玉义生前在城镇驻地居住，主要经济收入靠打工获得，并非主要是从事农业生产，因此，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主张杨玉义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山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保险公司虽对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提供的证据，但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对保险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提供的证据，杨玉义死亡时为67周岁。因此，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主张杨玉义的死亡赔偿金总额为514137元（39549元/年×13年）。三、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主张的丧葬费。一审法院认为，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主张丧葬费总额为35100元，袁进绪、保险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应按城镇职工收入标准计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主张的丧葬费应按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5125元计算，因此，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主张的丧葬费总额351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四、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济南市济阳区回河街道杨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子女人数的证明，同时结合本次事故造成损害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主张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应为2000元（4人×5天×100元/天）。五、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主张的交通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导致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亲属杨玉义死亡，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在处理事故中必然支出交通费用，结合本案的案情及户籍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的交通费为1000元。六、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主张的车辆损失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交警队卷宗材料，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杨玉义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损坏，结合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主张的车辆损失费为1000元。七、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三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亲属杨玉义死亡的严重后果，给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精神上造成较大打击和痛苦，给其父母和孩子留下较大的心里阴影，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为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主张该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均不得非法侵犯。本次事故导致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亲属杨玉义死亡。经一审法院认定，杨玉义与袁进绪均在事故中存在过错，认定杨玉义、袁进绪各负50%的责任。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袁进绪给付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丧葬费30000元，袁进绪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避免诉累，可在本案确定的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后由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返还袁进绪。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医疗费用35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死者死亡赔偿金105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车辆损失费1000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死者死亡赔偿金204568.5元；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丧葬费17550元；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000元；八、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交通费500元；九、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返还袁进绪30000元；十、驳回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86元，减半收取计4693元，由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负担1880元，袁进绪负担93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负担1878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保险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询问笔录一份，时间为2019年8月27日，询问对象是杨曰昌，询问内容是济南市济阳区回河街道杨柳村民委员会并未出具杨玉义和其次子杨乃顺居住在济阳区帝华小区的证明，该证据是伪造的，询问人为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区张店分局的民警，是一审判决作出后新形成的证明，来源是从派出所拍的照片；证据2、一份影像材料，涉案小区负责管理物业负责人称并没有见到杨玉义经常居住在该小区。拟证明杨玉义无法证明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其收入来源及居住地点均不是城镇，不能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经质证，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并不清楚，真实性请法庭予以查实。但这份证据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该份证据无法否认杨玉义生前随二子杨乃顺共同生活的事实。该份证据也是杨曰昌的个人意思表示。该份证据只有杨曰昌的签字，没有询问人或记录人的任何记载，也没有公安机关的印章，所以，该份证据不具备证据的基本形式要件，如果说该份证据作为证人证言使用的话，应该由证人出庭作证，接受质询，该份证据的形式不合法，不应依法予以采信。对证据2，帝华小区是济阳一个最大的小区，容纳人口万人之多，单凭一个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不可能认识杨玉义，所以说，工作人员的视频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而且视频资料作为一项证人证言使用的话，也应该出庭接受法庭和双方当事人的质询，而且该份证据取得的形式也不合法。经质证，袁进绪认为，对证据1认可其真实性，对证明的目的也认可。对证据2不认可，因为没有看到。本院经审查认为,保险公司提交的询问笔录,无询问人及记录人记载,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视频资料，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杨乃祥、杨乃顺、王梅清提交如下证据：关于杨玉义生前2015年3月至事故发生时的一个记账明细一份，干一天活记一天账。拟证明杨玉义生前是靠非农业即打工（干建筑施工）所得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经质证，保险公司认为，对于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法院不应予以采纳。其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所记载内容为杨玉义本人记载，笔记本的内容不能证明工作的连续性，而且不能证明在城镇务工的情况。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明杨玉义的生前收入来自非农业。经质证，袁进绪认为，对证据没有意见，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结合交警部门对张清云等人所做的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能证明杨玉义生前靠打工所得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本院予以采纳。另，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对张清云等人所做的询问笔录、杨玉义生前记账明细等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能证明杨玉义生前靠打工所得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适用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超出合理范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绍山审判员  王立强审判员  孙 磊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曹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