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刑初60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梁宝宗，男，1953年11月12日出生，壮族，高中文化，退休工人，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户籍所在地：南宁市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20日被南宁市公安局江南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梁文超，广西宏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梁宝宗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1日以南市检刑诉〔2019〕44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韦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宝宗及辩护人梁文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患有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的被害人梁某1与父亲即被告人梁宝宗、母亲颜某共同生活在南宁市江南区吴圩镇平丹村那丹坡72号的家中，以往发病时对梁宝宗、颜某存在打骂行为。2019年1月18日19时许，梁某1因琐事在家中与梁宝宗、颜某发生争执，将饭碗、电视机、电风扇等物品扔出屋外，并持菜刀到附近小卖部砍里面的冰箱。当晚22时许，梁宝宗因梁某1多次发病打骂家人和他人，且担心梁某1日后再次发病伤人自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待梁某1回到家中二楼房间休息后，梁宝宗持一根长度约85cm的铁棍来到梁某1房间，朝躺在床上的梁某1头部连续击打十余下，直至梁某1不能动弹后离开房间。经鉴定，梁某1符合因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梁宝宗无精神病，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宣读和出示的证据有：1．物证：铁棍、毛巾、梁宝宗的外套等；2．书证：受案登记表、户籍证明、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提取笔录、残疾人证、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入院记录、南宁市那马精神病医院疾病证明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等；3．证人证言：证人颜某、梁某2、梁某3、黄某1、梁某4、梁某5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梁宝宗的供述；5．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现场方位示意图、梁宝宗的辨认笔录；6．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体照片、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梁宝宗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梁宝宗自愿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指控的犯罪没有异议，接受刑事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至无期徒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梁宝宗对起诉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梁文超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梁某1具有精神分裂症，存在暴力伤害他人生命安全的危险，且当天被害人拿刀追赶母亲和威胁小卖部的村民，被告人是出于保护村民和家属生命安全，迫不得已的情形下将自己的儿子打死，此行为具有正当防卫的特征，属于防卫过当。2．被害人具有严重过错，是矛盾激化的重要原因。3．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并获得了家属的谅解。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梁宝宗从轻处罚。 被告人的辩护人梁文超向法庭提供一份家属出具的谅解书，证实他们是梁某1的近亲属，也是梁宝宗的近亲属，全家人已经原谅梁宝宗伤害梁某1的行为。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梁某1与父亲即被告人梁宝宗、母亲颜某同住在南宁市江南区吴圩镇平丹村那丹坡72号的家中，梁某1患有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梁某1曾多次在精神病发病时打骂家人和他人。2019年1月18日19时许，梁某1因琐事在家中与梁宝宗、颜某发生争执，将饭碗、电视机等物品扔出屋外，并持菜刀到附近小卖部砍别人的冰箱。当晚22时许，梁宝宗因担心梁某1日后再次发病伤人自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待梁某1回到家中二楼房间休息后，梁宝宗持一根铁棍来到梁某1房间，朝躺在床上的梁某1头部连续击打十余下，直至梁某1不能动弹后离开房间。经鉴定，梁某1符合因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梁宝宗无精神病，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辩护人提供并经控辩双方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书证 1．受案登记表、警情详情打印单、南宁市江南区吴圩镇中心卫生院急救出诊病历，证实：2019年1月19日11时18分，被害人梁某1的弟弟梁某3向公安机关电话报案称梁某1自残、撞墙，已经没有呼吸。120急救于11时45分到达现场后，发现梁某1已当场死亡，初步诊断是重度颅脑外伤。经民警出警调查，发现梁某1不是自杀，是他杀。 2．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19年1月19日对梁某1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梁宝宗和被害人梁某1的基本身份情况，梁宝宗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1月19日11时许，梁某3报120称其哥哥梁某1在位于南宁市江南区吴圩镇平丹村那丹坡72号家中自残、撞墙，已经没有呼吸。后经120联动，指挥中心通知辖区派出所出警，经法医勘察，初步认定死者梁某1不是自杀，是他杀。经走访调查，死者父亲梁宝宗有重大嫌疑，后经对梁宝宗拘传，其对伤害梁某1的违法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5．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经对被告人梁宝宗位于南宁市江南区吴圩镇平丹村那丹坡72号的住宅四楼房间依法搜查，公安机关从该房间内发现作案使用的实心生锈黑色铁棍一根，直径约1.5cm，长度约85cm，并予以扣押。公安机关提取了梁宝宗身上所穿的蓝色外套一件、黑色裤子一条、浅绿色鞋子一双，并予以扣押。 6．血样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梁宝宗血样及十指指甲擦拭物进行了提取，对梁某4、梁某3、颜某血样及左右手指甲擦拭物进行了提取。 7．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经对梁宝宗进行现场检测，吗啡、氯胺酮、苯丙胺类毒品呈阴性。 8．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入院记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残疾人证、南宁市那马精神病医院疾病证明书，证实：梁某1于2010年2月20日至5月5日在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偏执型分裂症；于2013年7月2日被南宁市那马精神病医院诊断为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有失眠、乱语、行为怪异、毁物、伤人等表现；于2018年7月6日至9月13日第二次到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2011年3月7日，残疾人联合会发予梁某1残疾人证，为精神残疾人，残疾等级贰级。 9．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殡葬证，证实：梁某1于2019年1月19日因颅脑损伤死亡。 10．见证人情况说明，证实：见证人李耀建为南宁市江南区吴圩镇平丹村村支书；王福赐、黄家立为平丹村村委班干部。 11．刑事谅解书，证实：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梁宝宗故意杀人行为予以谅解。 （二）物证 1．扣押在案的铁棍一根，证实系本案被告人梁宝宗作案时所使用的凶器。 2．毛巾，证实系被告人梁宝宗持铁棍击打被害人梁某1后，清洗铁棍所使用的毛巾。 3．梁宝宗的外套，证实系被告人梁宝宗作案时所穿衣服。 （三）鉴定意见 1．南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南公刑鉴（法尸）字［2019］0117号《鉴定文书》，证实：死者颅骨大面积凹陷性粉碎性骨折，颅底大面积骨折，双侧大脑大面积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大脑多处挫伤出血，符合因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2．南宁市公安局江南分局物证鉴定室南公江鉴（DNA）字［2019］0040号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梁某4、梁某3、颜某的左、右手指甲擦拭物所检出的基因座基因型与自己血样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梁宝宗的指甲擦拭物、外套衣领斑迹、裤子所检出的基因座基因型与自己血样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梁宝宗外套上的血迹、现场地面、墙面、床头血迹、床头粘取物、床头开关粘取物、床位沾有血迹塑料袋等所检出的基因座基因型与被害人梁某1肋软骨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梁某1肋软骨、梁某3左右手指擦拭物所检出基因座基因型和梁宝宗、颜某血样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之间符合孟某遗传规律；铁棍、梁宝宗的鞋子、卫生间毛巾、卫生间水龙头粘取物、卧室门把手粘取物、卧室门边开关粘取物、床尾地面血迹1检材未检出完整基因型。 3．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南医司鉴［2019］精鉴字第0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梁宝宗无精神病；梁宝宗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四）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现场方位示意图，证实：公安人员进行现场勘验、检查，同时绘制了现场图，现场提取了血迹11处、粘取物10处、毛巾3条、塑料袋1个。本案中心现场位于南宁市江南区吴圩平丹村那丹坡72号。 2．梁宝宗的4份辨认笔录，证实：梁宝宗对南宁市江南区吴圩镇平丹村那丹坡72号四楼房间及该房间内墙角杂物下放地面上的作案工具进行了辨认；对作案现场南宁市江南区吴圩镇平丹村那丹坡72号二楼梁某1所住房间、拿作案工具的大门边堆杂物处、清洗作案工具的二楼卫生间、存放作案工具铁棍的四楼进行了辨认；梁宝宗能辨认出作案所使用的铁棍；梁宝宗能辨认出作案后用来清洗铁棍的毛巾。 3．颜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经颜某辨认、确认，公安人员扣押的蓝色外套，是被告人梁宝宗平时所穿的衣物。 （五）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光碟11张由侦查机关依法制作、提取。证实：110报警记录、讯问梁宝宗经过、梁宝宗辨认现场经过、提取证据的情况。 （六）证人证言 1．证人颜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18日晚上18时许，其叫梁某1吃饭，后因其数落梁某1为什么不用中午用过的碗装饭，梁某1非常生气，把饭菜丢到屋外，还把冰箱里的东西拿出来丢出屋外，然后把电视机和风扇摔烂，其和丈夫梁宝宗就走出大门外。梁某1问其要30元钱，其当时说身上没钱给他，梁某1就从家里拿了一把菜刀到离家几十米远的小卖部砍冰箱，然后又返回家里，反复出入了几次，其和梁宝宗不敢回家，一直在屋外不远处看。晚上10时许，其看到梁某1回房间熄灯了，其就叫梁宝宗回家，梁宝宗让其先回家，他等一下再回去，其直接回到一楼房间洗澡，洗完澡后看到梁宝宗已经在该房间里了，之后就休息了。次日早上，梁宝宗说他昨晚打了梁某1，流了很多血，可能已经死了，然后其就通知梁某2和梁某3回家处理。梁某2和梁某3回来后去房间查看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120来到后说已经没救了。梁某1有精神分裂症，发病严重时就送去医院住院，平时也监督他吃药，但他有时不愿吃药并把药丢掉，一直没有痊愈，时不时会发病，发病起来有暴力倾向，打骂过其和梁宝宗，有时拿家里的东西乱砸，大喊大叫，不停走来走去或者不停抽烟。 2．证人梁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19日上午，其接到母亲颜某电话后，大概10点半回到家，其问怎么回事，梁宝宗没有说话，颜某说昨晚梁宝宗没跟她商量，就上去把梁某1敲死了。经与梁宝宗、颜某商量后事，认为火葬好些，但是要火葬必须有120出具的证明，所以其就打了120电话，派出所也给他打了电话，之后其就到梁某1房间推开门看了一眼，就下楼打电话给梁某2，去将梁某2接回家来，并说明了梁某1是被梁宝宗敲死的。之后120急救和派出所的人先后来到家里检查了梁某1尸体。 3．证人梁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19日早上9点58分，其接到母亲颜某电话说弟弟梁某1出事，让其赶快回家帮忙处理，后小弟梁某3开车接其回到家，父母亲说梁某1死在房间里了。其问具体什么情况，他们说1月18日晚上梁某1又发病了，大喊大叫，砸家里东西，还拿菜刀去旁边小卖部砍了人家冰箱。其和梁某3去房间查看，梁某3掀开被子发现梁某1已经没有动静了，头上都是血，床头墙上也有血，然后梁某3打了120急救电话，120来了之后派出所的警察也来调查情况了。梁某12008年从部队退役后回家，家人就发现他精神状态有点不正常，说有人监视他。带去医院检查后诊断患上了精神分裂症，之后时而正常时而发病，就送去医院住院。发病起来乱发脾气砸东西，打骂人，有时候不愿意吃药，觉得自己没病，还把药拿去丢掉。发病起来有暴力倾向，会打骂其父母亲，在外面也打骂过人，最近几年发病越来越频繁。 4．证人梁某4、黄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18日19时许，黄某1在自家商店看店，梁某1持菜刀到商店，情绪很激动地叫黄某1拿一瓶啤酒给他，黄某1还没有拿到啤酒梁某1就很激动的直接用刀砍冰箱一刀，给啤酒给他后没给钱就走了，黄某1马上和丈夫梁某4说了这件事，梁某4就把其和小孩带走，并打电话通知打电话给梁某1的叔叔梁某5。该商店离梁某1家不远。梁某4称2018年下半年，梁某1在村里一家商店闹事，当时家属报警了，从那次开始就知道梁某1精神有点不正常。 5．证人梁某5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18日晚上20时许，其接到在那丹坡村里开小卖部的梁某4电话，说梁某1发病了，用刀砍他的冰箱，让其打电话给梁宝宗，其就打电话告知了梁宝宗，梁宝宗表示知道了。梁某1查出有精神病已经有7年左右，其还亲自送梁某1去过那马精神病院，发病起来有时候放火烧家里东西，打砸家里东西，还会突然暴起打人，去过医院回来也没发现有什么改善。 （七）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梁宝宗的供述，共有五次，证实：其儿子梁某1有精神分裂症，2019年1月18日晚上6点半左右，其和妻子颜某、梁某1吃饭时，颜某让梁某1拿他中午用过的碗装饭，梁某1听后生气，将桌上的菜和碗丢到围墙外的路边，后来还把电视机、电风扇丢到外面路上，摔坏了电视机。梁某1问颜某要钱未果后，就从家里拿了一把菜刀往小卖部走，后来商店老板梁某4告诉其梁某1拿刀砍了他的冰箱。后梁某1退回来在门口走来走去。到了晚上九点半左右，梁某1就回家了，颜某看见梁某1房间灯熄灭后就先回家了。其当时想了很多梁某1以前所做的事情，过了十几分钟才回家。梁某1拿刀出去时，其就从家门口左边放杂物处拿了一条长约80厘米，直径约1.2厘米的实心铁棍防备梁某1拿刀伤害其，之后一直拿在手上。其拿着铁棍走上二楼梁某1所住房间，看见梁某1侧睡在床上，其进去后双手拿铁棍走到靠房间门这边的床边，用力打梁某1的头，连续打了十来下左右，打到他抽气就不打了，打的过程中梁某1没有反抗，打完后梁某1在床上不动了，其就把被子拉上去盖住他的头。之后到二楼卫生间用水把铁棍冲洗，用毛巾擦干净，洗干净后拿到四楼房间放在床旁边沙发垫下面的地上。然后回一楼和颜某休息，没有告诉颜某。直到次日早上10时许，其上楼看梁某1发现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将此事告诉了颜某。联系家人回来商量后，打了120，120来了之后说人已经死了。其表示梁某1多次发病造成他人损失，也打过自己、颜某和别人，回来不吃药就不能控制，其当时心里想，梁某1这样乱打乱砍，其和周边的人都不安全，砍到人其也要负责任，就想打死他算了，因为压力太大就这么做了。 上述证据，均经本院庭审举证、质证均已证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的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宝宗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梁宝宗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案被告人梁宝宗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罚；梁宝宗获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对于被告人梁宝宗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结合已查明事实及在案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对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告人梁宝宗的行为具有正当防卫的性质，属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根据颜某的证言、被告人梁宝宗的供述可证实在案发当晚22时许，梁某1已回房休息并没有伤害梁宝宗的行为，梁宝宗乘机手持铁棍到二楼梁某1的房间，用铁棍朝躺在床上的梁某1的头部连续击打十余下，直到梁某1抽气、不动为止。梁宝宗杀害梁某1的时候，梁某1正在房间睡觉，梁宝宗持铁棍击打梁某1时并没有受到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必须采取防卫措施的情形，因而梁宝宗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故对辩护人提出梁宝宗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具有严重过错，对双方矛盾激化负有重要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害人梁某1是被告人的儿子，且患有精神疾病。梁某1于2010年2月20日发病住院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后，有失眠、乱语、行为怪异、毁物、伤人等表现，根据梁某1的住院记录，通过药物治疗，其能睡眠、饮食正常，生活自理，意识清晰，问答专题，否认幻视、幻听、被害妄想、关系妄想。作为父亲，梁宝宗如能尽到监护责任，平时坚持按时按量给其服药，被害人病情是可以控制的。但本案的发生是由于梁宝宗担心梁某1发病会伤人，自己要承担责任，杀害被害人引起。因此被害人的患病行为并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具有严重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被害人的患病后的异常行为给家属、他人人身、财产安全造成威胁，是本案发生原因；且本案发生在家庭内部，社会危害性较小，量刑时可酌情考虑。 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已获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的辩护意见。被告人的辩护人梁文超向法庭提供一份被害人亲属出具的谅解书，证实他们是梁某1的近亲属，也是梁宝宗的近亲属，全家人已经原谅梁宝宗伤害梁某1的行为。经查，此谅解书为梁某1近亲属自愿所写，意思表示真实。本院已予以确认，与事实相符，对此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梁宝宗犯罪的事实、情节、危害后果及归案后的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梁宝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0日起至2031年1月19日止。） 二、作案工具铁棍一根，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赵 阳 审 判 员  郑晓霞 审 判 员  何 莉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 伟 书 记 员  江 雨 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