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0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亚林，男，198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常山农场大水堀管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翔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金峰经济开发区北斗工业园区金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777501955D。 法定代表人：吕铃柳，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帅，福建闽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漳州市广吉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石亭镇南山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775359916B。 法定代表人：黄艺明。 上诉人刘亚林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翔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翔泰公司”）、原审第三人漳州市广吉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漳州广吉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1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亚林，福建翔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帅到庭参加诉讼。漳州广吉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亚林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13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福建翔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对刘亚林发生法律效力错误。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该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漳州广吉公司作为债权人，无论是债务存续期间，还是本案审理辩论终结时，都没有将债权转让口头或书面通知过刘亚林。福建翔泰公司作为债权的受让人,即便通知了债务人刘亚林或者向人民法院起诉，都不能视为漳州广吉公司已经履行了通知的法定义务，福建翔泰公司的催告或起诉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是此次债权转让发生效力的要件。由于合同法的该条规定系强制性法律规定，如违反此规定，则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案涉的债权转让对刘亚林不发生法律效力，刘亚林不负有向福建翔泰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法律责任。 二、一审判决据以认定的转让债权事实错误。1、一审庭审中，刘亚林不认可福建翔泰公司持有的《对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比如格式文本等，同时刘亚林也要求人民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报警出警记录并提出调取证据的口头申请，但一审法院没有依职权调取却又以刘亚林证据不足为由，不予采信刘亚林所称事实。2、刘亚林提交的《对账凭证》和员工通讯录、工资流水、报销发票、提货清单，客户销售、员工担保书等证据，能够证明刘亚林与漳州广吉公司的法律关系，从而更进一步能够证明本案中重要书证《对账凭证》中存在的虚假问题。漳州广吉公司故意编造出“购买”、“尚有饲料款未付”等虚假事实。但真实情况是由于刘亚林系漳州广吉公司的员工和业务员，漳州广吉公司借着要求单位的每一个业务员对其本人经办的款项进行对账之机，故意提供事先打印好并载有所谓“购买饲料”等内容的文本让刘亚林签署，在刘亚林提出异议时，漳州广吉公司的工作人员强迫刘亚林签字，刘亚林被逼无奈签字后才向公安机关报警。本案中《对账凭证》中所谓的欠款事实存在如此诸多的疑点，一审法院从何而来认定“被告刘亚林欠第三人漳州广吉公司饲料款89622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3、一审法院仅仅对本案刘亚林提交的某一单个证据进行简单的评析，而没有综合本案全部证据，而且更是将上述证据与《对账凭证》人为地割裂开评析，违背了《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以及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对本案证据审核认定错误，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 福建翔泰公司辩称，1、2016年福建翔泰公司已经起诉过刘亚林，开庭审理后撤诉，说明本案债权转让刘亚林是知情的。本案诉讼材料的送达也再次告知债权转让，完全履行了通知的义务，债权转让成立。2、刘亚林主张受胁迫情况下签署对账单，其应该起诉撤销而不是在本案抗辩，但是其从签署至今从未撤销，也没有举证出警记录。结算之后在诉讼过程中又提出调查取证，这是浪费司法资源。3、刘亚林主张其是漳州广吉公司的员工依据不足，即使是员工也可以向公司采购饲料。饲料行业的销售方式是松散的，不能认为卖公司饲料的就是公司员工。是否员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漳州广吉公司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 福建翔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亚林偿还福建翔泰公司欠款人民币89622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6月9日，漳州广吉公司（甲方）与福建翔泰公司（乙方）签订《施工协议书》，载明（摘要）：甲方将址于漳州市芗城区石亭镇南山工业园厂区内的员工卫生间土建工程施工交由乙方负责，乙方组织施工队进行施工，经双方平等协商，达成如下协议。2015年3月12日，漳州广吉公司（甲方）与福建翔泰公司（乙方）签订《结算书》，载明（摘要）：漳州市芗城区石亭镇南山工业园厂区内的员工卫生间土建及简装部分（包括厕所及淋浴室，约70平米）现已施工完毕，经双方结算同意按照人民币8万元结算，甲方同意于2015年5月1日前付清，逾期未支付应按总价86569.2元支付并每月1%计算利息。二、福建翔泰公司与漳州广吉公司签订《债权转让确认书》，载明：“我公司（漳州市广吉工贸有限公司）享有对刘亚林（身份证号码5001011986××××××××）89622元的债权（有《对账凭证》时间2015年10月7日）及其全部附属权利转让给福建省翔泰建设有限公司以抵偿欠福建省翔泰建设有限公司的工程款9万元（包括本金及利息）。福建省翔泰建设有限公司不得再向广吉公司追要工程款及利息。现我公司已通知债务人刘亚林，由刘亚林直接向福建省翔泰建设有限公司进行清偿。”三、2016年7月12日，福建翔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亚林偿还欠款，后于2016年10月2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债权人漳州广吉公司与福建翔泰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且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刘亚林欠漳州广吉公司饲料款89622元未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福建翔泰公司受让漳州广吉公司的债权起诉通知过刘亚林，又撤诉，已履行了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对刘亚林发生法律效力。福建翔泰公司取得上述权利后，其根据合同约定请求刘亚林偿还所欠饲料款89622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此，刘亚林应当偿还福建翔泰公司欠款89622元及利息。漳州广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刘亚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福建翔泰公司设备款人民币89622元及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1元，减半收取1021元，由刘亚林负担。 刘亚林对一审认定的福建翔泰公司与漳州广吉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无异议，但提出两家公司有关联，且与其无关。对一审认定的《债权转让确认书》的内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债权转让从来没有通知过刘亚林。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福建翔泰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刘亚林举证如下：证据一、报警回执，欲证明2015年8月11日其父亲有向漳州石亭派出所报警，称其在漳州广吉公司的时候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其父亲的车被非法扣留，但派出所以报警内容为民事纠纷为由未管。证据二、收入证明，欲证明刘亚林买车的时候有到公司盖收入证明，从而证明其是漳州广吉公司的员工，与漳州广吉公司非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三、证人徐某证言，欲证明刘亚林是漳州广吉公司的员工。福建翔泰公司质证后认为,证据一报警回执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提出报案人不是刘亚林，且报警的时间和本案对账单的形成时间不一致，报警时间是2015年8月11日，而本案对账单出具的时间是在2015年10月7日，该报警记录反证了双方之间的经济纠纷经过对账达成协议，确认刘亚林尚欠漳州广吉公司89622元；证据二收入证明所盖的公章与其所持的转让凭证上漳州广吉公司的公章不一样，真实性不能确认；证据三徐某证言不足以证明刘亚林是漳州广吉公司的员工。 福建翔泰公司举证如下：案外人黄志杨出具的《关于七月份刘亚林在赤土黄志杨处发货经过》，欲证明上有刘亚林签字，上面所涉的货款是本案讼争货款的一部分，对账单的欠款是刘亚林自己的欠款而不是替他人担保的货款，刘亚林也不是漳州广吉公司的员工。刘亚林质证后，对该证据内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也认可上面的刘亚林是其本人签名，但认为这也属于担保欠款。 本院认为，刘亚林提供的报警记录体现报警的时间发生在对账单形成前近二个月，因此该报警记录不能证明其出具对账单系被胁迫的上诉主张。其提供的收入证明，不足与证明与本案债务纠纷具有关联性。证人徐某出庭陈述其并不清楚刘亚林与漳州广吉公司之间具体的经济纠纷，因此其证明不能证明刘亚林的主张。福建翔泰公司提供的证据，虽然真实性可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 本案争议的焦点：漳州广吉公司对刘亚林的债权89622元是否成立；本案的转让债权对刘亚林是否发生法律效力。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漳州广吉公司对刘亚林的债权89622元是否成立问题 经查，福建翔泰公司提供《对账凭证》载明：“漳州市广吉工贸有限公司，现经我方确认，我刘亚林向贵公司购买饲料，截止2015年10月7日，尚有饲料款合计人民币捌万玖仟陆佰贰拾贰元整（小写89622元）未付。若因本饲料款发生纠纷，同意由漳州市广吉工贸有限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本人承诺此账单无争议）。”刘亚林在“确认人”一栏签名捺指印。本院认为，首先，刘亚林对《对账凭证》上是其本人签名的事实并无异议，其主张其在对账单上的签名系因重大误解、被胁迫，但如前述分析，其提供的报警记录发生在对账单形成之前，不能证明对账系被迫。其次，刘亚林还主张其与漳州广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漳州广吉公司还欠其工资，但因本案是福建翔泰公司基于漳州广吉公司将其对刘亚林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福建翔泰公司而提起的诉讼，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漳州广吉公司是否尚欠刘亚林工资，属于劳动合同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再次，即使刘亚林是漳州广吉公司的员工，也不必然可以免除刘亚林通过在《对账凭证》上签名而认欠的债务89622元。综上，漳州广吉公司对刘亚林享有债权89622元的事实可以确认。 二、关于本案的转让债权对刘亚林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福建翔泰公司提供与漳州广吉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书》、《结算书》，可以证明福建翔泰公司对漳州广吉公司享有债权。提供的《债权转让确认书》可以证明漳州广吉公司自愿将其对刘亚林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福建翔泰公司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转让行为应当通知给债务人。本案中，福建翔泰公司通过于2016年7月12日起诉刘亚林追讨欠款的方式，将漳州广吉公司的转让行为告知刘亚林，刘亚林对该案的民事裁定书没有异议，该起诉行为可以视为债权转让通知行为。因此，漳州广吉公司与福建翔泰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依法对刘亚林发生法律效力。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福建翔泰公司向刘亚林主张权利，系基于漳州广吉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本案案由应当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应予纠正，但做出的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亚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1元，由刘亚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良志 审判员  杨小红 审判员  康少敏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常艺虹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