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4民终10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才清，男，196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林，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启元，男，1967年3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工，住湖北省松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川，广西苍梧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梧州市万辉商贸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梧州市龙圩区龙圩镇西南大道36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00564018775M。 法定代表人：梁启天，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碧峰，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向才清因与被上诉人梅启元、梧州市万辉商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6民初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向才清没有出庭参加诉讼，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林和被上诉人梅启元依法出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梧州市万辉商贸投资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向才清上诉请求：一、撤销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406民初26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上诉人向才清不需支付给被上诉人梅启元工程劳务款149375元及利息；三、判决梧州市万辉商贸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梅启元工程劳务款149375元及利息；四、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遗漏当事人陈曼峰。2.《施工承包合同》是陈曼峰与梅启元两人签订的，并不是三人签订的，上诉人的签名是在梧州市的压力下才签上去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3.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向才清又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项目分包给被上诉人施工错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只是合作关系。 被上诉人梅启元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万辉公司没有发表辩论意见。 被上诉人梅启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劳务费145000元及利息25000元（利息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0日，之后的利息另计）；2.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追款造成的误工、住宿、差旅费损失共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7日，被告万辉公司与向才清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万辉公司将苍梧万辉国际商贸城综合批发市场商住楼首层临街商铺的砖砌体、内外墙抹灰、内地面浇筑、外地面铺设及其他土建施工图纸设计内的细小工程（消防、给水、排水、供电除外），五层及五层以上土建设计图纸的所有施工内容（消防、门窗、栏杆、给排水、供电照明、园林绿化除外），按人工费包干价（含机械使用、场内运输和场地清理，下同）的形式委托向才清施工，并对别墅楼砌砖工程包干价215元/?、内墙砂浆抹灰包干价19元/㎡、外墙及周边线条砂浆抹灰包干价40元/㎡等各项施工项目的包干价、双方的权利义务、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2015年5月28日，向才清、陈曼锋与原告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向才清、陈曼锋将其承包被告万辉公司投资的梧州市万辉国际商贸城首层商铺的砖砌体、内外墙抹灰按人工费包干价的形式委托转包给原告施工，其中别墅楼砌砖工程包干价190元、首层商铺包干价200元/?、内墙砂浆抹灰15.5元/㎡、外墙及周边线条砂浆抹灰包干价34元/㎡、拉墙筋包干价1.2元/条，合同签订后开工之日起，第一、第二个月向才清、陈曼锋按每人每天50元生活费计算支付，第三个月，按梅启元已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并扣除前两个月已支付的工程款，合同范围内的工程完工后，向才清、陈曼锋在一个月内结清尾款等内容。2015年8月23日，原告向梧州市人民政府信访局投诉完成施工任务未能取得工资情况，并取得政府领导和政府职能部门的重视和批示。2016年3月10日，梧州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梧州市龙圩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苍梧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原告反映苍梧万辉国际商贸城首层商铺工程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项实施调查确认工作，向原告作出《关于梧州市万辉商贸城四季广场项目拖欠工资问题的调查情况告知书》（简称《告知书》），该《告知书》的调查调查情况显示：被告万辉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资格的自然人向才清组织施工，工程结算人员邱平承认其代表万辉公司与向才清结算工程款660616.03元，并提供万辉公司的支付凭证显示该公司从2015年2月至8月，累计已支付向才清工程款720000元。向才清已领取720000元，但仍拖欠农民工工资320000元等内容。2016年7月27日，原告、被告向才清、被告万辉公司的代表邱平在公安机关的协调下达成协议：向才清确认尚欠原告的农民工工资180000元，同意在达成调解协议7天内向原告支付35000元，在2016年10月1日前向原告支付50000元，余款在2017年春节前全部付清给原告；被告万辉公司全力配合并监督向才清履行协议承诺。原告与被告向才清确认达成调解协议后被告向才清支付了35000元给原告，余款一直没有支付；原告认为被告向才清没有按照调解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完毕款项，变更诉讼请求由被告向才清按照结算确认的金额，扣减其已支付款项后，诉请被告向才清支付尚欠的工程劳务款149375元，以及请求被告支付其追讨工程劳务费支出的住宿费9000元、交通费5000元和误工损失36000元，并提供了住宿《收据》三张。被告向才清对其与原告和被告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并确认其于2016年5月25日与原告完成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尚欠原告的工程劳务费184375.20元的事实，但认为应按照双方在公安机关调解时确认180000元为尚欠总额，并按银行规定的流动资金利率并分段计付利息。万辉公司对其与被告向才清、原告和被告向才清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邱平是其公司员工，曾代表公司进行结算，并认为《告知书》已确认其付清了与向才清的结算款，本案原告诉请的款项与其无关，不应承担责任。原告放弃要求陈曼锋承担本案付款责任。两被告对原告变更的诉讼请求不需要答辩期和举证期。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万辉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苍梧万辉国际商贸城首层商铺工程项目发包给没有不具备用工资格的自然人被告向才清组织施工，并与其签订《施工承包合同》，被告向才清又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项目分包给原告施工，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但鉴于被告万辉公司对向才清施工完成的工程量与其进行结算，确认工程价款为660616.03元，且被告万辉公司无证据证明向才清已完成施工的工程项目存在不合格的情形，应认定被告向才清完成施工的工程项目合格，原告向被告向才清请求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由于被告向才清将其承包涉案工程项目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并在原告完成施工经双方结算确认工程价款184375.20元后，被告向才清没有将该结算款支付给原告，且在公安机关的协调下，被告向才清于2016年7月27日对其尚欠原告的款项180000元予以确认和作出还款承诺，扣除原告与被告向才清确认已支付35000元外，余款145000元未按约定的期限支付给原告，显属违约，鉴于被告向才清没有按照调解协议按时履行完毕应付款项，原告变更请求被告按实际结算金额扣减被告向才清已支付的款项，将余款149375元支付给原告和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妥。因此，原告请求被告向才清支付尚欠的工程劳务款14937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10月1日起计付利息给原告，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其追讨工程劳务费支出住宿费9000元、交通费5000元和误工损失36000元，虽然其提供了住宿的《收据》，但因该《收据》不符合住宿业的发票要求，而该款项的支出无法证实与诉请本案工程劳务费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两被告均予以否认，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由于原告与被告向才清工程结算后，被告向才清一直没有付清款项给原告，而被告万辉公司发包给被告向才清的工程项目中包含了别墅楼砌砖、内外墙抹灰等工程，被告向才清分包给原告的工程项目中也包含了别墅楼砌砖、内外墙抹灰等工程，虽然被告万辉公司提出原告提供的《告知书》确认其已支付的款项，但不足以证明其已支付完毕被告向才清完成施工的工程款项，因此，原告请求被告万辉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被告万辉公司提出原告诉请与其无关，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由于被告向才清与陈曼锋共同与原告签订合同，且陈曼锋与被告向才清之间也没有签订协议约定各自份额，原告放弃陈曼锋承担责任，是其处分其民事权利，应予准许；被告向才清承担责任后认为需要陈曼锋承担责任的，可通过另案主张，故对被告向才清提出其与原告均是实际施工人，不应直接向原告承担责任，应由业主直接承担责任和按银行规定的流动资金利率并分段计付利息的辩解意见，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 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向才清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梅启元工程劳务款14937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493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10月1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二、被告梧州市万辉商贸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梅启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原告已预交法院），由原告梅启元负担522元，被告向才清负担1778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梅启元提交了《调解书附加协议》一份，拟证明应该由上诉人支付欠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发表了质证意见，上诉人对《调解书附加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这份附加协议虽然有上诉人签字，但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结算单才是真实的。对当事人在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调解书附加协议》上面有上诉人向才清与被上诉人梅启元的签名，本院对此予以采信。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书第四页倒数第六行：累计已支付向才清工程款720000元。这720000元是商贸城1-14楼项目9栋小别墅墙面防水工程的工程款，且万辉公司尚未全部支付该笔工程款给上诉人，还欠大概66万。本院认为，万辉公司与上诉人向才清结算的工程款720000元，该笔款项并没有明确注明是结算哪一个项目，上诉人向才清也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2.上诉人应否支付欠款给被上诉人？ 上诉人向才清认为一审法院遗漏了当事人陈曼峰，存在程序错误，应当发回重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涉案的《施工承包合同》是向才清和陈曼峰作为甲方，梅启元作为乙方签订的，甲方两者之间也没有约定各自相应的份额。一审时被上诉人梅启元也提交了一份说明，表明自己放弃要求陈曼峰承担责任的权利，只要求上诉人向才清承担责任，且被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被上诉人梅启元有权放弃自己的权利。因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不追加陈曼峰为被告，并没有违反法定程序。 上诉人向才清与被上诉人万辉公司2015年5月27日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在该合同中，被上诉人万辉公司是发包方，上诉人向才清是承包方。上诉人向才清与被上诉人梅启元2015年5月28日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在该合同中上诉人向才清是分包方，被上诉人梅启元是承包方。虽然上诉人向才清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梅启元是合作关系，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所以对此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向才清将其承包工程部分分别给梅启元施工，证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向才清与被上诉人万辉公司、梅启元都对竣工的工程验收合格的事实没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然被上诉人万辉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上诉人向才清，上诉人向才清又违法分包给被上诉人梅启元，致使合同无效，但是工程经三方验收合格，承包人梅启元向上诉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向才清应支付欠款给被上诉人梅启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向才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88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向才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江玲 审 判 员 李庆春 审 判 员 莫 芮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邓振裕 书 记 员 陈志恒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