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2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佳之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黔春路入口处商住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3337364088M。法定代表人：余惠清。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力斌、黄现阳，均系贵州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蓉，女，197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住所地湖南省澧县/div>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晨，贵州中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骏，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余惠清，男，196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住所地湖南省澧县/div>原审被告：李远平，男，196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住所地湖南省澧县/div>原审被告：周杰，男，197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住所地湖南省澧县/div>原审被告：王金海，男，197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住所地湖南省澧县/div>原审被告：廖生英，女，197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住所地湖南省澧县/div>原审被告：李先锋，男，197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住所地湖南省澧县/div>上诉人贵州佳之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之采公司）与被上诉人黄志蓉，原审被告余惠清、李远平、周杰、王金海、廖生英、李先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7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之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并未成立，判决上诉人偿还借款显属错误。上诉人及其财务人员廖生英从未收到李先锋存有被上诉人50万元借款的账户（即尾号8075农业银行卡），亦未实际控制使用。2.一审法院对50万元借款的用途事实认定不清，原审法院仅依据已有证明的27.1万元，在余下的22.9万元未进行核实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还款金额不当。黄志蓉辩称：1.50万元以及实际支付至公司使用的廖生英的银行卡。根据廖生英银行流水所使用的款项11笔加起来有50万元，且有证据证明50万元的用途。2.借条是上诉人收到50万元的证据之一，且有徐某的借条、转款凭证、银行流水等证据形成证据链相互佐证。3.上诉人观点前后矛盾，先否认收到50万元，我方出具证据后又推翻该观点认可27.1万元。依据盖然性原则，结合诸多证据，廖生英确实保管并使用李先锋的银行卡。余惠清无陈述意见。李远平述称：黄志蓉和李先锋是夫妻，当时钱没有打入佳之采公司，也没有打入我们私人账户。周杰述称：钱没有打给我们，我们只在借条上签名，我知道有此事。王金海辩称：50万元没有打入公司也没有打入我们个人账户。李先锋辩称：钱打到我的账户，让我交给余惠清，余惠清转给廖生英，廖生英是公司的财会。廖生英未进行陈述。黄志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七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2.判令被告偿还原告相应利息（其中自2016年10月12日起至2017年10月11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2017年10月12日起至借款付清时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贵州）显示，佳之采公司于2015年4月29日成立，余惠清系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李远平为监事。公司股东登记信息显示，从2017年起，余惠清享有公司100%的股份，之后未再有变更。2016年8月9日，余惠清、李远平、李先锋、周杰、王金海签订《股东协议书》一份，约定“佳之采公司注册资本由余惠清、李远平、李先锋、周杰、王金海共同投资设立，注册资本500万元，余惠清出资140万元，享有28%股权；其余四位各出资90万元，各享有18%股权，各方均以现有经营化妆品、日用品、日用百货代理店作价出资”。同时约定“公司因为客观原因未能将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五位出资人的，本协议即终止”。上述协议签订后，因协议载明的各股东发生争议，导致佳之采公司未进行股东变更登记，且各股东均已将各自名下的店铺收回自行经营。2016年10月12日，原告向案外人徐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徐某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借款期限一年，利息为每个月伍仟元整。按照黄志蓉要求，直接把款打到李先锋账上”。上述借条出具后的当天，徐某向李先锋账户转款50万元。此后，原告自2017年1月起至2018年11月期间，每月向徐某支付利息5000元。2016年10月12日，即原告向案外人徐某出具借条的同一天，佳之采公司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黄志蓉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月息为1%（月息5000元），借期一年”。余惠清、李先锋、李远平、周杰在该借条上签名捺印，廖生英代王金海签名捺印。廖生英曾于2016年10月15日、11月11日、12月9日分别向徐某银行账户汇款5000元，原告称该三笔汇款系被告支付的利息。庭审中，依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准许证人徐某出庭作证，徐某证实原告向其借款50万元及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的情况属实，同时也认可收到了廖生英支付的上述三笔利息。原告提交录音一份、李先锋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贵阳立新鸿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月结单一份、贵阳云岩翔蓉化妆品经营部（以下简称“翔蓉经营部”）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账目明细一份、织金康缇报账明细单一份，原告提供上述证据拟证明：徐某转入李先锋银行账户的50万元已用于佳之采公司的经营，公司财务人员廖生英曾于2016年10月15日、11月11日、12月9日直接向徐某每次分别支付了5000元利息。[其中立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6年10月20日，黄志蓉与廖生英一同使用李先锋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62×××75）在立新公司的POS机（收款账号：62×××59开户行：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营业部）上分二次支付：一次为壹拾万零壹仟元整（￥101000），一次为贰万元整（￥20000），款项用途：贵州佳之采商贸有限公司货款”；翔蓉经营部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6年10月20日，黄志蓉和廖生英一起使用李先锋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62×××75）在贵阳云岩翔蓉化妆品经营部的POS机（收款账号：24×××28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贵阳云岩支行）上支付：壹拾伍万元整（￥150000），款项用途：贵州佳之采商贸有限公司货款”]。被告佳之采公司、余惠清、李远平、周杰、王金海、廖生英共同提交廖生英及余惠清之妻李梅建设银行流水各一份，拟证明：廖生英的银行账户与公司的各股东均有经济往来，与李先锋亦有经济往来，转账中包括了替李先锋偿还其个人债务的款项，廖生英向徐某的转账亦是为李先锋偿还债务，原告向徐某所借的50万元并未转交给公司。另查明，原告与李先锋系夫妻关系，王金海与廖生英系夫妻关系。原告系佳之采公司采购经理，廖生英系公司财务人员，佳之采公司经营过程中对外业务多数使用廖生英名下银行账户进行交易。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为：一、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二、若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则债务应当由被告佳之采公司承担还是由佳之采公司与其他被告连带承担。一、对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从原告提供的借条来看，原、被告之间达成了借款的合意，即双方有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来看，原告向案外人徐某借款50万元属实，且该50万元借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汇入被告李先锋的银行账户，而李先锋的银行账户由佳之采公司的财务人员廖生英实际控制，结合佳之采公司的资金往来主要通过廖生英个人账户操作及廖生英曾在借款之后向案外人徐某支付利息三个月的情形，并有佳之采公司的生意伙伴立新公司及翔蓉经营部的进一步佐证，故可以认定被告向原告借款是属实的，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二、对于上述借款应当由被告佳之采公司承担还是由佳之采公司与其他被告连带承担。从原告出具的借条来看，明确写明借款人系佳之采公司，且有法定代表人余惠清的签名捺印，故佳之采公司系借款人。虽然余惠清、李先锋、李远平、周杰、王金海（由廖生英代签）也在借条上签名捺印，但是明确以公司股东名义签名捺印，且未注明是以共同借款人还是担保人的名义，故余惠清、李先锋、李远平、周杰、王金海并非借款人或保证人。因廖生英作为王金海的妻子是代王金海签名捺印，故廖生英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告称余惠清、李先锋、李远平、周杰、王金海系佳之采公司股东，因均将实际出资的店铺收回自行经营，属于抽逃出资行为，故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虽然余惠清、李先锋、李远平、周杰、王金海于2016年8月9日签订了一份《股东协议书》，约定用各自所有的店铺作价出资，但各方均未依法办理店铺财产权的转移手续，也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并在发生争议的情况下将各自的店铺收回自行经营，因此，无法证明协议各方系佳之采公司的股东，也就无法证明协议各方有抽头出资行为，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佳之采公司向原告借款50万元属实，佳之采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或法律规定向原告偿还借款。原告向被告余惠清、李远平、李先锋、周杰、王金海、廖生英主张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借款本金，原告称被告分文未还，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其有还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佳之采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未还。被告佳之采公司在其于2016年10月12日出具的《借条》中明确约定借期为一年，即借款期限为2017年10月11日，现借款期限已届满，原告有权主张偿还。对于借款利息，《借条》明确约定为月息1%，即年利率12%，该约定系双方自愿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审理中，已查明被告已支付三个月利息至2017年1月11日，故原告有权从2017年1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12%计算向被告佳之采公司主张利息，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佳之采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黄志蓉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12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二、驳回原告黄志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00元，减半收取5200元，由被告贵州佳之采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表格一份，说明为佳之采公司的台账，拟证明案涉50万元的用途。上诉人质证对真实性有异议，无签名及印文。李先锋无异议。其他原审被告质证认为不清楚。二审中，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中认定的27.1万元是替代佳之采公司支付的，认可廖生英名下的建设银行尾号为9673和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花香村支行尾号1322的银行账户系上诉人经营使用。审理中，电话询问廖生英是否收到账户名为李先锋的50万元银行卡，廖生英表示记不清楚了。本院查明，李先锋农业银行尾号8075的银行卡于2016年10月12日由徐某转入50万元后，于2016年10月15日现金支取49990元，2016年10月16日4次分别现金支取5000元、1次现金支取49990元，2016年10月22日2次现金支取5000元，1次现金支取49990元、1次现金支取42680元，加上上述消费的27.1万元及扣除短信费后，该50万元的余额为478.89元。廖生英建设银行尾号为9673的流水显示，该账号于2016年10月16日分9次现金ATM存入80000元，2016年10月22日分9次（ATM8次、柜台1次）现金存入11万元，本院要求上诉人说明该19万元的现金来源及相关证据，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也未作出说明。二审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第一，上诉人未对其出具50万元的借条作出合理说明，多人签字如未收到款项不要求索回不符合常理，且其他原审被告均表示不清楚；第二，被上诉人已经清楚第说明了款项来源、交付方式且提供了证人证言；第三，如上诉人未收到该款，在上诉人未举证证实其与案外徐某霞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上诉人通过廖生英按月徐某霞支付5000元不符合常理，而该5000元刚好与上诉人借条载明的每月5000元利息金额一致。第四，上诉人的经营账户（即廖生英的尾号为9673的账户）在李先锋的账户现金取款的当日即现金存入相应款项，上诉人不能合理说明该现金的来源。第五，已经确认的27.1万元系上诉人经营支出，而该27.1万元与上述现金取款的属同一账户。综上，上述证据与事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将50万元转入李先锋银行卡，该卡交付给廖生英予以处理从而实际支付了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所载明的50万元的事实。综上所述，佳之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贵州佳之采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清明审判员  彭 攀审判员  袁波文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李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