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692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广东绿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花地大道渔尾桥岭南节点园******（仅限办公用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0101065809492R。法定代表人：皮涛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代理人：朱勇，男，197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王玲，女，198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松山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工业东路**业执照注册号：（分）441900000830654。法定代表人：林锐明，该公司负责人。委托代理人：龙骧，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祝大鹏，男，198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系该公司莞城营销中心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西大街127太平湖东里**社会信用代码为91110000100004009J。法定代表人：李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龙骧，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王娟，女，1986年12月8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委托代理人：姜子婧，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裕贤，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绿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邮政东莞公司）、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公司）、一审第三人王娟邮政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9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在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依法作出原一审判决，中国邮政东莞公司不服该判决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故撤销原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该院于2018年7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绿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勇、吴亚飞，中国邮政东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祝大鹏、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语涵以及中国邮政东莞公司、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龙骧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王娟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一审现已审理终结。绿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中国邮政东莞公司、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公司连带向绿瘦公司返还2014年3月至2016年5月未结算的代收货款共计3208402元；二、中国邮政东莞公司、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公司连带向绿瘦公司支付未结算代收货款利息（以3208402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返还代收货款义务之日止）；三、中国邮政东莞公司、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公司承担绿瘦公司为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8163元。事实和理由：绿瘦公司于2013年起委托中国邮政东莞公司提供代收货款服务，按照双方签订的《快递服务合同》的相关约定，中国邮政东莞公司应当定期向绿瘦公司结算货款，采取一周一结。但是截至目前，中国邮政东莞公司尚有2145件包裹的代收货款未向绿瘦公司结算，金额共计2967795元。经绿瘦公司多次催促，中国邮政东莞公司均不予理睬。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公司作为中国邮政东莞公司的总公司，应当对中国邮政东莞公司的上述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中国邮政东莞公司、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共同辩称，一、2013年8月前，中国邮政东莞公司与绿瘦公司是有代收货款服务，但是代收货款已经全部支付给绿瘦公司。2013年8月后中国邮政速递物流东莞市分公司与第三人王娟签订代收货款服务合同，此后的代收货款已经全部支付给第三人王娟。虽然邮件的寄件主体相同，但是代收货款服务的主体不同，本案从绿瘦公司提交的证据看，是绿瘦公司与第三人王娟之间没有结算清楚才将两被告起诉，中国邮政速递物流东莞市分公司并没有拖欠绿瘦公司货款；二、建议绿瘦公司与第三人用民事手段解决相关的法律问题。三、绿瘦公司通过第三人与被告发生业务往来达成的款项约6600万元，其中被告直接支付给绿瘦公司2014年7月前的代收货款款项才500万元，从2014年7月后，被告根据与王娟的个人代收款合同支付给王娟代收货款达6100万元，这两个阶段的寄件人都是第三人王娟指定的王涛、李小华等三人，上述货款都是由第三人王娟直接支付给绿瘦公司，事实上证明绿瘦公司是认可由王娟收取代收货款后再转付给绿瘦公司这个交易习惯。而本案涉及的诉讼标的300万元，就是第三人王娟收取代收货款6100万元中的其中之一，被告已经全部支付给第三人王娟，只是第三人王娟与绿瘦公司之间没有结算清楚，该诉讼标的与被告没有关系。四、整个业务过程中，均是第三人王娟代表绿瘦公司与被告发生业务往来，无论是绿瘦公司下达有关邮寄业务的指令，还是绿瘦公司对其下达的邮寄业务对账核实，均是由绿瘦公司与第三人王娟进行邮件核实，再由第三人王娟与被告进行核实，所以第三人王娟是代表绿瘦公司与被告进行业务往来，被告将相关代收货款根据合同约定支付给绿瘦公司，绿瘦公司绝大部分代收货款也通过第三人王娟已经收到，第三人王娟与绿瘦公司之间形成了法律上的表见代理，绿瘦公司对尚未收到的小部分代收货款应当直接向第三人王娟主张权利，请求法院驳回绿瘦公司对被告的诉请请求。第三人王娟在本案中没有答辩，但在原一审中述称，案涉纠纷是绿瘦公司与被告之间的快递服务合同纠纷，第三人王娟与绿瘦公司未签订任何合同，也未有业务往来，第三人与两被告之间确实有业务往来，但这些业务往来与绿瘦公司无关。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日，绿瘦公司广东绿瘦公司（甲方）与中国邮政东莞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快递服务合同》（该合同条款部分缺失，只保留了附录1《邮件安全责任保证书》、附录2《代收货款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由甲方委托乙方办理国内特快专递代收货款服务；寄发邮件时，甲方应提供邮件交接清单，与乙方所属发货地邮政速递部门办理交接手续；接收甲方退回邮件时，由乙方所属发货地邮政速递部门提供退回邮件交接清单，双方经办人员会签，完成交接手续；乙方按照协议规定的时限要求将邮件投交给收件人，并根据邮件详情单上标注的“代收货款”额，代甲方收取货款并定期按时予以结算；对于妥投邮件，乙方按时向甲方结算代收的货款；对于无法投递的邮件，乙方按时将邮件退回甲方，不再向甲方结算相关退回邮件的相应货款，并按该邮件正向邮费收取邮件的退回费；乙方在结算时，将妥投邮件结算费、退回费、偏远服务费等扣除后，将其余货款结算支付给甲方；对于货款结算过程中扣除的费用，乙方向甲方开具服务费发票。乙方向甲方结算货款，采用一周一结，乙方将已妥投签收的邮件货款扣除相关费用后，将余款划拨到甲方指定账户。甲方收取乙方代收货款结算资金的账户名称为“广东绿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2014年8月8日，绿瘦公司与中国邮政东莞公司重新签订了一份《快递服务合同》，该合同对2014年1月1日合同的收费单价和代收货款的返款账户进行调整，调整后绿瘦公司的收款账户变更为“张向荣”的银行账户，其他内容不变。在原一审中，该院依据中国邮政东莞公司的申请，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就绿瘦公司提交的《快递服务合同》（2014年8月8日签订）中骑缝章“广东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7年8月1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2014年8月8日《快递服务合同》1、3、7页右页边上的“广东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合同专用章”骑缝印文与样本印文倾向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中国邮政东莞公司为此支付了鉴定费22127元。2014年7月10日，第三人王娟（甲方）与中国邮政东莞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快递服务合同》（2013年版），合同约定：1、乙方为甲方提供国内标准快递、代收货款，具体条款详见附录2。2、乙方委派人员到甲方指定地点上门揽收邮件，甲方所交寄的邮件仅限于本公司寄递的物品。3、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7月9日至2015年7月8日。4、附录2约定乙方向甲方结算获得，采用一周一结，乙方将已妥投签收的邮件货款扣除相关费用后，将余款划拨到甲方指定账户。凡当次未能结算的邮件自动转入下期结款，滚动结算；甲方授权乙方代收货款结算资金的账户名称为王娟。第三人王娟（甲方）与中国邮政东莞公司（乙方）还签订了一份《广东邮政特快专递服务合同》，甲方处载明王娟（个人代收），约定的内容基本与之前的一致，有效期为1年，自2014年7月9日起生效，截至2015年7月8日。2015年5月15日，第三人王娟（甲方）与中国邮政东莞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快递服务合同》，合同内容基本与之前的一致，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7月9日至2016年7月9日，甲方收取乙方代收货款结算资金的账户名称为王娟。第三人王娟于2014年7月出具的《证明函》载明交寄代收货款邮件给东莞EMS，寄件人有王涛、李小华、张红，返款于本人与东莞EMS签订合同的指定账号，本证明函在合同存续期内继续有效。第三人王娟于2016年8月出具的《确认函》载明QQ15×××85、1771928266和电子邮箱153×××＠ｑｑ.ｃｏｍ、177×××＠ｑｑ.ｃｏｍ是其本人或授权他人使用，作为与东莞EMS之间快递费、代收货款的往来沟通、对账及收发文件之用。绿瘦公司于2014年1月1日出具一份《授权书》，载明：绿瘦公司授权其公司员工李小华代绿瘦公司联系快递公司，以其个人名义向客户收发公司快递，其行为视为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绿瘦公司承担，授权期限从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绿瘦公司于2015年1月1日出具的一份《授权书》，载明：绿瘦公司授权其公司员工王涛代绿瘦公司联系快递公司，以其个人名义向客户收发公司快递，其行为视为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绿瘦公司承担，授权期限从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绿瘦公司提交一份《公证书》及发票，主张案外人王跃是中国邮政东莞公司的员工，绿瘦公司为此支付公证费6050元。该《公证书》显示，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公司的网页中“国际e邮宝自送地址”可以查询到东莞虎门营业部的联系人为王跃。两被告则认为，由于存在代收邮件的情况，国际e邮宝自送地址的送邮件妥投人员可以是被告员工以外的人员；且认为王跃曾经是中国邮政东莞公司员工，曾在被告的东莞虎门网点担任市场部经理，后王跃于2012年下半年离职。离职后，王跃倒卖各个快递公司的邮件，王跃与第三人王娟均会带客户前来被告的虎门网点洽谈业务。本案是第三人王娟以自己的名义代理绿瘦公司签订并履行与中国邮政东莞公司的合同，故被告方将相应的代收货款支付到第三人王娟的个人账户。绿瘦公司则认为，案外人王跃以被告方员工的身份主动与其对接并签订了与中国邮政东莞公司之间的《快递服务合同》（2014年1月1日签订），王跃的行为已经构成表见代理。绿瘦公司并提交相关照片，照片显示在中国邮政东莞公司的电商仓库门口，悬挂了印有“绿瘦东莞仓”字样的牌匾。被告确认照片的真实性，但认为其由于知道第三人王娟代表绿瘦公司寄送相关邮件，所以在仓库中悬挂了绿瘦公司商号的牌匾，但并不能证明其与绿瘦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绿瘦公司提供的快递详情单部分显示寄件人为王涛、东莞配送中心，部分显示寄件人为王涛、东莞配送中绿瘦商城，加盖了广东东莞电子商务EMS印章。中国邮政东莞公司提供了公证书，在公证员的操作下打开了邮件，被告主张原始邮件均系由绿瘦公司人员发出给王娟指定邮箱，再转发给被告，存在内容转发关系。中国邮政东莞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显示被告于2014年至2016年1月期间有向绿瘦公司转账，于2014年至2016年8月期间有向王娟转账。中国邮政东莞公司主张，其在本案中共代收的货款金额达66323680.86元，其中与绿瘦公司签订的合同所支付的金额为5081675.53元，与王娟签订的合同所支付的金额为61242005.33元。绿瘦公司提供的录音光盘：1、绿瘦公司打114查询到电话“0769-8515****”登记在广东省××速递物流东莞市分公司名下；2、绿瘦公司打王总（绿瘦公司主张王总为王跃）电话，双方的交谈过程中，绿瘦公司问王总是否已不属于东莞邮局管辖了？王总说没有，货都是邮局在做；绿瘦公司说其知道邮局在做，是王总接了货卖给邮局在做？王总说没有；绿瘦公司问为何听说邮局已经将绿瘦公司的款完全打给了王总，但王总没有返给绿瘦？王总说没有这样的。绿瘦公司说王总拿了绿瘦的钱没有返给绿瘦，其现在是在追债，什么时候给回？王总说这两天账目对清楚了就好。3、绿瘦公司问中国邮政东莞公司跟王跃王总合作为何不直接联系绿瘦，和绿瘦直接建立关系，让他再中间插一脚？被告回应他以前是邮政的，后面在签订合同之前就辞职了；之前返款一直没有什么问题，也没见绿瘦公司财务打过电话给被告，被告将款都返给他了。绿瘦公司问300多万除了那1万多的异常件，其他的是否都已经返到了王跃的账上了？被告回应到王娟账上，因签合同的是王娟。绿瘦公司问被告有无邮件寄件联存，绿瘦公司缺少这几个月的单？被告回应其只有收寄局联，寄件人联应该给了王跃。中国邮政东莞公司的祝大鹏当时和王跃去绿瘦公司处谈合作，拉祝大鹏去背书。绿瘦公司提交《2014年-2016年EMS东莞代收货款未结算明细（一）、（二）》及特快专递详情单，主张两被告拖欠其2014年3月至2016年5月份代收货款共计3208402元。两被告提交银行流水进行对账后，主张绿瘦公司所诉请的货款相关支付情况如下：1.有2034件快递的代收货款金额共计2854323元，已经支付给第三人王娟；2.有34件快递已经妥投，但相关代收货款的返款情况有待查明，代收货款金额共计23910元；3.退件28件，已经将邮件退回给第三人王娟，代收货款金额合计65608元；4.其中40件快递没有显示收寄，代收货款金额合计20871元；5.有9件快递中途丢件，未送达，代收货款金额合计3083元；6.绿瘦公司追加诉请部分快递共399件，代收货款金额合计240607元已经全部返款给第三人王娟。绿瘦公司确认两被告的上述统计分类情况，但认为两被告主张没有收寄的40件快递已全部由被告方揽收，绿瘦公司并提供了其中29个快递详情单为证，主张详情单上有被告的邮戳。绿瘦公司提交的该29份快递详情单为第三联（“寄件人存”），详情单的左上角盖有“广东东莞电子商务（EMS）”的蓝色日戳，且部分日戳的文字内容落在了日戳的弧线范围外。两被告则认为，该日戳是绿瘦公司自行打印上去的，并不能代表快递已经揽收，被告方实际收寄邮件时会在邮件的第一联加盖邮戳，该加盖的邮戳除了第一联外，其他几联都无法显示。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办公厅于2015年分别发布的《财政部关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实施法人体制调整有关问题的复函》、《工商总局办公厅关于做好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和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体制改革登记有关工作的通知》，广东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的名称变更为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上事实，有绿瘦公司提供的《快递服务合同》、授权书、快递详情、《广东邮政特快专递合同补充合同》、《广东邮政特快专递邮资补充协议》、聊天记录截屏、邮件打印件、返还凭证、支付运费电子回单及发票、电话录音、祝大鹏名片、短信截图、电商仓库照片、运费转账凭证、皮义和劳动合同及身份证复印件、国内标准专递邮件详情单及背面国内标准快递邮件服务协议、国内标准快递（代收货款）详情单及背面国内标准快递代收货款、收件人付费邮件服务协议复印件；未结清货款情况汇总表、快递详情单复印件、EMS官网查询物流信息截图、邮件沟通记录、皮义和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公证书、公证费发票、邮件记录等；被告提交的四份《快递服务合同》（2014年1月1日、2014年7月9日及其补充合同、2015年5月15日）、银行付款流水、确认函、证明函、返款账单、银行流水、银行流水处理版、《2014年至2016年EMS东莞代收款数据汇总-绿瘦-未结算明细（10-19）及其补充部分、银行付款流水及附件说明、绿瘦公司起诉未付代收款邮件统计清单、公证书及公证书的说明、审批表等，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该院的问话笔录、庭前会议笔录、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该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是2014年8月8日《快递服务合同》中被告处加盖的印章与其之前的印章并非为同一枚，且绿瘦公司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该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定。而2014年1月1日的《快递服务合同》，虽绿瘦公司与中国邮政东莞公司均未能提供完整的合同，但双方确认该合同均为其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第三人王娟与中国邮政东莞公司签订的合同，双方均予以认可，该院予以确认。关于中国邮政东莞公司是否需向绿瘦公司返还案涉快递的代收款。对此，该院认为，第一，绿瘦公司出具的授权书表明王涛、李小华为其公司员工，第三人王娟出具的证明表明该二人为第三人王娟的人员。案涉代收款涉及的快递件寄件人上载明的人多为上述两人，且大部分有记载为绿瘦商城。第二，根据绿瘦公司与中国邮政东莞公司签订的2014年1月1日《快递服务合同》，约定的为中国邮政东莞公司将代收款转账至绿瘦公司的结算账户，但从本案转款的情况看，中国邮政东莞公司就涉及的代收款有向绿瘦公司转账，也有向第三人王娟转账，且中国邮政东莞公司向第三人王娟的转款金额远远高于向绿瘦公司转款的金额。第三，虽第三人王娟主张其与绿瘦公司不存在业务关系，但第三人王娟多次向绿瘦公司转款，绿瘦公司主张其一直以为王娟是中国邮政东莞公司的员工，王娟代表中国邮政东莞公司向绿瘦公司返还代收款，该院对此认为，根据绿瘦公司与中国邮政东莞公司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由中国邮政东莞公司的员工个人向绿瘦公司转款，且根据被告的公司性质亦不可能个人向绿瘦公司进行转账，绿瘦公司在多次收到王娟的转款后并未提出过异议。可见，绿瘦公司是认同中国邮政东莞公司将代收款转给第三人王娟，再由第三人王娟转给绿瘦公司。因此，对中国邮政东莞公司已向第三人王娟支付了的代收款，绿瘦公司主张中国邮政东莞公司应向其返还，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应当支付的代收货款数额问题。该院认为，1、对于2034件快递的代收货款金额共计2854323元以及绿瘦公司追加诉请部分快递共399件，代收货款金额共计240607元，以上合计3094930元，已经全部返款给第三人王娟，中国邮政东莞公司已经支付给第三人王娟，如前所述，绿瘦公司诉请中国邮政东莞公司返还该款，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2、对于已经妥投的34件快递，中国邮政东莞公司主张相关代收货款的返款情况有待查明，代收货款金额共计23910元，由于中国邮政东莞公司至今未能举证证明该返款情况，而该快递已经妥投，故中国邮政东莞公司应向绿瘦公司返还该款23910元。3、对于退件28件，中国邮政东莞公司已经将邮件退回给第三人王娟，代收货款金额合计65608元以及对于中途丢件9件，代收货款为3083元，合计68691元，由于退件、中途丢件的快递，收货人实际上均未签收邮件，相应的代收货款亦不可能收取，故绿瘦公司诉请该部分退件、中途丢件快递的应收款68691元，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4、对于40件快递没有显示收寄，代收货款金额合计20871元，绿瘦公司仅保留了其中29件快递的详情单（均为第二或第三联），且该详情单上的日戳部分字体印在了日戳的弧线范围外，不符合手盖邮戳的特征。该院认定绿瘦公司所提交的详情单上的日戳并非被告方揽收邮件时所盖，故绿瘦公司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前述40件快递已经投递给被告方，绿瘦公司诉请该部分快递的代收货款20871元，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国邮政东莞公司应当向绿瘦公司返还的代收货款共计23910元。对绿瘦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鉴于涉案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约定代收货款一周一结，被告主张待查明返款的快递于2016年3月底发出，现绿瘦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7月1日起计收利息是绿瘦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支持。绿瘦公司主张中国邮政东莞公司支付含公证费在内的其他合理费用支出共计18163元，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中国邮政东莞公司是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公司的分支机构，中国邮政东莞公司的对外民事责任应当由该分公司与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应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广东绿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返还代收货款23910元；二、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应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广东绿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2391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7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三、驳回广东绿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3044.86元（绿瘦公司已预交），鉴定费22127元（中国邮政东莞公司已预交），合计55171.86元，由绿瘦公司负担54507.77元，由中国邮政东莞公司、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共同负担664.09元。宣判后，绿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绿瘦公司自2013年起委托中国邮政东莞公司邮寄包裹并提供代收货款服务，双方均认可2014年1月1日的合同效力，中国邮政东莞公司在未经核实的情况下，擅自将货款给王娟，没有依据。一审认定绿瘦公司认同中国邮政东莞公司将代收款转给一审第三人王娟，再由王娟转给绿瘦公司属事实认定错误，明显证据不足。中国邮政东莞公司与王娟签署的合同不能对绿瘦公司产生拘束力，王娟也明确表示与中国邮政东莞公司的业务往来与绿瘦公司无关，一审要求绿瘦公司尽很高的注意义务，存在偏袒，一审关于“根据中国邮政东莞公司的公司性质亦不可能个人向绿瘦公司进行转账”的推理明显违背民事主体平等的基本原则。中国邮政东莞公司单方委托王娟进行代返款，故王娟未支付款项并不能免除中国邮政东莞公司的返款义务。（二）一审判决认为绿瘦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明40件快递已经投递给中国邮政东莞公司，属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绿瘦公司提供的快递详情单有加盖邮戳，该邮戳是邮局已收邮件的凭证。另一方面，快递详情单有收寄人员签名，符合邮局工作人员收件习惯，且该收寄人员为周金海，中国邮政东莞公司若没有相反证据证明，应当认定绿瘦公司已经投递给中国邮政东莞公司。（三）退件、丢件部分快递证明中国邮政东莞公司已经认可收寄，但是中国邮政东莞公司并未证明快递的状态，也未将快递退回，该部分货款68691元，应当予以返还。（四）一审法院审理时严重超过审限，程序违法。中国邮政东莞公司、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本院通知王娟本人到庭接受调查，王娟陈述的主要内容为：1.中国邮政东莞公司提交的2014年7月的《证明函》不是王娟出具，中国邮政东莞公司提交的2016年8月的《确认函》不是王娟出具，上述证据记载的QQ号码及邮箱不是王娟使用，王娟没有名叫王涛、李小华、张红的员工。2.大概2014年左右，王娟成为中国邮政东莞公司的大客户，享受邮费的优惠。2014年7月9日与中国邮政东莞公司签署的合同代表王娟个人，王娟不认识绿瘦公司，没有接受过中国邮政东莞公司的指示向绿瘦公司汇款，没有从绿瘦公司拿过货。向张向荣转款系基于路通公司提供了货源。针对以上内容绿瘦公司及中国邮政东莞公司、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分别发表了质证意见。绿瘦公司认为王娟陈述能证明通过邮箱与绿瘦公司对账的是中国邮政东莞公司，王娟承认是受中国邮政东莞公司指示将款项转给绿瘦公司指定账号。中国邮政东莞公司认为王娟的陈述表明王娟与绿瘦公司之间存在必然的关系，王娟并未说明其所揽邮件是直接从绿瘦公司处取得还是从案外人处取得。之后，本院收到署名王娟、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27日的《案件情况概况》书面材料一份，主要内容为：“在2014年7月左右，我开始与中国邮政东莞公司签订服务合同，获得了大客户的资格，即可以享受货运费用较大折扣优惠的资格，经过我大客户账户寄件的业务量越多，则节约的成本越高。故除了我自己的业务外，也从其他快递同行处揽收快递，再统一集中在我的大客户账户中进行寄件。如产生代收货款的情况时，我是根据寄件同行的指定账户，对收寄快件的代收货款进行返还。而且据我了解，中国邮政东莞公司也私自将邮政自行揽收的邮件快递录入到我的大客户账户当中，具体可以查询该系统的录入信息。我从未与绿瘦公司进行任何的业务接洽，也未直接向绿瘦公司进行快递的揽收投派，更没有向绿瘦公司声称为中国邮政东莞公司的代理人而向绿瘦公司揽接业务。根据法庭调查的情况，绿瘦公司称我假借中国邮政东莞公司的名义向其揽收快递，则绿瘦公司应当就此举证。而在与中国邮政东莞公司的业务往来当中，我一直是以个人的名义开展业务，从没有向中国邮政东莞公司声称接受绿瘦公司委托进行发运货物。鉴于我本人与中国邮政东莞公司一直有合作往来，中国邮政东莞公司有向我的指定银行账户进行代收货款的返还。经过核对，我共计收到中国邮政东莞公司退还的代收货款约8000万元，其中部分款项的组成为已经收回的代收货款及未能收回的代收货款的赔偿（标准为邮费的3倍），具体金额需要联系我的同行核对才清楚。”还查明，二审法庭调查期间，本院询问中国邮政东莞公司主张王娟系绿瘦公司代理人的证据有哪些，中国邮政东莞公司称一是2014年1月1日，王娟持加盖绿瘦公司公章的合同到中国邮政东莞公司处签订，二是中国邮政东莞公司向王娟付款的凭证。再查明，针对本案诉请，绿瘦公司最初于2016年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受理案号为（2016）粤1971民初18955号，中国邮政东莞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将案件发回重审，一审判决后，绿瘦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形成本案。本院认为，本案系邮政服务合同纠纷，合同合法有效，针对绿瘦公司的上诉，本案二审的审理焦点为：中国邮政东莞公司主张王娟为绿瘦公司的代理人、中国邮政东莞公司向王娟支付的3094930元应视为向绿瘦公司支付能否成立。本院认为中国邮政东莞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中国邮政东莞公司称2014年1月1日与绿瘦公司签订的合同系王娟代表绿瘦公司前往中国邮政东莞公司签订，此主张没有证据佐证，王娟亦到庭陈述与绿瘦公司没有关系，本院对中国邮政东莞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采信。（二）中国邮政东莞公司提交的《证明函》、《确认函》没有绿瘦公司委托王娟代为收款的内容，且王娟到庭陈述明确表示两份证据均非其本人出具，中国邮政东莞公司质证时对王娟的陈述未表示异议，而且即使《证明函》、《确认函》的内容真实，亦无法证明中国邮政东莞公司的主张。（三）王娟自述系中国邮政东莞公司的大客户，双方之间有大量的业务往来，此有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国邮政东莞公司向王娟账户汇入的多笔款项、王娟的陈述为证。在中国邮政东莞公司未能提交绿瘦公司的明确授权的情形下，中国邮政东莞公司称向王娟转款视为向绿瘦公司付款，本院不予采信。中国邮政东莞公司负有继续向绿瘦公司返还代收货款的义务，一审根据绿瘦公司提交的交寄凭证核实出中国邮政东莞公司应返还的货款为3118840元恰当，绿瘦公司请求超出3118840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绿瘦公司请求中国邮政东莞公司支付为诉讼付出的合理费用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国邮政东莞公司应向绿瘦公司返还代收货款311884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7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中国邮政东莞公司为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开办的分公司，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应对中国邮政东莞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至实体处理失当，本院予以纠正。绿瘦公司的上诉理由大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96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9624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为：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广东绿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代收货款311884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11884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7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广东绿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44.86元(绿瘦公司已预交)，鉴定费22127元（中国邮政东莞公司已预交），合计55171.86元，由绿瘦公司负担1837.21元，由中国邮政东莞公司、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共同负担53334.65元。本案二审受理费33044.86元（绿瘦公司已预交），由绿瘦公司负担1100.39元，由中国邮政东莞公司、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共同负担31944.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倩审判员 陈文静审判员 徐华毅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谭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