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1民再1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拥球，男，1974年10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蓝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智全，湖南湘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廖建国，男，1970年2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蓝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忠群，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程建发，男，1974年6月22日出生，住湖南省蓝山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彭素珍，女，1979年9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蓝山县。再审申请人陈拥球因与被申请人廖建国、程建发、彭素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原一、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湘11民申49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拥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智全，被申请人廖建国及其委托代理人梁忠群、程建发、彭素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拥球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以陈拥球明知借款用于非法目的系无效合同，判令廖建国、程建发仅偿还借款本金26.7万元错误。理由：1、《协议书》约定开矿是事实，约定采矿不能等同于明知违法采矿。《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甲方（谭圣权）需努力与蓝钢公司做好沟通和协调工作，尽量达成与蓝钢公司的共同开发协议。”从该条内容来看，蓝钢公司是拥有采矿资质的企业，只要与蓝钢公司达成共同开发协议，就不存在违法开采的情形。2、廖建国、程建发、彭素珍没有提供违法采矿的证据，原审判决认定违法采矿缺乏事实依据。3、借条没有约定借款用途，廖建国、程建发、彭素珍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用于违法开矿的事实，陈拥球无需对廖建国、程建发、彭素珍的采矿行为承担不利后果。4、即使借款用于违法采矿，也不能由陈拥球承担全部利息损失。《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廖建国事前明知借款用于违法采矿仍然借款，目的是侵占陈拥球的资金使用权，应当承担利息损失。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拥球的全部诉讼请求。廖建国辩称，1、陈拥球是其前妻彭素珍和程建发的表叔，陈拥球和程建发商量好后邀请廖建国投资矿山事宜，廖建国提出矿山属于国家所有，无证开采违法；陈拥球提出做生意有风险且愿意借钱给廖建国；同时，《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内容更能证明程建发与谭圣权均无合法开采矿山的资质，三人明知违法而入股矿山；蓝钢公司当时并没有取得开采矿山的资质，故陈拥球存在明知违法而出借的事实。2、三人入股后进行过开采，因村民举报，蓝山县政府将开采的挖机进行扣留和处罚，故陈拥球称无违法开采与事实不符。3、民事诉状称83.3万元是陈拥球的股份，其余26.7万元是作为廖建国和程建发的借款，可知借款就是用于入股进行非法采矿；《协议书》第一条和第二条均明确甲方已经租用矿山，并出资相关费用，乙方陈拥球、程建发和廖建国三人只要向甲方支付240万元就可以入股；《协议书》第五条约定：“该山地若以盛世工贸公司的名义开采，则按每吨矿泥交给甲方10元人民币管理费。”说明双方明知非法开采存在风险的情形，故陈拥球称无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用于违法采矿与事实不符。4、合股以前廖建国明确告知陈拥球和程建发非法采矿有风险，陈拥球仍然为廖建国垫资并怂恿廖建国入股，此款直接由程建发转给谭圣权；现在投资处于亏本状态，事后廖建国归还陈拥球8.9万元，故廖建国不存在故意借款和侵占资金的事实。程建发辩称，1、2011年陈拥球邀请程建发入股采矿，陈拥球提出邀请廖建国入股。2、程建发提出没有钱入股，陈拥球讲帮程建发开虚假证明，证明程建发在陈拥球经营的轧钢厂有股份用于申请贷款。3、程建发虽然在借条上签字，但钱是廖建国个人借款，程建发作为双方的亲戚而签字，事实上陈拥球只向廖建国催讨过借款。4、三人试着开采，挖机就被矿整办扣留并罚款。彭素珍辩称，对廖建国的借款不知情，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自己在国土局工作，知道蓝山县没有任何单位和个人获得采矿许可证。陈拥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8.8万元，利息13.06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原告陈拥球与被告廖建国、程建发因经营火市乡石尾坝的铁锰矿，被告廖建国、程建发向原告陈拥球借款人民币26.7万元，约定月息一分五厘。2013年2月10日，因被告不能归还本金及利息，被告廖建国、程建发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陈拥球人民币叁拾伍万壹仟壹佰元整（￥351,100元），月息一分五厘。借款人廖建国、程建发。2014年2月10日，两被告又不能归还原告的本金及利息共计414,100元，两被告又共同向原告出具了借条。2015年2月10日，两被告还不能归还原告的本金及利息共计488,635元，两被告就共同向原告出具了借原告488,000元的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陈拥球人民币肆拾捌万捌仟元整（￥488,000元），月息一分五厘，借款人廖建国、程建发。另查明：被告廖建国与被告彭素珍于2004年5月13日结婚，2017年7月7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无效合同，根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被告应返还本金，对已经给付的利息和尚未给付的利息不予处理。因此对原告诉请要求被告给付本金及利息予以部分支持。被告程建发提出该借款系被告廖建国个人借款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原告要求被告程建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予以支持。被告彭素珍提出本案廖建国的借款其不知情，也不是家庭生活所必需的债务，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主张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因此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彭素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要求，不予支持，据此，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廖建国、程建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陈拥球借款本金267,000元。陈拥球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廖建国、程建发偿还陈拥球借款本金48.8万元及利息13.06万元（2017年8月10日止），之后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计算至本金和利息全部清偿为止，彭素珍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诉讼费用由廖建国、程建发、彭素珍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执焦点：一、本案认定借款合同无效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陈拥球在一审诉状中陈述:2011年,程建发、廖建国、陈拥球合伙开矿，陈拥球通过银行转账付给程建发61万元，共计110万元，其中83.3万元是陈拥球股份出资，其余的26.7万元是作为廖建国、程建发向原告的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一分五厘。后程建发将借款合伙企业作为入股资金。从此可以看出，陈拥球对借款用于开矿的事实是明知的。由于开矿未经国家允许，属违法开矿。陈拥球明知借款用于违法开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三）项规定，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借款本金26.7万元应予返还。二、廖建国、程建发给付陈拥球的8.9万元属于何种性质。借款合同中的借款归还是先利后本，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该款认定为借款的贬值和廖建国、程建发过错程度的一种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本案本金应认定为26.7万元。廖建国请求给付的8.9万元予以扣减本金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三、程建发是否应承担给付借款的问题。借条是程建发、廖建国共同出具，借款应该共同偿还。至于借款是谁使用，是程建发、廖建国内部的约定，不能对抗借款人陈拥球。故程建发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四、彭素珍是否承担借款的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从本案证据看，彭素珍对廖建国的借款不知情，也不是家庭生活所必需的债务，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关于一审诉讼费的分摊问题。诉讼费的承担，应按胜诉、败诉的比例分担。一审判决诉讼费用全部由廖建国、程建发负担不妥，应予以变更。综上所述，陈拥球、廖建国、程建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廖建国向本院提供蓝钢公司照片二张。本院认证认为，该照片与本案处理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主审人 再审认为，本案焦点问题：陈拥球是否知道廖建国和程建发借款用于非法开采矿山。本案已经查明陈拥球将借款26.7万元直接转账给程建发，程建发又将借款转账给与陈拥球、廖建国和程建发一起合伙采矿的谭圣权，且陈拥球占陈拥球、廖建国和程建发合伙股份的三分之一，故廖建国的借款用途是投资开采矿山；本案中，陈拥球、廖建国、程建发和谭圣权四位合伙人均没有获得采矿许可资质，陈拥球明知合伙人均没有获得采矿许可资质的前提下仍然借款给廖建国和程建发用于违法开采矿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陈拥球与廖建国、程建发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综合全案来看，廖建国并没有实际支配该借款，该款已经全部投入到非法采矿之中，且没有产生任何的经济效益。陈拥球要求廖建国、程建发、彭素珍偿还借款本金48万元，此款是按月利率1.5%计息并通过利滚利计算所得，因此款用于违法采矿，故该损失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且原一、二审判决已经充分考虑借款贬值和廖建国、程建发的过错程度，判令廖建国、程建发已经支付陈拥球利息8.9万元不予返还，故一、二审判决已经对陈拥球的利息损失进行了处理，该处理是公正且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拥球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拟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湘11民终93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朱海平审判员吴斌审判员张新民二○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向安书记员汪亮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