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8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佩，女，199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涛，重庆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明武，重庆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金开大道18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09426199C。法定代表人：谢世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娜，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佩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6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涛、莫明武，被上诉人民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张佩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民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行为手册（试行）》因制定程序不合法，内容模糊，也未公示或告知，故对张佩不具有约束力。所谓培训系民生公司诱导张佩在谈话笔录中作出不实陈述。2．请人代为考勤打卡系公开秘密，并非因张佩个人行为才引发讨论，造成不良影响。张佩仅2018年11月14日晚上加班有请人代打考勤，无其他违规行为，不属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情形。3．民生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前未通知工会，而是在做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的情况下，让工会会签之后草草了事，程序违法。民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民生公司支付张佩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22090.1元（5549.55元/月×11月×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1日，重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张佩与民生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作出仲裁裁决书，该委裁决驳回了张佩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双方均表示对仲裁裁决书经审理查明的如下事实无异议：张佩于2008年5月1日进入民生公司工作，劳动合同解除前工作岗位为库管员。民生公司于每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张佩发放工资。双方当事人确认张佩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5549.55元/月。据2018年11月14日凌晨1点55分7秒至58分46秒长安发动机工厂1号门岗HD入口监控视频显示，张佩未出现在监控画面中。张佩认可当日有请他人代打卡行为。2018年12月10日，民生公司与案外人发动机RDCH3期库管工高朝清在重庆鱼嘴入厂物流项目发动机操作科会议室进行面谈并制作谈话记录。谈话对象高朝清在该谈话记录上逐页签名捺印。该谈话记录记载：高朝清承认在2018年11月14日凌晨帮张佩打卡并且知道代打卡是违反员工行为手册。2018年12月11日，民生公司与张佩在重庆鱼嘴入厂物流项目发动机操作科会议室进行面谈并制作谈话记录。张佩在该谈话记录上逐页签名捺印。该谈话记录记载：张佩承认自己于2018年11月14日下班时通过高朝清使用指纹模打卡。2018年12月17日，民生公司因张佩于2018年11月14日代打卡行为违反《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行为手册》第十五条规定，给予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经由所在单位、二级单位人事部门、公司人力资源部、公司工会相关负责人会签。以上人员的会签意见均为同意。该会签表还加盖有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印章。2018年12月20日，民生公司作出《关于解除张佩劳动合同的决定》载明：兹有张佩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于2018年11月14日打卡时，代替他人打卡/请人代打卡，其行为已违反《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行为手册》第十五条（解除劳动合同）第二类（违背诚信原则）第8条：请人打卡或代人打卡。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公司决定解除与张佩的劳动合同。请张佩从文件下达之日起7日内到鱼嘴入厂物流项目综合办公室办理有关手续。2018年12月24日，民生公司向张佩直接送达该决定。2018年12月31日，民生公司向张佩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于当日解除劳动关系。在民生公司举示的《2018年第一次职工代表专题会议议程》中有以下内容：会议时间为2018年3月29日。参会人员为公司职工代表。会议议程为：（一）公布到会职工代表人数，宣布会议开始。（二）人力资源部就《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行为管理办法（试行）》相关内容向职工代表进行解读。（四）职工代表表决。（五）宣布表决结果。（六）职工代表签字。庭审中，民生公司举示了《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代表大会专题会议关于和的决议》，决议显示，同意《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行为手册（试行）》和《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人岗优化管理办法（试行）》的代表超过应到代表的半数以上，上述手册和办法于2018年3月29日经职工代表审议表决通过。在同意的职工代表确认签字处有职工代表签字。2018年4月12日，民生公司作出《关于下发的通知》，该通知主要内容有：公司结合《劳动合同法》、《安全生产法》等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制订了《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行为手册（试行）》，并于2018年3月29日经公司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现予以下发，请各单位遵照执行。在民生公司举示的《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行为手册（试行）》中有以下内容：第三章：员工行为规范管理标准：第十五条解除劳动合同：员工（含中层管理人员）有以下违规违纪行为的情形之一的，情节特别严重，给公司、客户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或给公司、客户造成严重影响，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处理。（二）违背诚信原则，有以下情形之一的：8．请人打卡或代人打卡。在2018年4月26日《培训登记表》中有以下内容：主题：员工行为手册、人岗优化管理办法，主要内容：2、员工行为规范管理标准。听课学员中有张佩签字。培训小结为通过本次培训，让员工了解了员工行为手册的目的及其适用范围，同时也让员工更多知道基本准则、具体的员工行为规范标准。2018年12月10日，民生公司作出《谈话记录》并经廖晓玲签署，该记录主要内容有：谈话对象：廖晓玲，工作单位及职务：发动机RDC操作科H4期班组长。问：项目接到员工举报，操作班组有员工代打卡，你作为班组长是否清楚？答：不是很清楚，但是听到有人议论。问：你是用哪些人的手指帮你录了指纹的，是谁录的？答：胡云仪，谢成容，我录的。问：你是否了解员工行为手册中明确规定不允许代打卡？答：了解。问：你是否知道员工行为手册上对代打卡行为的处罚规定？答：知道，是开除。2018年12月10日，民生公司作出《谈话记录》并经胡云仪签署，该记录主要内容有：谈话对象：胡云仪，工作单位及职务：发动机RDCH4期数据处理工。问：你帮谁代打？答：廖晓玲。问：你的指纹显示廖晓玲的名字，这个是谁录的，除了你，廖晓玲还用谁的手指录了廖晓玲自己的名字？答：组长廖晓玲本人，还让谢成容录了她的指纹。问：帮她代打几次？答：记不清了。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代廖晓玲打卡的？答：录指纹开始。问：为什么要帮廖晓玲代打？答：她是班组长，无法拒绝。问：你是否向上级领导反映过廖晓玲这个行为？答：没有，但是廖晓玲说这是公开的秘密。2018年12月11日，民生公司作出《谈话记录》并经张佩签署，该记录主要内容有：谈话对象：张佩，工作单位及职务：发动机RDC操作科H3期物料操控工。问：你有没有找人帮你打卡，打了几次，都是找谁打的？答：打了两次，都是高朝清代打的。问：你是否经过了员工行为手册培训，你是否知道员工行为手册中代打卡的管理规定？答：培训过，时间久了，记不太清楚了。问：你是否能接受公司对你代打卡的后续处理决定。答：接受。庭审中，张佩陈述了以下内容：张佩是在空白的培训登记表签字。民生公司让张佩做谈话记录的目的是让张佩承认其经过员工行为手册培训，只要张佩签字，民生公司承诺会从轻处罚，民生公司存在诱导张佩作出不真实陈述的行为。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以下内容：民生公司对张佩采取指纹打卡的方式进行考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在于《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行为手册（试行）》是否对张佩具有约束力。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在本案中，民生公司举示了《2018年第一次职工代表专题会议议程》、《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代表大会专题会议关于和的决议》，在张佩没有证据证明上述证据虚假的情形下，可以认定《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行为手册（试行）》经过了民主程序。第二，张佩在《谈话记录》中自认经过员工行为手册培训，结合张佩签署的《培训登记表》可以看出民生公司将《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行为手册（试行）》的内容对张佩进行了公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行为手册（试行）》对张佩具有约束力。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在于民生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张佩的劳动关系。第一，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张佩在工作中确实存在请人打卡的行为，但本案的关键在于张佩的该行为是否达到应予以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第二，在《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行为手册（试行）》中规定：员工（含中层管理人员）有以下违规违纪行为的情形之一的，情节特别严重，给公司、客户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或给公司、客户造成严重影响，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处理。（二）违背诚信原则，有以下情形之一的：8．请人打卡或代人打卡。由此可见，请人打卡，情节特别严重，给公司、客户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或给公司、客户造成严重影响，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处理。第三，具体到本案中，首先民生公司在《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行为手册（试行）》中将请人打卡列为违规违纪行为，可见张佩系在民生公司明知请人打卡系违规违纪行为的情形下仍然请人打卡，主观上存在明显的明知故犯，而非一般的过失行为。其次，在廖晓玲签字确认的《谈话笔录》中自述听到有人在议论代打卡的事情，胡云仪也称代打卡是公开的秘密，可见张佩的该行为已经为其他员工所知并引发议论，而这必然给公司所需的正常管理秩序造成严重影响，结合张佩存在的主观故意，可以认定张佩该行为情节特别严重。综上，张佩在明知请人打卡系违规违纪行为的情形下仍然明知故犯，且该行为已经在公司内部引起议论，起到极其不好的示范作用，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张佩请人打卡的行为构成情节特别严重并给公司造成严重影响，民生公司可以据此解除与张佩的劳动关系。对于解除程序问题，民生公司在解除前已经通知了工会，其解除程序不存在违法之处，故民生公司无须支付张佩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张佩称其在空白的培训登记表上签字及民生公司在《谈话记录》中诱导张佩作出不真实陈述，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佩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元，由张佩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庭审中，张佩申请调取民生公司2018年4月26日及2018年6月6日的《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培训登记表》中听课学员考勤记录、当月工资发放明细。拟证明民生公司未在2018年4月26日、2018年6月6日对张佩进行培训，《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培训登记表》内容不真实。本院认为，张佩申请调取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情形，且张佩在《谈话记录》中已经认可其培训过《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行为手册（试行）》，张佩虽辩称《谈话记录》系被诱导作出，但无证据证实。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张佩对员工行为手册内容知晓，张佩的申请不影响前述基本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准许。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行为手册（试行）》对张佩是否具有约束力。2．民生公司解除张佩的劳动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依据《2018年第一次职工代表专题会议议程》、《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代表大会专题会议关于和的决议》，可以认定《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行为手册（试行）》经过了民主程序制定。员工行为手册明确载明“请人打卡或代人打卡”系违规违纪行为，情节严重可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内容明确。张佩认为员工行为手册制定程序不合法，内容模糊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张佩在员工行为手册的《培训登记表》上有署名，且在《谈话记录》中也认可经过员工行为手册培训，足以证实民生公司将员工行为手册的内容告知了张佩。故，《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行为手册（试行）》的制定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对张佩具有约束力，可以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民生公司《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行为手册（试行）》的规定：违背诚信原则，请人打卡或代人打卡，情节特别严重，给公司、客户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或给公司、客户造成严重影响，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张佩在考勤中弄虚作假，制作指纹模用于代为打卡，自认找人帮忙打卡两次，2018年11月14日请人代为打卡并非偶发。张佩的行为违背诚信原则，民生公司认为张佩情节严重并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民生公司在解除前已经通知了工会并经同意，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张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刘 毅审 判 员  赖生友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汪 骞书 记 员  陈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