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民终3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仇某1，男，195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旦萍（系仇某1妻子），住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建平，江苏海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仇某2，男，196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华雷，江苏联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青，江苏联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范某，女，1965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海门市。原审被告：仇某3，女，1957年5月31日生，汉族，海门市人，住海门市。上诉人仇某1因与被上诉人仇某2、原审原告范某、原审被告仇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4民初4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仇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沈玉芳名下的拆迁安置房是其遗产。房屋建造前沈玉芳的丈夫有固定收入，一审认为案涉被拆迁房屋由仇某2、范某出资建造，无事实依据。2.因沈玉芳生前没有立遗嘱，应按照法定继承，由继承人各继承三分之一份额。一审判决上诉人仅继承20%，而被上诉人继承60%，无事实依据。合并建房后，沈玉芳与被上诉人分开吃住。仇某2患××，身体不好，一直由沈玉芳照顾、护理。沈玉芳帮助被上诉人做家务、带孩子、种地，其生活节俭，政府补助加子女给付的钱款，应当有结余。沈玉芳生病住院期间，医疗费除报支外，由仇士学支付，其他子女护理。仇某2不能劳累，未要求其护理。3.2014年4月5日，兄弟三人达成的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应当按约履行。一审法院以仇某3未签名且未履行为由，认定协议无效错误。仇某3未签名，协议损害其利益，可由上诉人给予其一定补助，但在协议订立当事人之间应当产生法律效力。仇某2辩称，1.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案涉拆迁安置房屋系沈玉芳的遗产。上诉人父亲于1977年去世，案涉房屋于1998年由被上诉人一家三口及沈玉芳共同申请建造。在海门镇法律服务所见证下形成的《合并建房审核笔录》中明确房屋由仇某2夫妇出资建造。2.一审考虑到各子女对沈玉芳所尽赡养义务、对被拆迁房屋的贡献等，按照6:2:2的比例确认继承份额。1998年建房时，沈玉芳67岁，没有任何收入来源，所有建房款均由仇某2承担。房屋建成后，由于生活作息不同，沈玉芳未与仇某2一起吃饭，但所有荤菜都是仇某2烧好后端送给沈玉芳，蔬菜由仇某2买好送去。其日常生活，小到感冒，大到生病住院，都由仇某2负责，仇某3也会来帮忙照顾，但仇某1从未来探望。3.2014年4月5日的协议中未有仇某3及仇世珍签字，该处分行为无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培忠述称，同意仇某2的答辩意见。仇某3述称，同意仇某2的答辩意见。仇某2、范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沈玉芳享有位于拆迁安置房中的38.28平方米（即拆一还一的面积）、对应的车库6.35平方米、补偿款106179元及利息归仇某2、范某所有的；2.被继承人沈玉芳前述安置房剩余58.95平方米的70%及车库28.35平方米由仇某2、范某继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仇某2、范某系夫妻关系，仇某2、仇某1、仇某3分别为仇鼎嘉、沈玉芳夫妇的幼子、次子、次女。仇鼎嘉、沈玉芳共生育子女5名，另两名子女为长女仇士珍、长子仇士学。仇鼎嘉于1977年1月1日去世。1998年12月1日，仇某2、范某与沈玉芳及仇某2、范某之女仇婷婷4人以仇某2为户主，申请建房，4人享有的建房面积分别为17平方米、17平方米、17平方米、37平方米。同年12月7日，沈玉芳与仇某2、范某夫妇，仇某1、彭旦萍夫妇，案外人仇士学、王思萍夫妇在海门市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形成《合并建房审核笔录》1份，约定沈玉芳与仇某2户共同申请建房，房屋由仇某2、范某出资建造，建成后沈玉芳与仇某2、范某共同生活。1999年9月9日，该房屋登记产权，所有人为仇某2，产权面积为145.05平方米。2004年2月26日，沈玉芳与仇某2、范某在海门市人民调解委员会及海门市城区法律服务所见证下，签订了协议，内容为：沈玉芳居住在仇某2、范某建造的楼房底层西侧房间，与仇某2、范某共同生活，沈玉芳对其所居住的房屋只享有居住权和使用权，其去世后，该房屋归仇某2、范某所有。2006年5月12日，沈玉芳领取了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证记载：该户合法使用面积为189.7平方米，现母子分户，沈玉芳分得53.28平方米，仇某2分得133.6平方米，沈玉芳可登记发证面积为53.28平方米。2006年6月15日，原登记在仇某2名下房产拆分为沈玉芳名下30.6平方米、仇某2名下114平方米，并取得了相应的村镇房屋所有权。2011年8月15日，仇某2代表沈玉芳与海门市人民政府签订《海门市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1份，内容为：沈玉芳坐落于海门38.28平方米的房屋征收补偿款为106179元，并选定（原嘉陵江北二区南侧原7号楼504室）及18号车库作为沈玉芳的安置房。2013年2月1日，沈玉芳去世，未留有遗嘱。2014年4月5日，仇某2、仇某1及案外人仇士学3人签订协议1份，内容为：由仇某1于2014年7月底前付仇某2、仇士学38万元，钱款付清后，案涉房屋归仇某1所有，仇某1取得房屋后不得转让，如转让将照顾价10万元退给仇士学、仇某2。协议签订后，仇某1并未按约定给付钱款。案外人仇士珍、仇士学分别于2017年1月20日、2017年2月7日声明自愿放弃案涉房屋的继承权。嗣后为分割案涉房屋，仇某2、范某分别于2017年4月1日、2017年8月21日、2018年10月12日3次诉至法院，后均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准许撤诉。另查明，1.沈玉芳自合并建房后，随仇某2、范某共同生活；所建房屋拆迁后，仇某2、范某搬至海门市生活，沈玉芳亦随同搬至三厂街道；2008年，沈玉芳患肺癌，至海门市人民医院治疗。出院后，沈玉芳仍要求随仇某2、范某共同生活；至去世前，沈玉芳一直随仇某2、范某共同生活。2.沈玉芳生前享有海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海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放的遗属补助金，2012年10月至12月，补助金额为2040元,即每月补助金为680元。3.仇某1、仇某3未固定承担过沈玉芳赡养费用。4.2012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8825元。再查明，案涉房屋面积为97.23平方米（含拆一还一面积38.28平方米），尚需缴纳购房款为185070元；18号车库面积为34.65平方米，尚需缴纳购房款为45045元；另需缴纳价外费用4970.16元、应扣除费用17871.41元、代收费用6117.9元，小计28959.47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诉争房产中拆一还一的38.28平方米、对应的车库及拆迁补偿款的认定。仇某2、范某认为应归其所有，理由是：1.该部分财产由其出资建造，其与沈玉芳签订的多份协议中已约定合并建房后沈玉芳对其所居住的房屋只享有居住权和使用权，其去世后，该房屋归仇某2、范某所有。与沈玉芳分户，仅是为多获取拆迁利益，而并非是权属的转移；2.拆迁时所有的手续均由仇某2办理，沈玉芳生前也多次表示已有协议，故该部分财产归仇某2、范某所有。为此，仇某2、范某还举证海门市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复印件1份，证明2006年3月28日，沈玉芳与仇某2、范某约定“……仇某2名下的三底三楼（六间）楼中东边一底一楼（二间）楼房的居住权归沈玉芳所有；……，待沈玉芳百岁后产权归仇某2夫妇所有。……”仇某1认为上述财产是沈玉芳的遗产，理由为沈玉芳取得了38.28平方米房屋产权，并据此享有了相应的拆迁安置利益，拆迁后沈玉芳亦未留有遗嘱，故该部分财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仇某3要求依法认定。本案中所及仇某2名下的农村村民宅基地房屋，其实质为家庭共有财产，房屋虽由仇某2、范某出资建造，但依沈玉芳所享有宅基地面积占比考量，即便沈玉芳未曾出资，仍应享有一定份额。在办理了产权登记之前，沈玉芳虽与仇某2、范某约定其去世后，归仇某2、范某所有，但沈玉芳取得独立的所有权后，未再就该部分财产权利进行进一步的表示。仇某2、范某所举证2006年3月28日的调解协议亦在沈玉芳取得独立所有权之前，且仇某2、范某未能提供该协议的原件，故该证据不予采信。综上，仇某2、范某认为沈玉芳生前已留有遗嘱的主张，分户仅是为多获取拆迁利益，虽不能完全排除该可能性，但仇某2、范某就该项主张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未达高度盖然性，其关于该部分归其所有的主张，不予支持。即本案诉争的被继承人沈玉芳所享有的拆迁利益及拆迁补偿款为沈玉芳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沈玉芳死亡后，未留有遗嘱或遗赠情形，其所留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处理。被继承人沈玉芳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仇士珍、仇士学、仇某3、仇某1、仇某2。现继承人仇士学、仇士珍放弃相应继承权后，沈玉芳的遗产应由仇某2、仇某1、仇某3继承。因范某并非沈玉芳的法定继承人，故对范某要求作为继承人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沈玉芳生前虽享有遗属补助金，但尚不足以满足其全部日常的生活所需。仇某2出资建造房屋供沈玉芳居住，且自1999年起至2013年2月1日去世，沈玉芳一直随仇某2、范某共同生活，其经济上的给予、感情上的关心、日常生活的照顾、病后的护理等赡养义务均主要依赖于仇某2。据此，一审法院认为，仇某2承担了较多的赡养义务，理应在遗产分割中予以多分。综上，考虑沈玉芳遗产的来源及贡献、被继承人的意愿、履行赡养义务的情况及维护亲情等综合因素，酌情认定沈玉芳遗产由仇某2继承其中的60%、仇某1、仇某3各继承其中的20%，并承担相对应的付款义务。又因沈玉芳所留房屋为拆迁安置房，尚有需缴纳的相应的房款和费用，由各方当事人根据所得遗产份额按比例承担相应的费用。至于仇某1认为诉争房屋因其与仇某2及第三人已达成协议应归其所有的辩称，因该协议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履行，且损害了其他继承人的利益，故该协议无效。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七）项、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沈玉芳享有的拆迁安置房坐落于海门市车库由仇某2继承其中的60%份额，仇某1、仇某3各继承其中的20%份额，仇某2、仇某1、仇某3按照各自继承的份额承担相应的购房款、车库款、价外费用、应扣除费用、代收费用。二、被继承人沈玉芳名下的现在海门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处的房屋征收补偿款106179元，由仇某2继承63707.4元，仇某1、仇某3各继承21235.8元。三、驳回仇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范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4元，由仇某2负担1454元，仇某1、仇某3各负担485元（仇某2、范某同意其预交案件受理费中的剩余部分970元由仇某1、仇某3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仇某1、仇某3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向仇某2、范某支付48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银行流水，证明沈玉芳生前有固定收入，有能力出资建房及生活，且有存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从海门农商行的银行流水上可以看出，交易区间是2006年4月21日到2019年6月3日，第一笔交易发生时间是2011年7月8日，即从此时沈玉芳的该账户中方有进账。且银行流水显示沈玉芳享受的补助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相当，该款不能满足沈玉芳的日常生活所需。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银行流水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不能证明沈玉芳对房屋的出资及子女对其所尽赡养义务情况，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仇某2、仇某1、仇士学于2014年4月5日签订的协议效力应如何确认；2.沈玉芳的遗产应如何继承。关于争议焦点1，继承人应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在沈玉芳未留有遗嘱的情况下，应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仇某2、仇某1、仇某3及案外人仇士学、仇士珍继承其遗产。现2014年4月5日签订的协议中并无仇士珍及仇某3签名确认，虽仇士珍及仇士学此后声明放弃继承，但该协议并未得到仇某3的认可，故一审认定仇某2及仇某1的处分行为无效，并无不当。仇某1主张依照该协议履行，缺乏依据。关于争议焦点2，首先，就案涉被拆迁房屋的出资问题。1998年12月7日，沈玉芳与仇某2、范某夫妇，仇某1、彭旦萍夫妇，案外人仇士学、王思萍夫妇在海门市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形成《合并建房审核笔录》，约定沈玉芳与仇某2户共同申请建房，房屋由仇某2、范某出资建造，建成后沈玉芳与仇某2、范某共同生活。现仇某1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沈玉芳在建房过程中有出资，故一审认定被拆迁房屋由仇某2、范某出资建造，具有事实依据。因仇某2为沈玉芳出资建房，并和沈玉芳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定其对沈玉芳尽到主要赡养义务，在遗产分配时可以多分，进而认定仇某2享有60%份额，仇某1和仇某3各享有20%份额，依据充分。因沈玉芳生前尚未取得海门市车库的所有权，故一审判决主文中表述该房屋及车库系沈玉芳享有并由仇某2、仇某1、仇某3继承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仇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4民初409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变更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4民初40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继承人沈玉芳原所有的海门38.28平方米房屋被拆迁后所订购的海门市车库由仇某2、仇某1、仇某3按照60%、20%、20%的份额结算购买。一审案件受理费2424元，由仇某2负担1454元，仇某1、仇某3各负担4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4元，由仇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璐审判员 陆海滨审判员 高 雁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