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381刑初72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宝美（曾用名李宝英），女，196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无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公主岭市，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因涉嫌故意杀人，于2018年11月14日被公主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8年11月27日被公主岭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公主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祝永，系吉林忠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以公检未检刑诉〔201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宝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睿、书记员于城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宝美及其辩护人祝永、被害人张某1、被害人张某2法定代理人张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宝美因与邻居张某4两家地界多年存在纠纷，认为张某4家占了自家一米宽的地，因此怀恨在心。2006年4月16日17时许，张某4的孙子在张某5家，李宝美将娃哈哈牌乳娃娃酸奶放入苍蝇药（灭多威）后，将含有苍蝇药的乳娃娃酸奶放到张某5家门口的窗台上，张某4的孙子张某2及张某4的侄子张某1喝下后中毒，经抢救脱离生命危险。经鉴定，张某2和张某1喝过的娃哈哈乳娃娃饮料内含有灭多威。 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提供的证据有常住人口信息查询，违法犯罪记录查询，鉴定意见，证人张某4、徐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张某2、张某1的陈述，被告人李宝美的供述与辩解等。 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李宝美欲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李宝美系未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李宝美在庭审过程中，称我就放了一滴，没有想药死他们，药我也兑水了，药用来药蝇子的。他们家这些年打我们家爷们，找大队大队也不管。我们家这么些年就是受欺负，我家爷们也是他家害的。他们家在我家东边放火，好悬给我家房子烧了，地我种了就说是他家的，有三亩左右地，我家爷们死也是他家弄死的。 辩护人祝永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宝美故意杀人的证据没达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公安机关没有侦查和收集灭多威来源的证据。3.李宝美供述的放置酸奶瓶的地点与证人证言陈述不一致。4.公安机关鉴定毒物成为为灭多威而张某2和张某1住院病历记载为有机磷。5.因为邻居多年的欺凌，导致多年的积怨，才引发的本案，所以不同于社会上其他故意杀人案件。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宝美因与邻居张某4两家地界多年存在纠纷，认为张某4家占了自家一米宽的地，因此怀恨在心。2006年4月16日17时许，张某4的孙子在张某5家，李宝美将娃哈哈牌乳娃娃酸奶放入苍蝇药（灭多威）后，将含有苍蝇药的乳娃娃酸奶放到张某5家门口的窗台上，张某4的孙子张某2及张某4的侄子张某1喝下后中毒，经抢救脱离生命危险。经鉴定，张某2和张某1喝过的娃哈哈乳娃娃饮料内含有灭多威。 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证明2006年4月17日8时，公主岭市公安局接到张某4报警称2006年4月16日17时许，在公主岭市某镇某村某组张某5家，张某2和张某1喝过同一瓶娃哈哈乳娃娃酸奶后中毒，张某2和张某1被送至医院抢救后脱离生命危险。 2.涉案人员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11月14日8时许，公主岭市公安局民警在在山东省青岛市行政拘留所内，将被告人李宝美押解回公主岭市公安局办案区。 3.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李宝美经查询2018年10月30日被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行政拘留15日。 4.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被告人李宝美的刑事责任年龄。 5.现场勘查卷宗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娃哈哈乳娃娃饮料瓶的情况。 6.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李宝美指认其进入张某5家院内入口以及将装有苍蝇药的酸奶瓶放置在张某5家南门西侧窗台位置等情况。 7.入所健康体检表，证明被告人李宝美入看守所健康状况为体健，语言表达能力正常。 8.被害人张某2、张某1吉林省某医院住院病历，证明被害人张某2、张某1中毒后送到当地医院急救，20小时后至吉林省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有机磷中毒、上呼吸道感染。 9.鉴定意见书，证明经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从送检的娃哈哈酸奶瓶中残夜中检出灭多威。 10.吉林省某医院、严某、王某关于患者张某2等的情况说明，证明患儿张某2，张某1于2006年4月17日由李某1医生接诊，采集病史如下（摘自病历）：入院前20小时患儿张某2及其小叔张某1共同饮用了于路边拾到的“饮料”，约20分钟后二人均出现了恶心、呕吐症状，被紧急送至当地医院抢救，二人均予洗胃处理。洗胃后医生发现张某2瞳孔缩小如针尖大小、口吐白沫、脉搏弱，张某1亦有恶心、吐沫、大汗，而将二人共同诊断为有机磷中毒，予张某2阿托品、解磷定、强心药（具体药名不详）治疗，予张某1阿托品治疗。经治疗二人症状消失，家长为进一步治疗而入我院。2006年4月18日上级医生查房，两患儿无明显阳性症状体征，依据家长所提供病史，两患儿饮用路边所拾饮料后出现了有机磷中毒的典型表现：瞳孔缩小、流涎、大汗，于当地医院给予洗胃并应用有机磷中毒特效解毒剂解磷定、阿托品治疗，经治疗后两患儿症状体征消失。综合分析患儿病史、诊疗过程及治疗效果，临床诊断为有机磷中毒。由于有机磷中毒病情可能出现反跳，继续住院密切观察病情，住院治疗14天，两患儿病情无反跳，家长要求出院，经请示上级医师予以办理出院。 11.证人韦某的证言，证明韦某是公主岭市某镇卫生院的大夫。大概十多年前，张某1、张某2中毒是韦某抢救的。当时这俩小孩神志不清、瞳孔缩小如针尖、口吐白沫，所以韦某按照平时经验判断是有机磷中毒，为这俩小孩静脉注射阿托品。随后这俩小孩瞳孔有缓解，韦某建议这俩小孩家长去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对有机磷中毒韦某比较熟悉，农村当时总有有机磷中毒的，灭多威韦某不太清楚，不少农村的是别的灭虫药中毒的也有有机磷中毒的症状，韦某也是按有机磷中毒为其静脉注射阿托品，患者也都有缓解，随后再去上级医院治疗。这俩孩子的家长说这俩小孩在他家窗台上捡了一瓶饮料喝了之后就有中毒的症状了。 12.证人张某6（张某7）的证言，证明2006年4月16日下午5点多钟，张某1拿着一瓶“娃哈哈”进屋边走边唱，张某2管张某1要娃哈哈并说是他爷爷给他留的，一会又说是他爸给买的。之后张某1就把娃哈哈给张某2了，张某2就喝了。张某1说是在张某7家外头房门（前门）东边捡的。张某1从张某2那抢下来扔在东边大墙外了。过了能有十分钟，张某1说迷糊，张某2说肚子疼就躺在炕上了。张某7让张某1去找人，这时张某2就全身抽搐，翻白眼，张着嘴。当天李某2去过几次张某7舅舅张某5家。 13.证人张某3证言，证明张某3和张某2是父子关系。2006年4月16日下午五点左右，张某3在地里干活，听说张某2好像是药住了，然后张某3跑回到张某5家，看到张某1在院子里被人扶着，张某2口吐白沫。然后张某3找车往某卫生院去抢救他们俩，在去的路上，张某2就有点翻白眼，口里一直在吐白沫，到某医院给他们俩洗胃抢救过来了。当时大夫说是有机磷中毒，后来家里人说是张某2和张某1喝酸奶后中毒了。张某8和张某7说李宝美当天去张某5家三次，最后一次走了不久，张某2和张某1在院子里捡的娃哈哈酸奶喝了后就中毒了。李宝美平时基本上不去张某5家，报案后，李宝美就跑了。 14.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徐某和张某2是母子关系。2006年4月16日祝某1媳妇姓李，把酸奶瓶子里放药了，然后把瓶子扔到张某5家院子里，张某2小捡起了就喝了，张某1也喝了，然后他俩都中毒了。张某8和张某7说祝某1媳妇到张某5家去了三次，再没有其他人去过张某5家，后来报案了，祝某1媳妇就跑了。当时张某2和张某1在张某5家前后院的院子里玩，那时候也没种园子，他们随便玩耍。祝某1家在徐某公公张某4家东院，两家因为中间的界壁墙的事一直有矛盾。 15.证人张某8的证言，证明张某8跟其四儿子张某5一起过。2016年4月15日祝某1媳妇去了张某8家，要找张某5媳妇想信教，因为张某5媳妇没在家，待了一会就走了。第二天祝某1媳妇去张某8家三趟，前两趟张某8没在家，听张某7说祝某1媳妇要香菜籽。五点多钟时，张某8看见祝某1媳妇从大门进来，急急忙忙大步流星往院里走，还低着头，张某8以为祝某1媳妇在屋呢。张某8进屋看祝某1媳妇没在屋，就出去了，在外屋门口旁看见有个小瓶，还插根管，张某8以为是孩子喝完扔的，就没在意。过了一会，阎某媳妇把张某1背院里来了，张某8才知道孩子中毒了，张某1那样张某8都不敢认了，脸色青紫，手脚冰凉。 16.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明2006年4月16日下午5点多钟，张某2和张某1在张某5家玩，张某2发现在张某5家房门东边有一瓶娃哈哈（小瓶）酸奶，张某2拿屋就喝了，之后张某1又喝了两口。不一会张某2和张某1就中毒了。张某2中毒状态是抽搐，手脚不好使，从嘴里和鼻子往出冒白色沫子。张某1中毒状态是手脚不好使，脑袋迷糊，呕吐，吐白沫。在张某1找张某4之前的事，都是张某4听张某1说的。李宝美和张某4家因边界吵吵过，前些年张某4家鸡死在李宝美家园子里，好像是药死的。 17.证人祝某2的证言，证明李宝美和祝某2是母子关系。2006年4月份，张某4的孙子和侄子被人投毒药着了。屯邻也都说是李宝美干的。案发后第二天李宝美就离家出走了。 18.证人祝某1的证言，证明祝某1和李宝英（李宝美）是夫妻关系。祝某1家和张某4家因为院边界的事有过矛盾，村书记和村长来协调过，把张某4家杖子挪回去了，但过几天张某4家说村上挪的不对，又把杖子挪过来了，李宝美往某镇土地所打过几次电话，地的事一直没解决了。2006年4月16日上午李宝美帮祝永刚家装西瓜袋，下午祝某1去帮工，李宝美干什么祝某1不知道。 19.证人祝某3的证言，证明祝某3听说张某2和张某1中毒了，两个小孩在长春抢救呢。张某4家和祝某3兄弟祝某1家因地边界纠纷经常吵架。2006年4月16日早晨祝某3帮祝永刚装西瓜袋，过一会李宝英（李宝美）就过去了，一直忙到中午12点多钟，之后李宝英（李宝美）就回家了。 20.证人祝某4的证言，证明李宝美是祝某4的嫂子。李宝美总跟祝某1打仗，还有听说她邻居姓张孩子被药了，祝某4怀疑是她干的，所以祝某4把李宝美给骂了。 21.证人张某9的证言，证明2006年案发后李宝美就跑了，而且之前李宝美和张春林媳妇吵起来了，所以知道李宝美下药给张某2和张某1药坏了。李宝美和张某4两家是邻居，因为李宝美夹栅栏栽树的事吵过。 22.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李宝美和张某4两家因为边界杖杆子的事有点矛盾。 23.被害人张某2的陈述，证明2006年的时候张某2三岁，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张某2听家里人说有一次差点被毒死。 24.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明张某1和张某2在张某1家外屋门口看见一瓶小瓶的娃哈哈乳娃娃饮料，上边还插个吸管，张某2看见后把这瓶饮料拿起来喝了一口，进屋后张某1和张某7问张某2这饮料哪来的，张某2说是他爷和他爸给买的。张某1抢过这瓶饮料尝了两口，尝完后把瓶扔屋外墙东边了。张某1和张某2到后院看了一下，就回屋了，刚到屋张某1感觉到脑袋迷糊。张某1问张某2肚子疼不疼。张某2说肚子疼，而且举手样子挺吓人的。张某1就出去找张某2他爸，出去后张某1也不行了，摔沙堆上了。后来就被家里人送医院来了。张某2也中毒送医院来了。张某12018年10月31日询问笔录中称之前笔录除了张某1没看到娃哈哈牌“乳娃娃”外，其他的都相符。 25.被告人李宝美的供述与辩解，证明被告人李宝美和张某4是邻居，两家因为边界杖杆子的事年年干仗。李宝美想药张某4的孙子出气，李宝美把娃哈哈酸奶瓶上面扣一个小眼，然后李宝美喝了一口，瓶里还剩下大半瓶的酸奶，李宝美把其买来药蝇子剩下的药装到酸奶瓶里，能有1厘米高度左右的量，然后李宝美插上吸管把酸奶瓶揣兜里了。李宝美出去找张某4的孙子，让张某4孙子喝，药张某4孙子出气。李宝美在张某4家没有看到他孙子，李宝美又在屯子里找张某4孙子，李宝美在张某4的兄弟家看见张某4的孙子和他兄弟家的孩子（叫啥不知道，能有十多岁，男孩）在院子里玩呢，李宝美从张某4兄弟家东侧土墙豁口进院的，李宝美把装有苍蝇药的娃哈哈酸奶瓶放到张某4兄弟家房门（南侧）西侧外边窗台上了，然后李宝美就走了。当天快天黑的时候，李宝美听屯子道上有人吵吵说张某4孙子和他兄弟家那个孩子被药着了，第二天上午李宝美听屯子里人说张某4孙子被药着了怀疑到李宝美了，还说派出所要来调查，李宝美害怕就跑了。李宝美到公主岭市后给祝某4打电话问：“家里咋样了。”祝某4说：“你出这事虎，你不傻嘛，谁尖人干这事。”对于公安机关向李宝美出示现场勘察照片中娃哈哈乳娃娃酸奶瓶是李宝美药张某4孙子所用的。 综上，根据上述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李宝美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宝美与张某4两家因地界发生矛盾，被告人李宝美供述将含有苍蝇药的乳娃娃酸奶放到张某5家门口的窗台上，并离开现场，意图让张某4的孙子张某2饮用，被害人张某2、张某1中毒后，经先后送至某镇卫生院和吉林省人民医院抢救后，脱离生命危险。虽然从送检的娃哈哈酸奶瓶中残夜中检出灭多威与病历诊断中有机磷中毒存在不一致，但医疗机构系诊疗机构而非鉴定机构，且二被害人在20小时前已在某卫生院洗胃注射药物进行了治疗，二被害人虽年幼但从其陈述的有毒娃哈哈酸奶大概位置，并结合卷内其他证据，与被告人李宝美供述位置吻合，且现场勘查卷宗及照片证明该位置确实发现了该有毒酸奶，被告人李宝美亦到现场进行了指认，故可认定被害人张某2、张某1饮用的娃哈哈有毒酸奶，系被告人李宝美投毒的娃哈哈酸奶。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宝美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宝美系犯罪未遂，可依法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针对未成年人犯罪，应从重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二十三条（犯罪未遂）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宝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8年11月14日起至2028年11月13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杨 君 人民陪审员 钟 蔚 人民陪审员 刘志文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