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31民再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瞿章信，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大华，湖南湘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大连，女。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化工冶炼厂。住所地：湖南省吉首市杨家坪。法定代表人：彭绍清，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树辉，湖南董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瞿章信与再审申请人湘西自治州化工冶炼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湘31民终328号民事判决，均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湘民申168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瞿章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大华、金大连，再审申请人湘西自治州化工冶炼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树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瞿章信称：他系湘西自治州化工冶炼厂职工，在工作期间患矽肺职业病，被评定为四级伤残，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湘西自治州化工冶炼厂在八年之中从工资中按25%扣留垫交养老金，而没有向社保部门交纳，克扣下岗期间的生活费，且不按规定支付工伤护理费和供养亲属养老金。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2017）湘31民终328号民事判决，依法再审。再审申请人湘西自治州化工冶炼厂称：1、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瞿章信应得到的补助金有政府相关文件规定，该规定也明确不应支付利息；2、瞿章信起诉及申请仲裁都已超过诉讼时效；3、二审判决超出原审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2017）湘31民终328号民事判决；2、维持吉首市人民法院（2016）湘3101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瞿章信向吉首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持湘西自治州劳人仲案字（2016）1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中超过诉讼时效的错误说法；2、被告支付迟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的利息28353元和尚欠补助金1616元，合计29969元；3、被告支付扣留8年的个人垫交的养老金（即基本养老保险费）及利息72705元；4、被告支付克扣下岗生活费6264元及利息5682元；5、被告支付工伤护理费；6、被告支付原告为家属购买的养老金18000元；7、被告承担诉讼费。吉首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被告成立于1994年3月21日，系全民所有制企业。1999年6月，被告开始停产。2013年9月12日，被告被注销，注销原因是因未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工商档案中没有查询到被告的注销登记资料，目前被告尚未清算。2015年12月28日，湘西自治州人民政府分管副州长主持召开专题会议。根据该会议内容，被告现已将该厂厂房租给吉首市新田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被告原主管部门湘西自治州煤炭局已于2016年被撤销。原告于1950年9月20日出生，在被告处工作期间，被告一直扣发职工的基本养老保险费，金额不多，每月仅为5元、13元不等，直至1999年6月全厂停产，该扣除的养老保险费已用于生产。停产期间，被告造表给职工发放了下岗生活费，每月为126元。截止时间不能确定。2002年，原告需办理退休手续，故向社保部门缴纳了个人应缴部分的养老保除费，经职工向有关部门反映，由政府部门拨款，将被告职工已交养老保除费全部返还，包括原告在内，具体返还时间在返还表中没有体现，2002年10月，原告退休。2002年8月7日，原告被认定为四级伤残。原告工作期间，被告一直没有给职工交纳工伤保险费用。2011年9月16日，湘西自治州政发（2011）18号《湘西自治州人民政府关于将国有企业老工伤人员等纳入工伤保险统筹管理的实施意见》文件规定，按照“政策统一、基金统筹、分级负责、单列核算”的原则，将国有集体企业工伤保险社会统筹管理以前已确认为工伤或仍由企业或主管部门支付工伤待遇的在职工工伤人员和退休退养工伤人员及因工死亡的供养亲属，不包括已一次性享受了工伤待遇的工伤人员，供养亲属纳入统筹范围，依据该文件，原告于2012年领取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760元。被告职工瞿章信等人认为未支付伤残津贴、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等，多次向被告及相关部门反映均未果，于2015年向湘西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该委以申请人已超过六十岁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2015年8月24日，原告与被告职工宋正兴、王先吉、符兴忠、全身相（已去世）儿子全家辉诉至该院，请求判决：1、被告补缴自入职以来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如不能补缴，则责令被告将单位应缴部分支付给原告；2、被告支付原告伤残津贴；3、被告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被告支付伤残抚恤金。2016年2月23日，该院以未超过诉讼时效及主张的损失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及原主管部门湘西自治州煤炭局不应列为被告为由，驳回诉讼请求，当事人不服上诉后，2016年6月27日，湘西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在二审判决中有关于当事人主张一次性补助金迟延发放的利息可另案主张的叙述，原告据此便与同类案件其他当事人进行本次诉讼。吉首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对劳动争议，首先应进行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双方均可诉讼，故本案是否与仲裁裁决内容相同，应以本案判决结果为准。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原告的主张能否支持问题。基于该院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的认定叙述，原告要求被告湘西自治州化工冶炼厂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不能成立，不应支持。另外，因湘西自治州煤炭局已于2016年6月被撤销，失去了诉讼主体资格，原告要求湘西自治州煤炭局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判决：驳回原告瞿章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瞿章信承担。瞿章信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上诉人瞿章信于2002年10月22日正式退休，并领取了职工退休证。2002年8月7日，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给瞿章信发放了湖南省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证书，其中载明了瞿章信系因公负伤（患职业病），鉴定为四级伤残，没有记载需要护理依赖等级。2009年11月19日，州煤炭局向州财政局发函，根据州人民政府[2009]23号州长办公会议纪要精神，请求解决返还退休职工个人垫付养老金所需资金。2009年12月7日，政府财政专项拨款416983.79元给湘西自治州化工冶炼厂，化工冶炼厂将瞿章信已垫付的化工冶炼厂应交部分养老保险费4876.7元予以返还。2009年4月10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下发了（人社部发[2009]40号）关于做好老工伤人员纳入工伤保险统筹管理工作的通知，要求各地切实做好“老工伤”人员纳入工伤保险统筹管理的工作。2011年9月16日，湘西自治州政发（2011）18号《湘西自治州人民政府关于将国有企业老工伤人员等纳入工伤保险统筹管理的实施意见》文件规定，按照“政策统一、基金统筹、分级负责、单列核算”的原则，将国有集体企业工伤保险社会统筹管理以前已确认为工伤或仍由企业或主管部门支付工伤待遇的在职职工工伤人员和退休退养工伤人员及因工死亡的供养亲属，不包括已一次性享受了工伤待遇的工伤人员，供养亲属纳入统筹范围。2012年10月30日，湘西自治州化工冶炼厂部分退休职工补发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上诉人瞿章信领取了7760元。二审法院认为，瞿章信系因职业病致残，被评定为四级伤残。根据当时的《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的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瞿章信原本在2002年退休之际，就应该享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的工伤待遇，但由于化工冶炼厂没有为职工购买工伤保险，直到2012年才领取该笔补助金，原本应该享受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并未及时发放，对于瞿章信而言，造成了其原本可以利用的资金减少，增加了其经济上的负担和盈利机会的减少。对于化工冶炼厂而言，《劳动法》规定的应当为职工购买工伤保险，化工冶炼厂的违法行为不仅违反法律规定，同时侵害了广大职工的切身利益，应当承担支付相应利息的民事责任。考虑到十余年物价上涨及货币贬值等因素所导致的差异，应当计付从瞿章信退休时间起，至该笔款项返还之日止的这一时间段利息。瞿章信系2002年10月22日退休，至2012年10月30日返还该笔款项，故应当计算该时间段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利率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为宜。瞿章信系2002年10月份正式办理退休手续，按照相关政策规定，缴清社保相关费用才能享受相关退休待遇，为了享受相关待遇，瞿章信垫付了单位应缴部分的基本养老保险费用，2009年12月份经湘西自治州化工冶炼厂职工向有关部门多次反映，由政府拨款，将瞿章信该笔款项返还。对于瞿章信而言，造成了其原本可以利用的资金减少，造成了其经济上的负担和可能盈利的减少，对于化工冶炼厂而言，《劳动法》规定的应当为职工缴纳单位应缴部分社保没有交纳，这一行为不仅违反法律规定，同时侵害了广大职工的切身利益，应当承担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而事实上，关于返还垫付的养老金的问题，经化工冶炼厂职工向有关部门多次反映，由政府拨款，将瞿章信该笔款项返还，但返还时间系2009年12月7日，考虑到物价上涨及货币贬值等因素所导致的差异，应当计付从瞿章信退休时间起，至该笔款项返还之日止的这一时间段利息。瞿章信系2002年10月22日退休，至2009年12月7日返还该笔款项，故应当计算该时间段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利率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为宜。瞿章信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湘西化工冶炼厂有克扣工人八年养老金的事实，不能客观、全面的反映待证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护理费用，瞿章信的伤残证上并未记载护理等级，没有明确需要护理依赖程度，故没有要求支付护理费用的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至于化工冶炼厂是否存在扣留职工生活费以及截留养老保险金的问题，瞿章信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判决：一、撤销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2016）湘3101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湘西自治州化工冶炼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瞿章信支付补发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760元的利息（利息计算期限从2002年10月22日起，至2012年10月30日止，利率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三、被上诉人湘西自治州化工冶炼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瞿章信支付垫付的养老保险金4876.7元的利息（利息计算期限从2002年10月22日起，至2009年12月7日止，利率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四、驳回上诉人瞿章信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20元，由被上诉人湘西自治州化工冶炼厂负担。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因湘西自治州人民政府下发的《湘西自治州人民政府关于将国有企业老工伤人员等纳入工伤保险统筹管理的实施意见》在执行过程中，湘西自治州化工冶炼厂下岗国企老职工对该《意见》规定的相关补助费用和“五险一金”等有关费用有意见而引发的纠纷，该纠纷应由州人民政府相关主管部门根据国有企业改制政策及相关地方性法规妥善予以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当事人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应当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驳回起诉。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湘31民终328号民事判决及吉首市人民法院（2016）湘3101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再审申请人瞿章信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瞿章信（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龙利平审 判 员 向才文审 判 员 李 刚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 周 伟书 记 员 李 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按照第二审程序再审的案件，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或者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不予受理情形的，应当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