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17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珊媛，女，198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长春镇茶烟坪村新村口村民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龙，湖南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文广，男，198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朝阳区朝阳办事处姚家湾村金井坡村民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剑，湖南理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李珊媛、罗文广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珊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龙、罗文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珊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珊媛、罗文广离婚，婚生女儿罗洋由李珊媛抚养，罗文广承担抚养费用；2、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3、案件受理费由罗文广承担。一审认定事实：李珊媛与罗文广于2006年下半年开始恋爱，恋爱时关系一般。2006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2008年5月8日婚生女儿罗洋。婚后，双方因性格不合，经常吵架相骂。罗文广殴打李珊媛，造成李珊媛轻伤。2019年6月6日，双方因家庭琐事又发生争吵，自此双方分居生活。双方婚后有共同财产：奥迪Q3车一辆（尚有贷款未还清）、空调一台、彩电一台、冰箱一个、抽油烟机一个，罗文广在庭审中表示若离婚，家电、家具归李珊媛所有。双方无共同存款，亦无共同债权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李珊媛、罗文广自愿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合法有效。现李珊媛提出离婚，罗文广同意离婚，应视为双方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对李珊媛提出离婚的诉讼主张，应予支持。婚生女儿罗洋一直随李珊媛生活，为不改变小孩的现状，尊重小孩的意愿，由李珊媛抚养为宜。因罗文广存在伤害李珊媛的过错，从照顾子女和女方的权益出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夫妻共同财产奥迪车一辆归李珊媛所有，该车按揭贷款由李珊媛偿还。关于李珊媛主张位于高新区朝阳办事处金山社区汇丰小区4号楼303室的房屋是共有财产并要求分割的问题，一审认为，该房屋的购房款均由罗文广母亲朱腊梅支付，当事人双方均未出资，朱腊梅出庭作证证明她将该房屋赠予儿子罗文广个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该房屋是罗文广个人财产，李珊媛主张是共有财产的证据不足。关于李珊媛要求罗文广承担损害赔偿5万元的问题，因李珊媛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以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李珊媛所造成的损害应在故意伤害犯罪中附带民事赔偿，并且罗文广的过错在处分共同财产中已体现，故对李珊媛的该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准予李珊媛与罗文广离婚；二、双方婚生女儿罗洋由李珊媛抚养成年，罗文广自2019年7月起，每月28日前支付生活费1000元至罗洋成年止，罗洋的上公办学校的教育费、住院医疗费（除保险报销外）双方各承担一半，李珊媛抚养女儿罗洋期间，罗文广有探望的权利，李珊媛有协助的义务；三、夫妻共同财产奥迪车一辆，归李珊媛所有，该车按揭贷款由李珊媛负责偿还，其他共同财产空调一台、彩电一台、冰箱一个、抽油烟机一个等共同的家电及家具归李珊媛所有，限李珊媛在判决生效后两个月内搬出；四、驳回李珊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李珊媛负担。李珊媛上诉请求：撤销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和第四项，改判为“对罗文广名下位于高新区朝阳办事处金山社区汇丰小区4号楼303室房屋作为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对夫妻共同经营期间的营业收入作为共同财产予以分割，李珊媛应分得384292.63元；共同财产奥迪车一辆，归李珊媛所有，该车所借贷款由李珊媛负责偿还”。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罗文广名下的房屋系罗文广母亲对罗文广个人赠与，属认定事实错误。该房屋虽登记在罗文广名下，但系罗文广用婚后共同财产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仅凭罗文广母亲朱腊梅持有的两份证明、银行还款流水清单及朱腊梅出庭作证的证言认定该房屋系朱腊梅出资购买并赠予给罗文广，证据不足；2、一审未对两人婚后共同经营的位于火车站汇丰小区4栋1楼的超市共同收入予以分割，属遗漏案件事实，应予纠正。超市经营6年，经营收入均由罗文广及其母亲朱腊梅掌管，超市经营收入应作为家庭共有财产予以分割。罗文广答辩称：登记在罗文广名下的房屋系罗文广母亲朱腊梅出资，登记在罗文广名下，视为朱腊梅对罗文广个人的赠予，应认定为罗文广的个人财产；双方经营门面未剩余经营额，相反，两人经营不善导致负债15万元。罗文广上诉请求：1、撤销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2、改判夫妻共同财产奥迪车一台由双方平均分割，夫妻共同债务借款15万元由双方共同承担；3、改判罗文广按500元/月的标准支付婚生女儿罗洋的生活费至成年；4、判令李珊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罗文广殴打李珊媛已经公安机关刑事立案，罗文广已受到相应的处罚，但一审法院对夫妻共同财产奥迪Q3车未分割给罗文广，有失公允；2、罗文广主张的夫妻共同债务15万元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合伙经营门面所欠货款，并非全是门面装修款，与朱腊梅无关，朱腊梅是在罗文广、李珊媛经营不下去无力承担房租，对货物进行处理后，经罗文广同意将门面收回，朱腊梅不存在违约，即使违约，也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3、罗文广没有稳定收入，现被刑事拘留，一审判决罗文广按1000元/月支付罗洋生活费标准过高，罗文广同意按益阳地区抚养费标准500元/月支付。李珊媛答辩称：罗文广名下的房屋、房屋的装饰装修及添置物均为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分割；婚内罗文广多次对李珊媛实施家庭暴力，导致李珊媛受伤害，一审未对李珊媛提出的损害赔偿进行审理错误；夫妻婚后不存在共同债务，仅凭几张条子无法证明共同债务的存在；一审对朱腊梅与他们夫妻经营超市、公共厕所和购买门面的事实未查明，属遗漏案件事实，请求二审依法查明或发回重审。二审中，李珊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益阳市房屋所有权登记审批表、房地产买卖合同、所有权登记申请表和装修明细表、房屋装修及添置家居用品、电器的收款单据，拟证明登记在罗文广名下位于汇丰小区的房屋及房屋装饰装修、添置物均为夫妻共同财产。2、车辆使用权说明、借条、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婚后所购的登记在李珊媛名下的奥迪轿车是李珊媛父母和姐姐出资购买。3、社会保险基金收款收据、社保参保登记本、存款凭单以及户名为朱腊梅尾号分别为6641、2658、7336的存折、2019年1月至6月文广商店部分微信收入记录，拟证明李珊媛、罗文广婚后与罗文广母亲朱腊梅共同生活、共同收支情况，共同收入1152878.05元为家庭共同财产。4、对证人欧阳肃非、李波、叶余祥、冷志强等5人的调查笔录，拟证明李珊媛婚后与婆婆朱腊梅共同生活、共同开支，经营商店是李珊媛、朱腊梅、罗文广共同的唯一收入，在此期间所购门面及经营收入为家庭共同财产。5、文广超市装修所购建材的部分单据及装修后照片，拟证明文广超市由李珊媛操持装修和购买建材，该超市系夫妻共同经营。罗文广质证意见为：1、对李珊媛提供的房屋所有权申请表、登记表和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汇丰小区的房屋虽登记在罗文广的名下，但罗文广一审已提交证据证明该房屋的出资人为朱腊梅，该房屋系罗文广个人财产；房屋买卖合同的出卖方是雷放军而不是一审认定的陈卫红，是因雷放军欠陈卫红的钱而将房屋抵给陈卫红，陈卫红再将房屋卖给朱腊梅。2、对李珊媛提供的房屋装修明细及家居用品、电器的收款收据等证据，凡有正式发票的，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该部分费用如有线电视开户费等为消费性支出，而家电、家具，罗文广同意李珊媛搬走；有些装修装饰明细表明确载明系鹿角园的房屋装饰装修，与李珊媛要证明的房屋不是同一套，达不到李珊媛的证明目的。3、对李珊媛提供的车辆使用权说明、借条、银行账户交易和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的异议，主要是车辆使用权说明及借条没有罗文广的签字，罗文广对此不知情；因夫妻双方经营门面期间与李珊媛的姐姐、姐夫有货款往来，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记录无法证明系购车所借款项，达不到李珊媛的证明目的。4、对李珊媛提供的社会保险基金收据及社保登记本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这只能说明朱腊梅、罗文广、李珊媛、罗洋参加社保，无法说明李珊媛为全家人支付社保费用。5、对李珊媛提供的存款凭单、户名为朱腊梅的银行存折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李珊媛将收入存入朱腊梅账户。6、对李珊媛提供的交通银行业务存款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文广超市在2015年之前是朱腊梅经营，相关手续均以朱腊梅名义办理，李珊媛存入朱腊梅银行账户的款项系李珊媛、罗文广夫妻经营该超市期间支付给烟草公司的货款，并非支付给朱腊梅。7、对李珊媛提供的有关文广超市2019年1月至6月微信收入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微信收入仅是营业额，未扣减成本和支出，只是毛收入而非利润，故达不到李珊媛的证明目的。8、对李珊媛提供的欧阳肃非、李波、叶余祥、冷志强等5人的调查笔录，因这些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不具有合法性，且罗文广向一审提交的证据能证明文广超市在2015年之前由朱腊梅个人经营，2015年后由夫妻双方共同经营，故上述证言亦不具有真实性。9、对李珊媛提供的购买用于装修文广超市建材的部分票据及超市照片等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夫妻从2015年8月共同经营超市的事实，但照片显示超市装修为简装，费用为10000元左右，同时上述证据否定一审认定的罗文广、李珊媛夫妻所欠何志明的债务是朱腊梅为装修文广超市而欠的债务。本院认证如下：1、对李珊媛提供的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表、审批表、房地产买卖合同、购买家居用品、电器及建材的收款收据、社会保险基金收款收据及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手册、银行存款凭单、银行存折、微信收款记录以及文广超市照片等书证，罗文广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案件事实关联，本院予以采信；2、对李珊媛提供的装修费用证明、电信公司收款收据，因是鹿角园房屋装修、宽带安装的费用，与涉案房屋汇丰小区房屋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3、对李珊媛提供的向其父亲李富才、姐姐李艳群借款借条、银行转账明细和车辆使用权合同等书证，因罗文广未在合同、借条上签名，事后也不予认可，无法证明李珊媛与其亲属往来款项用于夫妻购车开支，本院不予采信；4、对李珊媛提供的欧阳肃非、李波、叶余祥、冷志强等5人的调查笔录，因这些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不具有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一审、二审举证、质证情况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对一审认定的罗文广、李珊媛相识、结婚、生育小孩、婚后夫妻感情状况以及夫妻共同财产有奥迪Q3车一辆（尚有贷款未还清）及部分家具、家电等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珊媛、罗文广婚后与罗文广母亲朱腊梅共同生活。2013年4月19日，罗文广与雷放军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购买雷放军位于益阳市高新区朝阳办事处金山社区汇丰小区4号楼303室的房屋，合同价120000元，审核价为220200元，登记产权人为罗文广。朱腊梅在益阳市高新区朝阳办事处金山社区汇丰小区4栋1楼购买门面后，经营文广超市（又称四海通超市）。2015年8月，罗文广、李珊媛与朱腊梅达成由罗文广、李珊媛夫妻经营该超市，每月向朱腊梅支付门面租赁费10000元的协议。李珊媛的姐夫何志明（文广超市供货商），于2016年与罗文广、李珊媛夫妻合伙经营该超市，投资门面装修等项目。2019年6月，罗文广、李珊媛分居生活后，朱腊梅将上述门面租赁给龚德先。经双方结算，罗文广欠何志明装修投资款及部分货款共计20万元，罗文广将超市部分货物折抵5万元，另借款15元，还清何志明债务。2019年1月，罗文广、李珊媛因家庭琐事发生矛盾时，罗文广殴打李珊媛致其右侧第4、5、6肋骨骨折，经法医鉴定构成轻伤。同年7月17日，罗文广因故意伤害犯罪被刑事拘留。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夫妻感情确已破裂达到了离婚的条件、婚生小孩罗洋由李珊媛抚养、夫妻共同财产家具、家电归李珊媛所有等不持异议。双方争执的焦点：1、一审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与分割是否正确；2、罗文广为偿还何志明债务向他人借款15万元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一审判决罗文广按1000元/月的标准支付婚生小孩罗洋的生活费是否标准过高。关于夫妻共同财产问题，首先，登记于罗文广名下、位于益阳市高新区朝阳办事处金山社区汇丰小区**楼**的房屋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并应予分割的问题，一审中，罗文广为反驳李珊媛的诉讼请求，提供了证人陈卫红、汤登廷的证明、银行还款流水详单，申请证人朱腊梅、汤登廷出庭作证，以证明上述房屋由朱腊梅出资购买，赠予罗文广，是罗文广的个人财产；李珊媛无论是在发表质证意见还是回答审判员询问时认为他们夫妻与朱腊梅居住一起，经济没有分家，由朱腊梅、罗文广母子掌控，进而主张上述房屋为家庭共有财产。二审中，李珊媛提供房屋所有权登记审批表、申请表和房地产买卖合同等新证据，证明该房屋是罗文广从雷放军购买，而非从陈卫红购买，加之，陈卫红也未出庭作证，其出具的证明不能采信。罗文广提供的现有证据与产权登记档案材料相矛盾，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足以证明该房屋系其母亲朱腊梅出资购买并赠予罗文广，因此，李珊媛关于一审认定上述房屋为罗文广的个人财产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鉴于李珊媛、罗文广夫妻与朱腊梅共同生活，上述房屋究竟是夫妻共有还是家庭共有一时难以查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二十条规定，李珊媛要求分割该房屋应另行提起诉讼。同理，李珊媛要求对文广超市的经营收入予以分割的问题，也应另行提起诉讼。因此，李珊媛要求在本案离婚诉讼中分割罗文广名下的房屋和文广超市经营收入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奥迪Q3车的分割问题，本院认为，该车登记在李珊媛名下，按揭贷款一直由李珊媛负责偿还，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从维护子女和妇女权益的原则出发，考虑罗文广在婚姻中实施家暴存在过错，判决奥迪车Q3车归李珊媛所有，该车按揭贷款由李珊媛偿还，合法合理。关于罗文广上诉认为他所借的15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从本案债务产生原因分析，双方发生矛盾后，朱腊梅未经李珊媛、何志明同意终止文广超市门面租赁合同，将该门面租赁给他人，造成何志明装修投资损失，罗文广为此欠何志明装修投资损失款，加上经营超市期间所欠货款，为偿还该债务，罗文广借款15万元。因此，该债务属于经营超市的成本开支，因超市经营收入的分割问题需另案处理，上述债务不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在本案离婚诉讼中处理。关于婚生小孩罗洋的生活费标准，本院认为，生活费数额可根据子女的实际需要、父母双方的负担能力和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确定，一审根据罗洋的实际需要和益阳地区的实际生活水平判决罗文广按1000元/月的标准支付罗洋生活费至其成年，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李珊媛、罗文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李珊媛在二审提交新证据导致本案事实认定发生变化，一审认定罗文广名下房屋为罗文广个人财产错误，但一审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李珊媛负担400元，罗文广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谷雨审 判 员 曾艳红审 判 员 刘文煜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 娟书 记 员 史 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