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10刑终331号 原公诉机关暨公益诉讼起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志伟，男，1973年8月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身份号码，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博白县亚山镇白花村屋背列队008号。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2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百色市第二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梁红二，男，1952年8月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身份号码，壮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百色市右江区龙景街道办事处百法村百岗屯91号，现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东增路柏隆公馆2栋1503号。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2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百色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包崇军，男，1966年9月1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身份号码，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博白县水鸣镇上庄村分水队038号。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3月15日被抓获并羁押，次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百色市第二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审理右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志伟、梁红二、包崇军犯污染环境罪一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右江区人民检察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8）桂1002刑初27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抗诉、上诉期限内，右江区人民检察院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王志伟、梁红二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10月22日移送案卷至百色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0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晓晔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志伟及梁红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底，被告人王志伟找到被告人梁红二商量利用由梁红二家占有使用的百色市右江区龙景街道办事处百法村二组“六泽山”山沟土地建造废旧轮胎炼油加工厂，梁红二同意提供场地入股，随后王志伟召集了被告人包崇军及同案人覃佐育、冯某2投资入股，共同建造了一个利用废旧轮胎炼油的加工厂。王志伟负责收购废旧轮胎、销售轮胎油和财务管理，梁红二负责加工厂的日常管理，包崇军及覃佐育、冯某2负责协助管理和销售。该加工厂在未办理任何审批手续、未建设配套环保处理设施的情况下，雇佣工人从事焚烧废旧轮胎炼油的生产活动，生产过程中产生了大量废水、废气、废渣，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放到渗坑内，废气亦未经处理直接排放到大气中，废渣则堆放在厂棚旁，造成严重污染。2017年7月7日，环保部门会同公安机关查处了一辆从加工厂开出的装载有轮胎油的车辆，并依法扣押了轮胎油30740千克，随即对该加工厂进行查处。经百色市环境保护局及百色市环境监察支队委托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进行鉴定评估，从加工厂排放的废水中检测出苯、甲苯等7类有毒害物质，以及有机污染物、悬浮物等5类物质严重超标，为污染环境和危害人体健康的有毒物质，对人体健康具有很大的毒性作用。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作出鉴定评估，制定了生态环境损害恢复方案，确定对受污染区域采用微生物-植物联合修复技术进行修复，修复工程费用为2725400元，受污染区域从生态环境损害开始至恢复到基线的期间损害为12000元，共计人民币2737400元。百色市环境监察支队为此垫付检验评估费用人民币185000元。 另查明，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系环境保护部推荐的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机构。其中，鉴定人员吴某2系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高工，具有中国环境法医及损害鉴定评估资格，鉴定人员欧某系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工程师，具有中国环境法医及损害鉴定评估资格，鉴定人员王某系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高工，具有环境保护部专业资格技术证书，鉴定人员洪某系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工程师，具有中国环境法医及损害鉴定评估资格，鉴定人员陈某3系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工程师，具有中国环境法医及损害鉴定评估资格。 又查明，被告人王志伟于2018年2月23日自行到公安机关投案，同日被刑事拘留；被告人梁红二于2018年2月6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日被刑事拘留；被告人包崇军于2018年3月1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并羁押，次日被执行逮捕。 再查明，加工厂经营利润的分红由被告人王志伟负责统一发放，经梁红二核对银行流水账单，确认其分别于2017年5月12日、6月12日和6月18日共获得分红133000元；2017年5月12日分红当日，从王志伟的账户转出50000元至包崇军的账户；王志伟自认获得分红70000元。被环保部门查处后，被告人梁红二在涉案现场平整土地并种植桉树；被告人王志伟投案后，其家属亦代其在涉案现场种植桉树。被告人梁红二积极配合调查，并提供田林县和右江区另外两家废旧轮胎非法炼油厂环境违法案件线索，且亲自带执法人员指认具体位置，但因未追查到相关责任人，上述两个环境违法案件未进入行政处罚程序。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的百色市环保局行政处罚案件调查报告、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场地租赁合同、林地认定证明，银行流水账单，环保部门出具的证明，被告人家属提供的照片，证人梁某1、梁某2、梁某3、梁某4、梁某5、马某、何某1、何某2、黄某1、冯某1、李某、黄某2、柯某、钟某、梁某6、汤某、黄某3、黎某1、陈某1、陆某、黄某4、陈某2、吴某1的证言笔录，同案人覃佐育的供述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关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非法处置废气轮胎环境污染事件有毒有害物质特性鉴别报告”，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关于百色市非法处置废旧轮胎环境污染事件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技术服务合同、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辨认笔录，被告人王志伟、梁红二、包崇军的供述笔录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志伟、梁红二、包崇军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志伟系发起人、组织者，被告人梁红二提供场地、参与管理，起主要作用，均为主犯；被告人包崇军接受王志伟的邀约而参与投资、协助经营，系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被告人王志伟具有自首情节，其家属代其通过原地补种树木，积极修复生态环境，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梁红二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积极配合环保部门查处其它环境违法案件，虽不构成立功，但确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包崇军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经认定，王志伟的非法获利为70000元，梁红二的非法获利为133000元，包崇军的非法获利为50000元。根据被告人王志伟、梁红二、包崇军犯罪的事实、情节、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等，依法对被告人王志伟、梁红二、包崇军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六)项、第二款，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志伟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梁红二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三、被告人包崇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四、扣押在案的30740千克轮胎油，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置；五、非法所得人民币260000元，依法予以追缴；（其中，王志伟70000元，梁红二133000元，包崇军50000元。）六、被告人王志伟、梁红二、包崇军在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按照生态环境损害修复方案对受损土地进行修复，若逾期未履行修复义务，则应连带承担修复费用人民币2737400元；七、被告人王志伟、梁红二、包崇军连带承担检验评估费用人民币185000元。 上诉人王志伟上诉提出：1.评估鉴定认定的修复费用过高；2.其行为对涉案地块未造成永久性损坏，案发后，其家属积极种植桉树和芒果树，对土地进行修复；3.其系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4.有其他人先对涉案地进行污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 上诉人梁红二上诉提出：1.其积极配合环保部门调查，且主动提供两起环境污染违法案件线索，应认定为立功；2.其修复费用仅达到立案标准，具有自首情节，一审判决量刑明显过重；3.本案评估费用185000元不应由其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 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认为，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志伟、梁红二及原审被告人包崇军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王志伟系发起人、组织者，上诉人梁红二提供场地、参与管理，起主要作用，均为主犯；原审被告人包崇军接受王志伟的邀约而参与投资、协助经营，系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上诉人王志伟具有自首情节，其家属代其通过原地补种树木，积极修复生态环境，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梁红二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积极配合环保部门查处其它环境违法案件，虽不构成立功，但确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包崇军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于上诉人王志伟提出评估鉴定认定的修复费用过高的上诉理由，经查，鉴定评估报告系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关和鉴定人员依法作出，符合证据标准，应依法采信，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王志伟提出其行为对涉案地块未造成永久性损坏，案发后，其家属积极种植桉树和芒果树，对土地进行修复，其系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请求对其从轻改判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判决并未认定其行为造成涉案地块永久性损坏，一审判决已经综合考虑其所有量刑情节并根据其系自首，其家属代其通过原地补种树木，积极修复生态环境的情节对其从轻处罚，二审不予重复评价，一审判决对其量刑适当，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王志伟提出有其他人先对涉案地进行污染的上诉理由，经查，没有证据证实有其他人先对涉案地进行污染，但本案有充分的证据证实一审认定的犯罪事实，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梁红二提出其积极配合环保部门调查，且主动提供两起环境污染违法案件线索，应认定为立功的上诉理由，经查，梁红二积极配合调查，提供环境违法案件线索，且亲自带执法人员指认具体位置，但因未追查到相关责任人，未进入行政处罚程序，故不符合立功条件，不构成立功。但一审亦根据其此行为认定其确有悔罪表现，对其从轻处罚。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梁红二提出其修复费用仅达到立案标准，具有自首情节，一审判决量刑明显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梁红二系被民警抓获，依法不构成自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的规定，通过渗坑排放有毒物质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构成污染环境罪，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梁红二等人实施通过渗坑排放有毒物质的行为，依法构成污染环境罪，一审综合考虑其犯罪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作出判决，在法定量刑幅度内，量刑适当，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梁红二提出本案评估费用185000元不应由其承担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本案属于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件，公诉机关作为起诉人可以请求被告人承担评估费，一审法院支持梁红二承担评估费有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小强 审 判 员 梁志红 审 判 员 黄丽研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黄媛郡 书 记 员 吴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