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5民终2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安徽省舒城县杭埠开发区六舒三路安徽中鑫模具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3085211105H。法定代表人：孔繁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中月，安徽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正年，男，汉族，1966年12月6日生，住安徽省巢湖市庐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斌，男，汉族，1965年3月27日生，住安徽省肥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云，男，1972年2月2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上诉人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正年、左斌、代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3民初3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刘正年、左斌主体不适格。刘正年、左斌诉称一共14个人的工资，代云出具的证明条也是左斌、刘正年等人合计工资为143800元，下欠工资73800元，并非仅是刘正年、左斌两个人的工资为143800元，下欠73800元，刘正年、左斌两人起诉的主体不适格，不能代表其他12个人一起起诉。二、一审部分事实不清。1、刘正年、左斌诉称所欠工资发生在2017年5月至7月，在此时间段安徽友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承包方，秦某为实际施工人。2017年12月18日，安徽友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才解除了与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合同。刘正年、左斌等人的工资应当由实际施工人秦某来结算，而代云不是实际施工人，代云出具证明条是不能客观真实的证明刘正年、左斌等人的实际务工情况。2018年1月10日，上诉人、秦某、代云三方达成实际承包人变更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人工工资由秦某和代云协商处理，与上诉人无关，一审却认定秦某与代云约定两原告的工资款由代云负责支付，系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1月11日，秦某与代云在变更实际承包人后进行了结算，吉晟一号厂房开支一览表也无被上诉人刘正年、左斌等人的工资列项，因此，刘正年、左斌等人的实际务工事实及被谁雇佣而提供劳务、劳务工资的形成，事实不清。2、刘正年、左斌诉称所欠工资发生在2017年5月至7月，代云出具证明条的时间是2019年4月3日，后又改为2018年4月3日，很显然真实时间就是2019年4月3日，出具证明条的真正目的就是代云与刘正年、左斌有意将责任转由上诉人承担，代云已经官司缠身，无偿债能力，否则，刘正年、左斌为代云提供劳务，代云出具的应是欠条，证明条说明代云是证人身份，其出具证明条的原因、证明条内容的真实性，事实不清。3、刘正年、左斌等人合计工资143800元，只有代云的证明条，上诉人对工资数额不予认可，刘正年、左斌应就143800元工资的形成及计算方式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补强，以查明合计工资143800元是如何计算的，从而认定合计工资143800元是否客观、真实。一审未查明相关事实。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是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是以实际施工人为原告起诉而使用的条款，且严守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不能扩大该条的适用范围，该条也没有连带责任的规定。本案刘正年、左斌不是实际施工人，是被雇佣的劳务人员，不能适用该条规定。一审适用该条，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刘正年、左斌共同辩称，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委托秦某代管，我们从秦某手中承包的工程，每平方410元，包括木工、瓦工、钢筋工、水电工、室内油漆防水，我们属于清包工，2016年12月16日我们开始进场，2016年12月24日开工，一直干到2017年5月1日，干到基础正负零部分，在这期间，上诉人没有开工许可证，拖了几个月，当时我们不干了，代云接手，我们跟代云结算了，我们干的活在一块是143800元。代云接手过后，由于中间纠纷，经过杭埠镇的劳动监察大队，所有的工资做了工资表交到了上诉人公司黄槟榔手里面，到了2018年2月份，我们找代云要钱，代云把我们带到吉晟一号，秦某打电话给黄槟榔，黄槟榔让秦某出个证明条子，过年后处理。2018年春节期间，我们找到镇政府，吉晟一号的陈总和黄槟榔处理过后，答应吉晟一号付我们工资，在这期间，我们一直到吉晟一号要工资，黄槟榔答应封顶过后付一半，当时转了7万元给我们，黄槟榔答应等外架拆掉把余款给我们，外架拆完我去要，黄槟榔说地坪做过算账了再给我们，地坪做过后我们又去要，说我们账算过后再付给你，但是一直都没有付。我找到上诉人方的陈总，他让我到法院起诉。黄槟榔让我找代云出个条子，我就找代云出个条子。代云辩称，同左斌、刘正年答辩意见，补充：左斌给我打电话讲，黄槟榔认可这个钱，他答应付尾款，需要我写个证明条子，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来付工程款。刘正年、左斌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吉晟1#厂房工程工人工资738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13日，被告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与安徽友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将其公司1#厂房工程发包给安徽友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承包范围：土建、门窗、水电、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安徽友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秦某施工，秦某于施工途中退出。2017年12月18日，因工人工资、管理费等问题，安徽友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解除了与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承包关系。2018年1月10日，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与代云、秦某签订《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1#厂房工程施工实际承包人变更协议》，约定原实际承包人秦某的工程转让给代云，代云为“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1#厂房工程”实际施工人，工程施工合同总价为1807100元。秦某与代云约定两原告的工资款由代云负责支付。另查明，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与代云尚未对工程款进行决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完成了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1#厂房前期工程，工资总款经实际施工人代云确认，现两原告要求被告代云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代云进行施工，且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已足额支付了代云的工程款，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代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刘正年、左斌工资款73800元；二、被告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23元，由被告代云负担。二审期间，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提交工程结算通知书、EMS快递单、安徽中信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结算报告书，证明2019年7月26日通知代云结算，代云签收了该快递。涉案工程结算价1707853.17元。左斌、刘正年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代云经质证对EMS快递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其收到该快递后与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联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告知在审计，等了一礼拜后说还没有出来，说等上诉的结果。左斌、刘正年提交施工过程中的施工日志，包括有左斌做的瓦工、水电工，刘正年做的木工，肖仁保做的钢筋工，证明其主张工程款的真实性。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经质证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左斌提供的施工日志全部是本人所写的流水账，没有任何人的签字，不具有证明效果，刘正年、肖仁保考勤表没有雇佣的人员在上面签字，考勤表也是无效证据。代云经过质证对左斌、刘正年的证据没有异议。代云申请两位证人秦某、张某出庭作证，证明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已经向左斌和刘正年付了7万元，剩下的钱应由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黄槟榔支付。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秦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是另案的当事人，其证人证言不可信。张某是从代云手里承包工程，也是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可信。左斌、刘正年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本院认证：对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通知书、EMS快递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举证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理由如下：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与安徽友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6月13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约定案涉工程合同价为1807100元，同时约定合同价格形式是固定总价，合同一次性包死（含税、闭口价，价格包括施工图纸中所有工程内容，其中粉喷桩和行车及轨道除外）；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与代云、秦某2018年1月10日签订的《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1#厂房工程施工实际承包人变更协议》亦约定“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1#厂房工程施工合同总价180.71万元不变”，故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单方作出的案涉工程款为1707853.17元的结算报告书在代云不认可的情况下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刘正年、左斌提交的施工日志，虽系其单方制作，代云对该施工日志亦认可，但结合施工日志内容，本院认为不能达到刘正年、左斌的证明目的，关于刘正年、左斌主张的工程款是否成立以及代云申请的证人证言实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将在论理部分予以阐述。二审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6月13日，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与安徽友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将其公司1#厂房工程发包给安徽友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承包范围：土建、门窗、水电、消防安装工程施工，签约合同价为1#厂房2126㎡×850元/㎡=1807100元，合同价格形式：固定总价，合同一次性包死（含税、闭口价，价格包括施工图纸中所有工程内容，其中粉喷桩和行车及轨道除外）。安徽友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秦某施工。刘正年、左斌从秦某处以清包的方式承包了案涉木工、瓦工、钢筋工、水电工、室内油漆、防水，实际施工期间从2016年12月24日到2017年5月份。2018年1月10日，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与代云、秦某签订《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1#厂房工程施工实际承包人变更协议》，约定原实际承包人秦某的工程转让给代云，代云为“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1#厂房工程”实际施工人，工程施工合同总价为1807100元，秦某在前期施工工程期间的所有投入的资金和工程上的材料欠款，人工工资均由秦某和代云协商处理，与甲方（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无关。秦某2018年2月12日出具三份《证明》，内容分别为：“现有肖仁宝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在吉晟1#厂房工程钢筋施工，共计5人，2017年5月与代云结算，共计人工工资9460元（大写人民币玖仟肆佰陆拾元整），此款为工程总价180万内扣除，实际付款人为代云，经黄槟榔电话通知我负责协调出具此条，以上证明属实。”、“现有刘正年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在吉晟1#厂房工程木工施工，共计14人，2017年5月与代云结算，共计人工工资40000元（大写人民币肆万元整），此款为工程总价180万内扣除，实际付款人为代云，经黄槟榔电话通知我负责协调出具此条，以上证明属实。”、“现有左斌于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在吉晟1#厂房工程瓦工施工，共计14人，2017年5月与代云结算，共计人工工资94000元（大写人民币玖仟肆佰陆拾元整），此款为工程总价180万内扣除，实际付款人为代云，经黄槟榔电话通知我负责协调出具此条，以上证明属实。”。2018年3月15日代云向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1#厂房工程，现有我代云承包施工，现向贵公司请款人民币柒万元（￥70000.00元）支付给本厂房基础施工左斌班组（左斌身份证：；开户行：工商银行三河支行6212261302011440764），此款项（￥70000.00元）从贵公司付我代云近期工程进度款中扣除。当天，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向左斌上述银行账户汇款70000元，并附言：工程款。2018年4月3日代云出具《证明条》：兹有左斌、刘正年等人在吉晟1号工地前期施工，合计工资拾肆万叁仟捌佰元整（￥143800元）。中鑫模具产业园已代付人工工资柒万元整，下欠柒万叁仟捌佰元，下欠￥73800元。证明人：代云。又查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使用，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与代云尚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另查明，2017年12月18日，安徽友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单》声明：“一、按照工程总包合同和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工程建设至今，贵方一直未能履行‘一卡通’农民工工资的发放工作，直接影响到我公司在本县住建系统的信用记录，并导致年终农民工工资是否发放到位产生潜在危险。二、根据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的约定，贵方应按照约定的节点比例缴纳我公司的管理费用，然而至今，贵方一直未有履行，属严重合同违约行为，直接对我公司的经营工作造成一定的影响。三、经我公司检查，该工程存在一定的质量安全隐患，贵方也未能高度重视。四、鉴于以上事项问题，七日内贵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兑现，按照本工程补充协议书的约定，我公司将立即停止工程后期的一切服务工作，并要求贵方支付我公司15%的违约金额，根据约定我公司有权随时解除合同，由此产生的一切不良后果由贵方负全责。”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应对刘正年、左斌主张的款项承担责任。关于刘正年、左斌主体资格，虽刘正年、左斌主张的是14名工人的工资，但这些工人系刘正年、左斌组织的，且相关证明是向左斌、刘正年出具的，故上诉人认为刘正年、左斌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成立。根据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秦某、代云20**年1月10日签订的《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1#厂房工程施工实际承包人变更协议》第（三）项内容可知，对于秦某前期施工期间的人工工资由秦某和代云协商处理，结合秦某2018年2月12日出具的三份《证明》内容、代云20**年3月15日出具的承诺书以及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依据代云承诺书当天向左斌转款7万元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关于代云向刘正年、左斌支付案涉款项的判决正确，且代云并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中对刘正年、左斌的答辩意见亦是认同，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之前根据代云的承诺书向左斌转款的事实与秦某在二审时：“清单不包含左斌和刘正年的款项，左斌和刘正年当时已经做了结算，黄槟榔已经答应刘正年、左斌的款项由黄槟榔给，从代云的工程款中扣出来”陈述吻合，基于此，虽然刘正年、左斌从秦某处承接的工程，并在《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1#厂房工程施工实际承包人变更协议》前已经施工完毕，但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对案涉款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刘正年、左斌主张的款项系工人工资，为了切实保护农民工权利，一审判决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一、二审中主张的其已经全额支付了案涉总工程款，然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自2018年1月10日已变更为代云，而代云与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并未进行工程结算，故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该点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6元，由安徽吉晟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武审判员 王 丽审判员 魏晶晶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邵 爽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