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6民终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易创电力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三清山东大道**办公楼幢7-1、7-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7511096800。法定代表人：周流飞，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明煌，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红柳，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江县双冠水电设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交通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220634519257。法定代表人：官为喜，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宁，江西信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易创电力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江县双冠水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人民法院(2019)赣0622民初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易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无需支付货款330704.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24879元，共计555583.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依据与本案毫无关联的送货单、销售清单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基础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销售清单上不仅无上诉人盖章确认，也没有上诉人授权的人员签字，被上诉人更没有证据证明清单中的货物是用于上诉人所在工地，送货单、销售清单上的货物与上诉人毫无关系。原审法院在没有审查被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销售清单的情况下认定送货单、销售清单均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设备购销合同中，明显违背了事实。事实是，被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销售清单上的许多配电材料均在购销合同上无法找到，试问，原审法院是以什么依据认定被上诉人提交送货单、销售清单均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设备购销合同中的。二、本案配电材料货款支付的条件并未成就，被上诉人诉请支付货款无证据支持。根据民事审判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被上诉人既然主张上诉人支付货款，其必须证明货款数量，货款已到支付期限等等，而本案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最终结算的依据。而原审法院不顾双方对货款结算金额以及支付方式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首先，《设备(材料)购销合同》上的货款金额并不是双方最终结算金额，该合同上的货款金额只是为了上报省公司进行审计而粗略估算的数字，一般大于实际价格，无法直接用于双方结算的依据。其次，官为喜在该合同下方附注“按省公司审计结算为准价格付供货商，付款方式按省公司结算金额拨款为准付供货商”，更加证明了合同上的330704.8元是双方预估的货款金额。本案货款金额在省公司未审计之前，货款是不确定的，在货款金额不确定的情况下，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最后，被上诉人主张货款符合支付条件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最接近证据源就把该举证责任倒置给上诉人，属法律适用错误，违背了民事诉讼证据举证责任规则。本案是一般的民商事纠纷，不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列举的八种举证责任倒置法定情形，原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上诉人无法接受。三、既然本案货款支付期限未确定，则当然不存在逾期支付货款利息的问题。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无事实基础，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审判决却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认定逾期利息年利率24%，明显为法律适用错误，退一步讲，即使存在逾期付款，利息也应当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四、本案被上诉人余江县双冠水电设备有限公司不是适格的原告主体，购销合同只有官为喜签名未加盖原告印章。原审判决以官为喜为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为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官为喜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但法定代表人不是当然的代理人，原审混淆了“代表人”和“代理人”的法律概念。综上所述，官为喜在购销合同下方附注“按省公司审计结算为准价格付供货商，付款方式按省公司结算金额拨款为准付供货商”是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合同法》规定：附条件的行为在条件成就时生效，附期限的行为期限届满后生效。本案被上诉人请求付款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条件和期限，请二审法院驳回起诉，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双冠公司答辩称：合同是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官为喜代表公司与上诉人易创公司签订的，该项目是2014年就开始做的，合同是后面补的，是双方理出来认可了才签字的；材料我方已经交付完毕，我方提供的销货单并不全，因为时间跨度太大了，应以合同为准，销货单只是一个佐证，证明我供过货；合同后面加的“按省公司审计结算为准价格付供应商，付款方式按省公司结算金额拨款为准付供应商”是合同签订时加上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是上诉人基本上都将省公司的拨款拿光了，却一直没有支付款项给我们公司，如果审计金额和实际价格有差异，对方会与我方商量，但是对方并没有，可以证明两者之间是没有差异的；关于逾期利息问题，我们可以按照省公司拨付款的时间，对方没有支付以后的时间来计算利息，但是对方应当负举证责任，如果对方不能举证，还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利息时间来计算。被上诉人双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一、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货款330704.8元及利息224879元（利息从2016年6月15日计算至2019年4月14日，此后利息计算至还清为止）共计555583.8元；二、由被告承担诉讼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因承揽鹰潭市供电部门的电力工程项目，向原告购买配电材料。原告按照被告提出的要求，向其供应了相应的配电材料。此后，2016年4月15日双方就此前的交易签订了《设备（材料）购销合同》，原告法定代表人官为喜在合同上签名。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在合同签订后两个月内一次性支付货款，未按时付款，按未支付金额的日息千分之一计算利息给付原告，合同约定履行地为余江县。约定的付款期限到后，在两年多的时间里，原告通过各种方式向被告催要货款，被告以供电部门未拨款等等理由拖延支付。后经原告了解，供电部门实际已支付了其大部分款项。综上所述。被告不守诚信，一直拖延支付原告货款，使原告蒙受了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具状贵院，恳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以实现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因承揽鹰潭市供电部门的电力工程项目，向原告购买配电材料。原告按照被告提出的要求，向其供应了相应的配电材料。此后，2016年4月15日双方就此前的交易签订了《设备（材料）购销合同》，原告法定代表人官为喜在合同上签名。按照合同约定，被告需在合同签订后二个月内一次性将货款330704.8元支付给原告，若被告未能按时付款，则应按未付金额的日息千分之一计算利息补偿原告，合同约定履行地为余江县。约定的付款期限到后，在两年多的时间里，被告仍未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设备（材料）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约定，被告需在合同签订后二个月内一次性将货款330704.8元支付给原告，若被告未能按时付款，则应按未付金额的日息千分之一计算利息补偿原告。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拖欠的货款330704.8元，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约定若被告未能按时付款，则应按未付金额的日息千分之一计算利息补偿原告，逾期付款利息约定过高，但原告诉请赔偿的利息224879元未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规定（即利息年利率超过24%），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易创电力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偿还原告余江县双冠水电设备有限公司拖欠的货款330704.8元；二、被告江西易创电力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2487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55.84元，由被告江西易创电力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易创公司提供了下列新证据：证据一，余江县画桥镇整乡整镇电网改造工程施工合同书一份，证明江西易创电力发展有限公司中标后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河南蓝天防腐安装有限公司；证据二、余江县画桥镇整乡整镇电网改造施工合同书一份，证明河南蓝天防腐安装有限公司承包后由何军根到涉案工程组织施工；证据三、上饶市润信电器设备有限公司销售清单，证明：1、诉争的《设备材料购销合同》，其中序号38-56项的材料系上诉人向上饶市润信电器设备有限公司购买，材料名称、规格、型号完全相同；2、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材料清单和《设备材料购销合同》不符的原因是清单上没有的材料系上诉人向其他单位购买了；3、双方签订《设备材料购销合同》的目的是提供给国网江西省电力发展公司审计使用，不是双方的结算依据，计算依据是上诉人认可的材料清单；4、《设备材料购销合同》是被上诉人通过私人关系从余江县供电公司获取；证据四、江西易创电力发展有限公司发票报销审批表、杜文斌委托书、上饶市润信电器设备有限公司销售清单、业务汇单，证明向上饶润信电器设备有限公司购买的材料用于余江县画桥镇整乡整镇电网改造工程，由工程项目负责人杜文斌委托上诉人支付了该笔货款，案涉金额33万多里面有5万多不是属于被上诉人的材料，是从上饶公司购买的，不能作为本案双方结算依据；证据五、余江县画桥镇整乡整镇电网改造工程业主项目部需乙方提供的材料清单，证明《设备材料购销合同》序号38-56材料本来应由甲方(业主)提供，因仓库缺货，经研究决定才由乙方(施工方)提供；证据六、国网江西省电力有限公司鹰潭供电分公司配网工程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涉案工程尚在审计当中，本案货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经质证，被上诉人双冠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新证据不在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之内，一审没有就此问题进行审理。第一，对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保持异议，真实性无法确认；第二，这是上诉人与上饶市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买卖之间的关系，与被上诉人没有关联；第三，是不是审计使用我方不清楚，但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确实发生了本案之间的买卖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是依据合同来结算，就是真实的买卖关系；第四，本案中的购销合同是被上诉人在易创公司的老板办公室购销合同签订之后桑经理当面给的，不存在从其他渠道拿到合同的问题；第五，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有异议，被上诉人是和易创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这两份施工合同都与双冠公司没有直接关系，实际上一个项目中是有很多零零散散的供应商，类似的小材料也有很多；第五组证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谈的材料，由被上诉人提供，至于是什么原因，他怎么决定的，被上诉人不清楚；对第六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这是由鹰潭供电公司下面的配电管理办公室属于临时机构出具的，他没有权利代表鹰潭供电公司出具证明，而且这个内容是不真实，这个工程的款项大部分已经支付，类似上诉人其他供应材料商都已经领到了供应款项，这是一个伪证，我方已经跟鹰潭供电公司联系查明事实真相，这份证明上面也没有具体的经手人签名，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书证条件。本院认为，证据一、二、三、四、五均是上诉人易创公司与其他主体产生的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五，内容的真实性本院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所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双冠公司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上诉人易创公司与被上诉人双冠公司是否真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货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4、是否应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关于被上诉人双冠公司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设备（材料）购销合同》中写明合同主体为“甲方（需）江西易创电力发展有限公司，乙方（供）余江县双冠水电设备有限公司”，合同落款处乙方代表签字盖章处有“官为喜”签字，官为喜作为双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签订合同这一行为中，是代表法人行使职权，体现法人的意思，以法定代表人名义对外作出的行为应由法人承担责任，故被上诉人双冠公司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关于上诉人易创公司与被上诉人双冠公司是否真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被上诉人双冠公司一审提供的送货单、销货清单，货品名称、规格、型号包含在《设备（材料）购销合同》中，且部分送货单、销货清单上是涉案项目承包人何军根签字确认的，合同中明确“上述货物乙方（双冠公司）已向甲方（易创公司）交付完毕”，上诉人亦承认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真实存在的。上诉人易创公司称合同金额330704.8元里有58073元不是属于被上诉人的材料，而是上诉人从案外人上饶市润信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购买的，应予以扣除，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与上饶市润信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购买材料证据，不足以证明这些材料包含在涉案购销合同中，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货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购销合同最后手写备注“按省公司审计结算为准价格付供应商，付款方式按省公司结算金额拨款为准付供应商”，因合同中有该条备注，易创公司一直以“省公司未审核”为由拒付货款，并称《设备(材料)购销合同》只是为了审计而签订的，合同价格是粗略估算的价格。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双冠公司已完成了材料供应的义务，上诉人易创公司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其一直以“省公司未审核”为由拒付货款，有失公平，《设备(材料)购销合同》对每项材料的名称、型号、数量、单价、结算金额都有详细约定，上诉人易创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330704.8元进行支付。四、是否应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合同约定“甲方需在本合同签订后二个月内一次性将货款支付给乙方”、“甲方未能按时付款，按未付金额的日息千分之一计算利息补偿乙方”，故上诉人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约定过高，但被上诉人一审诉请赔偿的利息224879元未超出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55.84元，由上诉人江西易创电力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华 秀审判员 李 胜 旺审判员 张 志 明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黄斯慧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