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4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灵珍，女，198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仁寿县景圣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文林镇建设路一段。 法定代表人：吴秀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银，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仁寿县景观天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仁寿县文林镇建设路一段友谊巷**********。 法定代表人：段祝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银，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华容，女，196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银，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麒麟，男，198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银，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有威，男，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银，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灵珍与被上诉人仁寿县景圣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景圣景公司）、仁寿县景观天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意公司）、叶华容、罗麒麟、罗有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14民初8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8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谢灵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雨辰，景圣景公司、天意公司、叶华容、罗麒麟、罗有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张昌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灵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谢灵珍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景圣景公司、天意公司、叶华容、罗麒麟、罗有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谢灵珍和景圣景公司之间成立借款关系。其一，2013年3月12日至2014年8月29日期间，谢灵珍先后14次转账景圣景公司共计3450万元。其二，景圣景公司等抗辩3450万元中一部分是谢灵珍归还罗麒麟的借款，一部分是投资款，但景圣景公司等并未举证证明哪些是谢灵珍归还罗麒麟的借款。三、以叶华容、景圣景公司为乙方的《资金结算协议》，不是谢灵珍向景圣景公司投资而签订的，真实目的是用景圣景公司和天意公司名下三宗土地使用权份额的3%，作为谢灵珍出借3450万元其中的1650万元的担保。而且原判认定叶华容、景圣景公司为乙方的《资金结算协议》，不是谢灵珍向景圣景公司投资而签订的不符合法律规定和日常经验。首先，该协议约定的是“谢灵珍等入股景圣景公司和天意公司名下三宗土地份额的3%”，是入股土地使用权，而非入股景圣景公司。其次，谢灵珍并未实际成为景圣景公司的股东，景圣景公司并未增资扩股，谢灵珍也未实际受让景圣景公司的股份，所以谢灵珍法律上和事实上都不能成为景圣景公司的股东。四、景圣景公司和天意公司人员、业务、财务混同，应当认定两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罗有威为景圣景公司和天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叶华容与罗有威是夫妻，也是景圣景公司和天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罗麒麟与罗有威是父子关系，且实际参与借贷活动，应对3450万元中的550万元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景圣景公司、天意公司、叶华容、罗麒麟、罗有威辩称，一、谢灵珍与景圣景公司没有形成借贷关系的合意。谢灵珍仅凭银行转账凭证没有完成举证义务，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根据现有事实，能够证明案涉款项系谢灵珍偿还罗麒麟的另外借款以及出资入股案涉地块所转出的款项。三、谢灵珍收到的分红款就是投资入股的分红，谢灵珍主张是出借款项的利息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即便谢灵珍与景圣景公司之前是民间借贷关系，也因两份《资金结算协议》而转化了，其中一部分转化为投资入股关系。四、因为景圣景公司并无偿还借款的责任，所以天意公司、叶华容、罗麒麟、罗有威无需就谢灵珍主张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谢灵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景圣景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45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29日起，以借款本金34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截止2018年9月10日的利息为5491250元）。2.判令天意公司就上述34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叶华容就3450万元中的15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罗麒麟就3450万元中的5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景圣景公司、天意公司、叶华容、罗麒麟、罗有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谢灵珍主张的出借款项如下： 1.付款方为谢灵珍，收款人为景圣景公司的款项有1笔，2013年7月5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400万元。 2.付款人为谢灵珍，收款人为罗麒麟的款项共有5笔：（1）2013年3月12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72万元；（2）2013年6月13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96万元；（3）2013年7月17日通过工商银行转账120万元；（4）2013年8月18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100万元；（5）2014年5月13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15万元。共计403万元。 3.付款人为宾利公司，收款人为景圣景公司的款项有1笔，2013年6月17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仁寿支行转账1000万元，备注用途为借款。 4.付款人为荣发公司，收款人为叶华容的款项共有3笔：（1）2013年11月8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500万元，备注用途为工程款；（2）2013年11月8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500万元，备注用途为工程款；（3）2013年11月11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500万元，备注用途为往来款。共计1500万元。 5.付款人为谢敏，收款人为罗麒麟的款项共有4笔：（1）2013年7月30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56万元；（2）2013年9月4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50万元；（3）2013年3月26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20万元；（4）2014年8月29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21万元。共计147万元。 谢灵珍收到叶华容转账资金共计2954133元。分别是：1.2015年8月27日106770元。款项来源：房款，房号为3－1－17－6号，实收叶华容106770元（房款127810元优惠21040元后余款），由谢灵珍出具收条，叶华容转账给谢灵珍。2.2015年9月6日85000元。款项来源：房款，房号3－1－4－1号，实收叶华容85000元（房款92251元优惠7251元后余款），由谢灵珍出具收条，叶华容转账给谢灵珍。3.2015年9月11日10万元。款项来源：房款，房号为3－1－22－5号，谢灵珍向叶华容出具收条，收到178092元，其中转账10万元，收现金78092元，由叶华容转账给谢灵珍。4.2015年9月21日413218元。款项来源：房款，房号为1－1－16－1号，此款由胡贵兵于2015年9月21日向叶华容出具收条，同日由姜士峰转账给叶华容，叶华容转账给谢灵珍。5.2015年9月25日20万元。款项来源：房款，房号为3－1－21－2号，由胡贵兵和杨俊峰于2015年9月24日向叶华容出具收条，姜士峰于2015年9月25日向叶华容转账20万元，同日叶华容转账给谢灵珍。6.2015年9月29日85000元，款项来源：房款，房号：3－1－21－2号。由胡贵兵、杨俊峰代谢灵珍于2015年9月29日向叶华容出具收条，房款137718元，其中优惠30000元，实收107718元。其中收现金22718元，叶华容转账85000元。7.2015年10月8日34万元。款项来源：房款，房号为3－1－4－1号和3－1－17－6号，由胡贵兵于2015年10月8日向叶华容出具收条，叶华容转账给谢灵珍。8.2015年10月9日20000元，款项来源：房款，房号为7－1－9－3号，由胡贵兵、杨俊峰于2015年10月9日向叶华容出具收条，由叶华容转账给谢灵珍。9.2015年11月2日110051元，款项来源：房款，房号为5－1－3－5，由胡贵兵、杨俊峰于2015年10月28日向叶华容出具收条，叶华容于2015年11月2日转账给谢灵珍。10.2015年11月10日378214元。款项来源：房款，房号为7－1－9－3号，由胡贵后、杨俊峰于2015年11月7日向叶华容出具收条，叶华容于2015年11月10日转账给谢灵珍。11.2015年11月23日20万元。款项来源：房款，房号为5－1－5－5号和3－1－21－3号，由胡贵兵、杨俊峰于2015年11月16日出具收条共计收到房款40万元，姜士峰于2015年11月23日转账给叶华容20万元，由叶华容于同日转账给谢灵珍。12.2015年11月30日54万元。款项来源：房款，房号为4－1－24－2号房34万元，房号为5－1－5－5号房按揭房款20万元，共计54万元，由杨俊峰于2015年11月30日向叶华容出具收条，叶华容于同日转账给谢灵珍（该54万元中的按揭房款20万元的房号与上述第11笔房款的房号5－1－5－5号相同）。13.2015年12月31日13万元。14.2016年1月29日245880元，款项来源：分红款，由杨俊峰向景观33项目部出具30万元分红款收条，其中支付原告245880元。 另查明，1.2015年8月19日姜士峰向谢灵珍分两笔转账571874元和60万元，共计1171874元。款项来源：房款，房号为1－1－11－1号、1－1－13－1号、1－1－19－5号，由杨俊峰出具收条。2.叶华容于2015年12月3日转账13万元给谢灵珍，款项来源：房款，房号为5－1－3－5号，由杨俊峰向叶华容出具收条。3.叶华容于2015年8月28日向谢灵珍转账185000元。款项来源：房款，房号为：3－1－22－5号，由谢灵珍向叶华容出具收条。4.谢灵珍向叶华容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叶华容现金40000元，房号为3－1－17－6号。5.罗建容于2015年10月19日向谢灵珍转账97442元。款项来源：房款，房号为5－1－5－5号，胡贵兵代谢灵珍向叶华容出具收条。6.杨俊峰于2016年1月29日出具的收条中的款项，谢灵珍认可收到245880元。该收条载明：“今收到景观33号项目部的：2015年分红款300000元整，大写：叁拾万元整。具体款项分配明细如下：委托支付罗麒麟壹万捌仟元整，委托支付叶华容叁万陆仟壹佰贰拾元整，剩余款项贰拾肆万伍仟捌佰捌拾元整委托转入谢灵珍工行卡”。 2016年1月29日，以杨俊峰、谢灵珍、宾利公司为甲方，罗麒麟为乙方，签订了《资金结算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3年12月30日结账，至2015年12月30日止，双方往来借贷资金已全部结清，双方之间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在此之前双方所签订的所有单据、借条及借款合同一律作废。杨俊峰、谢灵珍签名，宾利公司加盖公司印章，罗麒麟签名。 2016年1月29日，以杨俊峰、谢灵珍、宾利公司为甲方，叶华容、景圣景公司为乙方，签订了《资金结算协议》，内容为，经甲、乙双方于2013年12月30日与罗麒麟结账，确认甲方于2013年6月15日投资人民币1650万元（大写：壹仟陆佰伍拾万元整），入股景圣景公司三宗地块（2013－31号、2013－33号、2012－134号），持有该三宗地块股份比例3%，入股资金分别由甲方转入叶华容个人账户及景圣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并委托罗麒麟个人名义代为转入叶华容个人账户及景圣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账户。杨俊峰、谢灵珍签名，宾利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叶华容签名，景圣景公司未加盖公司印章。 还查明，罗有威与叶华容系夫妻关系。 另，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询问了宾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晓慧。杨晓慧陈述，2018年9月9日的情况说明是宾利公司出具的，当时谢灵珍转了1000万元到宾利公司账上，让宾利公司代其转给景圣景公司。2013年6月17日由宾利公司转给景圣景公司的借款1000万元是谢灵珍通过宾利公司借给景圣景公司的借款，不是宾利公司的借款。杨晓慧与谢灵珍的关系较好，原来一起做钢材生意，谢灵珍帮宾利公司融资，公章由谢灵珍保管。2016年1月29日的《资金结算协议》其不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谢灵珍与景圣景公司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2.天意公司、罗有威、叶华容、罗麒麟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谢灵珍与景圣景公司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谢灵珍主张景圣景公司向其借款3450万元，提供了14份银行转账凭证。其中以景圣景公司为收款人的款项有两笔，共计1400万元，分别是：以付款人为谢灵珍转账给景圣景公司400万元，付款人为宾利公司转账给景圣景公司1000万元。其余12笔款项中付款人为谢灵珍支付罗麒麟的款项有5笔，共计403万元；付款人为荣发公司支付叶华容的款项有3笔，共计1500万元；付款人为谢敏支付罗麒麟的款项有4笔，共计147万元。谢灵珍同时提供了其收取利息的证据为叶华容转账给谢灵珍的银行转账凭证14份。景圣景公司等抗辩其收到的3450万元不是景圣景公司向谢灵珍的借款，而是付款人与收款人之间的资金往来。经几方结算，已确认由谢灵珍、杨俊峰、宾利公司入股景圣景公司1650万元。谢灵珍收到叶华容的转款不是景圣景公司支付的借款利息，是分红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本案中，首先从两份《资金结算协议》的主体和内容来看。两份协议的甲方均是谢灵珍及案外人杨俊峰、宾利公司作为共同的一方，乙方分别为罗麒麟、叶华容和景圣景公司。其中与乙方为罗麒麟签订的《资金结算协议》，是谢灵珍、杨俊峰、宾利公司与罗麒麟之间对2013年12月30日结账后至2015年12月30日止的往来借贷资金的结算。与乙方为叶华容、景圣景公司签订的《资金结算协议》是除与罗麒麟之间往来借款结清之外，另与叶华容、景圣景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结算，双方于2013年12月30日与罗麒麟结账后，已确认甲方谢灵珍、杨俊峰、宾利公司于2013年6月15日投资人民币1650万元，入股景圣景公司三宗地块，持有该三宗地块股份比例3%，入股资金分别由甲方转入叶华容个人账户及景圣景公司账户，并委托罗麒麟以个人名义代为转入叶华容个人账户及景圣景公司账户。上述协议，说明甲方谢灵珍、杨俊峰、宾利公司以及乙方叶华容、景圣景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与罗麒麟结账后，已确认甲方的结账资金于2013年6月15日投资1650万元入股景圣景公司。从谢灵珍主张的其签订《资金结算协议》投资入股是为其借款作保证，并非真实入股，包括罗麒麟代收的550万元和叶华容代收的1100万元，与其提供的转账凭证中，罗麒麟和叶华容没有收款时间为2013年6月15日收到款项的凭证，可以认定双方确定的入股时间2013年6月15日并非具体交纳投资款的时间，该时间是确认投资行为的一个时间节点，据此可以确定截止2013年12月30日与罗麒麟结算之前，在该入股投资时间节点前后的资金往来款项均在此结算范围之内。谢灵珍在该《资金结算协议》签订之前，已于2015年8月至2015年12月陆续收到了叶华容转账支付的景圣景公司房款。因此，《资金结算协议》虽于2016年1月29日签订，但实际是对2013年12月30日的结算以及入股投资行为的确认。景圣景公司虽未在《资金结算协议》上加盖公司印章，但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将该份《资金结算协议》作为各自的证据予以了提交，并确认了该份协议的真实性。景圣景公司在签订协议前的2015年8月开始支付谢灵珍房款至2015年12月，其行为表明了对谢灵珍、杨俊峰、宾利公司入股行为的认可。对两份《资金结算协议》予以采信，并对双方的结算予以认定。谢灵珍提供《资金结算协议》拟证明的内容之一为谢灵珍以入股景圣景公司三宗地的方式作为1650万元借款的担保。谢灵珍对其以入股1650万元作为借款担保的主张，就担保的范围是借款本金还是本金及利息，以及担保的期间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也未作出合理解释。而在《资金结算协议》中明确了谢灵珍、杨俊峰、宾利公司共同以1650万元入股景圣景公司，与谢灵珍陈述的入股1650万元包含了罗麒麟代收的550万元和叶华容代收的1100万元景圣景公司借款相矛盾，因此，应当认定谢灵珍在景圣景公司进行了入股投资。其次，从谢灵珍收到叶华容款项的银行转账凭证看。谢灵珍主张收到叶华容支付的款项系借款利息，但对收到的每笔款项是按什么利率、按什么时间段计算的利息不能作出解释。谢灵珍除了提供该转账凭证以及自己的陈述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叶华容支付的款项是利息。而景圣景公司等提供的叶华容的转账凭证与谢灵珍提供的转账凭证一致，其中12笔转账中每笔金额与其提供的分别由谢灵珍、案外人杨俊峰、案外人胡贵兵向叶华容出具的收条中载明的不同房号房款的金额相对应。如：谢灵珍于2015年11月23日收到的房款20万元，系由胡贵兵、杨俊峰于2015年11月16日出具的40万元收条中载明的房号为5－1－5－5号和3－1－21－3号的房款中的20万元，另20万元由叶华容于2015年11月30日转账支付，该20万元与杨俊峰于转账同日向叶华容出具的54万元收条中注明的其中房号为5－1－5－5号房按揭房款20万元，另34万元为4－1－24－2号房款相印证。房号为5－1－5－5号和3－1－21－3号的房款共计40万元分两次支付的收条及转账凭证均能一一对应。因此，景圣景公司等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叶华容支付给谢灵珍的款项是销售景圣景公司房屋的房款。谢灵珍收到房款与《资金结算协议》中载明的谢灵珍、杨俊峰、宾利公司入股景圣景公司三个地块的股份相印证。如果是支付的利息，按照常理谢灵珍向叶华容出具的收条中应当载明与借款本金、利息有关的内容，而不应载明收到的是具体到房号的房款。案外人杨俊峰于2016年1月29日出具的收条中载明的2015年分红款30万元，其中支付谢灵珍的为245880元，也证明了谢灵珍收到的是分红款而非利息。因此，谢灵珍收到叶华容的款项为入股分红款而不是借款利息。 从谢灵珍提供的主张借款事实的银行转账凭证来看，谢灵珍提供的14份转账凭证分以下四种情况。1.付款人为谢灵珍，收款人为罗麒麟的款项有5笔，共计403万元。2.付款人为荣发公司，收款人为叶华容的款项有3笔，共计1500万元。3.付款人为谢敏，收款人为罗麒麟的款项有4笔，共计147万元。4.以景圣景公司为收款人的款项有两笔，共计1400万元，分别以付款人为谢灵珍转账给景圣景公司400万元，付款人为宾利公司转账给景圣景公司1000万元。关于谢灵珍支付罗麒麟的款项403万元，谢灵珍未提供证据证明罗麒麟是景圣景公司指定的借款代收人，依据2016年1月29日谢灵珍、杨俊峰、宾利公司与罗麒麟之间签订的《资金结算协议》，说明与罗麒麟之间至2015年12月30日止的往来借贷资金已全部结清。谢灵珍转给罗麒麟的403万元，系2013年和2014年的款项，均在与罗麒麟结算截止日期2015年12月30日之前，因此，谢灵珍支付给罗麒麟的403万元不能确定是谢灵珍借给景圣景公司的借款。关于荣发公司支付叶华容的款项1500万元，该款是案外人荣发公司支付给叶华容的款项。谢灵珍主张是其委托荣发公司支付给景圣景公司的借款，虽提供了荣发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但《情况说明》中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形式要件，且谢灵珍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景圣景公司指定叶华容代收借款，叶华容也否认收到的是谢灵珍给景圣景公司的借款。因此，荣发公司转给叶华容的款项不能认定为景圣景公司向谢灵珍的借款。关于谢敏支付罗麒麟的款项147万元，是案外人谢敏向罗麒麟支付的款项，谢灵珍主张是其委托谢敏支付给景圣景公司的借款，其虽提供了谢敏出具的《情况说明》但谢敏未出庭作证，景圣景公司等对《情况说明》不予认可，不能确定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而且谢灵珍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景圣景公司指定罗麒麟代收借款。因此，对谢敏支付给罗麒麟的款项不能认定为景圣景公司向谢灵珍的借款。关于宾利公司支付给景圣景公司的1000万元款项，经宾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晓慧确认，系宾利公司代谢灵珍支付景圣景公司的款项，该款应当认定谢灵珍支付给景圣景公司的款项。因此，可以确认谢灵珍共计支付景圣景公司款项1400万元。该1400万元分别是2013年7月5日转账400万元、2013年6月17日转账1000万元，转账时间均在2013年12月30日之前。该两笔款项在谢灵珍、杨俊峰、宾利公司、叶华容、景圣景公司与罗麒麟2013年12月30日结算之前已经转入了景圣景公司，该款项如果是独立于结算款项之外的单独的借款，在谢灵珍没有提供借款、借据，而景圣景公司抗辩理由成立的情况下，谢灵珍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景圣景公司仅凭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尚不足以证明其与景圣景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谢灵珍主张其与景圣景公司之间存在3450万元借款关系的事实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天意公司、罗有威、叶华容、罗麒麟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前述已确认谢灵珍主张的其与景圣景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其要求天意公司、罗有威就34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叶华容就3450万元中的15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罗麒麟就3450万元中的5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谢灵珍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谢灵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1756元，由谢灵珍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谢灵珍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四川省仁寿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拍卖成交确认书》《四川省仁寿县城乡规划局关于2013—31号地块规划设计条件的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511201-2013-P-0011），拟证明案涉土地（2013—31号地块）的取得情况；《四川省仁寿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拍卖成交确认书》《四川省仁寿县城乡规划局关于2013—33号地块规划设计条件的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511201-2013-P-0012）拟证明案涉土地（2013—33号地块）的取得情况；《四川省仁寿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拍卖成交确认书》《仁寿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关于2012—134号地块规划设计条件的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511201-2013-P-0014），拟证明案涉土地（2012—134号地块）的取得情况。第二组《土地登记审批表》（编号：201603290036），拟证明1.案涉2013-31号地块建设用地使用权于2015年6月已经由景圣景公司转让给天意公司，时间在以叶华容等为乙方的《资金结算协议》签订时间（2016年1月29日）之后，谢灵珍无法通过该宗地块受让景圣景公司的股权；2.景圣景公司和天意公司资金使用混同。第三组《土地登记卡》，拟证明案涉2013-31号地块已办理抵押登记。 景圣景公司、天意公司、叶华容、罗麒麟、罗有威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谢灵珍的证明目的。购买案涉地块的资金系景圣景公司与其他投资人合伙出资，因为当时合资的新公司尚未成立，竞拍土地需有资质的开发资质的公司参与，所以才以景圣景公司的名义去竞拍。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景圣景公司、天意公司、叶华容、罗麒麟、罗有威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股权转让协议》《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天意公司）以及《股权变更登记信息》，拟证明郭秀琴系谢灵珍的母亲，其以谢灵珍的名义代为持有《资金结算协议》中所述的股权，表明谢灵珍所述的案涉款项，实质上系投资入股款。谢灵珍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郭秀琴虽系谢灵珍的母亲，但其对于关联性不予认可。第二组罗麒麟转款给案外人仁寿县众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义商贸）的银行凭证及案外两公司转款给众义商贸的银行凭证及企业借款合同；景圣景公司与案外人成都市高新互邦小额贷款公司（以下简称互邦小贷）的借款合同以及6000万元转款凭证、《房地产开发项目合作协议》以及杨俊峰出具的借条，拟证明罗麒麟分别出借给谢灵珍、杨俊峰一方1200万元、100万元、55万元以及5600万元。 谢灵珍质证认为，对100万元、55万元的相关证据予以认可，但已在以罗麒麟为乙方的《资金结算协议》中予以结算。对1200万元以及5600万元的相关证据不予认可，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二审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6年1月29日乙方为叶华容、景圣景公司的《资金结算协议》载明2013年6月15日投资1650万元。谢灵珍主张并未实际履行该投资行为；景圣景公司、天意公司、叶华容、罗麒麟、罗有威辩称2013年6月15日当日谢灵珍确实并未投资1650万，是杨俊峰、谢灵珍、宾利公司、叶华容、景圣景公司等通过所有的结算之后一致确认的一个金额，确认2013年6月15日作为投资的起算时间。 以乙方为罗麒麟的《资金结算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13年12月30日结账，至2015年12月30日止，双方往来借贷资金已全部结清”的含义。谢灵珍主张就是按字面意思理解。景圣景公司、天意公司、叶华容、罗麒麟、罗有威陈述截止2013年12月30日结账即谢灵珍的借款利息计算至2013年12月30日。截至2015年12月30日，罗麒麟与谢灵珍、杨俊峰、宾利公司之间的全部借贷关系都结清。 2019年8月2日，本院询问杨俊峰、杨晓慧。杨俊峰与杨晓慧系兄妹关系，杨晓慧即宾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时已经书面陈述不在本案中主张权利。杨俊峰陈述谢灵珍是其女友，杨俊峰放弃在本案中的权利，由谢灵珍代为主张。 2019年8月28日，景圣景公司、天意公司、叶华容、罗麒麟、罗有威提交新证据以辩称罗麒麟出借给谢灵珍一方的款项以及谢灵珍一方的还款。具体如下： 1.2013年3月12日罗麒麟转款众义商贸250万元 2.2013年3月12日互邦小贷转款众义商贸500万元 3.2013年3月12日谢灵珍转款罗麒麟72万元 4.2013年3月13日骏景养殖转款众义商贸450万元 5.2013年6月13日谢灵珍转款罗麒麟96万元 6.2013年6月17日宾利公司转款景圣景公司1000万元 7.2013年7月5日谢灵珍转款景圣景公司400万元 8.2013年7月17日谢灵珍转款罗麒麟120万元 9.2013年7月30日谢敏转款罗麒麟56万元 10.2013年8月18日谢灵珍转款罗麒麟100万元 11.2013年9月4日谢敏转款罗麒麟50万元 12.2013年11月8日荣发公司转款叶华容500万元 13.2013年11月8日荣发公司转款叶华容500万元 14.2013年11月11日荣发公司转款叶华容500万元 15.2013年11月15日罗麒麟转款谢灵珍100万元 16.2014年3月25日罗麒麟转款谢灵珍20万元 17.2014年3月26日谢敏转款罗麒麟20万元 18.2014年4月25日罗麒麟转款谢灵珍15万元 19.2014年5月13日谢灵珍转款罗麒麟15万元 20.2014年7月26日罗麒麟转款谢灵珍20万元 21.2014年8月29日谢灵珍转款罗麒麟21万元 景圣景公司、天意公司、叶华容、罗麒麟、罗有威辩称，其中第1、2、4、15、16、18、20项即为罗麒麟出借给谢灵珍的款项；剩余为谢灵珍归还罗麒麟的款项（该部分与谢灵珍在本案中主张出借给罗麒麟的款项的时间、对象、金额完全一致）。除第1、2、4、15、16、18、20款项外，罗麒麟一方还辩称谢灵珍一方（杨俊峰）向其借款5600万元。总之，景圣景公司、天意公司、叶华容、罗麒麟、罗有威认为案涉3450万元其中1800万元为谢灵珍偿还其上述借款的款项，另1650万元为入股案涉三地块的投资款。景圣景公司一方陈述罗麒麟向互邦小贷借款6000万元再借给杨俊峰5600万元是为了让杨俊峰投资入股案涉三地块。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为：1.谢灵珍与景圣景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借款关系。2.天意公司、罗有威、叶华容、罗麒麟应否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谢灵珍与景圣景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借款关系 谢灵珍主张与景圣景公司之间就3450万元成立借款关系，并举示了一系列银行转款凭证为证。其中仅2013年6月17日由宾利公司转入景圣景公司1000万元的转账凭证上注明用途为借款，其余转账凭证上或者未备注，或者备注用途为工程款或往来款。 景圣景公司、天意公司、罗有威、叶华容、罗麒麟辩称3450万元中1800万元为谢灵珍、宾利公司、杨俊峰偿还罗麒麟的另一借款，剩余1650万元入股案涉三地块。对于1800万元的情况，景圣景公司等举示了罗麒麟转款给众义商贸的银行凭证及案外两公司转款给众义商贸（银行凭证及企业借款合同）共计1200万元；以及罗麒麟转款给谢灵珍共计100万元的银行凭证；罗麒麟转款给谢灵珍共计55万元的银行凭证；以及互邦小贷转款给景圣景公司6000万元转账凭证及相应企业借款合同、杨俊峰出具的借条（拟证明出借金额5600万元）作为罗麒麟出借给谢灵珍一方的证据，罗麒麟还举示了一系列银行凭证共计3450万元拟证明系谢灵珍一方归还借款的凭证。 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谢灵珍以银行转账凭证主张其出借给景圣景公司3450万元，景圣景公司抗辩案涉3450万元其中1800万元为谢灵珍偿还其上述借款的款项，另1650万元为投资款并提交证据，本院需综合证据全面审查。 对于其中1650万元。现有证据显示以叶华容为乙方的《资金结算协议》约定谢灵珍一方以1650万元入股案涉三地块，占出资比例3%。景圣景公司向谢灵珍转款4824329元均是载明来源：房款，景圣景公司解释是以房款作为谢灵珍的投资分红款，谢灵珍主张是利息但明显不合常理。故该1650万元应认定为谢灵珍的投资款，至于该1650万元投资款的具体投资性质，因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原判迳行认定1650万元为谢灵珍入股景圣景公司的投资款不当，予以纠正。 对于其中1800万元。谢灵珍的证据中仅其中2013年6月17日由宾利公司转入景圣景公司1000万元的转账凭证上注明用途为借款，但从2016年1月29日谢灵珍、杨俊峰、宾利公司与罗麒麟之间签订的《资金结算协议》内容以及谢灵珍出具的转款凭据来看，宾利公司代谢灵珍转款在本案中仅有这一笔1000万元，该1000万元也在结清协议款项的约定时间内。按照常理，宾利公司作为出借人一方在《资金结算协议》上签字，应认定该笔款项即为与罗麒麟之间的借贷关系的一部分，且已结清。其余金额谢灵珍主张为其出借款项的证据明显不足，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谢灵珍主张出借3450万元的证据不足，并无不当。 二、天意公司、罗有威、叶华容、罗麒麟应否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认定公司之间是否关联公司，需要审查如下几点：一是公司人员互相混同。包括经理、财务负责人、出纳会计等均相同，以及其他管理人员存在交叉任职的情形。二是公司业务混同。实际经营中业务相同或相近；对外进行宣传时信息混同。三是公司财务混同。数个公司使用共同账户，其中的资金及支配无法证明已作区分。谢灵珍主张天意公司与景圣景公司为关联公司的证据明显不能达到上述高度盖然性的程度，仅凭案涉土地拍卖过程中的个别书证和股东会纪要的陈述不能证明景圣景公司与天意公司为关联公司，因此天意公司不应对景圣景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责任。 因有限责任公司自起成立起即具有独立于股东的人格和财产，谢灵珍主张罗有威作为景圣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承担责任但并未举示充足的书证，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叶华容虽与罗有威是夫妻关系，但本案债务明显超出一般家事代理权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应由谢灵珍举证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但谢灵珍未完成举证义务，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该项上诉请求亦不成立。罗麒麟虽参与借贷活动，但并非民间借贷合同的相对方，不应就案涉债务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谢灵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1756元，由谢灵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文 审 判 员  李永晴 审 判 员  蔡源原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何 龙 书 记 员  朱英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