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3民终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景利，男，1953年5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鸡西市滴道供销社服务处，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滴道区滴道花园。负责人：毕海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宝香，鸡西市鸡冠区丰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魏彦波，男，197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凤华（与魏彦波系母子关系），女，195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上诉人魏景利因与被上诉人鸡西市滴道供销社服务处（以下简称滴道供销社）、原审被告魏彦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9）黑0302民初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景利，被上诉人滴道服务社负责人毕海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宝香，原审被告魏彦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凤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景利上诉请求：依法判决撤销（2019）黑0302民初9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滴道服务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关于滴道服务社在向魏景利、魏彦波出售化肥后因存在误导使魏景利、魏彦波采取不正确施肥方法造成的损失，已通过本院(2017)黑0302民初1163号案件得到处理，滴道服务社因过错给魏景利、魏彦波造成的减产损失不应当在此案中重复评价”是错误的。1、（2015）鸡冠民初字第1336号苗香玲与黑龙江福尔特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滴道服务社产品责任纠纷一案，生效裁判认定滴道服务社按玉米减产比例赔偿苗香玲化肥款，该案经一审、二审、再审审查均未支持滴道服务社关于重复计算损失的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重复计算错误。2、滴道服务社为销售化肥夸大该肥“控失长效”的功能，高价出售。因滴道服务社虚假宣传，故意误导致使损失发生，故其无权获得化肥款，亦不存在重复计算损失问题。二、关于利息问题。1、(2015)鸡冠民初字第1135号案件审理时，魏景利向滴道服务社出示票据第二联（该票据被一审法院丢失）,滴道服务社当庭表示“无利息计算”是其亲笔书写，并解释“7月30日前还款就不要利息，7月30日之后就要利息”这一解释与“无利息计算”相互矛盾。“无利息计算”根据字面意思即为双方未约定利息。2、利息计算方式错误。滴道服务社虚假宣传致使魏景利遭受损失，双方发生争议，争议处理阶段不应计算利息。三、关于玉米专用肥、玉速达的单价认定错误。滴道服务社提交的票据中记载玉米专用肥单价155元、玉速达单价40元，魏景利在原一审主张双方对单价进行口头修改，分别为玉米专用肥单价调整为150元、玉速达单价调整为30元。滴道服务社认可该事实，但辩解此修改是附条件的，即若魏景利7月30日前付款按玉米专用肥单价150元、玉速达单价30元结算，7月30日后还款则按票据记载单价结算。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一方提出事实，另一方承认的，可以直接认定。本案中，双方均认为对价款进行过修改，这一事实足以认定，但滴道服务社提出价格修改是附条件的，魏景利不认可，滴道服务社负有举证责任。综上，魏景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应当予以改判。滴道服务社为销售化肥虚假宣传，取得高额利益，不应享有获得价款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公正裁决。滴道服务社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适当。滴道服务社与魏景利已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除双方当事人的约定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以外，法律完全保护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在卖方依照约定按期提供保质保量货物的情况下，买方及时验收后应全面履行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并在发生合同违约后依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滴道服务社提供的欠据可以证明滴道服务社已向魏景利提供了约定的货物，魏景利应在2015年7月30日前履行还款义务，未如期还清货款的情形下应承担以货款为基数3%的利息。二、魏景利关于滴道服务社不应享有获得货款并请求魏景利承担相应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双方在买卖合同成立的前提下，魏景利才能获得消费者的法律地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滴道服务社作为经营者对违反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行为（如虚假宣传、误导消费者）按其过错程度已对魏景利的损失承担了60%的赔偿责任，而其作为经营者的权利也理应得到法律的保护。三、魏景利的其他主张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不应予以支持。魏景利主张减价和无利息约定的主张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相反，滴道服务社提供的欠据（实质为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可以证实相应价格及逾期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魏景利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报告魏彦波述称，认可魏景利的上诉事实及理由。滴道服务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魏景利、魏彦波偿还货款46,410元，利息20,884.50元（自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7月1日，以46,410元为基数，月利率3分计算），合计67,294.50元，2016年7月1日以后的利息以月利率3分继续计算。一审法院认定，魏景利与魏彦波系父子关系。滴道供销社于2002年11月29日成立，经营范围农药（不含鼠剂）、化肥、农膜、中小农机具、日用百货。2015年4月1日魏景利、魏彦波在滴道供销社赊购玉米专用肥、化肥二铵、种子龙单、农药玉速达。滴道供销社出具的购货（欠）据中记载“玉米专用肥201袋×155元=32,550元；二铵46袋×150元=6,900元；龙单50,240斤×15元=3,600元；玉速达84瓶×40元=3,360元，计46,410元。还款日期为2015年7月30日前还清。如未还清利息按购货款总额度加利息为3分计算，收取利息”。魏景利、魏彦波在购货（欠）据上签名、摁印。2015年8月魏景利将黑龙江福尔特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滴道供销社诉至法院，要求黑龙江福尔特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滴道供销社连带赔偿魏景利农作物损失133,960.30元，案号为（2017）黑0302民初1163号。此案经法院委托佳木斯北大荒农业技术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了鉴定意见，其中分析说明部分认定魏景利种植的玉米田平均减产量：605.66kg/亩(ck对照产量)-360.76kg/亩(测产产量)=244.9kg/亩，被鉴定玉米田减产原因应为玉米生长后期脱氮肥引起。据此本院作出民事判决，认为滴道供销社存在误导消费者采取不正确施肥方法的行为，对魏景利一次性施肥造成作物后期脱氮肥减产具有因果关系，故判决：一、滴道供销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魏景利玉米减产损失的60%，即80,376.18元；魏景利自负40%，即53,584.12元；二、驳回魏景利要求黑龙江福尔特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滴道供销社不服提起上诉，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8）黑03民终9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本院（2015）鸡冠民初字第1336号民事案件认定，苗香玲于2015年4月28日在滴道服务社处购得555复混肥料及二铵化肥，价款共计10,200元。经鉴定，苗香玲施用滴道服务社化肥的田地减产40%-50%左右，减产原因与滴道服务社不恰当指导消费者施肥及苗香玲采取一次性施肥方式具有关联性。最后本院判决滴道服务社赔偿苗香玲减产损失的同时，又判决滴道服务社应按减产比例赔偿苗香玲购买化肥支付的货款4,544元。一审法院认为，魏景利、魏彦波在滴道供销社购买种子、化肥和农药，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应依约享受权利、履行义务。滴道供销社为魏景利、魏彦波提供了货物，魏景利、魏彦波应按约定时间给付货款。关于玉米专用肥、玉速达单价是否降价，因滴道服务社当时口头承诺给付魏景利、魏彦波玉米专用肥、玉速达单价分别为150元/袋、30元/瓶，是有条件的，即按合同约定的时间2015年7月30日前给付货款，现魏景利、魏彦波不能证明滴道服务社同意降价是无条件的，因而应按合同的约定价格计算货款数额。故魏景利、魏彦波所欠货款应认定为：玉米专用肥32,550元（210袋×155元）、二铵6,900元（46袋×150元）、龙单3,600元（50240斤×15元）、玉速达3,360元（84瓶×40元），合计46,410元。因魏景利、魏彦波不能证实购货（欠）据中关于利息的内容系滴道供销社嗣后书写，故魏景利、魏彦波辩解不应给付利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应认定双方对逾期还款利息进行了约定，此约定应认定为双方当事人对不能按期给付的货款转化为借款并约定了借款利息，但因约定月利率3分违反法律规定，应按法律规定的最高月利率2分予以计算。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7月1日利息为13,923元。关于滴道服务社在向魏景利、魏彦波出售化肥后因存在误导使魏景利、魏彦波采取不正确施肥方法造成的损失，已通过本院（2017）黑0302民初1163号案件得到处理，滴道服务社因过错给魏景利、魏彦波造成的减产损失不应在此案中重复评价，滴道服务社销售的化肥并不存在质量缺陷，所以魏景利、魏彦波以此为由拒绝给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魏景利、魏彦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所欠滴道供销社货款46,410元、支付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7月1日共计15个月的利息13,923元，合计60,333元。2016年7月1日以后的利息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继续计算。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魏景利提交的证据一，2015年9月15日红星法庭（2015）鸡冠民初字第1335号开庭笔录，滴道服务社及魏彦波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滴道服务社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结合该份笔录记载，魏景利在庭审中并未将其所述的票据第二联作为证据提交，关于双方未约定利息的主张，魏景利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魏景利提交的证据二，2015年4月1日魏景利、魏廷波购货欠据一张；2015年4月15日毕海廷进货欠据一张；毕海廷名片一张，滴道服务社及魏彦波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滴道服务社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且异议理由成立，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7月初魏景利发现施肥的玉米苗存在问题，7月中旬魏景利找到滴道服务社，双方就玉米减产损失进行协商。协商不成，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31日立案受理魏景利诉黑龙江福尔特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滴道服务社产品责任纠一案，2018年7月5日该案发生法律效力。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魏景利、魏彦波是否应给付滴道服务社货款及该货款中是否应扣除玉米减产赔偿；二、魏景利是否应给付利息以及利息数额的认定。关于魏景利、魏彦波是否应给付滴道服务社货款的问题。2015年4月1日，魏景利、魏彦波在滴道服务社购买农资产品，双方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滴道服务社及魏景利、魏彦波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滴道服务社销售的化肥并不存在质量缺陷，且魏景利已全部使用，故魏景利拒绝给付货款的主张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关于给付的货款中是否应扣除玉米减产赔偿的问题。滴道服务社在向魏景利、魏彦波出售化肥后因存在误导使魏景利、魏彦波采取不正确施肥方法造成玉米减产损失，但该损失已通过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7）黑0302民初1163号案件得到处理，滴道服务社因过错给魏景利、魏彦波造成的减产损失不应在此案中重复评价。故滴道服务社要求魏景利、魏彦波给付的货款中不应扣除玉米减产赔偿。关于玉米专用肥及玉速达的单价认定问题。本案中，购货欠据中明确记载玉米专用肥155元/袋、玉速达40元/瓶，魏景利、魏彦波在购货欠据中签名捺印，对于所售农资产品单价问题，滴道服务社已完成举证责任，魏景利主张双方就玉米专用肥及玉速达的单价进行口头调整，即玉米专用肥单价降为150元/袋、玉速达单价降为30元/瓶，滴道服务社虽认可双方协商单价调整的事实，但认为系附条件给付，魏景利应对单价实际调整承担举证责任，因魏景利未向本院举示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应按购货欠据记载的单价进行结算。本案中，魏景利、魏彦波应给付滴道服务社货款金额为：玉米专用肥32,550元（210袋×155元）、二铵6,900元（46袋×150元）、龙单3,600元（50240斤×15元）、玉速达3,360元（84瓶×40元），合计46,410元。关于魏景利是否应给付逾期利息的问题。魏景利应按约定支付价款，逾期未付，构成违约，且双方在购货欠据中就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利息进行了约定，故魏景利关于不应给付逾期利息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但因约定月利率3%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按月利率2%计算正确。关于逾期利息数额的认定。本案中滴道服务社认可其与魏景利于2015年7月中旬就玉米减产损失进行协商，协商不成魏景利诉至法院，导致逾期给付货款。魏景利逾期给付货款系滴道服务社违约所致，故诉讼期间逾期利息不应给付。魏景利与黑龙江福尔特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滴道服务社产品责任纠一案于2018年7月5日发生法律效力，故逾期利息应自2018年7月6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自2015年4月1日起算逾期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魏景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9）黑0302民初931号民事判决；二、变更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9）黑0302民初931号民事判决为：魏景利、魏彦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鸡西市滴道供销社服务处货款46,410元，并自2018年7月6日起，以46,41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4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2元，合计2,964元，由魏景利、魏彦波负担1,022元，滴道服务社负担1,9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 平审判员 罗艳霞审判员 徐媛凤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长艳记录员 张启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