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43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伯奴捷斯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百子园**楼**807。法定代表人：张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槐昌，男,北京伯奴捷斯商贸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思，女，北京伯奴捷斯商贸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继先，男，1973年8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淑清，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伯奴捷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奴捷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继先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6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伯奴捷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依法改判伯奴捷斯公司无需支付宋继先款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继先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伯奴捷斯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对于2017年未休年假工资,伯奴捷斯公司已经给宋继先安排了5天年休假,无需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宋继先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伯奴捷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伯奴捷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伯奴捷斯公司不向宋继先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6179.31元；2．伯奴捷斯公司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5600元；3．判决宋继先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30日宋继先入职伯奴捷斯公司担任司机，双方签订了期限至2020年12月30日的劳动合同。2018年4月16日，伯奴捷斯公司向宋继先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写明“因你在职期间存在不服从主管合理工作安排或指挥及违反公司考勤制度的行为：①2018.3.9因需要将工服带回，行政部派车送技术部员工之保定保百做工服售后工作，要求两人完成工作后返回公司，宋继先在未请假及未沟通的情况下，私自在未完成工作的情况下返回公司，造成公司损失；②2018年4月10日公司派车于4.11日送干花展架至石家庄北国，经多次沟通后，宋继先本人仍拒绝出车；③……2018.3.17日维修至2018.4.10出车期间均未上报本人所负责车辆（×××）存在异常情况。在你拒绝出车情况下，公司委派其他司机前往，半路车辆产生机油烧干、发动机严重受损情况，造成重大损失等情形，经公司核查，确认属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及公司《员工手册》第七十四条第14款，不服从主管合理的工作安排或指挥，态度恶劣或拒绝改正的；第七十四条第4款，因工作疏忽大意或过于自信导致工作失误，造成经济损失在2000元（含）以上的，给公司造成不良影响或损坏之规定，经公司研究决定，自二〇一八年四月十陆日起与你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因此解除。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伯奴捷斯公司主张宋继先月工资为3900元，提交了2015年1月31日的《员工调整审批表》予以证明，宋继先主张其月工资为4300元，提交了工资卡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期间，伯奴捷斯公司转账向宋继先支付工资，金额在3700元至4100元之间。2.伯奴捷斯公司主张宋继先每年应休带薪年假5天，2016年至2017年年假已休完。就此伯奴捷斯公司提交了宋继先填写的请假单予以证明，其中2016年请假单共计6张，休假时间共计6天，请假类别勾选了“年假”，2017年共计5张请假单，其中8月2日至4日的请假单请假类别勾选了“倒休”，之后又勾选了“年假”，并在对勾右下角写有“2天”字样，2月18日的请假单中请假类别勾选了“年假”及“倒休”两种类别，其他3张请假条休假时间总计5天，勾选的请假类别为“年假”。宋继先主张其每年应休年假15天，认可请假单的真实性，但称均系倒休，提交了《北京市设会保险个人权利记录（参保人员缴费信息）》以证明其工作年限，显示其于1996年1月至1998年4月、2009年4月至5月由其他工作单位缴纳了社会保险，2002年3月至2009年2月、2009年6月至9月由职业介绍服务中心或社会保险代理处缴纳了社会保险。3.伯奴捷斯公司主张宋继先存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所载明的三项违纪事由，因此依据其员工手册第74条第4款、第14款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其所提交的员工手册第74条第4款规定：“因工作疏忽大意或过于自信导致工作失误，造成经济损失在2000元（含）以上的，给公司造成不良影响或损害的”；第14条规定：“不服从主管合理的工作安排或指挥，态度恶劣或拒绝改正的”。宋继先否认存在三项违纪行为，称2018年3月9日伯奴捷斯公司安排其开车将同事李玉春送至保定，没有安排将其接回，领导派活时其称晚上能回来就去，晚上不能回来就不去，下午2、3点就完事，李玉春自己坐火车回来也没有花多少钱；伯奴捷斯公司所称2018年4月10日派其出车的情况不存在，当天出车是伯奴捷斯公司其他职工去的，车的损坏不能证明是宋继先原因造成的，且其未收到员工手册。伯奴捷斯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宋继先及李玉春、廖芳三人书写的情况说明及2018年4月17日的派车通知单、用车申请表、车辆驾驶责任书、维修费用明细及发票以证明宋继先存在违纪行为，提交了张贴员工手册的照片及2018年3月19日对宋继先等人进行员工手册培训的录音、2018年3月25日向宋继先快递员工手册的快递单以证明其员工手册已向宋继先公示。宋继先书写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本人与李玉春去保定，本人因家中有事情，下午先开车回来了，下午1点30走的，4点45回来的，李玉春自己坐火车回来的。”用车申请表中有2018年4月11日的用车申请表一张，显示廖芳申请使用×××号司机为宋继先的车辆，出车地点为“石家庄北国往返”，宋继先未签字。另有4月10日廖芳申请使用×××车辆往返公司至木樨园的一张用车申请表及2018年4月11日其他职工申请使用其他车辆往返大红门辅料市场的用车申请表，均写明司机为宋继先，有宋继先签字。李玉春的情况说明称2018年3月9日与宋继先一起去保定看工服售后，下午一点半宋继先说回去的路程要四个小时，晚上他回来有事，不能等了，要求其一个人等下午工服沟通，其四点十分工作结束，提着要修改的十二件衣服去坐公交、火车，晚上九点二十把工服放公司后下班回家。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10日的派车通知单称“再次通知您于2018年4月11日早8:30分由公司出发前往石家庄北国店铺，送店内展示品……”。廖芳的情况说明称，其于2018年4月11日乘坐×××（司机许洪起）车辆前往石家庄北国店铺，下午4点返京，在高速定州段发现车辆有异响，就近于定州服务区检查车辆，在服务站加过一桶机油后，发现仍由异响，与公司联系后，由定州凯宇汽修将车辆拖走，检查后发现发动机损坏，维修3天。录音显示，伯奴捷斯公司负责人事的员工称“给大家培训一下北京伯奴捷斯商贸有限公司员工手册2018年的修订版，在场的是刘京京、李政国、霍岩峰、孙浩武和宋继先，然后还有陈建华，我先给大家读一遍员工手册……”，宋继先称多少年都没签过员工手册了，入职那天就没见过，不同意签字，另一名伯奴捷斯公司的员工李政国称：“已经快离职了的人了，签不签员工手册没有必要”。宋继先对上述证据中宋继先所写说明及维修费发票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离职后宋继先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裁决确认2009年6月30日至2018年4月16日期间伯奴捷斯公司与宋继先存在劳动关系，伯奴捷斯公司为宋继先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支付宋继先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6179.31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5600元，驳回了宋继先的其他仲裁请求。伯奴捷斯公司不服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宋继先离职前一年的工资标准，伯奴捷斯公司主张为3900元，仅提交了2015年1月31日的《员工调整审批表》予以证明，而宋继先的工资交易明细显示其实发金额为3700元-4000元，伯奴捷斯公司为宋继先缴纳了社会保险，故伯奴捷斯公司的主张与实发金额不符，法院无法采信，因伯奴捷斯公司就此未尽举证责任，法院对宋继先主张的月工资金额4300元予以认定。2．关于年假，法院对伯奴捷斯公司提交的申请单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其中勾选了年假及倒休两项的申请单无法认定所休为年假，2017年8月2日至4日的请假单应认定为已休年假2天。根据宋继先的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其中职业介绍服务中心或社会保险代理处的缴费期间无法认定宋继先实际参加了工作，因此其入职伯奴捷斯公司前的工作年限累计应认定为30个月，其2016年应休年假5天，2017年应休10天，伯奴捷斯公司应支付宋继先2017年5天的未休年假工资报酬4300/21.75*5*200%=1977元。3．伯奴捷斯公司主张宋继先存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所载明的三项违纪事由，因此依据其员工手册与宋继先解除劳动合同。其中第一件2018年3月9日宋继先在驾驶车辆送其同事李玉春至河北省保定市后因个人原因提前返回，致使李玉春在工作完成后另乘坐火车返京，宋继先称伯奴捷斯公司并未要求其将李玉春载回北京，与其所写说明不符，法院难以采信，因此其行为确实存在不妥。但伯奴捷斯公司已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最早于2018年3月19日向宋继先公示了员工手册，因此其依据员工手册中关于不服从工作安排的规定与宋继先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另伯奴捷斯公司主张2018年4月11日伯奴捷斯公司不服从工作安排，拒绝出车至石家庄市，且因疏忽大意导致其所负责的车辆发生机油烧干、发动机损坏，给该公司造成4000余元经济损失，但就此所提交的《派车通知单》、用车申请表无宋继先签字，宋继先否认当天伯奴捷斯公司派其出车至石家庄，因此对于宋继先拒绝出车的主张法院无法采信。关于车辆的损坏及维修虽伯奴捷斯公司提交了发票及维修明细、其职工廖芳的说明，但其内容不足以证明系宋继先责任。因此伯奴捷斯公司与宋继先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支付宋继先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5600元。4.伯奴捷斯公司认可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及需为宋继先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的裁决，法院将据此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北京伯奴捷斯商贸有限公司与宋继先于二〇〇九年六月三十日至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伯奴捷斯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为宋继先出具离职证明；三、北京伯奴捷斯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宋继先二〇一七年未休年假工资报酬1977元；四、北京伯奴捷斯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宋继先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5600元；五、驳回北京伯奴捷斯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涉及如下争议问题:一、宋继先的工资标准。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属于用人单位应当掌握的事项,应由用人单位举证,用人单位未能举证证明的,应承担不利后果。伯奴捷斯公司主张宋继先的工资标准为每月3900元，但依据宋继先的工资交易明细,其每月工资高于上述标准,伯奴捷斯公司对此未能提供合理解释,其提供的证据难以证明宋继先的工资标准,故应承担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采信宋继先的主张,认定其工资标准为每月43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问题。伯奴捷斯公司向宋继先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与宋继先解除劳动合同,但伯奴捷斯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最早于2018年3月19日向宋继先公示了员工手册，且不足以证明宋继先存在其据以解除劳动关系所依据的三项违纪事实,宋继先对于伯奴捷斯公司主张的违纪事实亦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本院难以认定伯奴捷斯公司与宋继先解除劳动关系具有合法依据。一审法院判令伯奴捷斯公司向宋继先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并无不当。三、2017年未休年假工资问题。《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即劳动者的年休假天数应按照其累计工作年限计算,宋继先在入职伯奴捷斯公司前的工作年限,亦应累计计算;本案中,结合宋继先提交的社保缴纳记录,宋继先的累积工作年限累计已满10年,宋继先主张其2017年度享有10天年休假,于法有据;伯奴捷斯公司认为宋继先仅有5天年休假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伯奴捷斯公司自认2017年度宋继先仅休年假5天,一审法院按照宋继先的工资标准,判令伯奴捷斯公司支付宋继先剩余5天的未休年假工资报酬,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伯奴捷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伯奴捷斯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矫冰玉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