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7民终11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夷山市兴田镇澄前村毛岭村民小组，住所地武夷山市兴田镇澄前村。 负责人：张元清，小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复，福建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夷山市兴田镇澄前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武夷山市兴田镇澄前村。 负责人：王辉华，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俊仁，福建弘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武夷山国有林场，住所地武夷山市岩福路**。 法定代表人：张华，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芝杰，福建弘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占仕安，男，198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夷山市。 上诉人武夷山市兴田镇澄前村毛岭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毛岭小组）因与被上诉人武夷山市兴田镇澄前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澄前村）、福建省武夷山国有林场（以下简称国有林场）、原审第三人占仕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2民初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现已审理终结。 毛岭小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毛岭小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山林经营合同书》所附清册中记载的地名、面积与林权证登记不符，也与1982年林权图不一致，因此澄前村与国有林场签订的《山林经营合同书》约定的承包范围不应当以清册为准。2.1982年合同签订后，澄前村未将合同书范围内山场拨交给国有林场经营管理，而是将部分山场交由毛岭小组造林。3.《山林经营合同书》只是经营合同书，却约定将数千亩林权无偿转让给国有林场，也没有约定转让之具体期限，合同无效。4.根据《山林经营合同书》内容，原有林木的所有权并非国有林场所有。5.毛岭小组的村民长期以来都在与国有林场因此山林问题发生纠纷，澄前村至今拒绝为占仕安办理相关手续，一审认定毛岭小组从未提出异议错误。6.毛岭小组村民兰化易于2002年11月28日与国有林场签订的《协议书》证明，村民根据《承包丰产林合同书》所造林木就在涉讼山场。澄前村系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将山场无偿转让给国有林场。澄前村和国有林场也未否认毛岭小组所造林木在涉讼山场上。造林验收单不能证明毛岭小组领取了相应的报酬。7.本案澄前村与国有林场签订协议属于涉及村民重大利益的事项，但并未提交村两委讨论决定，也未经毛岭小组同意，故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应当无效。8.涉讼二份协议明显损害了村集体利益。 澄前村辩称，1.《山林经营合同书》约定的拨交面积与林权证记载面积不符，只能说明尚有2000余亩林权未办证，不能否定原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2.澄前村已将山场拨交给国有林场经营。山场造林验收单仅能够证明毛岭小组有村民通过造林取得报酬，并不能证明林权属于毛岭小组。造林合同也不能证明林权属于毛岭小组。即便毛岭小组村民曾造林300亩，国有林场也已经于2002年向小组代表兰化易支付价款。3.因1982年《山林经营合同书》过于原则，故双方于1989年和1992年另行签订协议，该协议经政府部门人员见证并经公证机关公证，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且1989年和1992年协议是对1982年合同的补充，在1982年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其补充协议当然有效。 国有林场辩称，1.涉讼合同合法有效。涉讼的两份协议，是在199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颁布前签订并已实际履行，合同的订立并不违反法定程序。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毛岭小组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3.本案毛岭小组诉讼主体不适格，毛岭小组无法举证证明涉讼争议林地属于其所有。4.毛岭小组第一项诉讼请求系确认合同无效，第二项诉讼请求为以侵权为由要求返还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和《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2011年修正）》的规定，毛岭小组主张诉讼请求的程序不当。5.国有林场签订协议后支付了使用费，并对涉讼林地进行经营管护，属于善意权利人，其合法权益应当获得保护。 毛岭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汀（澄）前村、国有林场于1989年和1992年签订的两份《协议书》为无效协议。2.判决汀（澄）前村、国有林场立即向毛岭小组返还其通过无效协议侵占的经营的林地、所有的林木和村民所有的自留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2年9月21日，汀（澄）前村（原汀前大队）与国有林场（原汀浒林场）签订《山林经营合同书》，汀（澄）前村将其所有的9442亩林地划给国有林场经营（具体范围见清册），《山林经营合同书》签订后，汀（澄）前村即将合同书范围内山场拨交给了国有林场经营、管理。双方为了完善1982年9月21日签订的《山林经营合同书》，于1989年9月8日签订《武夷山市经营区遗留问题处理协议书》，对双方权利义务再次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国有林场据此于1983年办理了《林权证》，该山场一直由国有林场经营、使用，毛岭小组均未提出异议。1992年12月12日，双方为了完善1982年9月21日签订的《山林经营合同书》，汀（澄）前村与国有林场再次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汀前毛岭山场53林班1、2、3、4、5、6、7经营面积758亩、二类林班号53林班1、2、3、4、5、6、7、10。8小班的5分之一（以小山脊为界）；拨交的山场，林地内的林木（林权）归乙方所有；山场拨交乙方经营，二类小班1、2、3、4、5、6林地内的自留山，由甲方做好村民的善后工作等条款。”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国有林场据此办理了《林权证》，2018年，国有林场通过公开招投标的方式，将该片山场进行拍卖，占仕安中标，缴纳了标的款后，办理了《林权证》，该山场现由占仕安经营、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汀（澄）前村与国有林场于1989年9月8日签订的《武夷山市经营区遗留问题处理协议书》、1992年12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违反民主议定原则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是1988年6月1日实施，但该法对民主议定的规定较为原则，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还是由村两委讨论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年11月4日正式实施后，才对民主议定原则作出具体了规定。涉讼两份协议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正式实施前签订，两份协议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没有损害村集体利益，故毛岭小组以涉讼两份协议违反民主议定原则为由而请求确认无效，没有法律依据。2.汀（澄）前村与国有林签订的两份《协议书》是否侵害了毛岭小组合法权益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毛岭小组所举的证据，无法证明两份《协议书》中涉及林地、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属毛岭小组。汀（澄）前村与国有林场1982年9月21日签订《山林经营合同书》，并将合同书范围内山场拨交给国有林场经营、管理，而毛岭小组提供的《造林验收单》、《承包丰产林合同》、《毛岭小队造林合同》均是1983年、1984年与汀前村签订的，此时，涉讼的山场已在国有林场的经营管理中，毛岭小组与汀（澄）前村签订的合同与国有林场无关。毛岭小组提供的《造林验收单》、《承包丰产林合同》、《毛岭小队造林合同》只可以证明毛岭小组造林并领取了相应的报酬，但无法证明《造林验收单》、《承包丰产林合同》及《毛岭小队造林合同》所造林木在涉讼的林地上。故毛岭小组以涉讼两份协议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为由而请求确认无效，没有事实依据。3.本案毛岭小组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两份协议书分别于1989年和1992年签订，汀（澄）前村依据协议将相关山场交由国有林场经营、管理，国有林木也办理了《林权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关于“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第（二）项‘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的规定，本案毛岭小组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武夷山市兴田镇澄前村毛岭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武夷山市兴田镇澄前村毛岭村民小组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1982年9月21日，汀（澄）前村（原汀前大队）与国有林场（原汀浒林场）签订《山林经营合同书》，汀（澄）前村将其所有的9442亩林地划给国有林场经营，合同附件为山林经营合同清册。1989年9月8日，汀（澄）前村与国有林场签订《武夷山市国营林场（原汀浒林场）经营区遗留问题处理协议书》，约定原国营汀浒林场经营区下堡工区53林班1、2、3小班仍归国有林场经营。1992年12月12日，汀（澄）前村（甲方）与国有林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汀前毛岭山场林权证林班号53，小班号1、2、3、41、4、5、6、7经营面积758亩、二类林班号53，小班号：1、2、3、4、5、6、7、10。8小班的五分之一（以小山脊为界）。……4.拨交的山场，林地内的林木（林权）归乙方所有……5.山场拨交乙方经营，村民不得进入山场乱砍乱伐。二类小班1、2、3、4、5、6林地内的自留山，由甲方做好村民的善后工作。”国有林场根据上述合同办理了《林权证》。 另查明，1983年11月26日，汀（澄）前大队（甲方）与毛岭小组（乙方）签订《毛岭小组造林合同》，约定：“甲方苦竹凹到上坑一片山800亩，包给乙方造林，面积经过验收计算。”1984年11月11日，汀（澄）前村（甲方）与毛岭小组（乙方）签订《承包丰产林合同》，约定：“甲方有山在毛岭坐落治山，面积叁百亩，承包给乙方造丰产林。”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福建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亦规定：“;地方各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本行政区域内的林木林地权属争议”毛岭小组在本案中主张，其对根据与澄前村签订的造林合同和承包合同所造之林木享有林权，澄前村未经其同意，将其所有的林木拨交给国有林场，拨交依据为1989年9月8日的《武夷山市国营林场（原汀浒林场）经营区遗留问题处理协议书》及1992年12月12日的《协议书》，故上述两份合同无效，国有林场应当返还相应的林地、林木及自留山。而澄前村和国有林场则认为涉讼协议中约定的林权均归国有林场所有，毛岭小组对此不享有权利。故从毛岭小组的诉求和本案争议的事实分析，本案实质上属于林木林地权属争议，依法应当由人民政府处理。因此，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福建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2民初74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武夷山市兴田镇澄前村毛岭村民小组的起诉。 上诉人武夷山市兴田镇澄前村毛岭村民小组预交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3800元，均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乐 芳 审判员 张廷贵 审判员 江琳清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钰梅 书记员薛景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 第十七条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 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 《福建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条例》 第三条地方各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本行政区域内的林木林地权属争议。 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处理林木林地权属争议的具体工作，由本级人民政府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处工作机构或者林业主管部门负责；乡（镇）人民政府处理林木林地权属争议的具体工作，由乡（镇）人民政府指定的机构负责。 依照前款规定负责处理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具体工作的机构或者部门，以下统称为林权争议调处部门。 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国土资源、农业、水利、海洋、渔业、民政、公安、信访等有关部门依照各自职责，协助做好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工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