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2民终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若尔盖县唐克镇汾甲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若尔盖县唐克镇汾甲村。 负责人：贡秋交，男，若尔盖县唐克镇汾甲村支部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四川罗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加央彭措，男，1984年12月7日出生，藏族，四川省若尔盖县人，住四川省若尔盖县唐克镇汾甲村。 上诉人若尔盖县唐克镇汾甲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汾甲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加央彭措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若尔盖县人民法院（2019）川3232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8月8日立案后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汾甲村委会负责人贡秋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被上诉人加央彭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汾甲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加央彭措与本案无利害关系，无权要求汾甲村委会返还170000元，加央彭措没有追认其父亲及哥哥、表哥的行为，就不应当由被上诉人来承担后果，加央彭措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一审确定的案由与认定的法律关系不一致。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以调解协议取得的170000元，那么调解协议就是上诉人取得该款项的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调解书是汾甲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下达的调解书与查明事实不符。调解书上未加盖汾甲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公章，调解书并非纠纷双方一致意见的反映，没有双方的合意称不上是调解书；4.一审诉讼以汾甲村支部书记为村集体法定代表人有误；一审认定170000元系罚款有误，调解书写明是上诉人单方面要求被上诉人履行的歉意违约金，并未指明系罚款。综上，加央彭措未参加这次调解活动，加央彭措也不认可其亲属的调解活动，加央彭措不是本案利害关系人。 被上诉人加央彭措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汾甲村委会向被上诉人罚款与被上诉人有关，汾甲村委会称汾甲村人民调解委员会未盖章就无效，但汾甲村委会确实收了被上诉人罚款。村规民约里并没有规定可以罚款。像被上诉人这样的弱势家庭天天被威胁，也根本没有分到草场，无法维持生活。 加央彭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1.判令汾甲村委会返还不当罚款17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汾甲村委会承担。 一审查明事实：加央彭措系唐克镇汾甲村村民，2016年4月28日，汾甲村委会主任尚吉告诉加央彭措称明年要重新划分汾甲村夏秋草场，加央彭措女儿岗尖德吉不能分得草场使用权。加央彭措对村委会主任尚吉的答复感到非常气愤，于此后一天的凌晨在自己微信朋友圈发表不利于汾甲村委会的言论。加央彭措这一行为导致村委会9名干部集体向唐克镇党委、政府请辞。为汾甲村两委工作能顺利推进，加央彭措父亲、哥哥贡秋、表哥吉科主动要求汾甲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对加央彭措与汾甲村委会的矛盾进行调解，并出具承诺书1份，承诺书上有加央彭措父亲、哥哥贡秋、表哥吉科的签名和指印。2016年5月5日，唐克镇汾甲村召开村民大会，会上宣布了调解结果，向加央彭措处罚170000元和100本经书，汾甲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向加央彭措父亲送达了调解协议书，调解协议书上无加央彭措、汾甲村委会的签章，也未加盖汾甲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公章。村民大会上，加央彭措父亲、吉科、贡秋一起向汾甲村委会交了170000元和100本经书。其中100000元已由汾甲村委会平均分给全村每家每户，70000元用于汾甲村两委办公经费。 一审法院认为，加央彭措系具有完全民事能力人，其父亲、哥哥贡秋和表哥吉科，事先未取得加央彭措的委托和授权，事后加央彭措也未予以追认，而代替加央彭措写承诺书、签调解书、交罚款的民事行为不是加央彭措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无效的民事行为，对加央彭措没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调解协议书经各方当事人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人民调解员签名并加盖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之日起生效，该调解协议书上既无加央彭措与汾甲村委会的签名、盖章和按指印，也没有加盖汾甲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调解协议司法确认程序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无效的调解协议或者被撤销的调解协议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加央彭措与汾甲村的调解协议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对加央彭措请求汾甲村委会返还17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调解协议司法确认程序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判决汾甲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加央彭措返还170000元。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汾甲村委会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2016年5月5日，唐克镇汾甲村召开村民大会，会上宣布了调解结果，加央彭措需向汾甲村委会交170000元和100本经书，该170000元系贷款资金，一审中汾甲村委会对贷款收据无异议，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一、加央彭措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本案查明事实反映，案涉调解协议既无调解组织盖章，调解双方当事人未到调解现场，也未在协议上签字，因此该协议不具备调解协议的要件，也不具备任何约束力。但基于该协议的内容，加央彭措的父亲及哥哥、表哥以加央彭措的名义向汾甲村委会交了170000元及100本经书，加央彭措虽然称未追认其父亲、哥哥及表哥的行为，但同时也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要承担还款义务，其实质已经承受了不具备法律效力的调解协议内容所载明的后果，该后果指向的承担主体也是加央彭措，因此加央彭措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二、本案案由与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事实既已表明调解协议形式上不符合要求，也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下的决定，自始不产生约束力，也就无需去评论其有效或无效。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不当得利分为给付不当得利和非给付不当得利，而给付不当得利是指受益人受领他人给予给付行为而转移财产或利益因欠缺给付目的而发生的不当得利。本案中，所谓的调解协议不具备约束力，加央彭措也无履行交款的义务，汾甲村委会也无权利收取款项，上诉人称加央彭措是根据村规民约规定交的歉意违约金170000元，但根据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其并不能证明加央彭措违反了哪一条村规民约而应当交纳170000元的款项，上诉人认为170000元系被上诉人主动交的歉意违约金的观点同样也无依据。因此，无论该170000元性质是否系罚款，汾甲村委会要求加央彭措交纳并接受该170000元均无法律依据及权利来源，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调解协议司法确认程序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认定协议无效而判令汾甲村委会返还170000元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的规定，汾甲村委会应当承担返还义务。综上，上诉人汾甲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若尔盖县唐克镇汾甲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延丽 审判员  杨君志 审判员  陈卉佳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泽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