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兴胜，男，196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平原，重庆大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友泽，重庆大渝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兴谋，女，197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平原，重庆大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友泽，重庆大渝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刚，男，197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信前，重庆既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西郊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3145189X。法定代表人：杨光余,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奎，男，196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上诉人宋兴胜、宋兴谋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九建）、杜刚、王兴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8民初2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兴胜、宋兴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杜刚对宋兴胜、宋兴谋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建工九建、杜刚、王兴奎承担。事实和理由：宋兴胜、宋兴谋系建工九建承建的永川金科阳光小镇项目的材料员，负责材料签收和对账，针对杜刚的送货签收行为系职务行为。杜刚与建工九建属于零星供货，没有签订正式供销合同，但送货属实。一审判决后，宋兴胜、宋兴谋找到永川金科阳光小镇项目部，调取了建工九建就永川金科阳光小镇项目的采购合同，上面均指定宋兴胜、宋兴谋作为该项目的材料签收人员，可以确定宋兴胜、宋兴谋的材料员身份。另宋兴胜、宋兴谋在一审诉讼中，没有收到人民法院的任何开庭通知，也没有收到任何起诉状，根本无从积极应诉，一审程序不合法。杜刚二审答辩称，永川金科阳光小镇项目所在地与杜刚材料经营地点相邻，其项目部在杜刚处多次赊购，赊购人员均称代表公司，也应赊购人员要求提供了部分发票，发票的购货人为建工九建。认同宋兴胜、宋兴谋的上诉请求，应该由建工九建给货款。王兴奎二审答辩称，同意宋兴胜、宋兴谋及杜刚的意见。建工九建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杜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建工九建、王兴奎、宋兴胜、宋兴谋共同支付杜刚货款132864.50元，并从2017年6月24日起至清欠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本息两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6日，杜刚和宋兴谋在对账单上签字，该单据载明金额为19062.50元。而宋兴胜在87张收款收据签字，总计金额为93119元。庭审中，王兴奎提出曾支付了20000元，但杜刚称该款项是支付的其他款项并不包括本案所对应款项，而支付款项的主体双方均无证据材料予以明确。一审法院认为，建工九建的答辩状否认与杜刚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而现有证据不能够证明签收人员的签字事前有建工九建的授权或事后有建工九建的追认，故一审法院对杜刚要求建工九建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涉案单据中并无王兴奎的签字，且王兴奎本人也不认为应由其自己付款，杜刚要求王兴奎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缺乏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而宋兴谋在19062.50元的对账单上签字，现因建工九建否认与杜刚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基于签字人一般是债务人的常理，确定该款项应由宋兴谋向杜刚支付。宋兴胜在总金额计93119元的票据中签字，一审法院基于前述理由，确定该款项应由宋兴胜向杜刚支付。王兴奎提出支付了20000元，但杜刚称该款项是支付的其他款项且杜刚现持有证据材料原件，故一审法院对该20000元不在上述金额中抵扣。因无付款时间的约定，杜刚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酌情从立案之日起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杜刚合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宋兴谋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杜刚支付货款19062.5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损失以19062.5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限宋兴胜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杜刚支付货款93119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损失以93119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杜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0元，由杜刚负担460元，宋兴谋负担425元，宋兴胜负担2075元。本案二审中宋兴胜、宋兴谋举示了以下五组证据：1.材料采购合同三份，盖章的主体是建工九建公司。证明目的：证明三份合同供货的对象是金科阳光小镇项目。该合同中指定的收货人是宋兴胜、宋兴谋，证明宋兴胜、宋兴谋在阳光小镇项目中担任材料员、收货人的职务。2.2014-2015年管理人员工资发放明细表。证明目的：宋兴胜、宋兴谋在金科阳光小镇项目中担任材料员，并领取工资。3.2017年重庆九龙坡区（2017）渝0107民初1482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九龙坡区媛程建材经营部起诉建工九建材料款，证明宋兴胜、宋兴谋是该项目的材料员。4.建工九建第十二项目项目经理部2013年10月1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证明目的：宋兴胜、宋兴谋是永川金科阳光小镇项目的材料员。5.部分送货单。证明目的：宋兴胜、宋兴谋是永川金科阳光小镇项目的材料员。杜刚、王兴奎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杜刚在二审中举示了六份增值税发票存根。证明目的：发票的购货单位均为建工九建。宋兴胜、宋兴谋、王兴奎对证据质证称，均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王兴奎在二审中陈述称，王兴奎系建工九建承建的永川金科阳光小镇项目经理，宋兴胜、宋兴谋在庭审陈述的签收材料、对账是职务行为属实。经对宋兴胜、宋兴谋及杜刚提供的证据审查，符合证据客观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如下：宋兴胜、宋兴谋系建工九建承建的永川金科阳光小镇项目材料员，该项目经理王兴奎对宋兴胜、宋兴谋系项目部材料员予以认可，宋兴胜、宋兴谋负责工程材料的签收、对账是履行材料员职务的行为。杜刚给建工九建开据过六份增值税发票，项目经理王兴奎对此无异议。一审中，杜刚提交的收款收据时间从2016年2月至2017年6月，材料名称为油漆、双面胶等建筑材料，客户名称或项目名称均为建工九建（阳光小镇）。杜刚和宋兴谋在对账单上签字欠货款金额19062.50元，宋兴胜在87张收款收据签字未付货款金额为93119元，宋兴胜、宋兴谋两人签字对账的合计欠货款为112181.5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参加二审的当事人对一审认定尚欠杜刚货款112181.50元均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宋兴胜、宋兴谋的签字对账行为是否系职务，案涉货款该由宋兴胜、宋兴谋分别偿还或是由建工九建统一支付。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认定案涉货款112181.50元应当由建工九建向杜刚支付，主要理由如下：首先，宋兴胜、宋兴谋签字对账行为是履行材料员职务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宋兴胜、宋兴谋作为建工九建承建的永川金科阳光小镇项目材料员，其材料员身份得到了该项目经理王兴奎的确认。作为项目部材料员，宋兴胜、宋兴谋履行签收材料、对账系执行项目部授权委托的职务行为，所签收材料均系建筑材料，且供货人杜刚曾向建工九建开据过六份增值税发票加以佐证，供货人杜刚对宋兴胜、宋兴谋作为材料员签收材料、对账系职务的行为也无异议。故本院对宋兴胜、宋兴谋上诉称系建工九建承建的永川金科阳光小镇项目的材料员，负责材料签收和对账，针对杜刚的送货签收行为系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予以采信。其次，杜刚与建工九建项目部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合同可以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尽管杜刚与建工九建项目部没有签订正式供销合同，但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杜刚向项目部送货并由项目部材料员签字对账属实。一审中，因宋兴胜、宋兴谋无正当理由未参加应诉，也未提供签字对账系材料员的职务行为，认定由宋兴胜、宋兴谋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尽管一审中建工九建书面称未与杜刚签订有经济合同，非合同相对方，但建工九建第十二项目项目经理部在承建永川金科阳光小镇过程中，事实上收到了杜刚的送货，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第三，宋兴胜、宋兴谋执行建工九建第十二项目项目经理部的签字对账职务行为应当由建工九建承担付款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按照一般理解，施工企业的项目部是施工企业为特定工程设立的，管理项目工程及具体履行相关工程合同的临时性内部机构。项目部在具体签订和履行工程合同时，项目部实际上就是企业在具体施工合同项下的代表，项目部的意思表示实际上就是企业法人的意思表示，其法律后果应归属于施工企业。本案中，永川金科阳光小镇项目部并非法人，且供货人提供了部分发票，发票的购货人为建工九建。宋兴胜、宋兴谋执行建工九建第十二项目项目经理部的签字对账职务行为，且杜刚与建工九建第十二项目项目经理部的供货行为，属于善意且无重大过失，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应确认本案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有效，即宋兴胜、宋兴谋执行项目部的职务行为对企业法人建工九建具有约束力，建工九建应向杜刚支付案涉货款112181.50元。综上所述，基于二审新证据，宋兴胜、宋兴谋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二审查明事实，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的不当部分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8民初2471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杜刚支付货款112181.5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损失以112181.5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杜刚的其他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6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960元，合计5920元。由杜刚负担460元，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4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郝绍彬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夏东鹏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 秦书 记 员 毛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