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01行终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大学北路**。法定代表人李建霞，局长。委托代理人李志华，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健，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杨稳，男，汉族，1993年11月29日出生，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代理人杨凌，湖北大汉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州皆义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中州大道**置地广场**楼****/div>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夏虎虎，男，汉族，1989年6月11日出生，住湖北省孝感市孝**。上诉人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因被上诉人周杨稳诉其及郑州皆义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皆义公司）、夏虎虎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行初30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12月9日，第三人皆义公司委托赵秋娟向原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了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及委托代理人赵秋娟的身份证件复印件、皆义公司首次股东会决议、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皆义公司章程、房屋租赁协议等材料，要求准予设立登记。2014年12月9日，被告对第三人皆义公司作出准予设立/开业登记通知书，将原告和第三人夏虎虎登记为第三人皆义公司的股东，并将原告周杨稳登记为监事，第三人夏虎虎登记为法定代表人。2014年12月17日被告向第三人皆义公司颁发了营业执照。后原告以被他人冒用身份登记为第三人皆义公司的股东、监事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撤销相关登记。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原审法院申请，对被告提交第三人皆义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涉及原告签名是否系其本人书写进行司法笔迹鉴定。原审法院要求被告提交存放在其处的相关工商登记材料原件用以鉴定，被告以鉴定与其无关为由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另查明，武汉市公安局蔡家榨派出所出具证明，证明原告于2011年1月31日在该派出所以身份证丢失为由补领办理了一张二代身份证，身份证有效期为2011年01月31日-2021年01月31日。本案第三人公司向被告申请设立登记时，使用的原告居民身份证有效期为2010年08月25日-2020年08月25日。本案第三人皆义公司向被告申请设立登记时，使用的原告居民身份证为原告丢失的身份证。再查明，因行政机关机构改革，原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等单位整合组建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由其继续行使原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职权，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武汉市公安局蔡家榨派出所证明原告的居民身份证丢失后补办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交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诉讼中原告申请对被告提交第三人皆义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涉及原告签名是否系其本人书写进行司法笔迹鉴定，被告以鉴定与其无关为由未向本院提交，根据上述规定被告应当对该争议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由此认定，被告提交的第三人皆义公司申请公司设立时向被告提交的材料中原告的签名并非本人书写，即第三人公司向被告申请设立登记时提交的材料存在虚假，故被告将原告登记为第三人公司的股东、监事的行为所依据的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将原告周杨稳登记为第三人郑州皆义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监事的工商登记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上诉人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不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未经依法通知我局提供鉴定材料，径直认定我局“拒不提供相关材料”，程序违法。一审法院采用电话通知方式，要求我局提供鉴定材料，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四十一条和四十二条关于鉴定证据调取或保全的规定。且根据《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登记档案资料查询规定》（郑工商文【2011】151号）第七条规定了对企业书式档案进行司法鉴定的具体程序，即应由司法鉴定机构委派司法鉴定人，出示司法鉴定委托书、单位介绍信和个人有效身份证件，在档案管理部门指定位置开展鉴定工作，因情况特殊需要带走书式档案的，须有档案管理部门工作人员随同。一审法院未经合法通知我局提供鉴定所需的鉴定证据，且要求我局将企业书式档案带出而又无档案管理部门人员的陪同，径直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中“拒不提供相关材料”的规定，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规定，更不具有事实上的可能性，属于程序违法。二、我局对本案一审法院依法追加涉嫌造假人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其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而不经司法鉴定直接认定第三人申请公司设立时提交的材料虚假无异议。我局对本案工商登记依据的事实，由于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造假而失去基础，从而判决撤销登记无异议。三、一审判决认定我局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所指的“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错误。案件涉及假冒签字的，当事人有权申请进行笔迹鉴定，法院为了查明事实，可以准许当事人的鉴定申请。但是，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工商登记实行的是形式审查，在此类案件的处理过程中即便是当事人能够通过笔迹鉴定证明签字系他人伪造，只要登记机关依法履行了形式审查义务，对工商登记行为是否合法也不产生影响，即笔迹鉴定与工商登记行为是否合法没有必然关联性。因此，我局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所指的“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四、一审判决混淆举证责任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定被告负举证责任指的是行政机关对自己行为的合法性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笔迹真伪和我局行政行为合法性无关，我局对此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法院查明事实的关键是认定是否是虚假登记，而笔迹鉴定并不是法院认定事实的必要依据。既然本案中笔迹真伪和行政行为合法性无关，笔迹鉴定就是申请人与涉嫌造假人之间的事，如果需要鉴定，他们才是笔迹鉴定的双方，我局并非其中一方。法院依法追加涉嫌造假人为第三人和申请人一起鉴定，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等规定处理，若第三人承认签字是假或以不参加庭审、不参与鉴定、对笔迹真伪不置可否等各种理由放弃鉴定，则可直接裁判第三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无需再鉴定。本案中笔迹真伪和我局行政行为合法性无关，我局对此不负举证责任。五、行政诉讼案件中，我局只有证明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义务，并无提供鉴定检材原件义务。企业档案由各登记机关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档案法》及市场监管总局企业档案管理相关规定进行管理。由于企业档案下放、迁移等原因，我局也不必然是涉诉案件的档案管理机关。如法院或原告、第三人鉴定需涉诉案件检材原件，可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到企业登记机关档案管理部门直接办理。行政诉讼案件中，我局只有证明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义务，并无提供鉴定检材原件义务，鉴定结果也和我局行政行为无关。我局既然无提供鉴定检材原件和证明原件中有关签字真实的举证义务，就不存在“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问题。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周杨稳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周杨稳或皆义公司、夏虎虎承担。被上诉人周杨稳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诉讼中答辩人已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书及对比样本，而被答辩人拒不提交工商登记档案资料原件，不配合笔迹鉴定，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无程序违法行为。一审法院要求被答辩人提交鉴定检材，被答辩人作为工商登记档案的提取人，从自己内部机构调取档案是被答辩人的内部事务，不应适用《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登记档案资料查询规定》，不涉及诉讼程序，法院的通知方式也未妨碍其提交鉴定检材。因此，对被答辩人拒不提交的行为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中“拒不提供相关材料”的规定，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答辩人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工商登记档案资料不论是否为鉴定检材，其原件均应由被答辩人提交。同时，该证据材料的持有人是被答辩人，且该材料经鉴定后能证明答辩人的主张是否成立，因此被答辩人拒不提交该原件，应当认定答辩人主张的事实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并非直接认定被答辩人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所指“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而是基于“答辩人申请鉴定，但鉴定检材为被答辩人持有”的事实，对争议事实的举证责任进行分配，由被答辩人提供鉴定检材，答辩人提供鉴定结果。被答辩人拒不提交鉴定检材，导致答辩人无法提供鉴定结果，因此由被答辩人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未混淆举证责任。行政行为合法性的证明义务是专属于被答辩人的义务，但不能因此排除其他普遍适用的证据规则中的义务。鉴定检材原件既是被答辩人因持有而负提交义务的证据，也是作为工商登记档案资料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定由被答辩人对行政行为合法性举证的范畴，因此被答辩人负有提供该证据的义务，一审判决并未混淆举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考虑以上答辩意见，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被上诉人周杨稳称皆义公司在设立登记时，向上诉人提供的有关申请材料虚假，并提供有相关证据予以印证。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皆义公司在申请设立时提交材料虚假无异议，而其又未提交证据证明所主张的被上诉人周杨稳被登记为皆义公司股东、监事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的相关事实。因此上诉人作出登记行为的基础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撤销涉案工商登记行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涛审判员 耿 立审判员 付保东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鲁媛媛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