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民终239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强，男，198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春影，女，198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胜，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跃明，男，196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宁，阜阳市颍泉区行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被告：储冯，男，198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上诉人李强、刘春影因与被上诉人李跃明、一审被告储冯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18）皖1204民初3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强、刘春影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跃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其已还清涉案借款，一审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错误；李跃明进行虚假诉讼，依法应追究法律责任。 李跃明辩称：其持有借条，李强、刘春影上诉主张的还款收条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涉案借款已经清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储冯未答辩。 李跃明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李强、刘春影、储冯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21000元，（按月利息3分5，3个月计算）。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9日，李强向李跃明借款20万元，李强给李跃明出具一份收条：“今收到李跃明现金20万元整贰拾万元整。李强2013年10月29日”。因李跃明认为收条不正规，李强、刘春影于2014年10月29日重新给李跃明出具了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李跃明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借款人：李强，证明人蒋志祥，蓝色字体的“证明人”（改为黑色字体的“担保人”）吴永尚，2014年10月29日，证明人:李振洪，借款人：刘春影,别无其他。”2015年元月15日，李强还款10万元，李强在该借条上注明：“2015年元月15日付拾万元整，李强付李跃明，欠款人：李强（签名按指印），收款人：李跃明（签名按指印）。”2015年7月14日，李强给李跃明又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借条，今借李跃明现拾万元整（￥100000），以（已）收贰万元整（20000），以（已）收捌万元整（80000），借款人：李强，（共拾万元整），2015、7、14，担保人：储冯，2015、7、14。”上述两张借条上“月息3分5厘”是李跃明在该借条上添加的。2016年5月13日，李跃明给李强出具一份收条：“收条，今收到李强现伍仟元正，下欠壹万伍仟元到5月29日还，李耀明，2016、5、13号”。2016年6月9日，李跃明给李强出具一份收条“收到条，今收到李强人民壹万伍仟元正，李耀明，2016、6、9号。”李跃明承认该两份收条是其本人书写，但认为收的款是还的利息。两张收条中的“耀”字是自己习惯写成“耀”。 一审另查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2017）皖民申1586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李跃明向李强出借20万元的事实已经一、二审认定，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李强辩称借款本息已经清偿完毕，并举出李跃明出具的2016年5月13日收条和2016年6月9日收条加以证明。原判决据此认定李强已清偿借款，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不存在。经审查，上述两张收条并未注明所收取款项的性质，载明的内容也没有对借款本息结算的意思表示。‘2015年元月15日付拾万元整李强付李跃明，欠款人：李强，收款人：李跃明’说明按照两人交易习惯，本金偿还会出具手续。而现有20万元借据仍由李跃明持有，其上未注明还款备注，李跃明也未就本金偿还另行出具收条。因此，2016年5月13日、2016年6月9日两张收条只能证明双方就约定的2万元债务已结清，但不足以证明案涉20万元本金确已还清，原判决认定李强已经清偿借款本息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有李强书写的借条、收条予以佐证，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李强向李跃明借款20万元的事实，双方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李跃明借款以现金方式将20万元交付李强，已完成约定的义务，借款人应按约定归还借款。李强反驳称其已经偿还完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李强有对其反驳对方所述事实承担举证的责任，李强以李跃明书写的两份收条加以证明，但上述两张收条并未注明所收取款项的性质，载明的内容也没有对借款本息结算的意思表示，且现有20万元借据仍由李跃明持有，其上未注明还款备注，李跃明也未就本金偿还另行出具收条，不符合两人之间的交易习惯，上述两张收条不足以证明案涉20万元本金确已还清的证明目的。李强至今未清偿债务，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现李跃明请求李强清偿借款，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 关于案涉借款的利息问题，李强称双方借款没有利息与其在二审过程中，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8日制作的询问笔录中，所述“李跃明不让写利息”及表述“李跃明在借款本金中先行扣除利息”的表述相互矛盾，依法不予采信。李跃明称借条上的“月息三分五厘”系经李强认可后所添加，但李强予以否认，李跃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三分五厘，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约定月息三分五厘，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不应支持。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考虑到双方当事人的亲疏关系，可以认定涉案借款，双方应约定了利息，但两份借条及双方提供的其他证据均无双方约定利息的具体数额，应为对利息约定不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李强称其与刘春影已经离婚，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与刘春影已经解除婚姻关系且依法对夫妻共同债务作出分割，并且刘春影在2014年10月29日的借条上签名“借款人：刘春影”并按指印，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承担，刘春影依法应对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储冯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本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可以缺席判决。储冯在2015年7月14日借条中，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名，未约定保证方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强、刘春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跃明借款20万元；二、储冯对李强、刘春影2015年7月14日的1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跃明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615元，由李强、刘春影、储冯负担4000元，由李跃明负担615元。 二审中，李强、刘春影向本院举证收条四张，证明其偿还李跃明120400的事实。 李跃明的质证意见：2016年1月2日的收条不是其写的，其他三张收条是其写的，但是收取的利息。 本院认证意见：李跃明不认可2016年1月2日的80000元收条系其出具，但不申请笔迹鉴定，其质证意见不能成立，故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李强偿还1204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证意见同于一审。 本院二审查明：李强分别于2015年11月3日偿还借款8000元，于2015年11月29日偿还12400元，于2016年1月2日偿还80000元，于2016年2月6日偿还20000元，李跃明分别出具收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清偿。 本院认为，关于借款数额，李跃明在庭审中认可2014年10月29日借条载明的200000元实际仅交付19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2014年10月29日借款的数额应为192000元，该款于2015年1月15日偿还100000元，下欠92000元，后李强又于2015年7月14日借款100000元，李强、刘春影欠李跃明借款合计192000元，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数额为20000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借款利息，李跃明称涉案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月息4分，后来双方协商变更为月息3分5厘，并认可涉案两张借条上的“月息3分5厘”内容是其自行添加的，李强、刘春影对此不予认可。李强、刘春影虽在庭审中称李跃明在借款本金中先行扣除利息以及在2017年3月8日的本院询问笔录中陈述李跃明不让写利息，但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的具体利息为多少，视为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对李跃明主张的借款利息不予支持。 本院二审中，李强、刘春影举证的四张收条证明其分别于2015年11月3日偿还借款8000元，于2015年11月29日偿还12000元，于2016年1月2日偿还80000元，于2016年2月6日偿还20000元，加上2016年5月13日的还款5000元及2016年6月9日还款15000元，合计140400元，收条上均未载明是偿还利息还是本金，因双方就利息没有明确的约定，还款视为偿还本金。李跃明主张的200000元借款，实际应为192000元，包括2014年10月29日92000元及2015年7月14日借款1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二十一条的规定，李强、刘春影的还款应先冲抵2014年10月29日92000元，剩余的48400元为冲抵2015年7月14日借款100000元，故李强、刘春影欠李跃明51600（100000-48400）元，储冯作为该笔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此承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李强、刘春影偿还借款200000元及储冯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李跃明以其持有的借条、收条提起本案诉讼，借款真实、合法，李强、刘春影上诉称李跃明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18）皖1204民初3440号民事判决。 二、李强、刘春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跃明借款51600元。 三、储冯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李跃明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15元，由李强、刘春影负担1078元，由李跃明负担35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15元，由李强、刘春影负担1078元，由李跃明负担35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浩 审判员 孟乐群 审判员 姚 莉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杜思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 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司法解释（二）》 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