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黑行申5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汪煜轩，女，200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理人汪某，女，196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尚志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公安厅，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中山路**。法定代表人毕宝文，该厅厅长。委托代理人丁赈星，该厅法治总队复议应诉支队支队长。委托代理人刘铁健，该厅刑事技术总队法鉴支队支队长。再审申请人汪煜轩因诉黑龙江省公安厅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行终15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并于2019年9月25日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申请人汪煜轩的法定代理人汪某，被申请人黑龙江省公安厅委托代理人丁赈星、刘铁健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查终结。2017年5月20日，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根据尚志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的委托，作出（黑）公（刑技）鉴（法病）字[2017]5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2017年10月19日，尚志市公安局向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发出尚公函[2017]26号《关于委托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协助我局对刘某死亡事件有关问题予以解答的函》，请求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就刘某尸检情况进行解答，包括“就刘某死亡时间、成伤原因、损伤程度作出补充鉴定意见”“对鉴定报告中相互矛盾的内容进行说明”“请省厅刑事技术总队对《专家论证意见》提出具体分析意见，拿出认可或不认可的意见和理由”等。2018年10月15日，汪煜轩诉至法院，以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对尚志市公安局发函不给答复，导致刘某死亡真相无法查明为由，请求:1.确认黑龙江省公安厅行政不作为；2.判令黑龙江省公安厅履行法定义务，对尚公函（2017）26号《关于委托黑龙江省刑事技术总队协助我局对刘某死亡事件有关问题予以解答的函》给予解答。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应当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的受案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下列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一）公安、国家安全等机关依照刑事诉讼法的明确授权实施的行为”。据此，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公安、国家安全等机关依照刑事诉讼法的明确授权实施的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本案中，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针对尚志市公安局的委托对刘某尸体进行法医学检验，属于公安机关依照刑事诉讼法的明确授权实施的行为，并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另外，尚志市公安局于2017年10月19日向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发出尚公函[2017]26号《关于委托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协助我局对刘某死亡事件有关问题予以解答的函》，请求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就刘某尸检情况进行解答，该函属于行政机关之间内部往来函件，并未对汪煜轩设定新的权利义务，亦即对汪煜轩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质性影响。因此，汪煜轩提起的本次行政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法应予裁定驳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及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汪煜轩的起诉。汪煜轩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六）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拒绝履行或者不予答复的”。第三十八条规定，在起诉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供其向被告提出申请的证据。本案，尚公函[2017]26号《关于委托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协助我局对刘某死亡事件有关问题予以解答的函》是尚志市公安局对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作出，而非汪煜轩提出申请，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具备提起要求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之诉的事实基础及起诉条件。同时，尚志市公安局向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发函，属于司法鉴定委托人向司法鉴定机构提出补充鉴定或者进一步解释说明的意见，司法鉴定机构如何处理，并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调整范畴。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职责，不属于行政机关根据法律规定履行行政职责的范畴，汪煜轩以黑龙江省公安厅为被告，要求黑龙江省公安厅履行关于司法鉴定方面的职责，明显没有提起行政诉讼的事实根据。因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汪煜轩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或者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因此，一审法院未经开庭迳行作出驳回汪煜轩起诉的裁定，不违反法律规定。虽然一审法院向汪煜轩送达黑龙江省公安厅答辩状副本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但该程序性瑕疵不影响案件的处理结果。汪煜轩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汪煜轩申请再审称，第一，两审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2018年10月18日立案，至迟应在11月11日之前将答辩状副本送到给申请人，一审法院于12月19日送达，明显程序违法。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41条，汪煜轩依法申请法院调取不能自行调取的有关证据，一审法院未依法调取，办案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未依法调查、未询问当事人，未开庭审理就作出裁定驳回起诉，程序严重违法。4.2018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裁定，12月19日申请人送达答辩状和交换证据，程序违法。5.二审法院只对双方进行了询问，没有调取相关证据、没有开庭审理，就作出维持原裁定的结论，程序违法。第二，两审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所诉的行政行为指的是针对尚公函（2016）26号的内容给予答复，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四十条“委托人对鉴定过程、鉴定意见提出询问的，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应当给予解释或者说明”的规定，省公安厅应作履行法定义务，不给予尚志市公安局复核，是行政不作为，是人民法院行政诉讼调整范围。2.本案是要求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给予答复，不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明确授权实施的行为，原审法院混淆适用法律依据。3.黑龙江省公安厅是国家行政机关，刑事技术总队是其内设机构，有别于其他社会鉴定机构，其具有对相关鉴定内容答疑解惑的义务。4.黑龙江省刑事技术总队是司法鉴定机构，尚志市公安局是办案委托单位，他们是委托人和被委托人关系，尚志市公安局要求被委托人提出要求，不是行政机关内部往来函件，是一个行政机关要求另一个行政机关依法履行职责的行政行为。5.尚志市公安局依照法律规定和行文程序委托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对刘某的尸体进行法医学尸体检验，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是其没有完成分内职责的证据。6.刘某死亡被定性为死亡事件，尚志市公安局和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行使的是社会治安权利，不是司法权。7.由于黑龙江省公安厅不作为，致使案件无法查明事实真相，严重侵犯汪煜轩合法权益。第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黑龙江省公安厅不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属于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受案范围。2.法院未经开庭审理未查明基本事实，直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3.申请人提供了《刑事不予立案复核决定书》，原审法院不开庭审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四，法院枉法裁判，激化社会矛盾，造成刘某死因不明、尸体无限期停放的严重后果。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判令黑龙江省公安厅履行法定职责和义务，对尚公函[2017]26号《关于委托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协助我局对刘某死亡事件有关问题予以解答的函》给予正确的答疑释惑。被申请人黑龙江省公安厅辩称，第一，公安机关对刘某死亡事件工作的基本情况。2016年8月21日，刘某死于自己经营的颖超旅店家中，其女儿汪煜轩报案称刘某系非正常死亡，要求公安机关进行尸检查明死因。经公安机关委托，2016年10月11日，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出具(黑哈)公(刑技)鉴(法病)字[2016]4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刘某家属对鉴定意见不服，提出重新鉴定申请。2017年4月14日至15日，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院、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等法医专家对刘某死亡案件进行会检。第二次尸检后，死者家属仍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向公安部上访。2017年9月份，公安部五局组成调查组来我省就该案案件卷宗、尸体检验照片、病理检材等方面进行调查。在此期间，死者家属到尚志市公安局等多家部门上访。2017年10月19日，尚志市公安局向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提出《关于委托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协助我局对刘某死亡事件有关问题予以解答的函》。2017年12月25日，公安部五局召开刘某死因调查工作反馈会议，死者家属及由家属聘请的法医专业人员参会。第二，黑龙江省公安厅不存在不履行法定职责情形。1.尚志市公安局形成公函的时间系在公安部调查组来我省调查期间，公函主要内容是死者家属上访过程中所列有关鉴定问题，所涉及专业问题均在公安部调查组的调查范围内，应以公安部五局为最终解释单位，不宜再行答复。2.尚志市公安局就某一案事件越级发函，要求协助予以答复，无此种行文程序，也无相关规定必须予以回复。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六)项之规定，“行政机关为作出行政行为而实施的准备、论证、研究、层报、咨询等过程性行为”不在行政诉讼受理范围。尚志市公安局发函为公安机关内部工作程序，系不产生外部法律效力的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范围。请求驳回申请人再审申请。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具有行政机关和刑事司法机关的双重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对刑事案件的侦查、拘留、执行逮捕、预审，由公安机关负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下列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一）公安、国家安全等机关依照刑事诉讼法的明确授权实施的行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侦查机关根据侦查工作的需要设立的鉴定机构，不得面向社会接受委托从事司法鉴定业务。本案中，汪煜轩因认为其父死亡系非正常死亡，向尚志市公安局报案。尚志市公安局在侦查过程中委托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进行司法鉴定及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根据侦查工作需要作出的鉴定结论。均是履行侦查程序的环节，不属于行政案件受理案件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六）项规定,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拒绝履行或者不予答复的的诉讼，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起诉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供其向被告提出申请的证据。本案中，尚志市公安局作出的尚公函[2017]26号《关于委托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协助我局对刘某死亡事件有关问题予以解答的函》是尚志市公安局对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作出，而非汪煜轩提出申请，汪煜轩不具备提起要求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之诉的事实基础及起诉条件。同时，尚志市公安局向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发函，属于司法鉴定委托人向司法鉴定机构提出补充鉴定或者进一步解释说明的意见，司法鉴定机构是否答复，亦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调整范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或者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因此，原审法院未经开庭迳行作出驳回汪煜轩起诉的裁定，不违反法律规定。虽一审法院向汪煜轩送达黑龙江省公安厅答辩状副本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但该程序性瑕疵不影响案件的处理结果。汪煜轩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汪煜轩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汪煜轩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顾栩菲审判员  冷 慧审判员  张云强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任夫亮书记员潘薇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