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3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平洋信用卡中心北京分中心，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东街11号创新楼B座3-A1号。法定代表人：任志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怀连，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雨葳，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勇，男，1972年9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平洋信用卡中心北京分中心（以下简称交行信用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陈志勇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71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行信用卡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陈志勇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志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23笔争议交易系盗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情况说明》系陈志勇单方制作,《持卡人否认交易争议函》系陈志勇单方填写,均系陈志勇主观陈述内容,不属于证据材料,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具备证明效力。二、涉案23笔争议交易非盗刷。第一,该消费为手机话费充值,无需陈志勇本人身处杭州,也可通过杭州的手机充值商完成手机充值消费;第二,陈志勇提供的机票行程单仅能证明其买过2008年4月7日自杭州飞往北京的机票,但无法证明其确实乘坐了飞机;第三,陈志勇没有在收到交行信用卡中心的账单后提出提议,而是在最后一笔其否认的交易完成后才向交行信用卡中心提出异议,与常理不符。陈志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交行信用卡中心的上诉请求。涉案23笔争议交易系盗刷事实清楚,用3部外地电话给其他人进行五六千元的充值明显与常理不符。陈志勇在发现信用卡被盗刷后,主动联系交行信用卡中心,进行过报警,但均未能立案。陈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交行信用卡中心免除2008年4月8日至2008年4月20日期间发生的595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2.判令交行信用卡中心清除相关不良信用记录；3.判令交行信用卡中心负担律师费4000元及误工费3000元；4.交行信用卡中心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1月23日，陈志勇向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银行）提交交通银行太平洋双币信用卡申请表，申请办理信用卡，交通银行为其办理了信用卡，卡号为×××。2018年4月8日至4月11日之间，陈志勇信用卡先后发生23笔充值消费，具体情况为：1.4月8日12:16:53秒POS消费异地100元，中国联通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2.4月8日19:22:26秒POS消费异地400元，移动充值商户MIS；3.4月8日19:24：16秒POS消费异地700元，移动充值商户MIS；4.4月8日19:25:58秒POS消费异地400元，移动充值商户MIS；5.4月8日19:27:54秒POS消费异地400元，移动充值商户MIS；6.4月9日11:43:18秒POS消费异地200元，移动充值商户MIS；7.4月9日19:17:41秒POS消费异地100元，移动充值商户MIS；8.4月9日19:19:25秒POS消费异地100元，移动充值商户MIS；9.4月10日9:04:52秒POS消费异地200元，中国联通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10.4月10日12:07:22秒POS消费异地150元，移动充值商户MIS；11.4月10日13:09:14秒POS消费异地150元，移动充值商户MIS；12.4月10日16:47:28秒POS消费异地600元，移动充值商户MIS；13.4月10日17:39:52秒POS消费异地100元，中国联通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14.4月10日18:13:13秒POS消费异地300元，移动充值商户MIS；15.4月10日19:10:41秒POS消费异地500元，中国联通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16.4月10日19:14:35秒POS消费异地100元，移动充值商户MIS；17.4月10日19:16:15秒POS消费异地150元，移动充值商户MIS；18.4月10日20:07:02秒POS消费异地200元，移动充值商户MIS；19.4月11日9:38:09秒POS消费异地600元，移动充值商户MIS；20.4月11日13:58:33秒POS消费异地100元，移动充值商户MIS；21.4月11日15:04:45秒POS消费异地100元，中国联通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22.4月11日16:27:57秒POS消费异地100元，移动充值商户MIS；23.4月20日20:28:50秒POS消费异地200元，移动充值商户MIS。针对交易方式，交行信用卡中心称，经向银联官方客服查询确认，交易方式是通过手机拨打移动或联通的客户电话进行的语音充值，此支付方式并不需要开通手机银行、网上银行，但需要输入信用卡密码。陈志勇称前述消费并非自己或自己授权的交易，交行信用卡中心对此不予认可。2008年4月21日，陈志勇挂失涉案信用卡。关于前述23笔充值交易是否为盗刷，双方存在争议。陈志勇称其于2008年4月4日至4月7日到杭州旅游，并于4月7日晚乘坐飞机从杭州返还北京，前述23笔充值是盗刷，并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明：1.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证明陈志勇于2008年4月7日从杭州返回北京，争议交易大量发生在返还北京之后。交行信用卡中心对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行程单仅系机票购买凭证，并非实际乘坐凭证，不能证明陈志勇确实乘坐返回北京。2.信用卡交易记录，证明自己于2008年4月6日、4月7日在杭州存在三笔消费，2008年4月13日、4月19日在北京消费，信用卡在自己手中。交行信用卡中心对真实性无异议。3.《持卡人否认交易争议信函》复印件，填写日期为2008年4月21日，载明：我查看对账单后，对此交易产生疑问，拒绝支付该款项，原因如下，我本人没有，也没有授权其他人进行过该笔交易，我没有收到任何该交易项下的货物或服务，交易发生时，我一直持有该卡，该卡未遗失、被盗或转借他人；具体情况说明，本人于4月4日至4月7日在杭州旅游，期间共用信用卡消费3次，4月7日晚8时乘海航7178次航班回京，到京后一直持有本卡，4月8日回单位工作，单位人都可以证明，4月8日至12日出现的移动充值商户MIS异地POS消费与联通浙江分公司异地POS消费均出现在浙江，不可能是本人消费，本人也从未开通电话银行、手机银行、网上银行交易，也从未授权他人使用本信用卡进行任何消费。陈志勇称原件在银行，交行信用卡中心称信函系陈志勇填写，不能证明所述内容为真，因年代久远，其已无法查明陈志勇是否提交过该函以及回复情况。4.陈志勇于2017年12月30日、2018年1月2日致电交通银行客服人员的电话录音，要求提供交易账单，并单方述称争议交易实为盗刷。交行信用卡中心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诉讼中，陈志勇另向法庭提交一份《情况说明》，其中内容主要为：我在21日上午给交行信用卡部打电话查询，被告知可能是盗用，我马上到银行办理了停卡手续，并向交行发了交易争议函，收件人叫邹远，工号1364；经交行给我的回复是3部手机（137XXXX****、137XXXX****、137XXXX****）给21部电话的手机充值；交行建议我报警，我马上到户口所在地东高地派出所（电话838****）报案，警察答复是案发地为异地，本地不受理，建议到案发地报案，派出所有报案记录；我又打电话到我住杭州的宾馆（百瑞万松酒店）的主管派出所，杭州紫阳派出所（电话0571860****-207,05718606179-301）一位姓郦的警官接的电话，他后来给我回复说，经向分局请示要有明确的案发地点、姓名才能受理，因无法确认管区，所以无法受理报警；我又拨打3部盗用我卡号充值的手机，都长期关机等。交行信用卡中心称《情况说明》仅为主观陈述，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诉讼中，陈志勇称交通银行曾经免除了涉案债务，具体依据为：1.银行记账单，交行信用卡中心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记账单不能证明债务免除，银行内部确曾对涉案债务作“呆账”处理，但该处理仅系金融机构内部账目处理方式，并非债务免除；2.交通银行于2010年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城法院）起诉陈志勇要求还款的起诉状，交行信用卡中心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称起诉属实，但因证据不足，后主动申请撤诉，并非陈志勇所称请求被西城法院驳回。2016年12月25日，陈志勇作为甲方与乙方北京市义博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义博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陈志勇因信用卡纠纷一案委托义博律所代理；甲方自签订协议之日起向乙方交纳代理费共计4000元，签约当日以现金形式支付。2017年12月25日，义博律所向陈志勇开具金额为4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应税劳务内容为签证咨询服务、律师费。航天长征火箭技术有限公司人事管理处向法庭出具一份《收入证明》，载明：陈志勇同事系我单位正式工作人员，其2017年1至11月月均收入为12068元人民币。另查一，2016年10月9日，交行信用卡中心作为原告以信用卡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陈志勇返还欠款、利息及滞纳金。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2日作出2016京01**民初61673号民事判决书，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驳回了交行信用卡中心的诉讼请求。另查二，陈志勇提交的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出具的其《个人信用报告》显示：2006年12月19日机构“交通银行”发放的贷记卡（人民币账户），业务号0910011130026072988，授信额度15000元，共享授信额度15000元，信用/免担保，截止2010年4月20日，账户状态为“呆账”，余额为9231元。双方确认，《个人信用报告》中所载的“余额为9231元”为23笔争议交易的本金及后续产生的利息、罚息。一审法院认为：陈志勇向交通银行申领信用卡，交通银行审核后为其办理了信用卡，双方形成信用卡合同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全面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发生于2008年4月8日至2008年4月20日期间的23笔充值交易合计5950元是否为盗刷。陈志勇向法院提交了数份证据证明盗刷事实，交行信用卡中心不认可，称前述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争议交易为盗刷。经审查法院认为，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确定以下事实：第一，陈志勇向法院提交了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并称于2008年4月7日从杭州返回北京，在4月7日之后发生了23笔异地充值消费，虽交易形式为电话充值，不受空间限制，但身在北京跨地域为多个异地号码连续充值与正常消费交易确有不符；第二，根据信用卡交易记录，陈志勇确曾于4月13日、4月19日在北京持卡消费，在4月20日再次发生异地电话充值消费，与正常消费交易习惯不符；第三，陈志勇发现存在异常消费后，即于4月21日挂失信用卡，其行为符合持卡人积极保护自身权益的预期；第四，虽然交行信用卡中心称《情况说明》系陈志勇自己所述，是否为实情无法查明，对是否收到《持卡人否认交易争议信函》并回复亦无法查明，但陈志勇两份存在较长时间间隔陈述的内容基本一致，并无相互矛盾之处，且陈述的细节同信用卡交易记录、回京行程等客观情况能够互相印证，如陈志勇在《持卡人否认交易争议信函》中称“本人于4月4日至4月7日在杭州旅游，期间共用信用卡消费3次”与实际情况相符。综上所述，陈志勇所提交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法院对其所称的23笔争议交易系盗刷的主张予以采信。诉讼中，陈志勇称交通银行曾免除了涉案债务，交行信用卡中心不予认可。因债务免除需债权人以明示方式向债务人作出，陈志勇提交的银行记账单及诉讼文件中并无相应债务免除的意思表示，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因涉案23笔争议交易确系盗刷，陈志勇有权要求交行信用卡中心免除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对因此导致的相关不良信用记录，交行信用卡中心亦应消除。关于陈志勇要求承担4000元律师费及3000元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虽23笔争议交易确系盗刷，陈志勇在维权过程中联系银行、调取证据、进行诉讼支出了大量时间及费用，但这些损失产生的根本原因是盗刷人的犯罪行为，交行信用卡中心亦为诉讼支出了相应成本。在交行信用卡中心已负担盗刷损失情况下，基于公平原则，律师费及误工费宜由双方当事人自行负担，故对陈志勇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平洋信用卡中心北京分中心于被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免除陈志勇名下卡号为×××的信用卡自2008年4月8日至2008年4月20日期间因盗刷产生的595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二、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平洋信用卡中心北京分中心于被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配合陈志勇消除因前述第一项欠款而被记录于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不良信用记录；三、驳回陈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陈志勇与交通银行形成信用卡合同法律关系。正确输入密码是信用卡交易成功的必要条件，交行信用卡中心未能举证证明陈志勇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妥善保管信用卡、泄露密码或为刷卡行为人提供条件，故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交行信用卡中心主张涉案23笔争议交易非盗刷，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认定陈志勇的信用卡被盗刷具有高度盖然性,符合法律规定及生活经验法则，本院予以确认。此外，生效的(2016)京0105民初6167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驳回了交行信用卡中心要求判令陈志勇偿还欠款、利息及滞纳金的诉讼请求。综上,陈志勇要求交行信用卡中心免除涉案23笔争议交易相关的本金及利息、罚息,并配合消除因此导致的相关不良信用记录，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交行信用卡中心的损失,交行信用卡中心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交行信用卡中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平洋信用卡中心北京分中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矫冰玉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