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0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维孝，男，199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揭阳市空港经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泽敏，女，199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揭阳市空港经济区。 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军，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湘梅，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大北农水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诏安县金都工业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060394005H。 法定代表人：易敢峰，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达贵，男，福建大北农水产科技有限公司职员。 上诉人郑维孝、林泽敏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大北农水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北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4民初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维孝、林泽敏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大北农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北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送达程序不合法，应当将本案发回重审。郑维孝、林泽敏及家属均没有收到原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文书，郑维孝、林泽敏并不清楚被起诉，原审法院认定郑维孝、林泽敏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二、原审法院认定郑维孝结欠大北农公司货款155481.9元，与事实不符。郑维孝与大北农公司2017年5月12日对账后尚欠大北农公司155481.9元，后大北农公司口头同意给郑维孝打折收146500元。郑维孝分别于2017年5月22日、6月19日、9月1日偿还484000元、48300元、50200元，共计146500元。因此，郑维孝已经全部偿还大北农公司货款。三、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债务，该认定错误。林泽敏与大北农公司签订的《欠款协议》，截止时间是2016年12月25日，涉案的债务与该欠款协议无关。2017年5月12日对账单的买卖双方是郑维孝与大北农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林泽敏无需承担责任。 大北农公司辩称，一、一审审理过程符合法定程序。首先，郑维孝、林泽敏收到应诉材料，有签收回执为证。其次，在开庭前4天，大北农公司与郑维孝通过电话沟通时，郑维孝在电话中明确表示已收到开庭传票等文书，并称会携带相关证据准时参加庭审，就算自己没时间参加也会委托律师参加庭审。郑维孝、林泽敏自己拒不出庭却声称不清楚被起诉，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郑维孝作为大北农公司的经销商，双方签订《合作与发展协议》。协议约定了郑维孝的经销区域及第四条提货方式为“郑维孝付款，大北农公司确认收到款后，郑维孝方可到大北农公司成品库自提相应的货物，货物运输费用由郑维孝支付。”之后郑维孝由于资金周转困难，双方才会在2016年5月8日签订《欠款协议》，约定双方仍以现款现货为交易原则，作为例外补充，郑维孝在一定额度一定期限内赊欠货款，额度为200万元，时间截止至2016年12月25日。因此，大北农公司才同意让郑维孝、林泽敏赊欠货款，至2016年12月31日，郑维孝、林泽敏赊欠的货款为200208.2元。双方在2017年5月12日对账，确认截止2017年4月30日的欠款为155481.9元。之后郑维孝一直用现款提货。2017年5月22日，郑维孝打款后，用车牌为鄂Ｆ×××××的货车到大北农公司仓库提货，提货总金额为48400元；2017年6月19日，用车牌为鄂Ｆ×××××的车辆提货，提货金额48300元；2017年9月1日，用车牌为粤Ｄ×××××的车辆提货，提货金额50200元。郑维孝在上诉状中提到的三笔款，实际为郑维孝的上述提货款而不是偿还之前的欠款。三、林泽敏与郑维孝为夫妻关系，双方共同经营饲料。郑维孝在与大北农公司签订《欠款协议》时，林泽敏以配偶身份在《欠款协议》上签名，同时也在《欠款凭据》上签名表示愿意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郑维孝的欠款应该认定为夫妻二人的共同债务。 大北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郑维孝、林泽敏共同偿还大北农公司货款161976.9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161976.9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26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2、郑维孝、林泽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维孝与林泽敏于2012年6月28日登记结婚，结婚证号：J445221106-2012-000388。郑维孝与大北农公司于2016年4月24日签订一份《合作与发展协议书》，约定郑维孝成为大北农公司产品的专销商，在揭阳牛田洋销售大北农公司的产品；提货方式为先付款后提货；协议有效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2016年5月8日，郑维孝、林泽敏与大北农公司签订一份《欠款协议》，约定双方以现款现货为交易原则，作为补充，大北农公司同意给予郑维孝、林泽敏一定额度一定期限的赊欠货款，累计为2000000元；上述欠款还款期限从2016年5月8日起至2016年12月25日止。郑维孝另出具一份《欠款凭据》给大北农公司，承诺其于2016年12月25日前还清所欠货款2000000元；如逾期未还，自欠款之日起，按欠款总额年利率20%向大北农公司支付资金利息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林泽敏为郑维孝欠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协议签订后，郑维孝向大北农公司购买水产饲料。之后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7年4月30日，郑维孝共结欠大北农公司货款155481.9元。大北农公司于2019年4月3日具状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郑维孝与大北农公司签订的《合作与发展协议书》以及郑维孝、林泽敏与大北农公司签订的《欠款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郑维孝向大北农公司购买饲料，截止2017年4月30日共结欠大北农公司货款155481.9元的事实，有《对账单回执》为凭，应予确认。郑维孝拖欠货款属违约，应依照其在《欠款凭据》的承诺承担违约责任。大北农公司请求郑维孝偿还货款161976.9元，超出155481.9元的部分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大北农公司另请求自2016年12月26日起按年利率20%支付利息（性质属于逾期付款损失），因郑维孝实际结欠货款之日为2017年4月30日，故郑维孝应自2017年4月30日起按年利率20%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至货款还清之日止。林泽敏、郑维孝共同与大北农公司签订《欠款协议》，且林泽敏为郑维孝欠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可以认定涉案债务是基于郑维孝、林泽敏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大北农公司以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林泽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郑维孝、林泽敏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郑维孝、林泽敏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大北农公司货款155481.9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17年4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大北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540元，减半收取1770元，由大北农公司负担71元，郑维孝、林泽敏负担1699元。 二审期间，郑维孝、林泽敏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网银交易凭证三张，证明郑维孝分别于2017年5月22日、6月19日、9月1日转账给大北农公司48400元、48300元、50200元。 大北农公司质证认为，付款真实，但该三笔款项是郑维孝支付当事人提货的货款，而不是偿还之前的欠款。 大北农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往来交易明细，证明郑维孝、林泽敏2017年5月22日、6月19日、9月1日三笔款项为郑维孝、林泽敏当天提货的货款，而不是偿还之前的欠款。证据二、销售单，证明郑维孝2017年5月22日和6月19日派鄂Ｆ×××××到大北农公司仓库提货、9月1日派粤Ｄ×××××提货，销售单记载了提货的产品和数量。证据三、通话录音光盘及通话内容，证明郑维孝、林泽敏有收到法院的应诉材料。证据四、郑维孝收款明细表，证明郑维孝从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所有支付给大北农公司的款项。证据五、客户业务往来对账单，证明郑维孝从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1月1日至4月30日、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各个时期的提货金额及还款金额。 郑维孝、林泽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销售单没有郑维孝的签名，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二，销售单和往来交易明细的件数对不上，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一审送达程序仍违法。对证据四，真实性由法院确认，但该证据可以证明2016年，郑维孝、林泽敏已经支付给大北农公司300多万元，林泽敏无需承担责任。而2017年4月30日以后，郑维孝都还有还款，大北农公司诉请的款项已还清。对证据五，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客户往来对账单是大北农公司单方制作，且没有进行签字确认，不能作为本案证据。 本院认为，经核对证据原件及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郑维孝、林泽敏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可以确认；大北农公司提交的证据三、证据四真实性可以确认，其他证据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分析认定。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郑维孝、林泽敏没有异议，但认为有遗漏了其已支付三笔款项的事实；大北农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审判决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郑维孝、林泽敏是否尚欠大北农公司货款；三、林泽敏应否对本案的欠款承担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原审判决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 本院认为，郑维孝、林泽敏系夫妻关系，住址都是“地都镇枫美村新祠堂9巷**”，原审法院向郑维孝、林泽敏寄送一审民事判决书时，郑维孝代表其本人及配偶予以签收。因此，该地址为郑维孝、林泽敏的有效送达地址。相同的地址，原审法院寄送开庭传票等应诉材料时，郑维孝、林泽敏没有直接签收，而是由“郑漫斌”签收，但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回执已注明“收件人为朋友代领取件，不提供身份证号”，同时，根据大北农公司二审提供的并经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的录音材料，可以证实郑维孝、林泽敏在原审开庭前已收到法院的开庭传票等应诉材料。因此，郑维孝、林泽敏认为原审法院未通知其开庭、程序严重违法不能成立。 二、关于郑维孝、林泽敏是否尚欠大北农公司货款的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郑维孝结欠大北农公司货款155481.90元，有郑维孝签名确认的对账单为证，该事实应予认定。其次，郑维孝认为在对账后，大北农公司有口头同意给予其打折，只收146500元，但没有证据证明。再次，郑维孝主张在对账后分别于2017年5月22日、6月19日、9月1日转账给大北农公司48400元、48300元、50200元，计146500元，本案货款已还清，但因双方在对账后又多次发生买卖关系，虽然上述还款真实，但大北农公司二审中已提供往来交易明细、销售单、客户业务往来对账单等证据反驳上述还款是还本案大北农公司主张的欠款。虽然大北农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郑维孝的签名，但根据双方签订的《欠款协议》第四条的约定，订单采用网上提交的方式，而发货以司机在发货单上签字、客户在线确认、对账单签字三种方式进行确认，因此，承运司机在销售单上签字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而且上述证据也可与郑维孝的付款情况对应，因此，上述款项应认定为郑维孝支付当日派车提货的货款，而不是偿还本案债务，故郑维孝主张本案货款已还清，不予支持。 三、关于林泽敏应否对本案的欠款承担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林泽敏与大北农公司签订的《欠款协议》和《欠款凭据》，林泽敏应对2016年5月8日至2016年12月25日的欠款，在200万元的额度内承担还款责任，直至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清偿完毕时终止。而本案2017年4月30日对账单确认的货款155481.90元系承接此前的买卖而来，与截止2016年12月25日的欠款具有前后承接的关系。其次，根据大北农公司二审提交的客户业务往来对账单，从2016年5月9日至2016年12月23日，郑维孝共提货3649565.20元，截止2016年12月31日，郑维孝共还款3264422.50元，尚欠货款金额为200208.2元。现大北农公司主张林泽敏对155481.90元承担责任，其主张的数额已明显低于林泽敏本应共同承担的200208.2元。再次，本案大北农公司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林泽敏对欠款承担还款责任。根据郑维孝、林泽敏二审的陈述，林泽敏并没有工作，只是在家带孩子，故可以确认郑维孝的收入构成了郑维孝、林泽敏二人共同生活的来源。又因之前林泽敏的还款担保行为，可以确认林泽敏对涉案买卖知情。因此，郑维孝在本案所结欠的债务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林泽敏共同偿还。林泽敏关于其无需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郑维孝、林泽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一审在判决郑维孝、林泽敏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时，引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存在错误，应纠正为引用该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因一审所作的实体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10元，由上诉人郑维孝、林泽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良志 审判员  杨小红 审判员  康少敏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谢建才 书记员常艺虹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