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9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钛谷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刘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小娟，上海市XX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兰，女，197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秋明，陕西元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金辉，陕西元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钛谷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钛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新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1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钛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新兰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新兰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转让的股权为钛谷公司股东刘刚所有，刘新兰对此知情且认可。2017年9月26日钛谷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钛谷公司将股东刘刚所持有公司2.1%的股权以775000元价格转让给刘新兰。股东刘刚和渭南大学生创业协会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章。会议召开后2017年9月29日钛谷公司与刘新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所持有的钛谷公司2.1%的股权转让给刘新兰。协议中明确表述甲方为目标公司股东，合法持有该公司百分之贰点壹的股权，乙方对本次受让甲方转让目标公司2.1%股权的行为已经得到有权机构的批准，并对目标公司的基本状况有所了解。钛谷公司向刘新兰所转让的是其公司股东刘刚所持有的2.1%的股权。上述转让事宜经过钛谷公司股东会决议议定、实际股东刘刚认可、股权受让人刘新兰知晓的，该股权确实存在且手续合法。刘新兰作为股权受让人，其合同目的为受让股权成为钛谷公司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在刘新兰并未付清股权转让款775000元的情况下，钛谷公司积极履行了股权转让的义务，向刘新兰发放了股权证书，充分认可了刘新兰的新入股东身份，钛谷公司为进一步完善刘新兰受让股份的相关手续，在2018年6月曾以电话、EMS邮寄通知函等方式告知刘新兰前来办理新的公司章程签字等相关手续，但刘新兰一直不予理睬。庭审中刘新兰也承认，其受让股权就是为了获得利益，现因钛谷公司经营状况未达到预期，为避免自身利益损失而主张钛谷公司未履行转让义务，明显是逃避风险，不愿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以钛谷公司不是股权实际所有人而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对合同目的的错误理解。刘新兰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钛谷公司支付65万元，尚欠12.5万元股权转让款至今未曾支付，应当尽快付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新兰答辩称，股权转让合同记载的出让方为钛谷公司，合同落款处出让方的签章也是钛谷公司的印章，而整个合同通篇也未提及转让刘刚股权的内容，对应的股权转让款也是支付至钛谷公司而非支付给刘刚，因此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主体毫无疑问的为刘新兰与钛谷公司。钛谷公司并未自持股份，因此其根本不具备转让股份的可能，刘新兰向钛谷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有钛谷公司发放给刘新兰的股权证书、收据及银行转账凭证。钛谷公司为一家股份有限公司，无论是其自身公开募集股份，或是其原股东转让股权，法律对此均有严格的限制和规定。本案中钛谷公司完全没有遵守这些限制和规定，钛谷公司根本无法履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刘新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钛谷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77.5万元；2.钛谷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期间产生的损失38750元；3.钛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钛谷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成立，工商登记的发起人及股东均为刘刚、渭南市大学生创业协会，法定代表人为刘刚。2017年9月26日，钛谷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并形成如下《股东会决议》：同意公司股东刘刚将其所持有的公司2.1%的股份以77.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新兰。公司股东签章处加盖了刘刚私章、渭南市大学生创业协会印鉴。2017年9月29日，刘新兰（受让方、乙方）与钛谷公司（出让方、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甲方将所持钛谷公司2.1%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事宜达成如下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的标的为甲方合法持有目标公司2.1%的股权；甲方为目标公司的股东，合法持有该公司2.1%的股权；甲、乙双方同意并确认，本合同项下的股权转让价款为77.5万元；甲、乙双方同意，待目标公司2.1%股权过户至乙方名下后，由乙方将股权转让款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甲方应在收款之同时，向乙方开具合规的收据；甲、乙双方完成本合同所规定的与股权转让有关的全部手续，并将所转让的目标公司2.1%的股权过户至乙方名下，目标公司的股东名册、公司章程及工商管理登记档案中均已明确载明乙方持有该股权数额，视为股权转让完成；合同违约金为本次股权转让总价款的5%，损失仅指一方的直接的、实际的损失，不包括其他。同日，钛谷公司向刘新兰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刘新兰交来的入股款77.5万元，收据加盖钛谷公司财务专用章，钛谷公司并为刘新兰发放《股权证》。2018年5月20日，钛谷公司又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并形成如下《股东会决议》：同意为各新入股东完善股权变更手续。庭审中，刘新兰称，钛谷公司作为股份有限公司，本身不具备出让股权的身份资格，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具备履行的可能，协议约定的股权自始至终未转至其名下，其亦从未从钛谷公司处获得分红，钛谷公司提交的两份股东会决议其从未见过，其认为均是钛谷公司后补的，故请求钛谷公司返还其交纳的股权转让款，并按协议约定承担资金占用损失。钛谷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其作为股份有限公司，已履行了股权转让义务，已为刘新兰开具《收据》并出具《股权证》，充分认可了刘新兰新入股的股东身份，且为进一步完善刘新兰受让股权的相关手续，其多次通过电话、邮件告知刘新兰前来办理公司章程签字等相关手续，但刘新兰均未前来，现因其经营亏损，刘新兰为避免自身利益受损而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于法无据，请求依法驳回刘新兰诉请。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致本案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出让方系钛谷公司，同时约定钛谷公司为目标公司的股东，合法持有该公司2.1%的股权，但目标公司钛谷公司的发起人及股东均为刘刚与渭南市大学生创业协会，钛谷公司并不持有公司的股份，并非公司的股东，故钛谷公司不能转让未享有的股权。综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签订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故刘新兰要求钛谷公司返还其交纳的股权转让款77.5万元，依法予以支持。造成《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刘新兰亦存在未对出让方是否享有股权进行合理审查义务的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故刘新兰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应以77.5万元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9月29日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刘新兰主张了38750元，未超过合理范围，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西安钛谷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新兰股权转让款77.5万元。二、西安钛谷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新兰资金占用损失387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38元（刘新兰已预交），由西安钛谷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于上述付款时一并给付刘新兰。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股份能否转让。本院认为，《公司法》及其相关法律法规中将股份有限公司区分为上市股份有限公司和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具体包括了非上市公众股份有限公司和非上市非公众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非公众股份有限公司是指股票未上市交易，股东人数在2人以上200人以下且未在新三板公开转让的股份公司。非上市非公众股份有限公司不需要在证券交易所、新三板市场实施股份托管，发起人对外转让股份也无须在证券交易场所进行。《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或者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改变姓名或者名称的，应当自改变姓名或者名称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因此，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姓名或者名称改变时，才属于登记机关的申请变更登记事项。对于发起人之外的股东，无须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本案中钛谷公司发起人仅有2人，也未在新三板公开转让股份，属于非上市非公众股份有限公司。钛谷公司的发起人对外转让股份可以不在证券交易场所进行，受让人取得股份后也无须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只需将受让人的姓名、住所记载于公司的股东名册上即可。尽管钛谷公司2017年9月29日与刘新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出让方是钛谷公司而非发起人刘刚，但是钛谷公司2017年9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中明确钛谷公司发起人股东刘刚将其持有的2.1%的股权转让给刘新兰，刘刚作为钛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也有签字，同时钛谷公司也向刘新兰发放了股权证书，说明刘刚同意转让股权给刘新兰，刘新兰作为受让方亦应当知道钛谷公司工商登记的股权结构。基于上述分析，刘新兰应当知道其受让股权来自钛谷公司的发起人刘刚，其交易对象是刘刚而非钛谷公司。故刘新兰一审诉请中仅依据工商登记的发起人无钛谷公司而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实际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显然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发起人持有的本公司股份，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公司公开发行股份前已发行的股份，自公司股票在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本案中钛谷公司注册成立于2017年1月20日，发起人刘刚与刘新兰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7年9月29日，钛谷公司成立尚不满一年，因此发起人刘刚不得转让其持有的钛谷公司股份。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违反了上述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刘新兰基于股权转让协议支付的77.5万元,钛谷公司应当返还。刘新兰与钛谷公司对于协议的无效均有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刘新兰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钛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113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113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刘新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3876元，由西安钛谷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刘新兰负担38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                   审 判 员   臧 振 华 审  判  员  田  任  华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汪   靖  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