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93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生，男，汉族，1976年3月27日出生，户籍地址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捕，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希文，男，汉族，1983年11月14日出生，户籍地址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文平，男，汉族，1968年9月22日生，户籍地址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武，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梅艳，女，汉族，1984年11月7日出生，户籍地址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成劲，江西共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晓生因与被上诉人李希文、田文平、康梅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9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晓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7）粤0306民初927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支持陈晓生诉讼请求；2、请求改判李希文、田文平、康梅艳偿还借款144万元；3、请求改判李希文、田文平、康梅艳支付利息70.32万元（以1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暂计从2015年3月12日至2017年3月1日，利息为48万元；以2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暂计从2014年12月25日至2017年3月1日，利息为10.8万元；以24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暂计从2015年3月12日至2017年3月1日，利息为11.52万元，以二被告实际支付之日为准）；4、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希文、田文平、康梅艳承担。其事实和理由为：一、原审法院将田文平29万元还款均认定为本案借款债务之还款属事实认定错误。田文平29万元还款中24万元部分为清偿李希文向陈晓生于2014年7月26日所借款项，并非涉及本案借款债务。且陈晓生与李希文、田文平通过2015年3月12日出具的借条，已经书面形式明确了截止至借条签订时的案涉债务借款本金总额为120万元。但一审法院忽略当事人在借条中对于债权债务进行的归整、总结、确认，将20万元部分同样认定为本案100万元的债务还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田文平虽为保证人，但实际上也是借款人，原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存在程序违法、事实认定不清。田文平在答辩及庭审过程明确了其偿还的部分款项为清偿部分借款利息。陈晓生针对答辩及庭审过程出现的上述情形，质疑田文平收到涉案款项后并未将涉案款项全部或部分转付给李希文，而是作为实际借款人使用了部分借款。故陈晓生于2018年4月25日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田文平相关的银行流水，但原审法院在收到陈晓生的合法请求后，既未对陈晓生调取证据的请求作出裁定回复，也在未查清事实真相、排除合理怀疑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原审法院的裁判过程存在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后，根据客观事实认定田文平之实际借款人身份并依法改判。三、李希文所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李希文所借债务发生在其婚姻存续期间内，并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生产经营，但原审法院未依据《婚姻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认定本案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后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田文平答辩称：一、陈晓生诉称的144万元借款事实并未发生，陈晓生并未出借任何款项给李希文，陈晓生与李希文之间的借款关系不成立；二、根据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借款因未实际支付而不成立；主债务不成立，则担保责任亦不成立；三、由于田文平与陈晓生、案外人段某某之间互有多笔款项往来，且这些款项往来均无任何性质说明，因此不能将田文平认定为案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四、田文平作为本案借贷关系的担保人，无论出借人和借款人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与否，担保责任免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晓生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康梅艳答辩称，请求二审法依法驳回陈晓生对康梅艳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本案所申请的借款是一份不具有法律效力的借条，虽然本案中有一份借条，但是李希文在事情前后从未收到过陈晓生的任何款项。因此根据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解释该借条是不生效的法律文书，若没有生效则不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康梅艳对借款的事实和相关写借条的行为是不知情的。所以不能说有这份借条的存在就认定为夫妻的共同债务；三、由于李希文没有收到该款，就谈不上用于家庭的生活和其他活动。所以康梅艳是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一审的判决是正确，但是原审法院认定借条合法有效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李希文因羁押于大庆市第二看守所，未能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晓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希文、康梅艳偿还借款144万元并支付利息70.32万元（以1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5年3月12日暂计至2017年3月1日,利息为48万元;以2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4年12月25日暂计至2017年3月1日，利息为10.8万元；以24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5年3月12日暂计至2017年3月1日，利息为11.52万元，以二被告实际支付之日为准）；2、判令田文平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李希文、田文平、康梅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2015年3月12日，李希文出具借条，载明今借陈晓生现金人民币120万元，还款日期2015年6月20日，共计还款144万元。田文平在借条下方担保人处签名。陈晓生诉称李希文分别于2014年9月25日、12月24日向其借款100万元、20万元用于家庭支出及工程周转，借款利息4%/月，2015年3月12日又借款24万元。陈晓生于2014年9月25日、12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由案外人段某某账户汇入田文平账户96万元（预扣利息4万），由陈晓生向田文平账户汇入20万元，另现金支付24万元。现借款期限届满，李希文仍未还款，陈晓生遂向法院起诉。李希文辩称，涉案借款是田文平向陈晓生所借，因陈晓生和李希文比较熟悉，所以李希文才写的借条，陈晓生的钱也是转给了田文平。田文平辩称，（1）陈晓生起诉的借款事实不存在，双方的借款法律关系不成立。段某某转入的96万元不是本案借款，田文平与陈晓生存在多笔转账，陈晓生转入的20万元亦已抵销。（2）即便是陈晓生和李希文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由于本案担保责任期间已超过，田文平也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康梅艳辩称，其与李希文已于2016年9月18日离婚，本案借款的事情不知情，该借款也未用于家庭生活开支。根据田文平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其于2014年11月22日、11月23日、12月24日分别向陈晓生转账支付24万元、1万元、4万元，共计29万元。陈晓生称上述款项是田文平代李希文支付的利息，双方已于2015年3月12日就此前的借款和未付利息进行了汇总并由李希文出具了借条。案外人段某某到庭接受法庭调查，其陈述因田文平资金周转困难，要其帮忙借款，后其找到陈晓生，陈晓生就将款项96万元汇给其，其就将该款转给了田文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依法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法院认定为116万元（96+20），陈晓生主张现金支付24万元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李希文辩称其并非借款人，对此，法院认为，案涉款项虽未汇入李希文账户，但借条是证明借贷关系最直接的证据，李希文出具借条，借条清晰记载其向陈晓生借款的事实及还款时间，可以认定其愿意就案涉款项承担还款责任。故陈晓生诉请其承担还款责任，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借条虽未明确约定利息标准，但从借条内容表述可以确定，144万元款项中的24万元为利息，故陈晓生主张此份借条是对此前未付本金及利息的汇总，本院予以采纳，陈晓生主张月利率4%过高，故已付款项中未超出月利率3%的部分，法院不予扣减，超出部分折抵本金。田文平已归还29万元，经核算，截至2015年3月12日，按月利率3%分笔分段计算，李希文应付利息为176880元，故超出部分113120元（290000-176880）折抵本金，即李希文还应偿还本金1046880元，此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关于康梅艳责任问题，因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本案借款用于李希文与康梅艳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故其要求康梅艳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田文平责任问题，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田文平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名，保证成立，因未约定保证期限，陈晓生应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六个月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债务于2015年6月20日到期，但陈晓生于2017年4月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六个月保证期间，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希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陈晓生借款1046880元；二、李希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晓生利息（利息自2015年3月13日起以本金104688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陈晓生其他诉讼请求。若李希文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946元，由李希文负担17481元，陈晓生负担6465元。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本庭赴李希文被关押的大庆市第二看守所对李希文进行了询问。李希文陈述，田文平与陈晓生于2014年经李希文介绍认识，在本案所涉借款之前，田文平还与陈晓生有过一些小额借款，但都已经还了。后来因为李希文与田文平合作的项目需要交税，于是田文平说要找陈晓生借钱，让李希文担保。李希文当时是以担保人身份在涉案借条上签的字，但未明确身份，后来是田文平在借条上加上了“借款人”和“担保人”。李希文也没有收到钱，120万元钱是直接打给田文平的，该笔钱在陈晓生起诉前并未还，李希文和田文平都未向陈晓生返还该笔120万元的借款。陈晓生对李希文的陈述予以认可，并据此主张实际借款人是田文平。田文平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李希文陈述的内容不予确认，并主张实际借款人是李希文，其在2014年9月28日至2015年1月14日期间向李希文转账130余万元，该金额已经超过涉案借款数额。田文平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在庭审后提交了银行转账流水凭证，因该事实与本案处理无关，故本院不予组织质证。另查明，陈晓生主张涉案借条中的“共计还款144万元”，包含本金120万元及借期内转为本金的利息24万元。陈晓生实际向田文平支付了116万（通过案外人段某某账户转入96万元，通过其本人账户转入20万元）。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陈晓生提交了李希文向其出具的借条，并据此主张李希文应向其返还借款144万元及其利息。李希文对借条上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其只是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名，借条所涉款项实际是田文平所借，钱款也是直接转账给田文平，其本人并未收到钱。对此，本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借条清晰明确记载了李希文向陈晓生借款的事实及还款时间，可以据此认定李希文愿意就案涉款项承担还款责任。至于案涉款项是转入借款人李希文本人账户还是李希文指定的其他人的账户，并不影响陈晓生与李希文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李希文关于其只是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名的主张，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李希文与陈晓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所借款项的本金及利息有无返还，李希文应向陈晓生返还的本金及利息的数额；二、田文平是否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三、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康梅艳是否应当就涉案款项承担还款义务。首先，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如前所述，本院已经确认陈晓生与李希文之间借贷关系的真实存在，田文平虽主张其收到的96万元与20万元与涉案借条无关，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田文平于2014年11月22日、11月23日、12月24日分别向陈晓生转账的24万元、1万元及4万元是否属于返还涉案借款的问题，因田文平并未主张该29万元系返还涉案借款，且上述转账日期在涉案借条开具之前，如系返还涉案借款，在借条中应对剩余欠款数额重新约定，但借条中并未对此予以明确。另外，李希文本人亦陈述在本案诉讼之前，其与田文平均未向陈晓生返还任何借款，故本院认为该29万元不宜认定为还款。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借款本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因陈晓生在扣除利息后实际向田文平转账116万元，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16万元。对于利息，双方虽未在借条中对借款利息的利率进行明确约定，但从借条的行文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实际上约定了借款利息。因双方约定的利率超出年利率24%，故本院以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李希文应向陈晓生支付的借款利息。陈晓生主张的借款本金有误，其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田文平作为保证人在涉案借条上签名，因借条上并未明确约定田文平的保证方式，故田文平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因陈晓生与田文平并未约定保证期间，而陈晓生亦未在还款日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田文平承担保证责任，故田文平免除保证责任。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陈晓生该项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以下几种情形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①夫妻双方共同作出负债意思表示所形成的债务，例如共同在债务文书上签字、或者一方在债务形成后予以追认。②一方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③金额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要，但债权人能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债务。本案所涉债务虽发生于李希文与康梅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债务属李希文单方所借，并无康梅艳的共同意思表示或者事后追认，涉及债务金额达到116万元，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而陈晓生并无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李希文与康梅艳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陈晓生主张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陈晓生的上诉请求，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理由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92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92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李希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上诉人陈晓生借款1160000元；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92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李希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上诉人陈晓生利息（自2014年9月25日起，以本金96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自2014年12月24日，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陈晓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946元，由李希文负担19290元，陈晓生负担4656元，陈晓生已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23946元，由一审法院退回19290元，李希文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19290元，拒不缴纳的，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3946元，由李希文负担19290元，陈晓生负担4656元，陈晓生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46元，由本院退回19290元，李希文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19290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士  光审判员 陈  雅  娟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娱芬（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