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26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凤云，女，196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伦，肥城老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祥贵，男，197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原审第三人：山东新查庄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肥城市石横镇。 法定代表人：李吉军，总经理。 上诉人李凤云因与被上诉人孔祥贵、原审第三人山东新查庄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查庄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民初2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凤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丈夫孔凡水与孔祥贵是族系叔侄关系，2004年9月份其外出打工时，孔祥贵将孔凡水骗到她家，以花言巧语将孔凡水灌醉，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也没有通知上诉人，孔祥贵让孔凡水在起草好的协议书上签字，让孔凡水将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福利楼房(81号楼6层西户)顶名协议签字，协议签订后，所有房款都是其丈夫孔凡水借款交到矿财务科的。孔祥贵一审诉称大部分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认定孔祥贵与孔凡水签订顶名协议有效，于法无据，本案争议的上诉人所有的81号楼4单元4层西户房屋属于其与丈夫孔凡水生前夫妻共同房屋权属福利分房的共同财产，孔凡水在没有和上诉人协商同意情况下，与孔祥贵签订协议理应认定为无效协议，另外涉案房屋现是上诉人及两个儿子及女儿四口唯一的一套房屋。3.孔祥贵在一审诉称协议中的81号楼6层12号调换81号楼4层4单元西户，双方均未在协议注明。但一审法院认定确认孔祥贵享有物权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 孔祥贵辩称，一审实事求是维护了当事人利益。对上诉理由均存在异议，首先，涉案房屋不是共同财产，上诉人所说交款的单据，原始单据只有一份，我一审中也提交了证据证明是我交的房款，当时的钱也不是交到的财务科。其次，上诉人称孔凡水没有和她商量，那是他们家的事与我无关。再次，关于调房问题，是矿上负责调房的，有当时调房人员出具的证明也有调房的名单。另外，一审没有支持违约方支付违约金。 新查庄矿未作答辩。 孔祥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李凤云协助孔祥贵将位于肥城市石横镇没某宿舍区81号楼4单元4层西户[不动产权证书号为鲁（2019）肥城市不动产权第000XXXX号]的房屋过户至孔祥贵名下；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李凤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9月18日，孔祥贵与孔凡水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双方本着协商、自愿的原则，由孔凡水顶名出面，孔祥贵出资购买查庄矿住宅一套（81-6-12），购买后孔祥贵作为永久性居住，并享受矿所提供的水电气暖补贴；随着房改的深入，将房主名过户到孔祥贵名下，过户时发生的费用由孔祥贵承担，孔凡水无条件的提供户口本、身份证等一切房屋使用的证件，并与孔祥贵配合；房屋分配后，房资的多退少补均由孔祥贵接受和支出（多退包括楼层和工龄等优惠）；孔祥贵支付四千元作为对孔凡水的补偿（现支付二千元，住房后再支二千元）。签订协议当日，查庄煤矿颁发了住房证，住房证上载明将**楼****分配孔凡水居住，孔凡水在户主处签字按手印。2004年9月20日，孔祥贵将现金60200元交付至查庄煤矿财务科（后又退还12804.5元）。2004年9月22日，孔祥贵向孔凡水支付了协议书中约定的补偿款4000元，孔凡水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条，今收到孔祥贵现金4000元整（肆仟元），收款人孔凡水，2004年9月22日。2008年查庄煤矿因污染问题安排搬迁调房，将原分配孔凡水的81号楼6层12号调换至81号楼4层4单元西户，并制作住房证一份，载明将81号楼4单元4层西户分配孔凡水居住。涉案两房屋实际均由孔祥贵居住使用，并交纳物业费、水电费、煤气费等费用。2009年7月25日孔凡水因病去世，2011年2月26日注销户口。2019年肥城市房产管理部门向李凤云颁发了编号为（2019）肥城市不动产权第000XXXX号的不动产权登记证，该登记证书记载位于肥城市石横镇某宿舍区81号楼4单元4层西户的房屋为李凤云单独所有。后孔祥贵与李凤云协商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孔祥贵与孔凡水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二、双方协议中约定的房屋与孔祥贵诉求的房屋不一致是否影响孔祥贵主张权利，三、李凤云是否有协助孔祥贵办理房屋登记的义务。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孔祥贵与孔凡水签订的协议书从过程来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从内容上看，双方明确约定孔祥贵借用孔凡水之名购买房屋，并约定由孔祥贵永久性居住，在符合条件的情况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等内容，应为对房屋权属及购买过程的清晰确认；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孔祥贵按照约定支付孔凡水4000元补偿款并实际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对房屋权属的取得尽到了合同义务，现李凤云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协议存在无效情形，新查庄矿也未对该协议提出异议，故孔祥贵与孔凡水签订的协议书应为有效协议，孔祥贵与孔凡水之间形成借名买房关系，双方应当按照该协议全面履行各自义务。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孔祥贵主张因查庄煤矿调换房屋所致并提交了调换房屋表等证据，李凤云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房屋由其购买或通过其他方式实际取得，结合孔祥贵诉求的肥城市石横镇某宿舍区81号楼4单元4层西户的房屋在2008年后一直由其居住使用，并由孔祥贵支付房屋物业费、燃气费、水电费等费用的事实，足以认定孔祥贵主张的房屋调换过程具有客观真实性。综合双方的协议书、房屋取得过程及孔祥贵对房屋的实际控制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该房屋调换不影响孔祥贵的权利主张。李凤云虽辩称协议书未对所有权进行约定，但孔祥贵与孔凡水在协议书中载明了“由孔凡水顶名出面、孔祥贵出资购买”、“孔祥贵永久性居住”、“随着房改的深入，将房主名过户到孔祥贵名下”等条款，应认定双方明确约定房屋权属归孔祥贵所有，对李凤云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李凤云作为孔凡水的配偶，在孔凡水去世后继受取得了涉案房屋，并办理房屋不动产权登记，其应成为涉案房屋变更登记的义务人。关于李凤云辩称的涉案房屋登记在其名下，其为所有权人，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孔祥贵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与孔凡水之间就涉案房屋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孔祥贵系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故对李凤云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孔祥贵与孔凡水签订的协议书为有效协议，孔祥贵与孔凡水之间形成借名买房关系，双方应当按照该协议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现孔祥贵居住的肥城市石横镇某宿舍区81号楼4层4单元西户系由协议约定的81号楼6层12号调换而来，该调换并不影响合同义务的履行，李凤云作为孔凡水的配偶继受取得了涉案房屋，并办理房屋不动产权登记，其应成为涉案房屋变更登记的义务人，故孔祥贵要求李凤云协助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李凤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孔祥贵将位于肥城市石横镇某宿舍区81号楼4单元4层西户[不动产权证书号：（2019）肥城市不动产权第000XXXX号]的房屋变更登记至孔祥贵名下。案件受理费1305元，减半收取计653元，财产保全费622元，均由李凤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凤云提交三份证据： 证据一、孔凡水于2009年7月25日住院期间病重时写给儿子的留言一份，证明孔凡水与孔祥贵签订协议系受骗所签，亦证明所有房款都是孔凡水交纳的。 证据二、肥城市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证明、房产证及2018年12月19日向肥城市规划局交的2940元契税发票各一份，证明诉争房屋肥城市石横镇某宿舍区81号楼4单元4层西户登记的是李凤云的名字，房屋产权属于上诉人，房产的税费也是上诉人所交。 证据三、孔凡水与孔祥贵签订的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两份协议书不一致，孔祥贵提交的协议有孔凡水和孔祥贵手戳，而上诉人提交的协议里没有，整个协议书的内容都是孔祥贵自己所写，签名像是孔凡水写的，但是孔凡水的章不是孔凡水本人的章，孔凡水没有章。 孔祥贵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该留言不是孔凡水本人写的，且没有孔凡水签字，字迹也不是孔凡水本人的，既然说是孔凡水借的钱，要有借据证明，买房单据应该提供法庭，原始单据只有一份。对于证据二，81号楼4单元4层西户房屋是由81号楼6层12号调房而来的，由于污染搬迁所有费用系由查庄矿交的，不存在个人交费，所以对上诉人提交的税票有异议，并且没有原件。对于证据三，章和手印都是后来补的，因为当时签协议的时候没有印泥，光签的字，后来有了印泥其让孔凡水来补的，章是孔凡水的章，是他印上的。 本院认为，对于证据一，因孔凡水的留言并无本人签字，无法证实真实性，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二中的肥城市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证明、房产证孔祥贵并无异议，且一审已经查明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契税发票，因李凤云未提交该发票的原始凭证，无法证明房产的税费由其所交，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三结合全案证据论证。 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孔祥贵与孔凡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及其行为的效力。二、孔祥贵是否系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孔祥贵一审中提交的协议书与李凤云二审中提交的协议书的内容一致，两份协议书中均有孔祥贵与孔凡水的签字，虽然李凤云提交的协议书没有孔凡水本人的手印及孔凡水个人的印章，但是李凤云并未否认孔凡水签字的真实性。李凤云虽主张孔凡水系被孔祥贵灌醉后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签的字，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孔凡水与孔祥贵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由孔祥贵借用孔凡水之名出资购买81号楼6层12号房屋，并约定由孔祥贵永久性居住，在符合条件的情况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孔祥贵按照约定支付孔凡水4000元补偿款，且实际支付了购房款，其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并入住81号楼6层12号房屋，由其交纳物业费等费用。李凤云虽主张购房款系孔凡水借款交纳，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且其主张与孔祥贵持有购房款收据原件的事实不符，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综合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认定孔祥贵与孔凡水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事实依据充分。双方签订的借名买房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应按照协议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李凤云主张孔凡水在没有和其商量的情况下签订涉及夫妻共同财产的合同无效，其主张并不是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且该合同孔凡水处分的系其购房资格，并不是夫妻共同财产，李凤云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关于涉案81号楼4层4单元西户房屋是否由协议约定的81号楼6层12号调换而来的问题。虽然协议中约定的为81号楼6层12号房屋，但是孔祥贵提交的调换房屋表与其持有81号楼4层4单元西户房屋、81号楼6层12号房屋住房证的事实，及涉案两房屋实际均由孔祥贵居住使用，并交纳物业费、水电费、煤气费等费用的事实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81号楼4层4单元西户房屋系由协议约定的81号楼6层12号房屋调换而来。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协议书、房屋取得过程及孔祥贵对房屋的实际控制等情况，认定该房屋调换不影响孔祥贵的权利主张，并无不当。虽然孔凡水去世后，李凤云继受取得了涉案房屋并办理了不动产权登记，但是孔祥贵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孔凡水就涉案房屋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其为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孔祥贵要求李凤云协助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凤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元，由上诉人李凤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献武 审判员  屈玉涛 审判员  李 莹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梁 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