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17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雄端，男，196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雄汉，男，196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雄东，男，197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雄光，男，197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雄梅，女，197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文杰，男，2003年8月9日生，汉族，住陆川县（何雄梅家）。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文鸿，女，2004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陆川县（何雄梅家）。 何文杰、何文鸿的法定代理人：陶某（系该两人母亲），女，198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麟，广西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伟强，广西能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智莹，女，196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范，玉林市金盾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陆川县秋林废旧收购部，住所地陆川县温泉镇陆兴路**。 原审被告：吕智群，女，196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 原审被告：何威，女，198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 原审被告：何雄文，男，196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 上诉人何雄端、何雄汉、何雄东、何雄光、何雄梅、何文杰、何文鸿（以下简称何雄端等七人）因与被上诉人吕智莹，原审被告陆川县秋林废旧收购部（以下简称秋林收购部）、吕智群、何威、何雄文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陆川县人民法院（2016）桂0922民初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雄端等七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吕智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涉案的陆国用（1999）字第01550号国有土地是经陆川县人民政府批准，有偿划拨给秋林收购部的。秋林收购部于1994年5月12日向陆川县土地管理局申请办理了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至今未有办理过变更登记。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物权法》之规定，秋林收购部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二、吕智莹在一审中提供的协议书、土地登记材料、土地证、土地租赁协议、遗嘱等均不能作为其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的依据。协议书约定的土地使用权属的变更，违反了我国相关法律、政策的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未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批准，不得转让；已经订立转让合同的，合同无效。吕智莹诉称的涉案土地是假借秋林收购部名义受让划拨的，其在本案涉案土地的划拨审批过程中任陆川县土地管理局副局长，其借名行为违反国家法律、政策的规定。三、吕智莹与秋林收购部的业主何雄信（已故）于2006年4月25日签订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同无效。四、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以确认合同的有效性确认物权，适用法律错误，其实际没有对物权进行确认。同时，一审判决七上诉人及四原审被告协助吕智莹将涉案土地变更登记到其名下，上诉人无法、也无权履行。五、吕智莹主张其出资购买涉案土地而获得使用权，一审法院未查明其是否出资。 吕智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涉案土地的实际所有人是答辩人。在何雄信的遗嘱中，诸多继承人的见证下，也明确了这一点。至于该协议是否经过有关部门批准审批，并不影响本案合同的效力。上诉人所诉请的债权是债上请求权，答辩人请求履行合同，要求上诉人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合法有据。 秋林收购部、吕智群、何威、何雄文未就上诉人的上诉陈述其意见。 吕智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吕智莹与秋林收购部的业主何雄信（已故）于2006年4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2、判令秋林收购部、吕智群、何威、何雄文、何雄端、何雄汉、何雄东、何雄光、何雄梅、何文杰、何文鸿协助将协议书约定的坐落在陆川县城区绕城公路东边、县国土局南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817.93平方米土地[土地证号：陆国用(1999）字第015**]变更到吕智莹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5月12日，吕智莹以秋林收购部的名义向陆川县土地管理局申请有偿划拨位于绕城公路东边、县土地局南面的国有土地，1994年5月18日，陆川县土地管理局批复同意划拨。1999年9月29日，经陆川县土地管理局实际丈量，土地面积为817.93平方米，并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陆国用（1999）字第01550号]给秋林收购部。2006年4月25日，吕智莹与秋林收购部的经营者何雄信（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约定：“1**落在陆川县绕城公路东边，县土地局南面的土地一块（面积817.93平方米，土地使用证号：陆国用（1999）字第01550号）登记的土地使用者是秋林收购部（法定代表人是乙方），实际是由甲方出资购买的，甲方是该块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2、乙方因资金周转问题，需要向银行借款，甲方同意以该块土地使用权为乙方向银行借款作抵押，乙方要尽快还清银行的借款后，将该土地交还给甲方。3、如要变更土地证上使用者的名称，乙方应协助甲方办理。”2016年3月20日，秋林收购部的经营者何雄信授意其胞兄何雄文代为打印好遗嘱，同日，何雄信在遗嘱上署名，在场的何威、何雄梅、何雄端、何雄汉、河雄东、何雄梅也在遗嘱上署名确认，遗嘱第二部分“资产”中的第（二十一）项“注明：陆川县土地局南面土地一宗，土地证陆国用（1999）字第01550号，所有权是吕智莹的，本人借用抵押银行贷款，解押后归还吕智莹。”2016年3月30日，何雄信病故。 另查明，秋林收购部系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其经营者何雄信。何雄信与吕智群系夫妻关系，两人婚生一女何威。何裕林、李兆英（均已故）系夫妻关系，两人婚生何雄文、何雄端、何雄汉、何雄信、何雄东、何雄光、何雄梅。吕智群与吕智莹系同胞姐妹关系。 再查明，2016年12月19日，陆川县人民法院就陆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诉陆川县雄都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秋林收购部、吕智群、李兆英、何威、何文杰、何文鸿、何雄文、何雄端、何雄汉、何雄东、何雄光、何雄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桂0922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陆川县雄都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给陆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二、陆川县雄都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向陆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支付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借款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21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双方签订《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计算。）三、陆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有权以登记在秋林收购部名下位于陆川县绕城公路东边、县土地局南面的陆国用（1999）字第0155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 一审法院认为，吕智莹与秋林收购部的经营者何雄信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确认。本案诉争标的物陆川县土地管理局南面土地（土土地证号：陆国用（1999）字第015**的使用权究竟是谁的问题，从表面来看，该土地的使用证记载使用者是秋林收购部，但综合本案全部证据，秋林收购部的经营者何雄信与吕智莹签订协议书，明确是吕智莹所有，之所以登记在秋林收购部名下，是为了让何雄信向银行贷款作抵押所用，且明确了何雄信应尽快还贷款，解押后将土地还给吕智莹；期间，该宗土地的使用权是由吕智莹行使，吕智莹将该土地及土地的建筑出租给他人收取租金；从何雄信生前所立的遗嘱来看,在其家人面前亦明确了陆川县土地局南面土地[土地土地证号：陆国用（1999）字第015**吕智莹所有的，其仅是借用于银行抵押贷款用，虽然何雄信生前所立的代书遗嘱因无利害关系的见证人在场且处分了夫妻的共同财产而没有法律效力，但其确系何雄信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陆川县土地局南面土地[土地证土地证号：陆国用（1999）字第015**吕智莹出资所购，并一直使用，仅系出借给何雄信用于贷款而登记在秋林收购部名下。秋林收购部是何雄信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依法应由何雄信个人承担相应的责任，因何雄信已故，应由其第一顺序的继承人吕智群、何威、何裕林、李兆英在继承何雄信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因后来何裕林、李兆英已故，作为何裕林、李兆英第一顺位继承人的何雄文、何雄端、何雄汉、何雄东、何雄梅、何雄光在继承何裕林、李兆英所继承何雄信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何文杰、何文鸿因没有相关有效力的证据证实其为何雄信的儿女，因此何文杰、何文鸿对本案不承担相关责任，继上，秋林收购部、吕智群、何威、何雄文、何雄端、何雄汉、何雄东、何雄光、何雄梅均应协助将土地使用权变更至吕智莹名下。吕智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因陆川县城区绕城公路东边、县国土局南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817.93平方米土地[土地证号土地证号：陆国用（1999）字第015**雄信用于向银行抵押贷款，吕智莹请求吕智群等人协助将上述土地过户至其名下，应在陆川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桂0922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履行完毕后才能由吕智群等人协助将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吕智莹名下。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吕智莹与秋林收购部的业主何雄信（已故）于2006年4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二、在本判决生效后且在（2016）桂0922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履行完毕后于十日内，秋林收购部、吕智群、何威、何雄文、何雄端、何雄汉、何雄东、何雄光、何雄梅协助将协议书约定的坐落在陆川县城区绕城公路东边、县国土局南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土地证号：陆国用（1999）字第015**到吕智莹名下。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吕智莹已预交），由秋林收购部、吕智群、何威、何雄文、何雄端、何雄汉、何雄东、何雄光、何雄梅负担。 二审期间，吕智莹向本院提供了以下新的证据：1、变更土地登记审批材料两份。用于证明陆川县土地管理局陆土使发[1994]94号文件批复给秋林收购部的3.249亩土地中有一部分已转让、变更到其他人名下，并非为不能随意转让的国有划拨土地。2、陆川县行政事业性收费专用收款收据两张、记账凭单一张。用于证明秋林收购部为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向陆川县土地管理局支付了12万元对价，说明涉案土地是国家有偿出让的土地，该款实际为被上诉人吕智莹等人出资支付，不是秋林收购部出资。其他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组织质证，何雄光等七上诉人对吕智莹的上述证据有异议，首先认为不属于新的证据，不同意质证，也不认可；其次，如果法院要求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认为秋林收购部将部分土地转让给个人，未经陆川县人民政府批准，是不合法的，亦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认为只能证明秋林收购部支付了购地款，不能证明该款是被上诉人吕智莹所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吕智莹提供的上述两组证据均来源于国家机关，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争议事实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纳，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993年7月，吕智莹等人分两次以秋林收购部名义共向陆川县土地管理局支付土地费12万元。1994年5月18日，陆川县土地管理局作出陆土地发[1994]94号《关于有偿划拨国有土地给秋林废旧收购部使用的批复》，明确同意将位于绕城公路东边、县土地局南面的国有土地2166平方米（3.249亩）有偿划拨给秋林收购部作建职工宿舍、业务用房、街道之用地。之后，秋林收购部向陆川县土地管理局申请将上述土地中的一部分变更给其职工用于建房以及用作街道用地，剩余的817.93平方米办理了土地使用者为秋林收购部的陆国用（1999）字第0155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吕智莹与秋林收购部的原经营者何雄信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2、本案的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应否承担协助变更涉案土地使用权到被上诉人名下的民事责任？ 对于焦点一，本案被上诉人吕智莹与何雄信（已故）在2006年4月25日所签订的协议书中虽约定由公证部门保存一份，双方因故实际上未对协议书进行公证，但最终是否经过公证，并不影响合同的生效。协议书除有双方当事人的亲笔签名外，何雄信在自己所立的遗嘱中，再次确认上述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且该份遗嘱亦得到了本案上诉人何雄端、何雄汉、何雄东、何雄梅、何文杰及原审被告何威、何雄文的签名、捺印确认，故本院认定上述协议书系吕智莹、何雄信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 对于焦点二，如上所述，既然吕智莹与何雄信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那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执行。何雄端等七人上诉主张本案涉案土地系国有划拨土地，当事人签订转让合同应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并补交土地出让金，否则转让合同无效。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吕智莹与何雄信签订的协议书不是转让合同，而是对借名买地涉及的双方权利义务进行约定的合同。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是指土地使用者通过各种方式依法无偿取得的土地使用权。从上述法律规定看，划拨土地为无偿取得的土地，而本案中秋林收购部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并非无偿取得，而是支付了12万元土地费后才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因此陆川县土地管理局陆土使发[1994]94号中所载明的“有偿划拨”并不是上述法律规定的划拨，同时秋林收购部的陆国用（1999）字第0155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亦未载明有土地来源为“划拨”的内容。故何雄端等七人上诉主张吕智莹与何雄信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以秋收收购部名义支付土地费的收款收据虽未注明系谁出的钱，但结合何雄信在2006年4月25日的协议书中明确认可“实际是由甲方（即吕智莹）出资购买的”，以及何雄信在遗嘱中对协议内容再次确认的意思表示，本院认定本案双方争议的817.93平方米土地的购地款系吕智莹支付，而非秋林收购部或何雄信本人支付。因何雄信已死亡，其法定继承人包括转继承人未表示放弃继承何雄信的遗产，故何雄信的继承人即本案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依法有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办理涉案土地过户手续给吕智莹的义务。 综上所述，何雄端等七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何雄端、何雄汉、何雄东、何雄光、何雄梅、何文杰、何文鸿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开路 审 判 员 陈凤贞 审 判 员 蒋 慧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延召 书 记 员 范采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