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5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长兴，男，198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柯莱逊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书院镇丽正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6677786700。 法定代表人：朱荫华，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蕾，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商城路**乐凯大厦**用代码：91310000703005043F。 法定代表人：王韬，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杰，系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唐长兴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柯莱逊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莱逊公司）、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锦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长兴、被上诉人柯莱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蕾、前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唐长兴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第二、三、四、五项的判决，维持第一项判决。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唐长兴与被上诉人柯莱逊公司因拖欠工资、福利待遇以及未按工资足额缴纳五险一金于2018年10月30日向江西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并于2018年11月6日受理，因对仲裁结果不服，依法提请诉讼，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判决，上诉人对法院的部分判决结果不服依据如下：1、根据仲裁提起的时间，应认定该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8年11月6日。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以及五险一金缴纳证明，显示上诉人在提起仲裁时公司事实存在拖欠工资以及未按工资足额缴纳五险一金。2、按照上诉人提供的工资明细银行流水、公司往来邮件以及电子版文件（含工资表及报销），该证据链可以充分证明完全是依照《柯莱逊生物诊疗中心管理人员薪酬福利管理办法》来执行，公司否认有该文件，并以不是原件为由推辞，基于原告所述事实，该证据原件应当由公司保存，公司拒不出示，应推定被上诉人主张成立。根据一审判决结果，已认定《柯莱逊生物诊疗中心管理人员薪酬福利管理办法》的事实，故对于判决结果第二项缺失2016年、2018年中秋福利，第三项缺失2017年春节福利，第四项缺失2016年、2018年降温取暖补助应当给予支持。要求判令被上诉人补发克扣上诉人2017年1月至2018年10月住房补助合计33000元，柯莱逊公司所有报销都由公司拨款支付，包括发票税费，公司无故停付，造成上诉人无法开票，基于上诉人给付事实，上诉人将补充提交转账记录。根据《柯莱逊生物诊疗中心管理人员薪酬福利管理办法》条例，春节随车回家探亲的副主任、后勤人员，可报销直达交通费。故可以以替代发票报销，故要求补发2017、2018年春节往返探亲车费640元。3、要求判令被上诉人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以上诉人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4027.5元为基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共44302.5元。被上诉人自2008年3月1日入职公司，前者为上海康新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调派到银川解放军第五医院妇产中心担任副主任及财务一职。2015年3月由公司出具调派单转入柯莱逊公司，到银川市自治区人民医院生物肿瘤中心担任副主任一职，并于2015年6月由公司出具调派单转入到南昌市第四附属医院生物肿瘤中心担任副主任及财务一职。直至2018年10月30号因公司拖欠工资、福利待遇以及未按工资足额缴纳五险一金提起仲裁。根据工商信息显示，上海康新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柯莱逊公司股东陈新喜为同一个人，另外根据公司下发文件显示，柯莱逊公司为上海康新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属单位。被上诉人作为公司正式员工，完全接受公司内部调动，同时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收入证明清楚写明为该公司正式员工，工作年限、担任职务、基本工资，工资表也清楚记录入职时间以及银行流水和纳税证明上清楚显示单位名称。综上，上诉人一直接受公司管理并由公司直接给付工资，事实劳动关系清楚，与前锦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是在公司的要求下，并非本人意愿。合同上内容与事实不符，之后的证据也显示，上诉人仍然受公司管理，包括职位不变，工资不变，仍然按照《柯莱逊生物诊疗中心管理人员薪酬福利管理办法》由公司直接发放。同时根据公司开具的收入证明显示，2016年上诉人在公司是8年的正式员工，上诉人一直接受公司的劳动管理，双方虽然未签劳动合同，但应认定双方已经建立事实劳动关系。鉴于双方实际用工期限已经超过十年，应判视为上诉人与柯莱逊公司已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公司应就因违法解除事实劳动关系承担责任支付经济补偿。4、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补缴2008年3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五险一金、补缴2015年1月1日至今未按工资足额交纳五险、补缴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未按工资足额交纳一金。综上所述，为了保护处于弱势地位的劳动者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对本案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柯莱逊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上诉人在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与前锦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派遣至我司，我司为用工单位，从未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前锦公司答辩称：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 唐长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柯莱逊公司劳动关系已与2018年11月6日起解除;2、判令被告柯莱逊公司立即补发克扣原告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克扣工龄工资（每满一年加一百）1200元（100元×12月）；3、判令被告柯莱逊公司立即补发克扣原告2016年/2017年/2018年中秋福利1800元（600元×3年）；4、判令被告柯莱逊公司立即补发克扣原告2017年/2018年春节福利2000元（1000元×2年）；5、判令被告柯莱逊公司立即补发克扣原告2017年1月至2018年10月住房补助33000元（1500元×22月）；6、判令被告柯莱逊公司立即补发克扣原告2017/2018年春节往返探亲车费640元（160元×4）；7、七、判令被告柯莱逊公司立即补发克扣原告2016/2017/2018降温补助4500元（300元×5月×3年）；8、判令被告柯莱逊公司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以原告离职前12个月（2017、11-2018、10）平均工资4027.5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共44302.5元；9、判令被告柯莱逊公司立即向原告给予补缴2008年3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五险一金（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住房公积金）；10、判令被告柯莱逊公司立即向原告给予补缴2015年1月1日至今未按工资足额交纳五险（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1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给予补缴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未按工资足额交纳的住房公积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前锦公司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原告被派遣至被告柯莱逊公司处工作，担任中心副主任，每月工资1300元，发薪日为每月10日，合同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该合同到期后，双方续订了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主要是在南昌大学第四附属医院生物诊疗中心负责财务工作。被告前锦公司于2015年7月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被告柯莱逊公司向原告发放工资，具体对原告进行管理。2017年7月，由于被告柯莱逊公司经营管理不善，主要业务暂停，工资开始延迟发放，如2017年9月发放6月份工资，10月发放7月、8月工资，但原告工资保持6375元（基本工资5800元+通讯补贴75元+生活补助500元）未变。2018年2月7日，由于业务停止，被告柯莱逊公司下发《关于南昌中心值班人员放假安排的通知》，安排原告放假，薪资发放标准及放假要求按照《关于全员放假通知》颁布的文件执行。原告于2月14日向被告柯莱逊公司书面申请值班延迟至2018年3月31日，被告柯莱逊公司同意该申请，原告的2018年4月工资降至1680元直至2018年12月。2018年11月25日，两被告向原告送达《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2018年11月26日、27日，被告柯莱逊公司向原告下发《催办离职交接手续通知书》，原告于同年12月3日完成离职交接。2018年12月，被告柯莱逊公司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2980元。 2018年10月30日，原告向江西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裁决柯莱逊公司支付唐长兴经济补偿金73150元；2、裁决柯莱逊公司支付唐长兴2018年4月至7月克扣的工资18200元；3、裁决柯莱逊公司支付唐长兴2018年8月至今拖欠的工资19350元；4、裁决柯莱逊公司支付唐长兴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克扣工龄工资1200元；5、裁决柯莱逊公司支付唐长兴2018年3月至今克扣工龄工资1600元；6、裁决柯莱逊公司支付唐长兴2016年至2018年中秋福利1800元；7、裁决柯莱逊公司支付唐长兴2017年至2018年春节福利2000元；8、裁决柯莱逊公司支付唐长兴2017年1月至今住房补助33000元；9、裁决柯莱逊公司支付唐长兴2017至2018年春节往返探亲车费640元；10、裁决柯莱逊公司支付唐长兴2016至2018高温补助4500元；11、裁决柯莱逊公司为唐长兴补缴2008年3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12、裁决柯莱逊公司为唐长兴补缴2015年1月1日至今未按工资足额交纳社会保险；13、裁决柯莱逊公司为唐长兴补缴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未按工资足额交纳的住房公积金。2019年1月22日，江西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赣劳人仲字〔2018〕第48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驳回唐长兴全部仲裁请求。原告不服仲裁，故诉诸本院，提出如前之诉。 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在起诉时，仅将柯莱逊公司列为本案被告。本院审查后，将派遣单位前锦公司追加为本案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前锦公司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被派遣至被告柯莱逊公司处工作，被告前锦公司作为派遣单位，与原告是劳动合同关系，而被告柯莱逊公司是接受单位，即用工单位，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因此，也不存在劳动关系解除的事项。故原告要求确认与被告柯莱逊公司劳动关系已与2018年11月6日起解除的诉请，于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告与被告前锦公司是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了原告的月工资金额，但同时约定，超出前款工资的支付部分，由原告和被告柯莱逊公司自行约定。且被告前锦公司与被告柯莱逊公司约定由被告柯莱逊公司向原告发放工资的做法，违反了法律规定，故被告柯莱逊公司与原告因福利待遇产生的纠纷，行为后果由被告前锦公司承担。被告柯莱逊公司未提供原告工资支付原始凭证及具体发放标准，一审法院根据原告提供的《柯莱逊诊疗中心管理人员薪酬福利管理办法》及原告工资流水的明细，鉴于原告于2018年10月30日提起仲裁涉及的时效问题，及被告柯莱逊公司2018年2月以后的经营状况，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柯莱逊公司应支付原告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工龄工资1200元，支付原告2017年中秋福利600元、支付原告2018年春节福利1000元、支付原告2017年降温取暖补助1500元，上述被告柯莱逊公司应支付款项，由被告前锦公司承担。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被告柯莱逊公司实行住房补助“按实报销”，原告未提供其住房租赁合同及支付租赁费的正规发票，故原告要求被告柯莱逊公司补发2017年1月至2018年10月住房补助33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另原告要求被告柯莱逊公司补发2017至2018年春节往返探亲车费640元的诉请，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告与被告前锦公司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期满，2018年11月25日，两被告向原告送达《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原告于12月3日完成离职交接。被告前锦公司没有违法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原告要求被告柯莱逊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4302.5元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告要求被告柯莱逊公司补缴2008年3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五险一金、补缴2015年1月1日至今未按工资足额交纳五险、补缴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未按工资足额交纳的住房公积金的诉请，不属法院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唐长兴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工龄工资1200元。二、被告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唐长兴2017年中秋福利600元。三、被告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唐长兴2018年春节福利1000元。四、被告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唐长兴2017年降温取暖补助1500元。五、驳回原告唐长兴的其他诉讼请求。由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前锦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唐长兴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房租付款的凭证，证明目的：实际每月房租是由我支付的，公司福利当中有这项待遇，但是公司没有实际支付。 被上诉人柯莱逊公司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不同意质证，另这组证据也不能证明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前锦公司认为：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此份证据无签章，与我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我司并未约定任何公司福利，上诉人的请求与我司无关。 本院对唐长兴提交的房租付款凭证，因与一审时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上显示的租赁时间及签约人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唐长兴主张的各项拖欠费用及经济补偿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上诉人唐长兴与被上诉人柯莱逊公司、前锦公司提交的证据，唐长兴与前锦公司所签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前锦公司为派遣单位，与唐长兴是劳动合同关系，柯莱逊公司是接受单位，即用工单位，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期满，前锦公司没有违法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唐长兴要求柯莱逊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4302.5元的诉请，一审判决以唐长兴的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没有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一审法院根据《柯莱逊诊疗中心管理人员薪酬福利管理办法》及唐长兴工资流水的明细，同时鉴于仲裁时效及柯莱逊公司经营状况，只认定唐长兴部分福利待遇，但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相关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虽为一年，但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唐长兴是于2018年10月30日向江西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是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提出，故本院认定上诉人唐长兴2016年中秋福利、2017年春节福利、2016年降温取暖补助三项费用的提请没有超出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唐长兴提出的住房补助、春节往返探亲车费，一审法院认为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唐长兴要求补缴五险一金问题，不属于劳动争议，劳动者应向劳动行政部门和其他有关主管部门申请解决，一审法院已释明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对此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唐长兴的部分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律适用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 二、撤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唐长兴2016年、2017年中秋福利1200元； 四、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唐长兴2017年、2018年春节福利2000元； 五、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唐长兴2016年、2017年降温取暖补助3000元； 六、驳回唐长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诉讼费10元，由上诉人唐长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 毅 审 判 员  刘卫平 审 判 员  李 恒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樊之珏 书 记 员  万晨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