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4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庞某，女，1940年1月2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女，1963年4月2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男，1967年10月28日出生。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花，北京市狄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女，1953年4月1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3，男，1976年12月2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4，女，1973年9月18日出生。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蕾，北京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建邦顺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龙太路**。法定代表人：朱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诚，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庞某、杨某1、杨某2因与被上诉人赵某、杨某3、杨某4、北京建邦顺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邦公司）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3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庞某、杨某1及其与杨某2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花，被上诉人赵某、杨某3、杨某4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蕾，被上诉人建邦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杜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某、杨某1、杨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庞某、杨某1、杨某2共同继承按照《北京市顺义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拆迁协议》）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各项拆迁补偿款总额1977633元中的八分之一即247204元；3.改判庞某、杨某1、杨某2共同继承按照《拆迁协议》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房屋总安置面积258.27平方米中的八分之一即32.28平方米，责令建邦公司配合庞某、杨某1、杨某2享有32.28平方米的认购权并签订相应协议安置房认购协议书；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某、杨某3、杨某4、建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诉被拆迁房屋宅基地使用权证登记在被继承人杨术发名下，涉诉的宅院应当属于杨术发和赵某夫妻共同财产，2018年12月21日，杨某3以杨术发继承人身份代表母亲赵某与建邦公司签订了《拆迁协议》，被拆迁人一栏中是杨术发，协议书中写明杨某3不享受各项拆迁补偿补助及奖励费，因此全部的拆迁权益应当归属杨术发和赵某。杨术发于2018年2月去世，2018年12月，杨术发名下的宅基地因拆迁而产生了收益558055元，另外还产生了装修补助15961元，宅基地内空地奖215364元，宅基地合法利用奖100000元等其他收益，这些拆迁权益均是基于杨术发和赵某所有的涉诉宅院所产生，因此应当列为遗产进行分割。2.赵某、杨某3、杨某4在《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按照“宅基地使用权证证载面积的70%”即258.27平方米对安置房屋面积进行了选择，此258.27平方米安置面积作为优惠购房权益也是基于杨术发名下的宅基地而产生的，同样作为继承人的庞某、杨某1、杨某2应当与杨某3、赵某和杨某4一样享有认购权，故258.27平方米的房屋安置面积也应当作为遗产进行分割。赵某、杨某3、杨某4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可一审判决。建邦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庞某、杨某1、杨某2于2019年1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庞某、杨某1、杨某2共同继承《拆迁协议》中规定赵某、杨某3、杨某4各项拆迁补偿款总额1977633元中的八分之一即247204元，并责令建邦公司直接将上述款项支付给庞某、杨某1、杨某2；2.判令庞某、杨某1、杨某2共同继承《拆迁协议》中规定赵某、杨某3、杨某4房屋总安置面积258.27平方米中的八分之一即32.28平方米，并责令建邦公司配合庞某、杨某1、杨某2享有32.28平方米的认购权并签订相应协议安置房认购协议书；3.本案诉讼费用由赵某、杨某3、杨某4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永惠与王淑敏原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有一子杨术发。杨术发与赵某系夫妻关系，生育有一子杨某3、一女杨某4。杨永惠与王淑敏离婚后，又与庞某结婚，双方生育有一子杨某2、一女杨某1。后杨术发于2018年2月去世，杨永惠于2018年3月去世。杨术发在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环北大街10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为：顺-遂-柳各庄集建（证）字第476号）有宅院一处。因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棚户区改造，上述院落及房屋已被建邦公司全部拆除。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向建邦公司调取了下列相应的拆迁档案资料，在拆迁人建邦公司（甲方）与杨术发（已故）杨某3于2018年12月21日签订的《拆迁协议》中载明：甲方应支付乙方拆迁补偿、补助及奖励款共计1977633元。各项补偿款958756元，其中宅基地区位补偿款为558055元、房屋及附属物重置成新价补偿款为311231元、分户补偿款为89470元；各项补助款186969元，其中搬家补助5000元、装修补助15961元、人员安置补助60000元、生活补助103308元、移机补助2700元；各项奖励831908元，其中宅基地内空地奖215364元、提前搬家奖516544元、宅基地合法利用奖100000元。乙方家庭中符合安置资格的人员共三人，即杨某3、杨泱霖、赵某，仅杨某3一人享有本项目安置房署名资格，不享受各项拆迁补偿补助及奖励费。乙方的总安置面积为258.27平方米（宅基地使用权证证载面积的70%）。因乙方选择房屋安置，甲方另支付乙方享有安置资格的人员每人30个月的租房补助款，标准为每人每月1650元。另，工程配合奖、独生子女补助、大病补助、残疾补助、低保补助、住房困难补助、停产停业补助以及租房补助费、放弃安置面积货币安置款的金额及支付时间等，由甲、乙双方在补充协议和安置房认购协议中具体明确。庞某、杨某1、杨某2称，涉诉宅院内房屋均为杨术发的遗产，因此杨永惠作为其父亲，有权分得杨术发遗产的八分之一，而自己作为杨永惠的继承人，杨永惠死亡后其可继承的杨术发的遗产应当归自己继承，因此据此要求分得上述《拆迁协议》中载明的拆迁款1977633元和安置面积258.27平方米中的八分之一即247204元和32.28平方米。赵某、杨某3、杨某4对此予以否认，称在涉诉的109号宅院中，北正房八间只有东数五间是杨术发与赵某夫妻的财产，西数三间系杨某4投资建设，因此该三间房屋应归杨某4所有，故属于杨术发遗产的房产只有北正房2.5间，杨永惠继承的房产应当是该2.5间的四分之一，而杨永惠死亡该四分之一再由庞某、杨某1、杨某2和杨某4、杨某3共同继承。为此，赵某、杨某3、杨某4提交了集体土地使用证、柳各庄村村委会证明、残疾证予以证实。村委会证明载明：我村村民杨术发有宅基地一处，位于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集建证字第**，土地使用者杨术发，2009年杨某4自筹资金在父亲以上的宅基地内建造了北房三间，属于合法建筑……。残疾证显示杨术发为肢体残疾人。庞某、杨某1、杨某2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称村委会并不能证明涉诉宅院内的北房三间就是杨某4所建。经法院询问，杨某4表示该房屋是在2009年所建，由于杨术发系残疾人，根本没有建房的经济能力，因此是由自己出资找的施工人员，由杨术发具体操办，但是施工人员都是外地人，不知道叫什么，现在也找不到了，当初给的都是现金，也没有签订过书面协议。庭审中，建邦公司表示《拆迁协议》中载明的第一阶段补偿款1977633元已经于2019年3月全部发放至杨某3账户内。据此庞某、杨某1、杨某2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杨某3给付庞某、杨某1、杨某2共同继承《拆迁协议》中规定的各项拆迁补偿款总额1977633元中的八分之一即247204元。另查，杨某4户籍在顺义区建新****楼1门**，属于城镇户口。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死亡证明、调解书、户籍证明、拆迁协议、村委会证明、残疾证、土地使用证、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可以作为认定事实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庞某、杨某1、杨某2以其为杨永惠的继承人为由，要求对杨永惠可继承的杨术发于拆迁中遗留下的遗产予以继承，因此本案首先应当界定出因拆迁而获得的拆迁款中那些是属于杨术发可供继承的遗产。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对于涉诉宅院内建有的北正房八间，赵某、杨某3、杨某4仅承认东数五间属于杨术发与赵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认为西数三间系杨某4出资所建，应当归杨某4所有，因此其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是杨某4提供的残疾证、村委会证明等证据，均无法直接证明上述房屋的实际出资建造人，并且其对建房的具体细节也陈述不清，同时其系城镇户口，相应的房产也未经过确权，因此其主张系该三间北房的所有权人依据不足，法院难以支持，故法院认定上述房产均系杨术发、赵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杨术发占有50%的份额。根据《拆迁协议》的载明，涉诉宅院拆迁获得的补偿、补助、奖励等款项共计1977633元，对上述款项的性质，法院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并结合本地区农村土地及房屋拆迁安置政策予以确定。具体而言，宅基地区位补偿款为558055元、分户补偿款为89470元、搬家补助5000元、装修补助15961元、人员安置补助60000元、生活补助103308元、移机补助2700元、宅基地内空地奖215364元、提前搬家奖516544元、宅基地合法利用奖100000元，这些都是拆迁发生，拆迁公司根据相关政策给予的补偿、补助、奖励，而杨术发在拆迁之前即已去世，因此上述拆迁款项均与其无关，不属于其可供分割的遗产；房屋及附属物重置成新价补偿款为311231元，属于对拆迁宅院内原有房屋的补偿，而该房屋系杨术发、赵某共同所有，每人享有一半的份额，因此对应的房屋及附属物重置成新价补偿款也应当属于杨术发、赵某共同所有，其中杨术发可分得50%即155615.5元，该155615.5元属于杨术发的遗产，其继承人有权要求予以分割继承。杨永惠作为杨术发的父亲，赵某作为杨术发的妻子，杨某3、杨某4作为杨术发子女，均系杨术发第一顺序继承人，享有均等的继承权，因此法院确认该155615.5元补偿款由每人各分得四分之一即38903.87元。在杨永惠去世后，其享有的该38903.87元应当由其继承人进行继承。按照法律规定，其妻子庞某、子女杨某1、杨某2，均为第一顺序继承权人，而杨术发作为其子，在去世后其可继承的份额应当由其晚辈直系血亲进行代位继承。因此经核算庞某、杨某1、杨某2可分得38903.87元中的四分之三即29177.9元。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述拆迁补偿款已由拆迁公司支付至杨某3账户内，因此在该款处于杨某3控制之下的情况下，杨某3应为庞某、杨某1、杨某2应得款项的支付主体。至于258.27平方米安置房面积，按照《拆迁协议》的规定，本次拆迁的安置面积系按照宅基地使用权证证载面积的70%来确定，仅有赵某、杨某3、杨泱霖属于被安置人员，因此该安置面积应当属于其所有，不属于杨术发的遗产，庞某、杨某1、杨某2无权要求继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判决：一、杨某3给付庞某、杨某1、杨某2二万九千一百七十七元九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庞某、杨某1、杨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8元，由庞某、杨某1、杨某2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王淑敏已于2017年死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法院查明事实可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术发的遗产范围。关于1977633元拆迁补偿款。依本案查明事实，涉诉宅院内房屋系杨术发、赵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杨术发占有50%的份额。按照《拆迁协议》，涉诉宅院拆迁获得的补偿、补助、奖励等款项共计1977633元，其中，宅基地区位补偿款为558055元、房屋及附属物重置成新价补偿款为311231元、分户补偿款为89470元；搬家补助5000元、装修补助15961元、人员安置补助60000元、生活补助103308元、移机补助2700元；宅基地内空地奖215364元、提前搬家奖516544元、宅基地合法利用奖100000元。因杨术发在拆迁之前即已去世，故除房屋及附属物重置成新价补偿款外，其他拆迁款项均与其无关，不属于可供分割的遗产。庞某、杨某1、杨某2要求继承分割各项拆迁补偿款总额1977633元中的八分之一即247204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58.27平方米安置房面积。按照《拆迁协议》，本次拆迁的安置面积系按照宅基地使用权证证载面积的70%来确定，但同时，《拆迁协议》亦确认符合安置资格的仅有赵某、杨某3、杨泱霖三人，因此上述安置面积不属于杨术发的遗产。庞某、杨某1、杨某2要求继承分割房屋总安置面积258.27平方米中的八分之一即32.28平方米，并责令建邦公司配合庞某、杨某1、杨某2享有32.28平方米的认购权及签订相应安置房认购协议书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庞某、杨某1、杨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8元，由庞某、杨某1、杨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海涛审 判 员 万丽丽审 判 员 杨 夏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文文法官助理 李延昭书 记 员 温宇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