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钟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122民初466号 原告：董桂华，男，196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昭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飞，广西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贺州市欣武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贺州市太白社区建德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1020543851885。 法定代表人：文伟忠，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涵、李祥期，广西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文伟忠，男，196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被告：叶梅，女，197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第三人：怀集县天宝木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怀集县甘洒镇金龙洋水谤 法定代表人：张贺群，总经理。 原告董桂华与被告广西贺州市欣武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武公司”）、文伟忠、叶梅、第三人怀集县天宝木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飞、被告文伟忠、欣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叶梅及第三人怀集县天宝木业发展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董桂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欣武公司将位于广西钟山县杨家寨登记面积为5943.53亩的林地使用权和承包经营权退还原告，具体为：将前述林地的《林权证》从贺州市桂东农村商业银行解押，过户到原告书面指定的单位或个人名下，此请求归纳为判令被告“退地”；如“退地”已无可能，则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前述林地林权转让费550万元，即请求判令被告“付钱”；2.判令被告向原告偿付以本金550万元为基数的违约损失和资金占用利息，按年损失率为百分之十二计算，从2015年3月17日起算，至被告“退地”或“付钱”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算至起诉之日，违约损失和资金占用利息约为264万元）；3、被告文伟忠、叶梅对前述“退地”或“付钱”及支付违约损失和资金占用利息义务负连带履行责任；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一应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7年10月28日，第三人天宝公司通过与广西钟山县委杨家寨签订《林地承包合同》，取得位于广西钟山县亩林地（下称杨家寨林地）的承包经营权。2012年9月4日，天宝公司与原告方面（即原告及原告合伙人）签订《林地经营权转让双方协议》，约定天宝公司将前述林地转让给原告方面承包经营。在原告方面正在办理而尚未取得杨家寨林地《林权证》，但已投入大量资金对林地进行经营之际，被告欣武公司找到第三人天宝公司，表示愿以750万元的价格（该价格高于原告方面应支付给第三人的转让费）受让前述林地。在得到天宝公司和欣武公司“原告方面会有较大收益”承诺的前提下，原告同意并表示愿意协助天宝公司将杨家寨林地转让给欣武公司使用经营。2015年1月28日，天宝公司先与欣武公司签订了《林木、林地使用权流转合同》，约定将杨家寨林地的使用权、经营权转让给欣武公司。为使原告方面的投资得以收回，同日的晚些时候，天宝公司又与欣武公司签订《林木、林地使用权流转合同补充协议》，约定750万元转让费中有550万元应付给原告，欣武公司应在2015年3月16日前将此550万元转入原告账号为62×××19的农行账户。签订前述《补充协议》后，原告积极支持、配合天宝公司和欣武公司的工作，通过合法途径把本应登记在原告名下的杨家寨林地之林权登记在欣武公司名下。2015年5月29日，被告欣武公司取得钟山县林业局填发的杨家寨林地《林权证》。但被告欣武公司并未按其承诺向如期原告支付价款，并且在取得前述《林权证》后立即用《林权证》向信用社抵押贷款300万元用于该公司其他开支。原告和第三人知悉被告用《林权证》抵押并己贷到款后找到被告，要求被告立即付清共750万元的转让费。但被告欣武公司明确表示：由于资金困难，目前已无力向原告及第三人给付转让费，亦无法偿付银行贷款将《林权证》解押。在此情况下，第三人天宝公司和原告只得于2017年7月25日与被告欣武公司签订一《协议书》，约定：1、天宝公司、原告和欣武公司解除前述《林木、林地使用权流转合同补充协议》；2、由原告先行垫付欣武公司的前述贷款，以期将《林权证》从银行解押，流转到原告书面指定的公司名下；3、在原告为欣武公司垫付前述贷款前，欣武公司应先与原告签订合同，确定向原告偿还垫付款的方式和时间；4、欣武公司应在《协议书》签订的45个工作日内无条件做好银行解押及林权过户的前期手续，否则天宝公司和原告有权追究被告欣武公司先前的违约责任，并保留诉讼的权利。但《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欣武公司一直推诿拖延，未能与原告书面确定若原告垫付贷款后被告向原告还款的方式和时间，也一直未做任何银行解押和林权过户的前期手续。《协议书》由于被告欣武公司单方面的原因未能实际履行。原告认为：1、被告欣武公司未能履行原《林木、林地使用权流转合同补充协议》中给付原告550万元的义务，责任完全在被告，被告欣武公司已构成事实违约；2、被告欣武公司在与原告、第三人签订《协议书》后未能按约定的顺序履行其“先履行义务”，致使《协议书》至今无法履行，过错也完全在被告；3、被告欣武公司既不“退地”，又不“付钱”，业已造成原告巨大的投资损失，被告欣武公司除必须对“退地”或“付钱”择一履行外，还必须依法向原告赔偿违约损失和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对于原告损失的计算，按年率百分之十二计算已然极低；4、前述《协议书》中缔约人之间约定原告对被告的违约保留追偿和起诉权利，所以原告向被告追偿违约损失和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合理合法；5、被告欣武公司的股东系被告文伟忠、叶梅,而文伟忠、叶梅系夫妻关系，其二人理应对自已开设的公司债务（义务）承担连带履行责任。6、至于第三人天宝公司是否向被告欣武公司主张权利，由第三人天宝公司自行决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准。 被告欣武公司辩称，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内容仅仅涉及如何“退地”的问题。2017年7月25日，鉴于答辩人无钱支付应付给被答辩人董桂华及第三人怀集县天宝木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公司）的款项，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董桂华及第三人天宝公司签订《协议书》，三方约定解除答辩人与天宝公司于2015年1月28日签订的《林木、林地使用权流转合同》和《林木、林地使用权流转合同补充协议》。《协议书》同时对《林木、林地使用权流转合同》和《林木、林地使用权流转合同补充协议》解除后的遗留问题的处理作出约定：（1)丙方使用上述合同所指定的林权和林地使用权作抵押在信用社贷款300万元并产生相应的利息，现该贷款及利息由乙方（董桂华）先行垫付偿还，对林权和林地使用权进行解押。（2)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必须依本协议约定，组织解决本协议指定的300万元及相关利息的款项，配合甲、丙方依本协议约定的解押、林权流转工作。由上述约定可知，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仅是关于如何“退地”的约定。同时，在完成“退地”一事上，董桂华的义务是（1)组织解决300万元及相关利息的款项；（2)垫付偿还答辩人在信用社的300万元贷款及利息；（3)对林权及林地使用权进行解押；（4)将林木、林地使用权流转至乙方（董桂华）指定的公司名下。而答辩人的义务仅仅是在董桂华解决好300万元及利息之后，“配合”办理好解押及林权过户手续。二、被答辩人从未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董桂华的义务是（1)组织解决300万元及相关利息的款项；（2)垫付偿还答辩人在信用社的300万元贷款及利息；（3)对林权及林地使用权进行解押；（4)将林木、林地使用权流转至乙方（董桂华）指定的公司名下。在其所有义务中，组织解决300万元及相关利息的款项及垫付偿还答辩人在信用社的300万元贷款及利息是最主要的义务，但被答辩人一直未能解决资金问题，也未能向信用社履行还款义务。三、在董桂华未履行其义务的情况下，答辩人可以拒绝其履行要求。根据《协议书》约定，董桂华组织解决资金问题及办理银行解押手续是答辩人配合办理林权及林地使用权过户的前提，同时，这是常识性的问题。被答辩人从未履行约定的筹款义务，却无理要求答辩人履行办理林权及林地使用权过户义务，这既不符合《协议书》的约定，也有悖常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在董桂华履行其筹款及解押义务前，答辩人有权拒绝其履行办理过户手续的要求。四、被答辩人董桂华要求答辩人偿付以本金550万元为基数的违约损失和资金占用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答辩人该项诉讼请求，系基于2015年1月28日签的《林木、林地使用权流转合同》、《林木、林地使用权流合同补充协议》提出，而上述《合同》、《补充协议》已于2017年7月25日在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中解除，答辩人已不再负有向被答辩人付款550万元的义务，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因此，答辩人无须支付所谓的违约损失和资金占用利息。因此，被答辩人董桂华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文伟忠辩称，被告之前的各种行为代表公司，与被告个人无关，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叶梅应诉和答辩，也没有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供证据。 第三人怀集县天宝木业发展有限公司应诉和答辩，也没有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供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10月28日，第三人天宝公司与广西钟山县委杨家寨签订《林地承包合同》，由天宝公司对位于广西钟山县亩林地（下称杨家寨林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经营期限从2009年1月1日起至2038年12月31日止。2012年9月4日，天宝公司与原告董桂华及案外人覃汉军、温伟签订《林地经营权转让双方协议》，约定天宝公司将前述林地转让给原告等人承包经营，转让期限自2012年9月4日起至2038年12月31日止。林地林木转让费380万元。经原告等人与天宝公司协商，2015年1月28日，天宝公司先与欣武公司签订了《林木、林地使用权流转合同》，约定将杨家寨林地的使用权、经营权转让给欣武公司，约定该林地上所有的林木作价430万元。同日，天宝公司又与欣武公司签订《林木、林地使用权流转合同补充协议》，由欣武公司在原签订的《林木、林地使用权流转合同》所应付的款项外，另外再支付320万转让款给天宝公司，即转让费共750万元，协议约定750万元转让费中的550万元由欣武公司于2015年3月16日支付给原告，欣武公司应在2015年3月16日前将此550万元转入原告的农行账户。后由欣武公司于2015年5月29日取得上述涉案林地的《林权证》，并将《林权证》向银行作抵押获得贷款300万元。因被告欣武公司未按上述协议履行付款义务，2017年7月25日原告与被告欣武公司及第三人天宝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1.因欣武公司其自身原告无法履行《林木、林地使用权流转合同》及《林木、林地使用权流转合同补充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欣武公司提出解除上述协议，天宝公司、董桂华同意解除前述协议；2.由原告先行垫付欣武公司的银行贷款及利息，对林权和林地使用权进行解押，董桂华先行垫付偿还贷款和利息前，欣武公司需与董桂华签订还款合同，确定还款方式和时间；3.解除上述的流转合同和补充协议后，欣武公司必须配合天宝公司、董桂华将林木、林地使用权流转董桂华指定的公司名下。欣武公司应在《协议书》签订的45个工作日内无条件配合天宝公司、董桂华依本协议的约定，做好银行解押及林权过户的前期手续，否则天宝公司和原告有权追究欣武公司先前流转合同的违约责任，并保留诉讼的权利。本协议签订后，原告必须依本协议约定，组织解决本协议指定的300万元及相关利息的款项，配合天宝公司、欣武公司依本协议约定的解押、林权流转工作……。另查明，原告董桂华与案外人温伟、覃汉军已解散合伙关系，覃汉军亦作出申明表示对涉案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原告董桂华，并对上述相关协议书的有效性予以追认。后因被告未履行协议，原告董桂华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向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董桂华与欣武公司、天宝公司之间签订《协议书》，该协议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各方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地履行协议权利与义务。具体本案中，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即由原告先行垫付欣武公司的银行贷款及利息，对林权和林地使用权进行解押，其先行垫付欣武公司贷款和利息前，欣武公司需与董桂华签订还款合同，确定还款方式和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据此，根据约定，被告欣武公司作为先履行一方，其未按约定向原告签订还款合同，后履行一方的原告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而从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内容看，原告董桂华具有附条件的履行义务，即原告在先行垫付欣武公司的银行贷款及利息前，欣武公司需应与董桂华签订还款合同，确定还款方式和时间。被告欣武公司在未与董桂华签订还款合同手续之前，董桂华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故被告欣武公司必须举证已与原告董桂华签订了还款合同的证据才能得到支持，否则将承担败诉的不利后果。本案中，经当事人举证、质证，仍无足够的证据证明被告欣武公司已履行前述与原告签订还款合同。因此，被告欣武公司的认为董桂华为应履行其筹款及解押义务在前为由而拒拒绝履行办理过户手续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退地或者退款问题。因本案的被告欣武公司实际上已取得涉案的林地的林权及林地使用公，也取得了涉案的林地的林权证，对于原告董桂华而言，实际上《林木、林地使用权流转合同》及《林木、林地使用权流转合同补充协议》已在履行，只是被告欣武公司因故无法履行上述合同，而在2017年7月25日签订《协议书》对上述两个流转合同及补充协议进行解除，但因被告欣武公司仍未履行《协议书》约定，原告依《协议书》约定，追究欣武公司先前流转合同的违约责任，应予支持，对于涉案的林权问题，因林权证已由被告欣武公司抵押给银行，因涉及到第三人的利益，为维护正常的交易秩序及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利益及，故本院对原告要求对涉案的林地权属归其原告的请求不予支持，但因被告欣武的违约行为，应向原告董桂华支付相应的价款。综合本案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对《协议书》中约定，确定的还款数额，应理解《林木、林地使用权流转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被告欣武公司支付给原告董桂华的550万。关于被告文伟忠、叶梅是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问题，因本案签订合同的主体为被告欣武公司，被告文伟忠、叶梅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属职务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应由公司承担该债务。 关于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被告欣武公司未能依约履行《协议书》中的约定事项，原告主张其利息应从2015年3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时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西贺州市欣武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董桂华转让款人民币5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5年3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董桂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本案受理费68800元（原告已预交），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73800元，由被告钟广西贺州市欣武林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 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雷绍明 人民陪审员 ：杨本才 人民陪审员 ：欧家概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 鹏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