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剑川县汇鑫矿业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剑川县老君山镇八十一工业园区管委会。法定代表人：宋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有，云南洪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荣熙，云南洪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一○九地质队，住所：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镇长柏路**。法定代表人：贾春，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毅，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剑川县汇鑫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一○九地质队（以下简称一○九地质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29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9日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剑川县汇鑫矿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有、吴荣熙，被上诉人一○九地质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到庭参加诉讼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汇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支持汇鑫公司一审反诉请求；3.驳回一○九地质队一审全部本诉请求；4.判决一○九地质队按合同约定履行交付地质勘探成果的义务；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一○九地质队承担。事实和理由：1.反诉部分：（1）一审判决以汇鑫公司未提交勘探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而驳回汇鑫公司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一审判决确认真实的两本《探矿权证》和两张地图，都附有准确的图幅、标注有准确的坐标、钻孔代号等关键信息，《探矿权证》上有特意用空白小圆圈显示的“扣空区”就是勘探地质地图上所显示的“金山桃”矿区，一○九地质队超越探矿权证，在扣空区0.0527平方公里内越界勘查的钻孔合计23个，超出汇鑫公司的探矿权范围越界勘探产生的工作成果，其质量明显不符合勘探合同条款的约定、不符合汇鑫公司签订勘探合同的目的，其所对应的价款应该扣减或者赔偿。一审中，汇鑫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了地质队的勘探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2）一审法院不同意汇鑫公司鉴定申请错误。作为定做人，汇鑫公司依法可以在承揽合同履行完毕后才就质量问题提起诉讼，并申请对质量问题造成的具体损失进行鉴定，汇鑫公司考虑到如果在诉前单方自行聘请鉴定机构鉴定，一○九地质队又在诉讼中对鉴定的程序、机构、依据等提出异议，将导致人民法院对鉴定结论难以采信，为避免不必要的浪费，汇鑫在提起反诉后才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就质量问题提出索赔及鉴定要求，并不受是否经过验收的限制，一审法院认为验收过就不会存在质量问题，就不能就质量问题提出鉴定的申请于法无据。一审判决将结算和验收问题混为一谈，违背案件事实。（3）三份勘查合同中均约定，项目结束后一○九地质队向汇鑫公司提交二套完整的地质勘查成果及一份完整的电子资料。无论勘查价款是否结算与支付，一○九地质队应履行此项义务。2.本诉部分：（1）本案是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承揽合同方面的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一○九地质队实际交付工作成果既是法定义务，也是合同义务，因其没有全面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故无权主张支付承揽费。一○九地质队没有交付工作成果，严重违反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2）本案越界勘查的事实客观存在，一审庭前、庭审调解中及庭后，一○九地质队均同意通过鉴定评估，确定具体工程量及相应价款后解决问题，一审法院不同意启动鉴定评估程序错误。（3）《协议书》无效。该协议第六条约定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署后生效，签署包含签字的含义但“胥量”不是法定代表人，也没有得到授权，且“胥量”也是伪造的，其签字无效。《协议书》不是确定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的依据，且规避和排除一○九地质队履行法定和约定的交付工作成果的义务，是无效的。（4）《总结算书》无效。结算书本身不是确定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的依据，本案在没有进行过验收，没有确认过工程总量的情况下，就先形成总结算书，明显不符合常理；结算书因规避和排除一○九地质队履行法定和约定的交付工作成果主要义务而无效；扣除重复勘查、越界勘查及质量不合格的部分外，对剩余的应该支付的价款，汇鑫公司愿意承担。被上诉人一○九地质队答辩称，1.一○九地质队完成的金山桃铅锌矿金山桃矿段、月亮坪矿段、外围的工程质量和工程量全部经汇鑫公司验收确认并进行了结算，不存在质量问题。在每个钻孔施工前，汇鑫公司都签字确认了钻孔施工通知书，终孔时都签字确认了钻孔终孔通知书，在终孔后都对钻孔质量进行了验收，验收合格后签字确认了质量验收报告。在地质勘查过程中，双方就一○九地质队五个阶段完成的工作量进行了验收确认并进行了结算，签订了阶段性验收结算书及其附件。2017年3月31日双方对一○九地质队完成金山桃铅锌矿的总工作量签订了工程量验收结算书，该验收结算书的附件与双方在五个阶段验收确认的工作量完全是一致，2017年6月7日双方就一○九地质队完成金山桃铅锌矿总工作量的结算价款签订了验收总结算书及附件。2017年7月1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再次确认一○九地质队己完成并通过验收的地质勘查工作量的结算价款为19917764.00元，与2017年6月7日双方签订的验收总结算书确认的结算价款一致。在地质勘查工作过程中汇鑫公司对一○九地质队完成的工作量进行了阶段性验收确认和结算，从未提出质量问题。汇鑫公司在与一○九地质队进行总工作量验收确认、总地勘费验收结算、最后签订协议书时，都确认一○九地质队完成的工作量已通过验收，从未提出质量问题。因此，一○九地质队完成的金山桃铅锌矿金山桃矿段、月亮坪矿段、外围的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2.汇鑫公司上诉中所称的扣空区越界勘探问题，是汇鑫公司造成的，与一○九地质队无关。汇鑫公司与一○九地质队分别就金山桃铅锌矿金山桃矿段、月亮坪矿段、外围签订的三个地质勘查合同的附件都明确了一○九地质队进行地质勘查工作的工作量，并约定汇鑫公司负责工作区的道路施工及机场平整。在地质勘查过程中，对钻探施工时钻机所需运输道路和场地都是汇鑫公司施工好后移交给答辩人使用的；汇鑫公司对每个钻孔在施工前都签字确认了钻孔施工通知书，终孔时都签字确认了钻孔终孔通知书。在钻探施工过程中，汇鑫公司对答辩人五个阶段完成的工作量进行了验收确认并进行了结算。汇鑫公司在与一○九地质队进行总工作量验收确认、总地勘费验收结算，以及最后签订协议书时，都确认一○九地质队完成的工作量已通过验收。因此，不存在一○九地质队越界勘探问题；假若有扣空区越界勘探问题，也是汇鑫公司造成的，与一○九地质队无关；3.一○九地质队施工的钻孔工程、槽探工程都是经汇鑫公司验收合格的，这些工程都在汇鑫公司的矿山，不存在移交问题。所取的钻孔岩芯已移交给汇鑫公司，所取样品的化学分析成果都发给了汇鑫公司，因样品的化学分析成果的品位较低，未能达到汇鑫公司预期品位，一○九地质队不能按汇鑫公司要求随意编写地质报告，双方2017年7月18日就变更项目勘查单位等事宜签订了《协议书》，不仅明确了汇鑫公司欠付一○九地质队的地勘费为13,044,884.00元及支付时间，而且明确约定地质报告由变更后的地勘单位完成，一○九地质队不收取项目的综合研究及报告编写、报告印刷费共计18万元，该费用在汇鑫公司支付剩余地勘费时扣除，现汇鑫公司称一○九地质队未提交地质报告，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汇鑫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九地质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汇鑫公司向一○九地质队支付地勘费1286.4884万元及资金占用费（其中，408.18902万元按年利率3％从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878.29338万元按年利率3％从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决汇鑫公司承担诉讼费。汇鑫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一○九地质队返还地勘费50万元；2.判令一○九地质队支付汇鑫公司工期延误损失费1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一○九地质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勘查云南省剑川县金山桃铅锌矿，一○九地质队（乙方）于2013年12月25日就该矿的金山桃矿段勘探工作、月亮坪矿段详查工作和外围预查工作与汇鑫公司（甲方）签订了《金山桃矿段勘探地质勘查合同》《月亮坪矿段详查地质勘查合同》《外围预普查地质勘查合同》，对项目名称、总体目标、任务、主要工作量、单价及计价标准、工作费用（地勘费）及支付方式、工期、成果验收及归属等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就前述三个合同签订了《补充合同》约定，前述三个合同的合计工作费用（地勘费）为2784.3万元；预付款为600万元，分二次支付，三个合同签订后七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200万元为首期预付款，工程开工时，甲方向乙方支付400万元为第二期预付款；甲方于每月25日验收乙方当月完成工作量，办理结算，并支付结算工作费用的33.45％为工程进度款，工程进度款与预付款支付比例为55％，剩余45％款项甲方应当在验收乙方提交的地质报告合格后（或经乙方修改合格后）一年内一次性结清，并同时支付剩余款项按年利率3％及实际占用日期作为乙方的资金占用费。2017年3月31日，双方签订《地质勘查项目工作量验收结算书》，对一○九地质队完成的工作量进行了验收确认，盖有汇鑫公司公章的首页未载明完成的工作量，附件虽有数据记载，但无双方签章。2017年6月7日，双方签订《地质勘查项目验收总结算书》，确认一○九地质队完成工程的结算总地勘费为1991.7764万元，一○九地质队累计共使用汇鑫公司物资等23.788万元，汇鑫公司已支付663.5万元，汇鑫公司还应支付给一○九地质队1304.4884万元。2017年7月18日，双方就勘查项目地质勘查工作量及变更该项目勘查单位等事宜签订了《协议书》，载明汇鑫公司尚欠一○九地质队地勘费1304.4884万元，汇鑫公司在2017年9月30日前向一○九地质队支付408.18902万元，在2018年5月30日前向一○九地质队付清剩余地勘费896.29938万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3％计）；地质报告由变更后的地勘单位完成，一○九地质队不收取项目综合研究及报告编写、报告印刷费共计18万元，该费用在汇鑫公司支付剩余地勘费时扣除。此后，汇鑫公司未支付地勘费，一○九地质队诉至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为，1.汇鑫公司要求对一○九地质队完成的工程量、工程价款、工程质量委托鉴定和评估，因双方对一○九地质队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过阶段结算，并签订了《阶段性结算书》和《总结算书》，应视为双方对一○九地质队已完成工程量和工程质量的认可。汇鑫公司作为法人单位，对本单位与一○九地质队进行结算的民事行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要求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工程质量、工程价款进行鉴定和评估的申请，不予准许；2.汇鑫公司为勘查云南省剑川县金山桃铅锌矿，于2013年12月25日就该矿的金山桃矿段勘探工作、月亮坪矿段详查工作和外围预查工作，与一○九地质队签订了《金山桃矿段勘探地质勘查合同》《月亮坪矿段详查地质勘查合同》《外围预普查地质勘查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约定由一○九地质队为汇鑫公司的金山桃铅锌矿进行勘探工作，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在合同中明确，应按约定履行义务。一○九地质队完成部分勘探工程后，双方又分别签订了《总结算书》和《协议书》，针对一○九地质队完成的工程量、工程款、付款期限以及后期的勘探工作变更地勘单位以及项目综合研究及报告编写、报告印刷费等问题作了明确约定。《总结算书》和《协议书》系双方之间合同关系的最终结算，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也未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利益，是一○九地质队向汇鑫公司主张权利的合法依据。双方签订的《金山桃矿段勘探地质勘查合同》等四个合同，汇鑫公司工作人员佐军均在甲方“授权委托人”栏签字，并加盖汇鑫公司公章，因汇鑫公司对四个合同的效力无异议，认可佐军享有签订合同的授权，在汇鑫公司无证据证实其已撤销佐军的授权情况下，一○九地质队有理由相信佐军有权签订结算书，并且汇鑫公司已在结算书上加盖公章，汇鑫公司其主张由佐军签字的《总结算书》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协议书》盖有汇鑫公司公章，汇鑫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协议书》的甲方授权代表人“胥量”的签字不是胥量本人所签的事实，也未在庭审中向提出委托对胥量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3.汇鑫公司反诉称一○九地质队完成的钻探工程部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和安全隐患等，要求判决一○九地质队返还地质勘查费50万元，但汇鑫公司针对自己反诉的该主张，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要求返还勘探费用50万元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金山桃矿段勘探合同》等三个合同虽然约定从预付款到位，根据甲方的通知，乙方正式进场后起算，工程的工作周期分别为6个月、12个月、12个月，但汇鑫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一○九地质队存在工期延误的具体事实，双方在多次进行阶段性结算以及最后总结算时，汇鑫公司未对一○九地质队是否存在工期延误进行确认和追究责任，对汇鑫公司反诉认为一○九地质队工期延误的事实，不予确认。汇鑫公司反诉要求判决一○九地质队赔偿延误工期损失100万元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汇鑫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一○九地质队工程款1286.4884万元及按年利率3％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其中408.18902万元从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其余878.29938万元从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汇鑫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898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150元（已减半收取），由汇鑫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根据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证据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地质勘查项目工作量验收结算书》《地质勘查项目验收总结算书》和《协议书》是否有效？本院认为，1.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地质勘查项目工作量验收结算书》《地质勘查项目验收总结算书》和《协议书》有双方单位的印章和授权代表的签字，汇鑫公司虽然提出《协议书》的甲方授权代表人“胥量”的签字不是胥量本人所签的异议，但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亦未申请对“胥量”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也没有否认其单位印章的真实性，没有提供上述验收结算书、协议书无效的其他证据。因此，《地质勘查项目工作量验收结算书》《地质勘查项目验收总结算书》和《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上述验收结算书、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汇鑫公司认为上述验收结算书、协议书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一○九地质队完成的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过阶段验收结算和总验收结算，并签订了《阶段性验收结算书》和《总验收结算书》，应视为汇鑫公司对一○九地质队完成的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工程质量和工程价款已经确认，汇鑫公司在一审要求对一○九地质队完成的工程量、工程价款、工程质量委托鉴定和评估，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汇鑫公司在二审中仍要求对一○九地质队完成的工程量、工程价款、工程质量委托鉴定和评估，本院亦不予准许；2.《协议书》明确约定，汇鑫公司和一○九地质队同意将涉案勘探项目的勘探单位变更为汇鑫公司同意的其他地勘单位，地质报告由变更后的地勘单位完成，一○九地质队承担相应的费用人民币18万元。因此，汇鑫公司认为一○九地质队未交付工作成果，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无权主张工程价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地质勘查项目工作量验收结算书》《地质勘查项目验收总结算书》和《协议书》的约定，判决汇鑫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一○九地质队工程款1286.4884万元及按年利率3％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3.汇鑫公司对一○九地质队完成的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工程质量和工程价款已经验收确认，汇鑫公司没有提供涉案工程存在质量、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结算错误的证据，《协议书》已对地质报告提交作了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汇鑫公司的反诉请求正确。综上所述，汇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7989元，由上诉人剑川县汇鑫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鲁军审判员张庆泽审判员田奇慧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