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2民终39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项瞻峰,男,197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希崇，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进，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国，男，196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海，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项瞻峰因与被上诉人朱建国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4民初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阜阳浙丰印业有限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8月6日，该公司股东项瞻峰、朱建国、陈定报三方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三方一致同意，项瞻峰、陈定报各自的10％股权经工商管理机关登记在朱建国的名下，朱建国代为持有。朱建国购得后应向项瞻峰支付该10％股权的转让价款200万元，2015年10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150万元在2017年1月1日前付清，如未予支付，则自2015年10月30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对未支付的款项按月利率0.6%计算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对未支付的款项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2015年8月17日，公司股东会决议批准了上述股权转让协议，获得了项瞻峰10％股权的出资额。另，阜阳市工商局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显示，2015年8月18日公司股东进行了变更登记，股东出资额未有变更后登记所占比例。原审法院认为：项瞻峰、朱建国与案外人陈定报三者之间2015年8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项瞻峰、朱建国均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从2015年8月17日阜阳浙丰印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看，朱建国已获得了项瞻峰在公司的10%股权出资额，其即应当给付项瞻峰协议约定的200万元转让价款。但2015年8月18日，虽进行了股东变更登记，但项瞻峰没有按照协议第四条将其10%股权份额经工商部门变更登记给朱建国，朱建国的股权转让未有全面完成，故朱建国要求不支付利息的理由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朱建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项瞻峰股权转让款200万元；二、驳回项瞻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904元,由项瞻峰负担7104元，朱建国负担22800元。宣判后，项瞻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2、依法改判朱建国向其支付自2015年10月30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16.8万元(200万元X月利率0.6%X14个月)。3、依法改判朱建国向其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72万元(200万元X月利率1.5%X21个月)。4、依法改判朱建国向其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清偿完毕全部股权转让价款200万元止,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5、判决由朱建国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是：一、项瞻峰将10%的股权份额转让给朱建国后,已经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未全面完成,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为:“从2015年8月17日阜阳浙丰印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看,被告朱建国已获得了原告项瞻峰在公司的10%出资额,其即应当给付原告协议约定的200万元转让款。但2015年8月18日,虽进行了股东变更登记,但原告没有按照协议第四条将其10%股权份额经工商登记变更登记绐被告,被告的股权转让未有全面完成。”一审法院之所以得出上述结论,是因为项瞻峰于2015年7月30日查询的《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上,在股东信息一栏因系统发生错误,显示“nul1”,每位股东的出资比例以及出资方式均未能显示。但是,项瞻峰在一审开庭期间,向法庭出示了其从阜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处调取的原始纸质档案信息,其中2015年8月17日的股东会决议以及同日修订的阜阳浙丰印业有限公司章程,清楚的反映了其已经将所持的10%的股权转让绐了朱建国,朱建国实缴出资额变更为800万元,占注册资本80%电子档案是以原始的纸质档案为基础的,既然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的原始档案能够完整地反映浙丰公司股东的股权变更情况,一审法院却以电子档案(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未能完全显示变更情况为由,对股权变更不予认可,岂不是本末倒置吗？工商管理机构已在《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上加盖印章特别注明:“本信息内容如与。实际情况不一致,应以。原始档案为准”:因此,一审法院不以项瞻峰调取,打印的工商原始内档资料为判案依据,却仅以明显错误显示(应当是电脑系统原因)的电子《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未反映出各位股东的出资比例及出资方式为由,否定工商管理机构的原始纸质档案资料的真实性、客观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迟一步说,即使项瞻峰向朱建国转让股权末经变更登记,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吏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根据上述规定,股权的工商登记只是公示要件,股权受让方是否成为公司股东并不在于受让方是否经工商变更登记成为股东,而在于让方是否已经受让股权,并实际行使了股东的权利,即参加股东会,在会议上行使表决权、选举权,获得分红等股东权利。根据2015年8月6日的《协议书》,2015年8月17日的《阜阳浙丰印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和《阜阳浙丰印业有限公司章程(2015年8月17日修订)》,朱建国已经持有阜阳浙丰印业有限公司80%的股份并且实际享有了股东权利,此时项瞻峰已经全面完成了股权转让,朱建国已获得了项瞻峰转让的该10%股权,并获得了该10%股权所对应的表决、选举,获得分红等股东权利。即使该股权转让未在工商管理机构进行变更登记,其转让效力也只是不能对抗第三方,但在转让及被转让双方之间仍是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既然认可了朱建国获得了项瞻峰转让的股权,也判决朱建国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本金,却又以工商管理机构的电脑系统不能显示股东的出资比例及出资方式为由,判决不支持项瞻峰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项瞻峰与朱建国及案外人陈定报于2015年8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乙方(陈定报)和丙方(项瞻峰)因为个人原因也为了便于浙丰印业的管理,经甲(朱建国)乙丙三方一致同意:乙方的10%股权,丙方的10%股权工商登记在甲方的名下,甲方代为乙方和丙方持有”。协议中,陈定报,项瞻峰同意将各自10%的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在朱建国名下,工商部门的原始内档也记载股权转让的法定手续已完成且已备案登记。同时,朱建国也实际享有了相应的股东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所以,朱建国未按照《协议书》约定向项瞻峰支付股权转让款,就应当按照《协议书》中有关“逾期未付款需支付利息”的约定,向项瞻峰支付逾期付款之利息。综上,一审法院应当判决朱建国向项瞻峰支付股权转让款,并判决朱建国向项瞻峰支付约定的利息。一审法院已经引用了《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却未依据该法条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项瞻峰认为有所不公。现项瞻峰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项瞻峰的各项上诉请求。朱建国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2015年8月6日,朱建国、陈定报、项瞻峰签订三方协议约定陈定报代持项瞻峰的10%股权,工商登记在朱建国名下,由朱建国代持。2015年8月17日,陈定报将代持的本案争议的10%股权作价100万元转让给朱建国。但是,2015年8月18日的工商登记档案并没有显示本案争议的10%股权已经变更登记在朱建国名下。2、工商登记档案信息查询单明确备注:本信息内容如与企业实际情况不一致,应以该企业原始档案为准,本案原始档案则记载的争议的10%股权出让方为陈定报,股权转让金为100万元。显然,针对本案争议的10%股权转让金出现了2个股权转让协议,工商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显然大于未经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效力。3、依据备案的股权协议和合同相对性,本案项瞻峰不具有诉权,真正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是陈定报。按照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本案争议的10%股权转让金为100万元,而非200万元,且双方并没有约定迟延支付股权转让金需要支付利息,因此,项瞻峰要求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依据没有备案的三方股权转让协议,项瞻峰应当首先将10%股权工商登记在朱建国名下,由朱建国代为持有,但是,直至本案起诉,工商登记机关企业信息查询单均没有显示该10%已经登记在朱建国名下,虽然工商登记档案陈定报与朱建国签订了10%股权转让协议,但是,最终的登记信息并没有全面、准确的显示出来,也即项瞻峰并没有完全履行自己的义务,工商登记信息具有对外的公示效力,是记载股东持股比例的权威宣誓,因此,在三方转让协议第四条特别约定,项瞻峰应当首先将10%股权登记在朱建国名下,由朱建国代持,在该10%股权并没有登记在朱建国名下,即在工商登记信息不完备和准确的前提下,要求朱建国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显然有失公平。5、三方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特别约定:朱建国代持项瞻峰期间,如果不购买该10%股权,应当在2015年10月30日前退还给项瞻峰,因此,2015年10月30日之前签订的(2015.8.6)协议书、(2015.8.17)股东会议决议、(2015.8.17)公司章程,虽然显示朱建国持有80%的股权,但是,该80%股权中,有10%系代替项瞻峰代持。之后,由于,项瞻峰并没有将10%股权登记在朱建国名下,所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条件并不成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项瞻峰应当首先将10%股权变更登记在朱建国名下,所谓变更登记,不仅需要向登记机关提交变更协议,还需要登记机关将变更信息登记并公示,显然,项瞻峰以及代持人陈定报,并没有全面、最终完成登记,至今,工商登记信息没有显示涉案的10%股权已经登记在朱建国名下,项瞻峰并没有按照三方协议的约定,履行完毕自己的股权转让和登记义务,一审法院认定项瞻峰没有按照《合同法》第60条和107条的规定,没有支持项瞻峰的利息请求,完全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所举证据及质证意见与原审相同，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争议的焦点是：朱建国是否应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本院认为，因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朱建国已按受让的股权对浙丰公司行使相应股东权利，工商管理机关登记公示的股东信息也仅显示现有股东，项瞻峰系浙丰公司股东的信息已不再显示，虽然该公示登记没有显示具体的股权比例，但这应与项瞻峰无关，故朱建国以此为由，拒绝按股权转让协议的按时约定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构成违约，按协议约定应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相应利息。双方对此的约定合法有效，项瞻峰主张朱建国向其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利息的请求，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为涉案股权变更的登记不能显示现有股权比例，即认为项瞻峰未能完全履行涉案涉案股权转让的约定义务，遂未支持其关于利息的请求，依据事实有误，对此应予纠正。朱建国的答辩理由，缺少相应的所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应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4民初9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朱建国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项瞻峰股权转让款200万元；二、撤销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4民初9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项瞻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朱建国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项瞻峰股权转让款200万元的利息(其中从2015年10月30日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的利息按月利率0.6%进行计算，从2017年1月1日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299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80元，合计42584元，由朱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浩审判员 姚 莉审判员 叶志强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震书记员李光磊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支持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