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级人 民 法 院 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级人 民 法 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66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乾宝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法定代表人：谭棉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青，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 西安喜昌恒运输有限公司荣达货运分公司，住西安市新城区。负责人：石随英，男，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该分公司经理，住陕西省子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喜昌恒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曲江新区。法定代表人：吴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男，1974年8月16日出生，该公司职员，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随英，男，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荣达货运分公司经理，住陕西省子长县。上诉人陕西乾宝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喜昌恒运输有限公司荣达货运分公司（以下简称荣达货运分公司）、西安喜昌恒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昌恒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2民初4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乾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2民初42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荣达货运分公司、喜昌恒公司返还其公司货物天之梦酒435件，或赔偿货物同等价值87171元，荣达货运分公司、喜昌恒公司返还其公司支付的运费155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逻辑推理与客观事实相悖，缺乏证据支持。本案需审查潘建清的身份问题，以及其是否得到了陈恒江的授权通知路某某、高安宁等来取货。潘建清的身份问题，陈恒江在“情况说明”中已经明确了，其并非陈恒江的员工，陈恒江未授权潘建清，也不承认其代理商身份。本案中运输公司需要完成的是，向陈恒江确认实际收货人信息，确认无误得到许可后放货即可，或者实际收货人持陈恒江的授权及身份信息到场确认无误后放货即可。不能单纯靠推理来印证潘建清是否得到陈恒江的授权，况且有陈恒江提供书面说明这一相反证据。2、荣达货运分公司、喜昌恒公司的辩称缺乏有效证据支撑，应以欠条中载明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依据，荣达货运分公司、喜昌恒公司是否将货物交给了陈恒江指定的收货人，至于陈恒江与本案的最终收货人康小龙、高宁安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不应作为被上诉人的辩解理由。路某某、康小龙作证只能是证明潘建清通知被上诉人放货的间接证据，其二人是否得到陈恒江的许可或者说潘建清是否得到陈恒江的授权，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称欠条是上诉人打印的格式，不存在欠货的事实，其只是愿意协助上诉人追回货物，该理由不能成立。荣达货运分公司、喜昌恒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乾宝公司称“一审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即认定潘建清为宜宾天之梦酒业有限公司派驻陕北业务员这一事实不符合民事证据规则”，该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关于潘建清系宜宾天之梦酒业有限公司派驻陕北业务员的事实，一审中有荣达货运分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峰与陈恒江的通话记录详单及通话录音，编号0010448号货单上所注明的陈恒江联系电话，与路某某、康小龙等证人证言相印证。2、乾宝公司称“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这一主要事实的认定，缺乏关键证据”，其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中，通过上述通话录音、通话记录详单、0010448号货运单上所注明的陈恒江联系电话，与路某某、康小龙等证人证言及银行转款凭证、双方的陈述等证据相结合，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其公司已履行了货运义务。3、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对于其提供的欠条这一基础法律事实并未审理释明，而直接认定被上诉人依约交货，存在严重错误”之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乾宝公司有意遮掩该欠条的产生背景，混淆其本身含义。因本次发货时间已过春节这一销售酒的好时机，收货人路某某、高宁安、康小龙才与宜宾天之梦酒业公司产生争端，该公司才会要求收回货物。由于是层层托运，乾宝公司才给荣达货运分公司发函要求退货，荣达货运分公司在这种情况下才在乾宝公司事先打好的欠条上签字盖章。荣达货运分公司是在已经履行了货运义务后，才有的这个所谓欠条，根据运输合同法律关系，荣达货运分公司在履行了货运义务后，就已经没有返还已经被领取货物的义务，货物无法返还的责任不在荣达货运分公司。乾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荣达货运分公司、喜昌恒公司返还其公司货物天之梦酒435件，或赔偿同等价值87171元；2、判令荣达货运分公司、喜昌恒公司返还其公司支付的运费155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荣达货运分公司、喜昌恒公司承担。原审经审理查明，荣达货运分公司系喜昌恒公司的分公司，成立日期：2014年12月15日，核准日期：2014年11月6日，已于2016年6月1日注销。乾宝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2日。庭审中，乾宝公司提交2015年3月3日荣达货运分公司出具的承运货物天之梦酒688件（其中6件为促销品）编号为0010448号货运单一张，托运单上载明收货人为陈恒江及陈恒江的电话1360829****，并注明“等通知”、 “签回单”，运费为回付1550元。该托运单的“运输合同”一栏第4项约定：托运货物须保价托运，保价费按货物总价值的千分之五收取，凡不参保货物，丢失按运费的3－10倍赔偿。5、收货人接到到货通知，若三天内不取货，每件每天收取1元仓储费，半月后按无人收货处理。6、本票有效期为一个月，逾期作废。2015年3月12日，路某某、高宁安二人在宜宾市天之梦酒业有限公司代理销售商潘建清的通知下，并出示其向宜宾市天之梦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之梦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为陈恒江，陈恒江亦为公司股东）的中国农业银行宜宾滨江路分理处转款凭证（其中2015年2月2日以付款方为路某某的账户上转账给天之梦公司20000元，2015年3月12日以付款方为路某某的账户上转账给天之梦公司50000元，共计转账70000元）后从荣达货运分公司设立在陕西省子长县的货运站取走天之梦酒421件，后康小龙亦在潘建清的通知下从该货运站取走天之梦酒40件。荣达货运分公司亦从乾宝公司处收取1550元运费。2015年6月14日，四川乾宝物流有限公司向荣达货运分公司发出返货告知函称：2015年2月28日由成都发往子长县，单号为《50953－1011995》共计688件，《梦酒682件、促销品6件》。由我公司西安站中转贵公司子长县，贵公司单号《0010448》此货为等通知放货。现因厂家原因，现要求返回此货，特此告知！望贵公司极力配合。2015年6月份，康小龙向荣达货运分公司货运站退回天之梦酒27件。2015年6月18日荣达货运分公司在一份打印好的欠条上盖章，其内容为“今欠到乾宝物流梦酒总件数688件，已经提走253件，下欠435件，型号见清单。货运单号：0010448”。庭审中，乾宝公司还提交四川乾宝物流有限公司的托运单一份，有“陈恒江 2018年1月18日”签名字样的甲方为宜宾市天之梦酒业有限公司，乙方（空白）的2015年2月27日货物承运协议一份（合同甲方乙方均无盖章）、有“陈恒江 2018年1月18日”签名字样的以宜宾市天之梦酒业有限公司名义向邮政物流公司的《索赔函》一份、四川省宜宾市翠民屏区人民法院（2015）翠屏民初字第7009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该调解书显示：原告天之梦公司诉被告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赔偿货物损失87171元，支付违约金22500元，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于2016年1月10日前向原告天之梦公司支付货物损失款80267元。案件受理费2494元，减半收取1247元，由被告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负担）、天之梦公司盖章的显示收取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退回的249件酒品的数量、单价及总价、应赔金额等清单一份、2015年12月17日有天之梦公司盖章的说明一份（天之梦公司要求宜宾市邮政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赔款的请求）、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出具的欠费冲欠说明一份、成都旭马物流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与成都旭马物流公司的干线运输合同一份，以上证明材料用以证明该批货的运输流程为：发货人陈恒江，第一承运人为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第二承运人为成都旭马物流有限公司，第三承运人为四川乾宝物流有限公司，第四承运人为本案原告，第五承运人为本案荣达货运分公司，收货人为陈恒江。乾宝公司还提交《宜宾市天之梦酒业发货单》一份，用以证明涉案的货运单共发梦酒682件（其中有132件为政策赠送），另发促销品6件，发货金额为225000元（不包含赠送产品金额70680元），本批发货产品合计总价值金额295680元。乾宝公司以上证明材料亦用以支持其所主张的陈恒江本人并没有收到货，也没有出具任何公函通知发货，导致货物丢失，该赔偿款已逐次按承运顺序返还给发货人陈恒江，故荣达货运分公司作为第五承运人，亦应承担赔偿责任。荣达货运分公司、喜昌恒公司对乾宝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认可，表示欠条是荣达货运分公司事先打印好的格式内容，对该欠条，不应理解为荣达货运分公司欠乾宝公司货物，该欠条只是荣达货运分公司愿意协助乾宝公司追回货物而已。对乾宝公司提交的其它证明联合承运并已层层支付赔款的证明材料，荣达货运分公司、喜昌恒公司亦不认可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庭审中，乾宝公司还提交有“陈恒江”字样的证言一份，用以说明潘建清并非天之梦公司的员工，该《说明》显示：潘建清非我公司员工，系自由串货销售人员，在我公司所销售的产品系他自己联系客户在我司出厂价基础（上）叫我司给他加上价差就是他的利润，高某某（宁）安、路某某确系他的客户并叫我司给他签有销售协议。我司所有产品都是先款后货，2015年3月在潘建清的游说下，才货到付款后提货。以上证言证明潘建清虽然不是天之梦公司的员工，但代理销售天之梦酒，2015年3月的货确系货到付款后提货，这是陈恒江认可的事。且乾宝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在货拉到子长县后，陈恒江给荣达货运分公司有另外不一样的放货指令。本案一审中，路某某、康小龙均到庭作证，证实其两人及高宁安均是在在潘建清的通知下从荣达货运分公司设在子长县的货运站收到434件酒。一审法院认为，货运单作为一种物权证明文书，其持有人向相对方主张物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乾宝公司的主体适格。荣达货运分公司出具货运单，亦表示其愿意并已实际与对方建立了货运合同关系，该货运单主体、内容及形式合法，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荣达货运分公司、喜昌恒公司已依约将该批货物运送至子长县，并按约定在2015年3月12日在听到天之梦公司的代理销售商潘建清的指令并看到提货人路某某提供的给天之梦公司的银行付款凭证后根据付款金额放货421件，后又给康小龙放货40件，除去康小龙退回的27件，实际放货434件。荣达货运分公司、喜昌恒公司于2015年6月18日向乾宝公司返还剩余的253件梦酒，并承认自留了一瓶促销酒。乾宝公司向荣达货运分公司、喜昌恒公司支付运费1550元，至此，双方的货运合同已履行完毕。在荣达货运分公司、喜昌恒公司已依约向取货人放货后，乾宝公司于2015年6月14日，以四川乾宝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义向荣达货运分公司、喜昌恒公司发出的《返货告知函》，是超过货运合同以外的协助要约，且该要约并没有对荣达货运分公司、喜昌恒公司的对价，不构成一个完整的合同关系。荣达货运分公司、喜昌恒公司接此通知后，于四天后将未放货及康小龙退还的梦酒返还乾宝公司，其已尽了最大可能履行了对乾宝公司的帮助，不存在违约情况，更不存在欠乾宝公司梦酒的承诺，欠条是乾宝公司打印的格式，依法采信荣达货运分公司、喜昌恒公司对欠条理解为愿意协助乾宝公司的主张，不支持乾宝公司依此要求荣达货运分公司、喜昌恒公司赔偿的主张。乾宝公司主张潘建清非天之梦公司的员工，其指令不代表收货人陈恒江的指令，且陈恒江并没有书面的放货通知，荣达货运分公司、喜昌恒公司据潘建清的指令放货不应该。因陈恒江是天之梦的法定代表人，乾宝公司亦主张其为实际的托运人，其在托运单上注明收货人为陈恒江，系托运人与收货人同一，显然不符合常理，即陈恒江本人不可能自己提货，荣达货运分公司、喜昌恒公司实际只能将货物交给陈恒江指定的收货人，因合同上并未注明等通知指的等书面放货通知，且作为托运人陈恒江，等通知应该就等的是陈恒江的通知，也就是说，其授权的提货人才是真正的提货人，谁有权提货就是陈恒江说了算，那么陈恒江就有保守运单秘密的义务。现荣达货运分公司、喜昌恒公司根据天之梦公司代理销售商潘建清的指令及付款凭证放货，其已尽到了注意义务。也就是说，荣达货运分公司、喜昌恒公司有理由相信潘建清的指令就是根据陈恒江的指令而来。综上，依法认定荣达货运分公司、喜昌恒公司已按货运合同全面履行了义务，乾宝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亦缺乏合同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对乾宝公司主张的其已按承运次序向天之梦公司赔偿的丢失的货物，该主张所提供的有效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对乾宝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陕西乾宝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8元，由陕西乾宝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荣达货运分公司向乾宝公司出具承运货物天之梦酒688件编号为0010448号的货运单，双方建立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该货运单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荣达货运分公司已按照约定将该批货物运送至子长县，在得到天之梦公司的代理销售商潘建清的指令并查看提货人路某某等提供的给天之梦公司的银行付款凭证后根据付款金额放货421件，后又给康小龙放货40件，除去康小龙退回的27件，该公司实际放货434件。后荣达货运分公司向乾宝公司返还剩余的253件天之梦酒。乾宝公司向荣达货运分公司、喜昌恒公司支付运费1550元，应当认定双方的货运合同已履行完毕。陈恒江是天之梦的法定代表人，乾宝公司在托运单上注明收货人为陈恒江，托运人与收货人为同一人，托运单上注明“等通知”、 “签回单”等，货物到达后，荣达货运分公司、喜昌恒公司应当只能联系陈恒江，陈恒江应有保守运单秘密的义务，托运单上等通知应该就等的是陈恒江的通知，并未注明是等书面放货通知，陈恒江授权的提货人也属于提货人。实际上荣达货运分公司、喜昌恒公司根据天之梦公司代理销售商潘建清的指令及相关付款凭证放货，应认定其公司已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荣达货运分公司、喜昌恒公司有理由相信潘建清的指令就是来源于陈恒江的指令，而且最终提货人信息是明确的。乾宝公司上诉称潘建清并非天之梦公司的员工，陈恒江并没有书面的放货通知，荣达货运分公司、喜昌恒公司不应听从潘建清的指令放货，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该理由不能成立。另外，乾宝公司于2015年6月14日向荣达货运分公司、喜昌恒公司发出的《返货告知函》，应认定是货运合同以外的新的要约，荣达货运分公司、喜昌恒公司接此通知后，也将未放货及康小龙退还的梦酒返还乾宝公司，已尽了最大可能履行了对乾宝公司的帮助，原审认定荣达货运分公司不存在违约，不存在欠乾宝公司返还货物的承诺，对乾宝公司依此要求荣达货运分公司、喜昌恒公司赔偿的主张不支持，判处并无不当。综上，乾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8元（陕西乾宝物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陕西乾宝物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  守  鸣审 判 员  杨  晓  昱审 判 员   张      楠二○一九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孙  静  文书 记 员  崔  诚  浩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