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蜂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良睦路****楼**。 法定代表人：陈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正雨、刘晓东，浙江方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卉，女，198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强、陈敏，江苏高瞻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昕，男，199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 上诉人杭州蜂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蜂享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潘卉及原审被告黄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2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蜂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潘卉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潘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潘卉未提出解除《“蜜蜂帮帮”区/县运营商合作协议》的诉请，一审法院直接判决蜂享公司退还款项，缺乏法律依据。结合本案证据及一审查明事实可知，《“蜜蜂帮帮”区/县运营商合作协议》第五章第1条明确约定解除协议的方式，但潘卉并未行使通知解除协议的权利，一审期间亦未提出解除合同的诉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未判令解除案涉合同却要求蜂享公司返还款项，明显矛盾。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蜂享公司对潘卉提供《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承诺书没有落款日期，承诺书原件中仅有黄昕的签名，潘卉一审自认该《承诺书》出具时间是2018年7月10日，与本案《“蜜蜂帮帮”区/县运营商合作协议》签署时间一致，作为盈利性公司，蜂享公司不可能同时给合同相对方作出如此承诺，该《承诺书》系黄昕自行向潘卉出具，属其个人行为且系无权代理，亦损害了蜂享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该承诺系蜂享公司向潘卉所作，违背客观证据，属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黄昕对外作出退款承诺的表述，严重违背公司意愿，且黄昕仅为公司普通员工，没有公司明示或默示或者文件明确授权其可对外作出退款的权限，潘卉支付款项时明知收款人为蜂享公司，作为常人应当清楚，黄昕作为普通员工不可能有权答应随时全额退款，本案不符合职务行为的法定要件。黄昕出具的《承诺书》未经蜂享公司的事前授权和事后追认，相应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黄昕本身没有代表蜂享公司做出对外退款的明确权限，潘卉并未了解其职位和权限，没有查看授权情况，且潘卉与黄昕的聊天记录可知潘卉知晓黄昕在退款方面并无决定权，潘卉主观上并非善意且存在重大过失，黄昕出具的《承诺书》亦不构成表见代理。四、蜂享公司不应承担对应款项的利息，且利息计算起始日错误。蜂享公司与潘卉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中约定了违约惩罚机制和解约退出机制，即便是解约退还款项，双方未约定利息负担问题，且蜂享公司与潘卉达成协议前后付出较多技术、人力和其他成本，因潘卉个人原因，无理由要求退还全部款项，显属违约，其退款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签订后亦未给潘卉造成任何损失，一审判决要求蜂享公司承担利息，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即便蜂享公司需承担利息部分的损失，利息计算起始时间也应当从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次日起算，依据潘卉起诉时间计算利息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且有失公平。 潘卉辩称，一、案涉合同起诉前已解除。2018年7月11日，潘卉已经与蜂享公司的代理人黄昕就合同解除达成一致并确认退款。双方已经就合同解除事宜，协商一致。2108年7月10日，案涉合同签订当日，蜂享公司的代理人黄昕出具了《承诺书》一份，承诺潘卉可以5年内全额退还加盟费。该承诺赋予潘卉案涉合同单方解除权。解除权作为形成权，以一方意思表示的作出即生效。潘卉已经在2018年7月11日向黄昕表示了自己合同解除的意思。二、黄昕作为蜂享公司的代理人所作承诺合法有效。黄昕当时系蜂享公司的员工，并在案涉合同盖章处签字。黄昕的签订合同的职权范围应该包括对合同内容作出修改。案涉合同全文属于格式条款，授权公司员工在签订合同时作出相应调整也属合理。三、一审法院判令蜂享公司承担应付款项的利息正确无误。2018年7月11日，案涉合同已解除。蜂享公司应当在合同解除后，立即返还应付款项。蜂享公司承担应付款项的利息应当自2018年7月12日计算，为了便于法院查明事实与计算，潘卉主张自起诉之日计算。 黄昕未作陈述。 潘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蜂享公司退还潘卉加盟费（区域运营代理费）224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蜂享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3.黄昕对1-2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卉与蜂享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签订“蜂蜜帮帮”区/县运营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潘卉作为蜂享公司在中国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县）的区域运营商，享有该区域独家运营权利；合作期限自2018年7月10日至2023年7月9日止，期限为5年；潘卉须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向蜂享公司支付区域运营代理费224000元；协议落款处载明，甲方的代理人为黄昕。2018年7月10日，潘卉依约向蜂享公司转账224000元。另，根据潘卉提供的“承诺书”，蜂享公司（黄昕为代理人）承诺潘卉可以在合作协议5年期间全额退款224000元区域运营代理费。后，潘卉在合作期限内要求蜂享公司退还224000元区域运营代理费（加盟费），无果，故诉至该院，请求上判。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且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中，黄昕作为蜂享公司的合同签订代理人，其签订的“蜂蜜帮帮”区/县运营商合作协议及“承诺书”，均为代表蜂享公司的职务行为，视为蜂享公司的行为。根据潘卉与蜂享公司签订的“蜂蜜帮帮”区/县运营商合作协议，潘卉已于2018年7月10日，履行了支付224000元区域运营代理费的义务，而根据“承诺书”，潘卉可要求蜂享公司在5年内退还224000元区域运营代理费。故，潘卉要求蜂享公司退还区域运营代理费（加盟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潘卉要求黄昕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四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蜂享公司退还潘卉区域运营代理费（加盟费）224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28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潘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30元，由蜂享公司、黄昕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黄昕向潘卉出具的案涉《承诺书》虽未写明落款时间，但从潘卉、黄昕二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2018年7月11日，潘卉即向黄昕提出退还案涉《“蜜蜂帮帮”区/县运营商合作协议》项下的区域运营代理费的要求，黄昕亦明确表示同意其该项请求，该节事实可以印证潘卉关于黄昕系于2018年7月10日向其出具案涉《承诺书》的陈述。鉴于当时黄昕确系蜂享公司之员工并作为蜂享公司代理人在案涉《“蜜蜂帮帮”区/县运营商合作协议》甲方（蜂享公司）落款处签字确认，前述《“蜜蜂帮帮”区/县运营商合作协议》亦经蜂享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本院认定就本案中潘卉与蜂享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及具体权利义务安排，黄昕有权代表蜂享公司作出相应的意思表示，其向潘卉出具案涉《承诺书》的行为属其职权范围内的职务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归属于蜂享公司，蜂享公司应按照黄昕所作之承诺向潘卉退还案涉区域运营代理费。但黄昕代表蜂享公司承诺退还前述费用后，蜂享公司迟延履行其退款义务，依法应当赔偿潘卉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依据潘卉之请求，判令蜂享公司向潘卉支付自一审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蜂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0元，由上诉人杭州蜂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江平 审判员  夏明贵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余凯 书记员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