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4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住所地济宁市洸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865949143E。负责人：李立辉，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广凯、杨程成，山东德衡（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女，194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宁市汶上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男，1967年7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宁市汶上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1，男，1989年3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宁市汶上县。上列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鹏、韩苗苗，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闫某某，男，197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金乡县。原审被告：金乡县雷震运输有限公司，住址山东省金乡县胡集镇镇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8591384666F。法定代表人：卢传俭，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财险济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某、刘某某、刘某某1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汶上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0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险济宁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0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中国人民财险济宁分公司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少承担427535.98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某某、刘某某、刘某某1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中国人民财险济宁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某某、刘某某、刘某某1精神损失费、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667602.7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一、死者孙某户籍性质为农村，且经常居住地为农村，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即325940=16297元×20年，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为790980元=39549元×20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规定：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损失需“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本案经中国人民财险济宁分公司调查并于一审中提交视频可以证明，死者生前一直居住于户籍地。一审法院认定其随其子即刘某某1在邹城市圣境山水小区三号楼一单元201居住，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判决中国人民财险济宁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某某、刘某某、刘某某1精神损失费10000元，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而遭受物质损失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闫某某已经因交通肇事罪被追究刑事责任，现正处于审判阶段，一审法院判决中国人民财险济宁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损失费10000元，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综上，张某某、刘某某、刘某某1损失应当为：丧葬费34652.5元，死亡赔偿金325940元（16297元×20年），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148.3元，共计376740.8元。中国人民财险济宁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各被上诉人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各被上诉人240066.72元【（376740.8-110000）×0.9】，共计350066.72元。比一审判决少承担427535.98元。张某某、刘某某、刘某某1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孙某死亡赔偿金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存收入标准计算与事实相符：张某某、刘某某、刘某某1在一审提交的刘某某1及妻子在邹城上班、生活的证明及邹城市永佳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邹城市千泉街道唐王湖社区居民委民委员会、邹城市公安局府前派出所共同出具的受害人孙某在邹城居住生活的证明等证据材料均能证明受害人孙某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受害人孙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存收入标准计算与事实相符。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1、中国人民财险济宁分公司在上诉状中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及《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受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均已失效。2、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第十六条第二款“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闫某某、金乡县雷震运输有限公司未在二审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某某、刘某某、刘某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闫某某、金乡县雷震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张某某、刘某某、刘某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08433.3元；2.依法判令中国人民财险济宁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中国人民财险济宁分公司、闫某某、金乡县雷震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月23日3时57分许，闫某某驾驶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鲁HT8**重型自卸半挂车沿105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国道105579KM+100M时（康驿农贸市场十字路口），与由东向西孙某驾驶的“上海飞羚”牌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孙某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汶上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调查认定，闫某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二十六条“交通信号灯由红灯、绿灯、黄灯组成。”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闫某某违反交通信号灯管理规定，车辆超载，采取措施不当，该过错行为与事故发生具有直接关系；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某不承担事故责任。另查明，死者孙某，女，196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汶上县康驿镇大徐后村振华路**，身份证号，自2012年4月至2019年1月随其子刘某某1在邹城市圣景山水小区三号楼1单元201室居住。张某某系死者孙某之母，生育六子女，刘某某系死者孙某之夫，刘某某1系死者孙某之子。刘某某1系邹城市万达汽车有限公司员工。事故车辆鲁鲁Ｈ×××**型半挂牵引车、鲁鲁HT8**型自卸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金乡县雷震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实际车主系闫某某之妻张丽萍，在中国人民财险济宁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车辆行驶证、驾驶员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均合法有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2018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11270元。涉案车辆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一审法院认为，闫某某驾驶机动车辆与骑电动自行车的孙某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孙某死亡，两车损坏。经汶上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闫某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孙某无责任，本院予以采信。事故车辆鲁Ｈ鲁Ｈ×××**半挂牵引车、鲁H鲁HT8**自卸半挂车在中国人民财险济宁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对于张某某、刘某某、刘某某1的损失，应先由中国人民财险济宁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闫某某未按规定装载，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中国人民财险济宁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10%，商业三者险内的损失由中国人民财险济宁分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赔偿90%。中国人民财险济宁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的10%及保险外的损失，由闫某某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实际车主张丽萍与金乡县雷震运输有限公司的关系，金乡县雷震运输有限公司在本事故中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险济宁分公司辩称受害人孙某应认定为农村居民，并提交了视频资料，张某某、刘某某、刘某某1不予认可，视频资料中被询问人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张某某、刘某某、刘某某1提供的邹城市万达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出具的工作证明、工资表、汶上县康驿镇后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购房合同、以及邹城市永佳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邹城市千泉街道唐王湖社区居民委员会、邹城市公安局府前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邹城市永佳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物业服务合同、马晨晨的社保证明及刘某某1和马晨晨的结婚证等证据，能够证实受害人孙某生前随其子刘某某1自2012年4月至2019年1月在邹城市圣景山水小区三号楼1单元201室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的事实，应认定为城镇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20年，即39549×20=790980元。丧葬费根据山东省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即34652.5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张某某主张应按照城镇居民计算，因张某某系农村居民，应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张某某生育六个子女，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1270×（20-（73-60））÷6=13148.3元。对于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3000元。因该事故造成张某某、刘某某、刘某某1近亲属孙某当场死亡，给张某某、刘某某、刘某某1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支持10000元。张某某、刘某某、刘某某1主张车辆损失17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该事故给张某某、刘某某、刘某某1造成的损失有：丧葬费34652.5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148.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851780.8元。中国人民财险济宁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某某、刘某某、刘某某1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共计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三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741780.8元的90%即667602.7元。闫某某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共计74178.08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险济宁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某某、刘某某、刘某某1因孙某死亡产生的精神损失费、死亡赔偿金共计110000元；中国人民财险济宁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张某某、刘某某、刘某某1因孙某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667602.7元；闫某某赔偿张某某、刘某某、刘某某1因孙某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74178.08元；驳回张某某、刘某某、刘某某1对被告金乡县雷震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张某某、刘某某、刘某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84元，减半收取6442元，保全费2270元，由张某某、刘某某、刘某某1负担402元，闫某某负担831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死者孙某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是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针对本案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伤残赔偿金依据的农村标准是以农村居民而言的，并非农村户口。由于我国城市化进程的加快，进城务工的农村居民队伍迅猛增加，但是这些农村居民大部分户户口并未迁至城镇，其在城镇居住、务工、生活，已融入城镇，其居住、职业、生活及消费均与城市人口无异。故并不能当然仅依据户户籍所在地在农村，以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损失。应当结合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及是否从事非农业生产确定按照何种标准计算损失。本案中，张某某、刘某某、刘某某1在一审中提供的邹城市万达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出具的工作证明、工资表、汶上县康驿镇后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购房合同、以及邹城市永佳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邹城市千泉街道唐王湖社区居民委员会、邹城市公安局府前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邹城市永佳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物业服务合同、马晨晨的社保证明及刘某某1和马晨晨的结婚证等证据，能够证明死者孙某生前跟随其子刘某某1长期居住在邹城市区。一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计算孙某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妥。针对本案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均于2015年1月19日被废止。本案系孙某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单独提起的民事纠纷，应当按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处理，故中国人民财险济宁分公司关于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受害者孙某因涉案事故死亡，给其家人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判决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某某、刘某某、刘某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中国人民财险济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1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王洪亮书记员黄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