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民终26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晋中荣晟建筑有限公司，地址：和顺县滨河路北侧。法定代表人：王贵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杰，山西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地址：和顺县义兴镇白珍村。法定代表人：张小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跃军，山西华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晋中荣晟建筑有限公司、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和顺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3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晋中荣晟建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关于利息部分的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利息123.327万元。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8月9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共同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双方确认无争议的事实：2008年10月10日，上诉人承建被上诉人的中药饮片车间、综合楼及公司大门等建设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677.582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从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之日（2008年10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上诉人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辩称，1.上诉人给我方修的大楼存在质量问题，我方拒付工程款不构成违约，不承担违约责任。2.根据还款协议第2条约定，即使我方违约，应当从第一笔款到期后未履行还款义务之日起起算。因此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驳回。上诉人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裁定中止审理本案或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符合中止审理条件，原审法院审理本案错误。由于《还款协议》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前股东（同时是法定代表人）签订的，上诉人找不到涉案工程的相关资料，且《还款协议书》所称工程于2008年10月10日全部验收并交付使用与事实不符，没有竣工结算资料，不能排除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串通形成《还款协议书》的可能性。工程验收资料、《还款协议》的真假有待公安机关的调查予以确定，故本案不具备继续审理的条件。二、被上诉人建造的楼房系危楼，在修复完毕前，上诉人有权拒付工程款的尾款。（一）被上诉人建造的楼房系危楼，合同目的未实现。（二）被上诉人负有对所建工程进行修复的义务。（三）被上诉人未履行完毕修复义务前，上诉人有权拒付工程款。三、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构成违约，原审判决计算违约金的时间起点错误。如果上诉人违约，每一期付款的利息应从《还款协议书》约定的应付款的年度起算。原审判决计算违约金的时间起点错误。晋中荣晟建筑有限公司辩称，1.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实际交付使用，这个事实有双方还款协议书予以证明。同时涉案房屋已经办理产权登记，根据办理产权登记的规定，申办登记的前提是工程必须竣工并验收合格。我司认为对方为了达到拒付工程款的目的一再虚假陈述，故意将竣工验收的房屋表述为未竣工验收。2.涉案房屋经对方竣工验收，属于合格房屋。对方应当支付工程款。3.对方举报我司存在伪造公司印章的行为，我司认为对方属于诬告陷害，捏造事实，意图使我司得到刑事惩罚，从而达到拒付工程款的目的。涉案房屋已经竣工验收，组织竣工验收的权益人是对方，不是作为施工方的我方，我司没有义务和权利组织人员对施工建筑的房屋进行竣工验收。4.工程竣工验收后未按时支付工程款的，根据最高院建工司法解释规定建筑方未在竣工验收时支付工程款的应当按照央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责任是法定的。对方未按期在竣工之时支付工程款，应从2018年10月10日起计算利息。一审原告晋中荣晟建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决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20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123.327万元，合计323.327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6月20日、2008年1月6日，晋中荣晟建筑有限公司先后承建了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的中药饮片车间建筑工程和综合楼建筑工程。2008年10月10日，晋中荣晟建筑有限公司将上述建筑交付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使用。以上事实是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事实，该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事实为：1、本案是否具备继续审理的条件，是否继续审理；2、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应否给付晋中荣晟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欠款200万元；3、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应否给付晋中荣晟建筑有限公司利息损失123.327万元？晋中荣晟建筑有限公司围绕争议事实向法庭举证并进行了陈述，关于是否应当继续审理，我方认为，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涉及刑事犯罪的规定，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涉及到刑事案件，如果民事案件的审理与刑事案件没有关系的，不应当中止审理。本案中，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没有足够证据证明我公司及我公司工作人员构成犯罪，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在答辩中强调有足够证据证明我公司以及我公司工作人员涉嫌犯罪是诬告陷害。根据公安部的规定，只要有举报，公安局就应该受理，受理不一定是立案，公安机关在受理后经过侦查如果证据确凿的，进行立案，本案中，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10月份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但至今没有立案，足以证明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举报的事实不属实。2、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举报的是我公司或者我公司工作人员伪造公司印章，与本案中合同的履行系两个法律关系。在本案原一审和二审审理中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对还款协议书没有异议。协议书已经陈述清楚（详见协议书），我公司承建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的建筑工程的开工时间、竣工时间、交付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使用的时间、工程总价款、已付工程款、未付工程款以及未付工程款的还款时间、金额。所以，退一步讲，即使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举报的事实属实，和建设工程合同的履行合同款没有关系。提交1、建设施工合同两份，证明我公司于2007年6月20日、2008年1月6日先后承建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中药饮片车间建筑工程和综合楼建筑工程，工程总价款1397.582万元。2、提供还款协议一份，证明晋中荣晟建筑有限公司承建的上述两项工程于2008年10月10日全部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720万元，拖欠677.582万元，约定于2006年支付200万元，2007年支付200万元，剩余277.582万元于2018年年底付清，如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违约，按照银行同期利率支付利息。利息从2008年10月10日竣工验收时计算，截止2017年1月10日，拖欠工程款超过五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五年以上贷款年利率7.47%计算经济损失，利息123.327万元。本息共计323.327万元。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对晋中荣晟建筑有限公司以上证据质证为：对建筑施工合同书没有异议，但只是证明合同成立，不能证明合同的履行情况。竣工验收系假的，对协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有异议。原股东已经退出我公司。我们认为应以公安机关的调查结果为依据。工程款的确定，以工程决算为依据，应当有工程决算报告，单凭施工合同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利息不应该支付。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围绕争议事实提供如下证据：1、山西华筑天成土木工程检测有限公司鉴定报告证明该楼房的安全性属于D级。2.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晋中荣晟建筑有限公司之前提供的竣工验收报告系假的。晋中荣晟建筑有限公司质证为：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一再陈述我公司保存有竣工验收报告，其陈述没有事实根据。根据建筑工程合同的惯例，我们作为施工方，我们的义务是对承建的工程进行建造。建造完后，竣工验收应该由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来进行。竣工验收报告是办理房产证的唯一依据。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工程监理的通话录音当中，工程监理的回答非常明确，为了帮助办理房产证办理的。据此可以认定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制作了竣工验收报告，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伪造公司印章，为了达到拒绝支付工程款的目的，然后向公安机关举报我公司以及工作人员伪造公司印章。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在10年前已经对我公司承建的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并接收使用了，应当支付工程款。通过晋中荣晟建筑有限公司、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举证、质证，该院认定事实为，对晋中荣晟建筑有限公司提供的两份建设施工合同和还款协议书，予以认定。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以工程竣工记录是伪造推断还款协议书系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和晋中荣晟建筑有限公司串通的辩解，该院不予认定。还款协议书是在2014年8月9日签订，现任法定代表人是在2015年12月31日任该职，在2016年的3、4月份才变更为股东。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辩称现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不知道有还款协议书，这也只能是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内部问题，不能推翻晋中荣晟建筑有限公司主张的事实。针对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山西华筑天成土木工程检测有限公司鉴定报告和情况说明该院不予认定，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应另案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晋中荣晟建筑有限公司、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形成合法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晋中荣晟建筑有限公司承建了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的中药饮片车间建筑工程和综合楼建筑工程，工程竣工后直接交付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已投入使用。针对工程款的结算，除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以工程进度款方式支付720万元后，晋中荣晟建筑有限公司、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双方以协议的方式就工程尾款的给付进行协商，并达成还款协议。协议约定：“该项目工程结算价1397.582万元，已付工程款720万元，欠付工程款677.582万元。……一、1、乙方保证在2018年12月31日前分期支付甲方的工程款。其中：2016年支付200万元，2017年支付200万元，剩余工程欠款277.582万元，2018年全部付清。2、在本协议履行期间，如乙方处置或拍卖该项目的财产，保证用处置或拍卖收入一次性支付甲方500万元。届时，甲方不再追索乙方工程欠款利息。二、违约责任。如乙方未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视为违约。乙方除全额支付甲方欠付的工程款外，必须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工程欠款利息。”还款协议真实有效，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未按约定归还晋中荣晟建筑有限公司的工程款200万元，应承担违约责任。对晋中荣晟建筑有限公司要求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工程款200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应否继续审理的问题，首先本案在重审期间，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以伪造公司印章公安机关受案为由提出中止审理，该院依法中止审理，期间经多次和公安机关沟通，因印件已经无法鉴定，到现在不能立案。其次工程竣工记录的真假和其上面印章的真伪不是本案定案唯一依据，工程竣工验收是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发包方享有的权利，不是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拒付工程款措辞。故本案应继续审理，依法裁判。针对晋中荣晟建筑有限公司主张按年利率7.47%计算从2008年10月10日至2017年1月10日工程款的利息123.327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晋中荣晟建筑有限公司、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8月9日达成还款协议，该时间应是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以同期央行贷款利率4.75%计息，算至2017年1月10日，利息为22.9583万元。一审判决：一、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给付晋中荣晟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200万元以及从2014年8月9日至2017年1月10日所欠200万元工程款的利息22.9583万元。二、驳回晋中荣晟建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晋中荣晟建筑有限公司称其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的产权登记档案，一审法院调取后没有进行质证，现晋中荣晟建筑有限公司作为新证据提交，产权登记档案显示楼房已经竣工验收。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质证称，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没有见过这些资料，听说办证的时候手续资料不全，罚款后才办下证。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晋中荣晟建筑有限公司先后承建了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的中药饮片车间建筑工程和综合楼建筑工程。2014年8月9日，晋中荣晟建筑有限公司与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就上述工程的工程款进行确认，并签订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2017年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晋中荣晟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200万元。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未验收合格，工程验收资料存在造假，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但截至二审庭审时，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也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公安机关也未立案，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晋中荣晟建筑有限公司所建系危楼，但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就涉诉工程质量提起反诉，其可对工程质量问题另行提起诉讼。关于利息问题，晋中荣晟建筑有限公司认为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应当从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之日（2008年10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其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则主张应从还款协议书约定的应付款年度起算，庭审时又称“如果约定不明同意按照2014年8月9日算”。本院认为，本案涉诉的还款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为2014年8月9日，该还款协议中，双方当事人对工程价款进行了最终的确认。且该还款协议中，晋中荣晟建筑有限公司与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还约定，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如未履行协议约定，视为违约，除全额支付欠付工程款外，必须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工程欠款利息。因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未按还款协议约定的时间给付工程价款，故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应从工程价款最终确定之日即2014年8月9日开始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晋中荣晟建筑有限公司200万工程欠款利息至2017年1月10日，即22.9583万元。综上所述，晋中荣晟建筑有限公司、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535元，由晋中荣晟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5899元，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4636元（晋中荣晟建筑有限公司、和顺禾宝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均预缴326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 锋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申子西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