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6民初19338号原告：北京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益辰欣园小区**。法定代表人：王和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琨，北京首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鸿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樊羊路益辰欣园小区**楼法定代表人：郑立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宸，女，该单位工作人员。被告：郑立强，男，195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郑韬，男，198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孙世晖，男，195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被告：宋桂芬，女，195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五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来章，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业公司）与被告北京鸿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鹄公司）、郑立强、郑韬、孙世晖、宋桂芬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丰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琨，被告鸿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宸，五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来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鸿鹄公司赔偿原告损失18549675.39元；2.郑立强、郑韬、孙世晖、宋桂芬对鸿鹄公司所负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08年10月，被告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为由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在诉讼期间，被告对原告所有资产申请了诉中财产保全。被告2、被告3、被告4、被告5对诉中财产保全提供了担保。被告起诉原告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2013年8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2013）二中民再初字第55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被告的诉讼请求。2014年1月17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高民再终字第436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因被告故意捏造虚假事实，恶意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造成原告资产在诉讼期间一直处于查封闲置状态。原告作为房地产开发公司，公司业务就是开发、销售房地产，因被告恶意诉讼行为导致原告无法实现经营目的，造成了巨额损失，对此被告应予赔偿。鸿鹄公司辩称，原告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原告主张资金占用费，法院作出的保全裁定仅仅是限制了原告对十套房屋的自由交易，并非完全禁止，法院没有将十套房屋的管控权转移到被告的管控下；涉案房屋存在增值的情况，原告因为未销售房屋而受益；执行阶段对房屋的继续查封与保全的性质不同，该部分不能作为保全行为所遭受的损失；原告交纳房屋空置期间的物业费和供暖费是履行双方合同约定的义务，与我公司申请保全的行为无关；法律未规定当事人聘请律师产生的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与本案无关；原告主张的留守人员工资问题属于其内部财务安排，与财产保全行为无关，不能认为是财产保全的损失。我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是法律赋予当事人的正当的权利，经过法院审查，由法院作出保全裁定，诉讼行为没有违法。郑立强、郑韬、孙世晖、宋桂芬辩称：一、原告起诉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且不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二、申请财产保全的主体是鸿鹄公司，郑立强、郑韬、孙世晖、宋桂芬为鸿鹄公司提供担保不构成共同侵权。三、我四人并未承诺对鸿鹄公司的财产保全行为因过错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法律也未规定诉讼保全的担保人应当对财产保全申请人对对方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所涉财产保全提供的担保是鸿鹄公司的担保人向法院出具的司法担保，并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担保。即使财产保全措施错误，鸿鹄公司是侵权行为人，而担保人应当按照承诺承担相应的责任。我四人出具的诉讼保全担保书明确表示以其自己名下的房产为鸿鹄公司的保全提供担保，如鸿鹄公司保全错误，担保人愿意赔偿被担保人造成的全部损失，而被担保人是鸿鹄公司，故担保行为只对鸿鹄公司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而不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责任。四、鸿鹄公司的起诉并非虚假诉讼和恶意串通的行为。鸿鹄公司的诉讼保全行为是适当的，法院在查封原告财产的公告中明确被查封财产由原告保管，其不得擅自处分，但如果原告依据法律规定，申请处分查封的财产，在履行了相关手续后完全可以处分，法院并不妨碍原告对外销售查封财产。事实上，在房屋被查封期间，原告也曾经与鸿鹄公司协商，已另外一套房产置换了查封的房屋，所以鸿鹄公司在保全财产被查封期间被告没有做出任何阻止原告适当、合理、合法处分财产的行为。五、执行期间对涉案房产的查封依据的是法院的生效判决，而不是被告的财产保全申请，因此原告主张2009年9月2日以后的财产保全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法院经过审判监督程序将生效的法律文书撤销，也不能推论强制执行期间的查封行为是财产保全行为的延续。六、原告不使用查封房屋、不销售查封房屋是其自身行为所致，并非财产保全行为所致，法院已经明确由原告保管涉案房产，原告的权利不会因为财产保全行为受到任何影响，原告对可销售的房屋采取懈怠的行为造成的资金占用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七、根据原告提供的评估报告，涉案房屋在保全期间大幅增值，原告所称因被告保全行为造成损失的事实是不存在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10月7日，鸿鹄公司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之由将丰业公司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2008年12月19日，二中院作出（2008）二中民初字第166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丰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鸿鹄公司11429214.66元。丰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09年9月2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高民终字第16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丰业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丰业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2年1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1）民申字第13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指令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2年8月17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高民再终字第11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本院（2009）高民终字第1622号民事判决及二中院（2008）二中民初字第1664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二中院重审。2013年8月29日，二中院作出（2013）二中民再初字第55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鸿鹄公司的诉讼请求。鸿鹄公司不服判决。2014年1月17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高民再终字第43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二中院（2013）二中民再初字第5561号民事判决。（2013）二中民再初字第556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02年2月25日，丰业公司与北京丰业欣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诚公司）签订《益宸嘉苑物业委托管理合同》，约定丰业公司委托欣诚公司对由本公司开发的益宸嘉苑（后更名为益辰欣园）小区实施物业管理。2004年4月8日，欣诚公司将丰业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给付拖欠的物业费等费用，法院出具了调解书。2004年7月13日，丰业公司与欣诚公司协商一致，同意于当日解除双方签订的《益宸嘉苑物业委托管理合同》，并签署《关于终止合同的备忘录》，约定丰业公司聘请新的小区物业管理企业，于2004年10月31日与欣诚公司进行交接；欣诚公司与业主已签订的物业管理合同及供暖协议延续，合同中约定权利义务由新接管的物业公司承担；欣诚公司未收取的物业管理费及供暖费由新接管的物业公司收取并使用。2004年8月9日，丰业公司与鸿鹄公司签订《益辰欣园前期物业服务合同》，丰业公司委托鸿鹄公司接受对益辰欣园小区实行物业管理。2004年9月30日，丰业公司、欣诚公司、鸿鹄公司三方签署《益辰欣园小区物业交接备忘录》，约定欣诚公司未收取的物业管理费、电梯费、供暖费、水电费由鸿鹄公司收取并使用。同日，欣诚公司与鸿鹄公司两方又签署一份《丰业开发公司欠缴物业管理费等费用明细表》，载明丰业公司应付物业管理费、供暖费、减免业主费用、借款合计18238745.66元，已付金额为6809531元，未付金额为11429214.66元，未付金额作为欣诚公司对丰业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鸿鹄公司，该费用由鸿鹄公司收取并使用。该明细表上盖有双方公司印章，由魏玉业代表欣诚公司签字。2004年10月15日，丰业公司与欣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第2条约定2004年8月双方解除合同，根据第一条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乙方（欣诚公司）不能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和其他形式向甲方（丰业公司）索要任何费用。该协议上盖有双方公司印章，但无欣诚公司一方人员签字。2004年11月2日，丰业公司、欣诚公司、鸿鹄公司共同发布《关于更换小区物业管理企业的公示》，鸿鹄公司正式对益辰欣园小区实行物业管理。审理期间，丰业公司提交一份穆长春于2013年2月19日作出的公证证言，证言主要内容为时任欣诚公司总经理的郑立强未经公司股东会和董事会许可，擅自将欣诚公司对丰业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自己控股的鸿鹄公司，穆长春作为欣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同意、不认可债权转让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事情。欣诚公司有五名股东，分别为穆长春（任欣诚公司法定代表人）、魏玉业、顾一军、郑立强（亦是鸿鹄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和晨（亦是丰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判决认为，现有证据证明，在2004年9月30日丰业公司、欣诚公司、鸿鹄公司三方订立的《物业交接备忘录》中，并没有确定欣诚公司对丰业公司是否享有债权及数额的内容，亦未约定欣诚公司同意向鸿鹄公司转让债权。现鸿鹄公司主张权利的主要依据是其与欣诚公司双方签署的《丰业开发公司欠缴物业管理等费用明细表》，其中确定欣诚公司对丰业公司享有11429214.66元债权，并同意转让给鸿鹄公司。就债务内容来说，现丰业公司仅承认法院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数额，对于明细表中所列丰业公司对欣诚公司的其他债务，丰业公司不予认可，并以2004年10月与欣诚公司订立的《补充协议》支持自己对欣诚公司无任何债务的抗辩主张。欣诚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穆长春对向鸿鹄公司转让债权行为现明确表示反对。在此情况下，鸿鹄公司依据《丰业开发公司欠缴物业管理等费用明细表》向丰业公司主张该表所列全部债权依据并不充分。据此判决驳回了鸿鹄公司的诉讼请求。（2013）高民再终字第436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与（2013）二中民再初字第5561号民事判决书一致。丰业公司提交（2009）庆高新商初字第161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魏玉业是鸿鹄公司高管，为鸿鹄公司内部人员，其签署欠缴物业管理费明细表不具有合法性；另证明欣诚公司的印章由郑立强掌管。该判决并非生效法律文书。在（2008）二中民初字第1664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鸿鹄公司向二中院申请对丰业公司价值11429214.66元的财产进行保全。郑立强、郑韬、孙世晖、宋桂芬作为担保人为被担保人鸿鹄公司的诉讼保全申请提供担保，并出具《诉讼保全担保书》，担保内容为：郑立强愿以其位于丰台区益辰欣园1号楼4-201室、益辰欣园1号楼4-1002室、益辰欣园1号楼4-202室，郑韬愿以其位于昌平区东小口镇天通苑东苑二区38号楼7单元6/7层房屋1套、丰台区益辰欣园4号楼6-1102室，孙世晖以其位于丰台区益辰欣园5号楼2-103室，宋桂芬以其位于丰台区益辰欣园5号楼3-101室房屋为鸿鹄公司所提出的诉讼保全申请提供担保，并保证如被担保人申请错误，担保人愿赔偿被担保人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2008年10月31日，二中院作出（2008）二中民初字第166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查封原告提供担保的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樊羊路小区的益辰欣园1号楼4门201室、1号楼4门202室、1号楼4门1002室、4号楼6门1102室、5号楼2门103室、5号楼3门101室、昌平区东小口镇天通苑东苑二区38号楼7单元6/7层1号的房产。二、查封、冻结、扣押丰业公司的财产，限额为11429214.66元。2008年11月21日，二中院作出（2008）二中民初字第16641号公告，公告如下：一、从即日起，本院对被申请人丰业公司所有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樊羊路益辰欣园1号楼4门902室、2号楼1门601室、2号楼2门702室、2号楼3门601室、5号楼6门302室、5号楼7门601室、9号楼3门901室、9号楼4门802室、9号楼4门901室、9号楼4门902室的房产进行查封。二、在查封期间，由被申请人丰业公司负责保管上述财产。非经本院同意，任何单位及个人对所查封财产有转让、变卖、抵押、毁损、赠与、出租等处分行为的，本院将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丰业公司主张上述十套房屋被查封的期间为2008年11月28日至2014年1月17日。本院依法调取的查封登记信息显示二中院依据（2008）二中民初字第1664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丰业公司上述十套房屋的期间是2008年11月26日至2010年11月25日。其中2号楼2门702室于2009年6月23日解封，当日二中院依据（2008）二中民初字第1664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丰业公司位于益辰欣园1号楼5-1001号房屋，查封期限至2011年6月22日。查封期间到期后，上述部分房屋又被二中院和本院在他案中多次查封（含执行案件）。丰业公司主张除上述十套房屋外，鸿鹄公司在执行过程申请查封了其另外六套房屋，所造成的损失均应在本案中予以赔偿。2016年1月13日，丰业公司以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之案由将北京鸿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诉至本院。2016年7月1日，该案以丰业公司撤诉结案。2016年12月15日，丰业公司第二次以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之案由将北京鸿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诉至本院。2017年5月2日，该案以丰业公司撤诉结案。丰业公司主张因诉中财产保全导致的损失包括房屋资金占用费，房屋被查封期间的供暖费、物业费，房屋折旧费、人员工资和律师费。其提交了五套房屋的《资产评估报告书》显示，自2008年12月3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案涉的五套房屋评估值呈逐年上涨趋势。丰业公司陈述其主张的律师费非本案所产生的律师费。丰业公司主张鸿鹄公司超标的保全，但其未举证证明十套房屋在保全当时的总价值亦未申请法院组织评估鉴定。本院认为，财产保全是当事人向法院提起诉讼时的一项诉讼权利，目的是为了保证将来生效判决的执行。诉讼请求的合法性和合理性是正当的财产保全的前提和基础。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财产保全损害责任在性质上属于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同时需具备一般侵权构成要件。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第一、人民法院依据申请人申请进行了财产保全，且保全内容超出裁判内容，即存在客观错误；第二、被申请人遭受损失；第三、前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第四、主观过错。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分析本案鸿鹄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具有过错，不能仅从其诉讼请求最终被再审驳回的角度进行考虑，而应从其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是否尽到了审慎的注意义务的角度进行考虑。丰业公司主张《丰业开发公司欠缴物业管理等费用明细表》系鸿鹄公司伪造，生效判决对此并未予以认定，丰业公司提交的（2009）庆高新商初字第1618号民事判决书并非生效法律文书，魏玉业是否为鸿鹄公司高管，欣诚公司的印章是否由郑立强保管均不能直接得出《丰业开发公司欠缴物业管理等费用明细表》系鸿鹄公司伪造的结论。鸿鹄公司向法院申请保全的标的为价值11429214.66元的财产并向法院提供了财产线索，法院审查后查封了丰业公司的十套房屋，不能认定鸿鹄公司超标的保全。此外，本案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执行阶段对相关房产的保全是否合法正当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098元、公告费260元，由北京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6680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6628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董利娟人民陪审员  李 静人民陪审员  孙顺玲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书 记 员  何江龙阿亚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