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7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楚海英，女，197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国，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峰，男，196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原审第三人：济南实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兆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鲁江，济南槐荫大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南辛支行，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负责人：赵刚，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臣，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宏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楚海英因与被上诉人王华峰、原审第三人济南实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实力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南辛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楚海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驳回王华峰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华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王华峰与楚海英之间没有任何借名买房协议，没有借名买房的合意，王华峰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是借名买房，王华峰与楚海英前夫姜传省之间有债务纠纷，一审中，楚海英申请追加姜传省为被告，一审法院没有追加，本案事实没有查清，涉案房屋贷款不排除是楚海英前夫姜传省偿还，也不排除王华峰与姜传省之间达成其他协议，不能证明是王华峰偿还贷款。另一审中实力公司提交的2005年3月17日《商品房买卖合同》明显是后补，一审中楚海英就对此表示异议，楚海英保留鉴定的权利，并保留追究其伪造证据的相应责任的权利。二、一审程序错误。一审经过法庭调查、法庭辩论、最后陈诉阶段，整个庭审己经结束后又同意王华峰申请追加工商银行为第三人调查，楚海英对追加工商银行为第三人表示不同意，一审法院也不应该追加。一审立案案由为所有权确认纠纷，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王华峰没有申请变更案由的情况下，应驳回王华峰一审诉讼请求。一审庭审程序错误，一审法院不应追加银行为第三人。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错误，王华峰提交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借名买房，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楚海英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王华峰辩称，我原来是通过楚海英的前夫介绍，我将我购买的房屋写在楚海英的名，原始合同是我签的，后来在售房处我交的房款首付18万余元，2009年11月份给了我正式的购房发票。因为该房系按揭贷款，此后的还款均为我偿还，截止到目前，针对该房屋楚海英没有掏过一分钱，均是我支付的相关费用。现在房子我也简单装修了，我在济南的时候就在这居住，物业费也都是我自己交的。工商银行述称，楚海英在我行贷款提交的购房合同，我们认为是有效的，由实力公司提供给我们的，楚海英给我们提交贷款申请，办房产证的时候也是依据这个合同，办抵押登记时也是楚海英签字的，他的购房合同符合贷款流程了。还款是楚海英的账户还的，至于楚海英与王华峰之前是什么关系，怎么还款，我方不清楚。实力公司未到庭陈述。王华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对坐落在济南市腊山北路6号实力荣祥花园B区1号楼1单元0201室的房屋确权为王华峰所有；2.本案诉讼期间的全部费用由楚海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3月17日，实力公司作为卖方，王华峰作为买方，双方签订编号为祥合-237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王华峰以581455元的价格购买实力公司开发建设的第1号楼祥合单元2层201号房屋（以下简称201号房屋）一套，其中首付款为181455元，按揭贷款为40万元。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实力公司所留存的该合同首页手写标注：“作废”“更名为楚海英”。实力公司提交的另一份编号为GF-2003-祥合-237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记载由楚海英购买201号房屋，该合同有关合同价款、付款方式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与王华峰签订的合同内容相一致，同时落款时间亦为2005年3月17日。楚海英签订上述合同后，其与工商银行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向工商银行借款40万元用于支付上述房屋的购房款。工商银行取得了该房屋的抵押权登记，登记的债务履行期限为2007年3月1日至2032年3月1日。楚海英于2010年3月17日取得了201号房屋的所有权登记，登记的房屋坐落为槐荫区腊山北路6号实力荣祥花园B区1#楼1-201，所有权证号为济房权证槐字第122993号。但在办理201号房屋的所有权登记过程中，楚海英并未向实力公司交纳过购房款，未缴纳过相关税费，该房屋的购房发票、住宅维修基金凭证及契税完税凭证均由王华峰保管。楚海英用于偿还银行贷款的银行卡以及房屋的所有权证书亦由王华峰持有。在房屋交付使用后，该房屋一直由王华峰实际占有使用。同时，王华峰所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其存在较为连续的、长期的向楚海英偿还按揭贷款账户转付款项以供工商银行划扣的行为。楚海英自认其从未实际偿还过银行贷款，也没有实际使用过涉案房屋。其称，因其前夫姜传省与王华峰相熟，且存在一定的经济往来，其是在姜传省的要求下曾到济南与王华峰见过面，但其他事情都记不清了，其一直认为是姜传省在偿还银行贷款。楚海英在本案中还申请追加姜传省为被告承担责任，但王华峰不同意追加姜传省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其认为本案与姜传省无关，只是在购房时姜传省向其提议，由姜传省当时的妻子楚海英作为其借名购房的出名人签订合同，才产生了现在的纠纷。王华峰在诉讼过程中表示，同意偿还楚海英就涉案房屋在工商银行的按揭贷款，但需要一定的准备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虽然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但王华峰提出的确权及所有权转移登记的诉讼请求，均是基于其与楚海英之间存在借名购房的合同关系，而要求楚海英履行所有权转移登记的义务，其诉讼请求在本质上属于合同履行的给付之诉，故本案案由应变更为合同纠纷。所谓借名购房，即借名人借用出名人的名义，由出名人与房屋出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实际由借名人出资，在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时登记在出名人名下，在出名人取得所有权登记后，或将所有权择机再转移登记至借名人名下，或继续由出名人作为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但出名人承诺自我限制其登记的所有权，自愿配合借名人对标的房屋的所有权进行间接支配的协议。上述借名购房关系，实际包含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借名人与出名人之间的借名购房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的核心内容为借名人对出名人的行为享有请求权，即，要求出名人将已登记在出名人名下的标的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以及虽暂不要求转移登记，但要求出名人按其特定的要求行使标的房屋所有权的请求权，此请求权在本质上属于对人权的债权范畴。该债权基于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基于出名人自己的承诺，可以在双方之间限制出名人基于登记而获得的所有权的自由行使。二是出名人与出卖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基于该合同关系的履行，出名人获得了标的房屋的登记所有权，导致了物权变动。因我国法律规定了不动产所有权的取得以登记为生效要件，故此时出名人获得的不动产登记具有确定其为法定所有权人的对世性，第三人基于善意及对登记的信任而与出名人建立的法律关系应予以保护。但该对世性的所有权在面对借名人时，受到借名购房合同约定的制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现由查明的案件事实看，201号房屋原买卖合同为实力公司与楚海英之间签订，该房屋的所有权也基于该合同的履行由实力公司转移登记至楚海英名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照该法律规定，基于不动产的登记，应当认定楚海英为201号房屋的所有权人。即使王华峰与楚海英之间存在借名购房关系，其提出的201号房屋的原所有权应归其享有的主张，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有证据显示，王华峰在楚海英与实力公司签订201号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前与实力公司也就该房屋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与楚海英所签订合同的核心内容一致，只是变更了买受人。同时，在变更买受人后，楚海英自认其并未支付过购房款、未偿还过银行按揭贷款，也未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同时也均不持有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的相关资料及所有权证书。反而是王华峰一直在偿还银行贷款，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并保存有该房屋买卖、纳税、登记等相关的关键性材料。通过上述证据可以证实，虽然涉案房屋登记为楚海英所有，但其并非该房屋的实际购房人，其也没有就其所称的姜传省与王华峰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认定楚海英与王华峰之间存在借名购房的口头协议，王华峰系201号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在此情况下，因王华峰与楚海英之间存在借名购房的合同关系，在王华峰要求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楚海英名下时，楚海英应当履行该合同义务。但涉案房屋之上尚存在工商银行的抵押权登记，作为物权权利，该抵押权的效力优先于王华峰与楚海英之间的借名购房的债权性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财产的，应当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转让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在抵押权人不同意直接转让抵押物的情况下，只有在抵押物的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抵押物的所有权才可进行变动。现王华峰作为涉案房屋物权转让的受让人，其同意代楚海英偿还工商银行的债务，故一审法院对其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后，再要求楚海英协助其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需说明，王华峰的代为清偿行为仅构成债务的加入，并不当然的消灭楚海英与工商银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王华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代楚海英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南辛支行清偿济南市槐荫区腊山北路6号实力荣祥花园B区1#楼1-201房屋（所有权证号：济房权证槐字第**）之上的购房银行按揭抵押贷款（具体数额以银行统计数额为准），消灭上述房屋之上相应的抵押权；二、王华峰履行完毕第一项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后二十日内，楚海英协助王华峰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王华峰名下；三、驳回王华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15元，减半收取计4808元，由王华峰负担100元，由楚海英负担47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楚海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华峰二审中向法庭提交交纳按揭还款的凭证，欲证明贷款时只是楚海英办的手续，留的手机号是王华峰的。楚海英质证称，证据上无法显示打款的用途和收款人，无法证明王华峰转账的事实，该证据如果是真实的话，仅能证明王华峰向收款方汇款，并不能证明借款合同的存在和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的真实性，因此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和关联性。工商银行质证称，看不出来打款的账号和本案所涉借款还款的账户一致。因为中间有4个*，其他的数字一致，因为中间有*，所以无法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楚海英虽主张其与王华峰之间不存在借名买房协议，但楚海英自认其从未交纳过购房款，也没有实际使用过涉案房屋，且涉案房屋的购房发票、住宅维修基金凭证、契税完税凭证及房屋的所有权证书均由王华峰持有，该房屋一直由王华峰实际占有使用，结合王华峰一审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证实王华峰一直连续定期的向楚海英偿还涉案房屋按揭贷款的银行账户转款的事实，足以认定楚海英与王华峰之间存在借名购房的口头协议，王华峰系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楚海英虽主张涉案房屋首付款及银行贷款均系其前夫姜传省交纳，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楚海英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楚海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15元，由上诉人楚海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俞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