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1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百花西路**。负责人：邢运江，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岱建，山东致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金花，女，195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玉波，山东君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志滨，男，197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红伟，男，197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原审第三人：阳信县人民医院，住，住所地：山东省阳信县阳城三路**/div>法定代表人：吴涛，院长。原审第三人：滨州市公安局，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黄河一路**iv>法定代表人：赵永生，局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金花、潘红伟、聂志滨，原审第三人阳信县人民医院、滨州市公安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2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2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聂志滨在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在保险合同中，将该法律禁止性规定约定为免责条款，并且通过加黑字体对被保险人尽到了提示义务。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投保单，证明了保险人在投保时对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原审法院依然判决上诉人商业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并且在判决中就商业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作出任何解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被上诉人病例未诊断其左肩胛骨骨折左肱骨外科颈骨折，但是被上诉人的伤残鉴定却依此评残，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被上诉人的伤残情况。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商业第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于金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所称聂志滨在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违反法律和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上诉人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系对“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扩大解释，“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中的“挂车”是全挂车的简称，是指挂车的总重量由其自身承重，而不应包括部分总重量由牵引车承受的半挂车，而该案中聂志滨所驾车辆为半挂车。原审被告潘洪伟、聂志滨在一审庭审中证实发生该事故时，涉案车辆上有具备驾驶挂车资格的人员陪同聂志滨驾驶，因此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提及聂志滨驾驶证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半挂车存在违法行为。因此该条并不适用于本案；对于上诉人所称保险合同存在的免责条款，第一，保险合同中该规定属于格式条款，显然限制了被保险人的权利，加重了保险的义务，属于无效条款；第二，上诉人在投保人投保时未就该条向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因此，该条款也不适用于本案。因此，本案中聂志滨在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和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被上诉人于金花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上诉人所称“于金花病例上未诊断其左肩胛骨骨折、左肱骨外科颈骨折，但是于金花的伤残鉴定却依此评残”说明上诉人对于金花伤情病历未进行全面了解。在于金花病历中DR影像诊断报告单中清楚的记载“左肩胛骨骨峰骨折，骨折断端无错位，略分离。左肱骨肱骨外科颈粉碎骨折，骨折断端相互成角分离，左肩胛骨关节盂骨折，无错位”，因此司法鉴定书中才据此评残。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聂志滨、潘红伟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阳信县人民医院、滨州市公安局未作陈述。于金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于金花医疗费损失计款109035.45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等损失共计128838.96元；3.判决被告承担该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5日20时09分许，聂志滨驾驶冀Ｆ×××**/冀Ｆ×××**重型牵引式半挂车沿乐胡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乐胡路15公里300米路段时，聂志滨未发现由南向北行驶的于金花及其推行的人力三轮车，导致冀Ｆ×××**/冀Ｆ×××**重型牵引式半挂车前部与人力三轮车后部在道路中心线东侧的机动车道发生接触碰撞，致两车受损、于金花受伤。阳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聂志滨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未提及驾驶证增驾A2实习期问题）。聂志滨驾驶的冀Ｆ×××**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该次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冀Ｆ×××**/冀Ｆ×××**重型牵引式半挂车的实际车主均系被告潘红伟，聂志滨系潘红伟雇佣的司机。于金花受伤后在阳信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2天，共花费住院医疗费109035.45元，2018年9月26日支出鉴定检查费2424.80元、鉴定费2080元。原告在治疗过程中滨州市公安局为其垫付9598元、潘红伟为其垫付20000元、阳信县人民医院为其垫付79437.45元。由于金花申请，本院委托无棣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于金花因交通事故致左肩关节损伤，左肩关节功能丧失达83.1％，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达捌级伤残。于金花因交通事故致胸11椎体压缩骨折，压缩程度达1／3，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达拾级伤残；自受伤之日起2人护理90日，1人护理30日。于金花婚后未生育子女，丈夫刘根玉生活不能自理，亦无法对原告进行护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聂志滨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法律同时规定，投保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可依法确定的原告损失为：医疗费109035.45元、检查费242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60元（30元×102天）、护理费19580元（130元×86天＋70元×120天）、残疾赔偿金77404.16元（15118元×16年×32％）、精神损害抚慰金3200元、交通费2000元（酌定）、法医鉴定费2080元、辅助器具轮椅750元，合计219534.41元。对原告以上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向原告赔偿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9580元、残疾赔偿金77404.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200元、交通费2000元、法医鉴定费2080元、辅助器具轮椅750元，共计115014.16元；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原告赔偿医疗费99035.45元、检查费242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60元，共计104520.2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原告于金花赔偿115014.16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原告于金花赔偿104520.25元；三、驳回原告于金花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6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负担4593元，由原告于金花负担275元。判决履行方式为：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将115096.96元（含诉讼费4593元）汇入阳信县人民法院在中国农业银行阳信支行开户的账号为15×××18的账户；将潘红伟垫付的20000元汇入其在中国农业银行保定市建华路支行开户的账号为62×××15的账户；将滨州市公安局垫付的9598元汇入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在中国建设银行滨州西城支行开户的账号为37×××31的账户（汇款时备注阳信县于金花垫付款）；将阳信县人民医院垫付的79437.45元汇入其在中国银行阳信支行开户的账号为22×××80的账户。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责任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冀Ｆ×××**/冀Ｆ×××**重型牵引式半挂车的驾驶人员聂志滨正处于A2驾驶证的增驾实习期，事实清楚。《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对实习期的定义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对实习期的定义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主张在保险条款中约定了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车辆属于免赔情形，但在行政法规与部门规章对“实习期”的定义不尽相同时，根据格式条款的解释规则，应当对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作出不利的解释，即认定增加准驾车型实习期不属于格式条款约定的实习期范围。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可通过在条款中明确实习期定义的方式避免此类情形发生，但在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尽到消弭条款歧义的义务之前，仍应对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作出不利的解释。对被上诉人于金花的伤残等级问题，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书，上诉虽然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可以推翻鉴定意见的证据，亦未申请重新鉴定，二审再以同样的理由对鉴定意见提出质疑，并申请重新鉴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9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晨光审判员  李添珍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