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38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得，男，1961年3月1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莎莎，浙江亿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台楠楠，浙江亿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远霞，女，1963年5月7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成双，男，196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北碚区复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娟，女，1975年6月18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成双，男，196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北碚区复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宏伟，男，1976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重庆振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友，男，1952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远琳（曾用名王远玲、王远林），女，1955年4月2日生，汉族，住重庆市。上诉人吴得因与被上诉人王远霞、张娟、蒲宏伟、张国友、王远琳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0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7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吴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莎莎，被上诉人王远霞、张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成双，被上诉人蒲宏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国友、王远琳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吴得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远霞、张娟、蒲宏伟、张国友、王远琳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国友公司无证据证明其通过涉案土地转让获利560万元，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即使国友公司因此获利560万元，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国友公司也应当将该笔获利现提取法定公积金和弥补前年度亏损，之后的余额部分才能转增资本，但工商资料显示国友公司在2006年和2007年均处于亏损状态，因此，该对该块土地的评估增值不能直接用于转增注册资本。其次，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土地从未登记于国友公司名下，但被上诉人却通过用涉案土地的评估增值部分增加注册资本，被上诉人作为国友公司股东未能全面履行其出资义务。王远霞和张娟共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远霞和张娟已经合法出资，涉案土地评估的价值是经过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期间获得的利益是国友公司行为，王远霞和张娟未将公司获得的利益占为己有，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蒲宏伟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股东增资行为与公司经营行为性质不同，且蒲宏伟系受让股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吴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远霞、张娟、蒲宏伟、张国友、王远琳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就国友公司所欠吴得2741850.19元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王远霞、张娟、蒲宏伟、张国友、王远琳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04年3月17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渝一中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国友公司偿还建设银行中山路支行借款本金400万元、截止2003年12月9日的利息236345.19元及2003年12月10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2004年10月11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渝一中民执字第36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上述债务申请执行人变更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重庆办事处。2005年7月13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渝一中民执字第36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经过拍卖，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重庆办事处受偿2793728元后，国友公司尚欠本金1206272元及利息（不含应付诉讼费35869元、执行费10680元），因国友公司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也不能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待有执行条件时，再恢复执行。2016年3月1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1执异1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上述债务申请执行人由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重庆办事处变更为华宏良。2016年9月2日，华宏良与吴得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吴得。华宏良于2016年10月1日在《重庆晚报》刊登上述债权转让通知，告知国友公司债权转让事宜。国友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资料显示，国友公司于1997年6月3日登记设立并于2000年9月16日将注册资本由522万元增加至2026万元。2000年6月13日，重庆公元会计师事务所受国友公司委托，对位于重庆市渝北区人和镇原双碑五社，紧临319国道童家院子立交桥的土地（地号XXX）进行估价并出具《土地估价报告》，载明：委估宗地系重庆市渝北区老年企业发展总公司以出让方式取得，1998年12月25日委托方与重庆市渝北区老年企业发展总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取得该土地使用权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该土地目前无抵押、担保、租赁等他项权利存在，评估总价为765.41万元。同时，重庆公元会计师事务所受国友公司委托，对位于重庆市渝中区、渝北区等地的房屋进行估价并出具《土地估价报告》，载明：估价对象一：国友公司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渝中区XXX，估价8761300元；估价对象二：国友公司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渝中区XXX，估价1425600元；估价对象三：国友公司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渝中区XXX门市，估价470400元。2000年6月20日，国友公司召开第三次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议决议。该决议载明：为扩大业务，经全体股东讨论通过，决定公司的注册资本由522万元增加到2026.013万元。新增加的1504.013万元资本，分别由股东王远玲投入机器设备210万元，张国友投入材料和住宅191.916万元，张娟投入小车和房产计120.957万元。房产和地产增值545.73万元，按股东原股份比例分摊投入，投入时间限于2000年6月30日以前，新增投入经法定机构验证后，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注册资本变更登记。同日，国友公司及其全体股东根据重庆公元会计师事务所对两个土地估价的报告作出资产确认，确认：童家院子立交桥附近XXX号（土地原值330万元，现评估值765.41万元，增值435.41万元），渝中区XXX营业用房2330平方米、下安洞营业用房400平方米、XXX号营业用房140平方米（三处房产原值520万元，现评估值1065.73万元，增值545.73万元）。以上两项增值合计981.14万元，按股东原股份比例分摊；张娟出资汽车及房产合计120.957万元；王远玲设备出资210万元；张国友材料及房产出资191.916万元。综上，增值股份和新入股份合计1504.013万元。2000年7月21日，重庆公元会计师事务所对国友公司增资进行验资审验并于出具《验资报告》，审验确定截至2000年6月30日止，国友公司增加投入资本1504.01万元，变更后所有者权益总额为2081.72万元（其中：实收资本2026.01万元）。增加资本中含国友公司用其拥有的房屋建筑面积2870平方米经评估机构评估增值而形成的资本公积981.13万元转增实收资本，三处房屋共计建筑面积2870平方米，系国友公司兼并重庆新民印刷厂所收购的房屋产权，其房屋所有权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尚在办理中。2005年11月16日，国友公司与重庆和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向重庆市渝北区老年企业发展总公司出具函，载明：1998年12月25日，国友公司与重庆和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就渝北区人和镇（原双碑五社）13635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一事，分别与重庆市渝北区老年企业发展总公司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土地联建合同书》，上述协议均载明重庆市渝北区老年企业发展总公司转让该土地将获得330万元。协议签订后，国友公司已付款306.9万元、重庆和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已付款23.1万元，至此款已付清。现国友公司自愿退出上述地块联建开发，自动终止上述地块的权利义务关系，上述地块债权债务全部由和旺公司继承。2005年12月28日。国友公司向公司股东发出通知，该通知载明：“我公司与重庆和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就渝北区人和镇（原双碑五社）土地买卖交易中，除本金外获利伍佰陆拾万元整，经公司研究决定将此款用于偿还公司债务及公司业务发展，特此通知”2006年5月12日，重庆市渝北区老年企业发展总公司与重庆和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双方于1998年12月25日签订位于北部新区高新园人和组团J7/02号地块（原双碑五社）地块的联建合同，重庆和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已按约向重庆市渝北区老年企业发展总公司支付联建收益。鉴于该地块一直挂在重庆市渝北区老年企业发展总公司名下，现重庆市渝北区老年企业发展总公司将其名下的该地块更名转让给重庆和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另查明，2003年9月8日，蒲宏伟以57.58万元受让重庆市渝北区北岸物资公司（之后更名为重庆旭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国友公司2.84%股权。国友公司因未在规定时间接受年检，于2009年12月21日被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北分局作出吊销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国友公司股东决议将已买受但未办理权属登记的位于渝北区童家院子立交桥附近XXX号（原双碑五社）地块增值部分用于公司增资的行为，是否属于股东已全面履行增资的出资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首先，根据会计准则，公司资本公积金是指企业由投入资本本身所引起的各种增值，这种增值一般不是由于企业生产经营活动产生的，主要来源于资本溢价、股票溢价或财产评估增值等。企业因固定资产评估增值，则应将增值部分调计至会计账册中的资本公积金目录。同时，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资本公积金可以用于扩大生产经营，也可以转为增加公司资本。因此，公司将固定资产评估增值部分通过资本公积金方式转为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的股东出资，符合法律规定。拥有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对国友公司增资事宜经过评估、审验，已确认固定资产增值形成的资本公积金981.13万元（含涉案土地增值435.41万元）已转增实收资本；其次，就该地块的流转来看。根据2000年6月13日《土地估价报告》、2005年11月16日的函、2005年12月28日的通知、2006年5月12日《转让协议》所显示的事实，国友公司与重庆市渝北区老年企业发展总公司就涉案土地于1998年12月25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土地联建合同书》，但未办理权属登记。之后，国友公司将涉案土地转让给重庆和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同时重庆市渝北区老年企业发展总公司对此转让行为予以认可并同意将权属登记办理至重庆和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名下。因此，可以确定虽涉案土地自始未将权属登记至国友公司名下，但国友公司通过交易取得了该块土地，在实际控制后并予以了商业交易（转让），国友公司已对涉案土地行使了处分权。最后，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了问题的规定（三）》第十条的立法目的及公司资本充盈原则来看。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条规定以土地使用权出资的，应交付公司使用并办理权属登记。其立法目的在于维护公司资本充盈原则，防范损害公司股东及其他债权人利益。另，商品价值分为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股东以实物出资的，不仅应将实物交付公司使用，更应将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公司名下，便于公司处分以实现交换价值。同样，公司资本充盈原则体现在实物出资上则表现为交付使用财产（实现使用价值）、所有权登记至公司名下便于处分（实现交换价值）。本案国友公司股东决议将涉案土地增值部分用于增资，虽未将权属登记至公司名下，但国友公司已通过之后的联建开发控制土地、商业交易予以处分等行为，实际实现了涉案土地的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维护了资本充盈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国友公司将已买受但未办理权属登记、最后予以交易的位于渝北区童家院子立交桥附近502号（原双碑五社）地块增值部分用于公司增资的行为，属于股东已全面履行增资的出资义务。吴得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了问题的规定（三）》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得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734元，由吴得负担。二审中，吴得举示以下证据：1.国友公司（2005）年度公司年检报告和重庆君恩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06年2月14日出具的重君会所审（2006）第336号国友公司的《审计报告》。以上两份证据拟证明截止2005年12月31日，国友公司主营业务收入本年度累计发生额为507.93万元，系售房收入，并没有国友公司2005年12月31日通知上载明的560万元收入，国友公司并未基于该土地相关权益获取560万元收入。2.国友公司2004年财务报表和会计报表附注和国友公司2006、2007财务报表。以上两份证据拟证明国友公司自2004年至2007年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即使国友公司有560万元获利，该获利在本案中依法也不能用于转增注册资金，国友公司的股东仍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形。王远霞和张娟的共同质证意见为对吴得举示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以上证据均系公司的经营行为与股东出资行为无关。蒲宏伟的质证意见与王远霞和张娟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对吴得举示的证据认定如下：公司可以将其资产转增注册资本，公司资产作价转增资本后，对该资产日后的处理价格与该资产转增资本的作价无关。涉案土地评估增值部分国友公司已经在2000年转增注册资本，吴得举示的证据拟表明国友公司在处分涉案土地时的情况，以上事实与2000年国友公司注册资本的事实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国友公司股东是否已经履行了其出资义务。本院认为，首先，公司是依法成立，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以营利为目的的企业法人，公司接受股东出资财产后以自身名义对外承担有限责任。股东出资系企业信用重要保障，也是股东按照公司章程履行对公司的承诺。为保障债权人利益，维护交易安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按照公司章程约定履行股东出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股东应就其未实际出资部分对公司对外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股东出资义务包含公司设立时的股东出资义务和公司增资时股东的认缴义务，即除以上两种情形外股东并不存在对公司的出资或认缴义务。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公司的公积金用于弥补公司的亏损、扩大公司生产经营或者转为增加公司资本。但是，资本公积金不得用于弥补公司的亏损。法定公积金转为资本时，所留存的该项公积金不得少于转增前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二十五。”公司的注册资本并非全部来源于股东出资，还可以来源于公司公积金。公司公积金是公司净资产额超过已收到股本额而为特定目的积存于公司的基金。公积金的作用在于增加公司的资本，巩固公司的财产基础，提高公司的信用。公积金不构成公司的股本，但其功能与股本相似，也称“附加股本”。因公积金与股本一起构成公司的自有资本，也均属于公司投资者所有者权益内容，法律规定公积金可以转化为公司股本。公积金依据来源的不同，分为盈余公积金和资本公积金。盈余公积金是指公司从税后的营业利润中提取的公积金。资本公积金时指直接由资本原因形成的公积金，如股票发行的溢价额、公司资产重估增值、接受捐赠的资产价值等。本案中，国友公司2000年6月20日的增资行为由两部分构成，第一部分为股东张娟、王远玲和张国友的追加认缴出资，第二部分为国友公司控制的两块土地的评估增值转增注册资本。吴得现认为国友公司控制的两块土地评估增值不实，不实部分应由公司股东承担赔偿责任。因该部分增资系国友公司以其资产增值的资本公积金转化而成，国友公司股东对该部分增资并无向国友公司认缴的义务，国友公司股东已经按照国友公司章程约定以及2000年6月20日国友公司第三次股东会的决议履行了出资以及增资的认缴义务，其不应再对国友公司对外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吴得无证据证明国友公司股东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34元，由吴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颜 菲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  翟苏南书 记 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