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少文，男，195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太英，女，195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平，男，198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毅，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雪，女，198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献，四川国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少文、胡太英，汪平因与被上诉人白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4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少文、胡太英，汪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毅，被上诉人白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献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少文、胡太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归还15万元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汪平、白雪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汪少文、胡太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平为原告错误，且汪少文、胡太英从未撤销汪平的委托授权，汪平同时又是一审原告，且追加原告后未再次进行诉讼权利义务的送达，程序违法；汪少文、胡太英作为汪平、白雪的父母已于2016年7月偿还了借款，白雪认可案涉借款及家庭财务收支采用现金交付方式，且汪平已自认收取还款。在汪平、白雪离婚诉讼期间，汪少文、胡太英为挽救二人婚姻承认借款一事，但从未承认尚欠款未还；3.案涉借款属于汪平、白雪夫妻共同财产，汪平收取还款后如何处置，汪少文、胡太英无法支配，故汪少文、胡太英还款行为有效。 白雪答辩称：1.各方在一审诉讼中均认可白雪于2013年向汪少文、胡太英出借15万元；2.但在一审庭审前，汪平、汪少文、胡太英均否认借款存在，白雪与汪平、汪少文、胡太英沟通交流中，汪平、汪少文、胡太英均未表示案涉借款已归还，而后在白雪举出借款事实证据后再捏造已还款的理由；3.汪平与汪少文、胡太英系至亲关系，双方串供主张借款已通过现金支付方式还款，系串供，且无其他证据支持，不能采信其陈述。故汪少文、胡太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汪平答辩称：认可汪少文、胡太英的上诉请求。 汪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要求汪少文、胡太英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白雪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中汪平答应参加庭审，但收到的却是追加原告通知，违背当事人意志，且追加原告后，未进行诉讼权利义务告知、未给予举证期限；2.汪少文、胡太英系汪平父母，在汪平与白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直尽到帮扶义务，案涉15万元已向汪平归还，本案债权已消灭。 白雪答辩称：与上述答辩意见一致，汪平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已归还，汪平与汪少文、胡太英串供，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汪少文、胡太英答辩称：认可汪平的上诉请求。 白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汪少文、胡太英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 汪平称，汪少文、胡太英确曾向其与白雪借款15万元，其从白雪处拿到现金后向汪少文、胡太英交付；之后，汪少文、胡太英多次向其交付现金，并已偿还完所有款项，其亦将现金向白雪交付。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汪平曾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金牛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白雪之间的婚姻关系。2017年12月13日，白雪在金牛区法院给汪少文打电话，双方有如下通话记录：白雪称：“我在金牛法庭这里，当初拿钱是为了买妈继承的那套房子，15万元”；汪少文称：“啊，15万”；白雪：“就是买妈玉林那套房子”；汪少文：“啊，怎么了”；白雪：“法官在这里，汪平说不知道这笔款怎么来的”；法院工作人员：“你好，汪师傅，你儿子汪平在和白雪协调离婚的事情，我现在想了解些情况，这个钱确实是你们借他们小两口的，有这个事情嘛？”；汪少文：“嗯”；法院工作人员：“有这个事情，他们两口子闹离婚，闹的不亦乐乎的，你们作为父母有什么想法？”；汪少文：“我们不主张她们离婚，娃娃很小，是这个意思，我们其他没有什么”；法院工作人员：“你们做下汪平的工作，汪平要义无反顾的离婚，如果说到离婚的层面，这笔钱你们怎么处理”；汪少文：“这笔钱属于他们的共同财产”。2018年1月31日，金牛区法院作出（2018）川0106民初330号民事判决，驳回汪平的诉讼请求。2018年3月14日，白雪给汪少文打电话，双方有如下通话记录：白雪称：“爸，我问下汪平现在这个状况你们怎么处理”；汪少文：“你们两个的事情上法院也好，自己调解也可以”；白雪：“那你们要先把钱还出来啊，15万”；汪少文：“你们啥子都说好了，没得问题”……。2018年5月23日，白雪向成华区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该院判决准予白雪、汪平离婚。 一审另查明，白雪曾书写离婚协议书1份，载明“夫妻无共同财产无需处理”。 一审庭审中，白雪称上述离婚协议书无任何人签字，也未书写出具时间，其大约书写于2016年或2017年，其因赌气书写，根本没有当真。 以上事实，有电话录音、离婚协议书照片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对白雪与汪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汪少文、胡太英曾向白雪、汪平借款15万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如果汪少文、胡太英尚未偿还该笔借款，则该款项系白雪、汪平的夫妻共同财产。汪平虽主张案涉借款关系因汪少文、胡太英的还款行为业已消灭，但其同时表示，如果经审理案涉借款关系仍然存在，其不放弃实体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追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时，应当通知其他当事人。应当追加的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不予追加；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放弃实体权利的，仍应追加为共同原告，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之规定，一审法院通知汪平作为本案的原告参加诉讼。 汪少文、胡太英虽抗辩其2016年7月前已经通过向汪平支付现金方式的清偿借款，汪平亦予确认，但白雪在2017年12月13日及2018年3月14日给汪少文打电话时，汪少文多次表示借了白雪、汪平15万元，这笔款项的性质为夫妻共同财产。如果案涉借款2016年7月前即已清偿，汪少文不可能只字不提，而一味承认借款事实。鉴于汪平与汪少文、胡太英系近亲属关系，一审法院对汪平的主张不予采纳。白雪关于其书写离婚协议书的解释具有合理性，且该协议书无任何一方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对白雪的主张予以采纳。综上，本院认定汪少文、胡太英未对白雪、汪平偿还过借款。对白雪、汪平要求汪少文、胡太英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汪少文、胡太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白雪、汪平借款本金1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汪少文、胡太英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汪平围绕其上诉意见举示：还款清单及后附胡太英尾号为9184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一份、汪少文尾号为7303成都银行存折一份、汪少文尾号为5394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汪少文尾号为9825中国建设银行个人定期明细信息一份、汪少文尾号为8777成都银行存折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汪少文、胡太英在2013年8月至2016年6月7日期间从其账户陆续取款合计170209.67元，并向汪平交付了17万元，案涉借款已还款。白雪质证称：1.该证据一审已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2.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与其一审提交的还款证据相互矛盾，第一、对方一审主张汪少文尾号为4378中国建设银行的卡于2016年6月7日取款3.5万元，该笔3.5万元取款中的3万元用于还款；汪少文尾号为9852的中国建设银行卡于2016年6月7日取款37076.95元，其中3.7万元用于还款。而二审中仅主张汪少文尾号为4378的中国建设银行卡于2016年6月7日的取款3.7万元系还款，而否认尾号为4378的卡中取款3.5万元，新增汪少文尾号为8777的成都银行账户于2016年3月17日取款50045.45元中的5万元为还款，反证上诉人主张还款系东拼西凑。第二、银行流水、存折能够反映汪少文、胡太英存在多笔取款，而后取款又不认为为还款，明显拼凑；第三、上诉人主张以现金交付方式归还15万元，但还款记录显示金额为17万元，与其主张和一审证据均矛盾。汪少文、胡太英质证称：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一审已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且其提交的证据和主张的还款金额前后矛盾，再者，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汪少文、胡太英存在取款行为，而无法证明还款已交付，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汪平、白雪于2013年将15万元现金出借给汪少文、胡太英用于购房，但因其当时为一家人，未出具借条等债权凭证。案涉15万元系汪平、白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 2018年3月14日，白雪与汪少文电话联系，白雪表示：“那你们要先把钱还出来啊，15万。”汪少文回复：“你们啥子都说好了，没得问题。”白雪表：“你们不把这个钱拿出来，法院没法分割。”汪少文回复：“你们先沟通好。”白雪：“我跟汪平没有办法沟通，只有上法院，法院要判……，你听我说完，既然要上，那我和他这15万元就要法院来断。”汪少文回复：“对，你喊法院断就是了，没得问题。”白雪：“那这15万元就是按法院正常分割嘛？”汪少文回复：“你按法院，该咋整就咋整。”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汪少文、胡太英是否已偿还还案涉借款。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一审诉讼程序问题。首先，汪平一审诉讼中最初为汪少文、胡太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但其又表示案涉15万元为其与白雪的夫妻共同财产，且明确表示不放弃实体权利，故一审法院对汪平作了释明。一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依法追加汪平作为原告进入诉讼，系对汪平实体权利的保护，并无不当；其次，一审法院在追加汪平作为原告进入诉讼后，已按程序向汪平邮寄了法律文书，且在2019年6月5日的一审庭审中，各方均认可已在庭前收到法庭送达的《当事人诉讼权利义务通知书》，故一审法院送达程序亦无不当。 案涉借款是否偿还问题。汪少文、胡太英、汪平均上诉主张案涉借款已还清。还款方式为汪少文、胡太英不定期取款，并在其卧室里将取款交付给汪平。首先，汪平提交的取款凭证及还款金额与一审提交的取款凭证及主张的还款金额前后矛盾，基于汪平、汪少文、胡太英具有法律上之利害关系，汪平关于汪少文、胡太英已还款的陈述的真实性存疑；其次，汪少文、胡太英、汪平均主张2016年6月7日已全部还清案涉借款，而从离婚纠纷至本案起诉期间，各方多次联系沟通，汪少文、胡太英、汪平均未主张案涉借款已归还，甚至直至2018年3月，汪少文依然认可本案债权的存在，与常理不符；再次，汪平在本案一审诉讼中确认夫妻共同债权的存在，但又主张该债权消灭于其与白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自相矛盾。故汪少文、胡太英主张案涉借款已全部归还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汪少文、胡太英尚欠白雪、汪平借款15万元。 综上所述，汪少文、胡太英、汪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汪少文、胡太英、汪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川 审 判 员 龙小丽 审 判 员 傅 敏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娅飞 书 记 员 杜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