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3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西路**国际大酒店**。代表人：黄亚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广宇，系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成秀，女，193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金，女，195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逢发，男，196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逢亮，男，196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花，女，196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梅，女，196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秋，女，196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以上七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波，男，198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东环大道**双福雅苑**楼****房代表人：王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同，系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郴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成秀、李红金、李逢发、李逢亮、李红花、李红梅、李红秋、凌波、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中心支公司（简称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3民初1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郴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3民初11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阳光保险郴州支公司赔偿杨成秀等七人73558.56元；2.改判阳光保险郴州支公司不承担一审诉讼费；3.二审诉讼费由杨成秀、李红金、李逢发、李逢亮、李红花、李红梅、李红秋、凌波、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交通事故造成李明成的死亡结果只有30%的参与度，在计算死亡赔偿金额时，应当按照死亡赔偿项目金额总和的30%计算赔偿数额，而不是按照交通事故责任比例计算，由交强险全部赔偿。精神抚慰金也应当按照50000元的30%计算。二、杨成秀虽与李明成为夫妻关系，但李明成已年近90岁，丧失劳动能力，对杨成秀不具备扶养能力，不应当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三、凌波驾驶的车辆只在阳光保险郴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交强险条款规定诉讼费用不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因此，阳光保险郴州支公司不应当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交强险是国家强制机动车购买具有法律性质的保险，阳光保险郴州支公司无需作为证据提供，一审法院以阳光保险郴州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判决阳光保险郴州支公司承担诉讼费用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杨成秀等七人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对赔偿项目认定正确，不存在计算错误。二、李明成有退休工资，对杨成秀有扶养能力，杨成秀应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三、保险合同对诉讼费用免责的约定是格式条款，阳光保险郴州支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对该条款进行了特别说明，该格式条款无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辩称，如果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减少，那么，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商业险的赔偿数额也应相应的减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杨成秀等七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凌波赔偿杨成秀等七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340047.25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2．判令阳光保险郴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就杨成秀等七人的各项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判令阳光保险郴州支公司、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成秀系死者李明成的妻子，李红金、李逢发、李逢亮、李红花、李红梅、李红秋系死者李明成的子女。2018年11月7日，凌波驾驶湘Ｌ×××**小型普通客车由永兴县马田镇三角坪方向沿和平路驶往永兴县马田镇新市场方向。12时31分，在永兴县新天地网吧路段，将由道路左侧往道路右侧已横过道路的行人李明成撞倒，造成行人李明成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永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凌波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忽视行车安全，遇行人在道路上通行未避让，其行为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凌波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行人李明成不负此事故责任。李明成受伤后，于2018年11月7日至2018年11月9日到永兴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药费用1668.7元。2018年11月9日，李明成从永兴县第二人民医院出院到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0天，于2018年12月9日出院，住院期间花费医药费用58653.8元，出院诊断：左股骨颈骨折、右髋关节置换术后、高血压病；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继续进行患肢功能锻炼，避免剧烈运动，谨防关节假体脱落；2．术后每月来院复查照片，了解患肢功能锻炼情况及关节假体情况；3．科室随诊。2018年12月9日，李明成从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到永兴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住院18天，于2018年12月27日出院，住院期间花费医药费用1177.74元，出院诊断：1．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期，肺部感染；2．左髋关节置换术后；3．胆囊结石；4．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出院医嘱：1．低盐低脂饮食，避免受凉感冒，保持心态平和；2．继续服药巩固治疗；3．科室随诊。2018年12月31日，李明成到永兴县人民医院住院，住院24天，于2019年1月24日出院，住院期间花费医药费用3477.01元，出院诊断：1．肺部感染；2．冠心病，心肌缺血型，心功能不全；3．心律不齐，房扑；4．重度营养不良；5．双髋关节置换术后；6．乙型××（活动期）；7．肠麻痹。出院医嘱：120救护车护送回家。李明成出院回家后的当天去世。2019年1月28日，永兴县交警大队委托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明成的尸体进行尸表检验。2019年1月29日，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9］病鉴字第7号司法鉴定意见：李明成的死亡应考虑其自身疾病为死亡的主要原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左股骨颈骨折不是死亡原因，可能成为其伤后早期诱发加重心脏疾病的一个因素。另查明：1．凌波驾驶的湘Ｌ×××**小型普通客车在阳光保险郴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额为50万元，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两保险的保险期内。2．杨成秀系死者李明成的配偶，杨成秀与李明成共生育有子女6人，分别是：李红金、李逢发、李逢亮、李红花、李红梅与李红秋。杨成秀系城镇居民，生活在永兴县居民委员会。李明成死亡时88周岁，生前系永兴县建筑工程公司的退休职工。3．凌波在李明成住院期间垫付医药费用21668.7元、垫付安葬费30000元，阳光保险郴州支公司支付医疗费用10000元，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支付20000元医疗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李明成的死亡与涉案交通事故是否具有侵权责任法上的因果关系；二是杨成秀、李红金等7人的损失赔偿主体及赔偿标准的确定。具体阐述如下：一、李明成的死亡与涉案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涉案交通事故直接造成李明成左股骨颈骨折，但左股骨颈骨折并非致命伤害，不会致人死亡。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李明成在遭受交通事故时已是年满88周岁的高龄老人，身体整体机能已退化，经受事故与手术治疗的创伤之后，免疫力呈下降状态。李明成在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手术治疗后出院时，其伤情恢复状况尚可；李明成后到永兴县第二人民医院、永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主要是为治疗自身旧疾，而非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左股骨颈骨折。但从李明成住院时间上的连续性和高龄老人遭受创伤之后对身体可能造成的影响等情况分析，本次交通事故对李明成的创伤加重了其身体负担。根据湖南正宏司鉴中心作出的［2019］病鉴字第7号司法鉴定意见：李明成死亡的主要原因应考虑其自身疾病，左股骨颈骨折不是其死亡的原因，本次交通事故对李明成造成的伤害可能是其伤后早期诱发加重心脏疾病的一个因素。故此，涉案交通事故与李明成的死亡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对阳光保险郴州支公司与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辩称涉案交通事故与李明成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无须赔付相应费用的意见，应不予采纳。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涉案交通事故对李明成的死亡结果承担30％的责任。二、杨成秀、李红金等7人损失的赔偿主体以及赔偿标准的确定。本案中，凌波承担涉案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其所驾驶的湘Ｌ×××**车在阳光保险郴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杨成秀、李红金等7人的损失先由阳光保险郴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凌波予以赔偿。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查实的具体情况，参照2019—2020年度湖南省交通事故及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确定杨成秀、李红金等7人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据实核算医疗费票据为64977.2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酌定为7400元（100元／天×74天）；3．营养费，结合李明成的受伤情况、住院病历资料及医院医嘱，酌情支持900元；4．护理费，杨成秀、李红金等7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参照湖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收入标准计算为9708.19元（47885元／年÷365天×74天），对杨成秀、李红金等7人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死亡赔偿金，按湖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183490元（36698元／年×5年）；6．丧葬费为32997元（65994元／年÷12个月×6个月）；7．精神损害赔偿金，酌定50000元，杨成秀、李红金等7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应予以支持；8．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中死者李明成需扶养的人为杨成秀，按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为17902.86元（25064元／年×5年÷7人）；9．办理丧事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杨成秀、李红金等7人未提交合法有效的票据证明。因上述费用为实际花费，酌定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为2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为1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为1000元，共计4000元。故，杨成秀、李红金等7人的损失合计为371375.3元。对于阳光保险郴州支公司、大地保险柳州支公司及凌波所垫付的费用，应当予以核减。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赔偿杨成秀、李红金、李逢发、李逢亮、李红花、李红梅、李红秋各项经济损失110000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赔偿杨成秀、李红金、李逢发、李逢亮、李红花、李红梅、李红秋各项经济损失3743.89元；三、驳回杨成秀、李红金、李逢发、李逢亮、李红花、李红梅、李红秋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至二项所判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0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245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2元，杨成秀、李红金、李逢发、李逢亮、李红花、李红梅、李红秋负担191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交强险项下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交通事故造成死亡的参与度计算；二、杨成秀应的扶养人生活费应否予以计算；三、阳光保险郴州支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关于焦点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内，向受害者承担绝对赔偿责任，我国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受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也仅限于受害人的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即便是投保机动车无责，保险公司也应当在无责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此，对于受害人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的损失，均属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认定因李明成死亡造成的损失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参照损伤参与度计算赔付金额，处理正确。阳光保险郴州支公司上诉认为应参照损伤参与度30%计算死亡赔偿金（含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杨成秀系年满八十六岁的老人，无证据证明其有其他生活来源，而李明成生前系永兴县建筑工程公司的退休职工，有抚养杨成秀的能力，故一审法院在计算李明成死亡造成的损失时，对杨成秀的扶养费予以计算，处理正确。阳光保险郴州支公司关于不应计算杨成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范围不包括诉讼费用。阳光保险郴州支公司对诉讼费用的上诉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诉讼费用负担的问题，本院将在诉讼费负担部分一并予以调整。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减半收取320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960元，杨成秀、李红金、李逢发、李逢亮、李红花、李红梅、李红秋负担2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2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长刘军审判长刘军员林海波审判员林海波员杨利平审判员杨利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韩淑静法官助理韩淑静记员邓婕书记员邓婕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