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0民终1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灯塔庆春农机专业合作社，住所地：灯塔市古城街道小东山堡村。法定代表人：闫庆春，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立春，灯塔市旺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军，男，1979年5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灯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霞（张洪军妻子），汉族，1980年4月13日出生，住灯塔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文碧，男，1976年3月3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灯塔市。上诉人灯塔庆春农机专业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张洪军、董文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灯塔庆春农机专业合作社的负责人闫庆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立春，被上诉人张洪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霞、被上诉人董文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灯塔庆春农机专业合作社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对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初1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判决上诉人灯塔庆春农机专业合作社对被上诉人张洪军父母张彦春、白秀艳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79,823.00元的60%即47,893.8元不承担赔偿责任；改判赔偿误工费10,235.88元（被上诉人张洪军的误工费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其误工费应当按每曰37.66元计算，上诉人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比例应赔偿其误工费总额17,059.98元的60%，即10,235.88元，一审判决多赔偿21,157.02元；加之张洪军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判决合计判决上诉人多承担赔偿责任69,050.82元）；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灯塔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辽1081民初11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按服务业平均工资每曰115元标准计算被上诉人误工费，依据不足。一、法律规定只有没有生活来源受到被上诉人抚养的亲属才可以给付被抚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父母均有社会养老保险，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其父母没有养老保险证明的情况下，认定其没有收入，判决上诉人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与法律规定不符。二、法律规定误工费应当按其受伤前三年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被上诉人系农民，没有固定工作，仅在农村打零工，其收入应当按其受伤前三年平均收入计算误工费，根据辽宁省交通事故赔偿数据计算标准，应当按照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农村居民的平均收入，辽宁省2018年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13,747元，平均每天37.66元，其误工费应当为其误工费总额17,059.98元的60%，即10,235.88元，一审判决多赔偿2,115,702元；一审判决按每日115元标准计算被上诉人误工费，与法律规定不符。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超过法律规定限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被抚养人张彦春的抚养费为40,990.00元，赔偿19年，白秀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38,833.00元，赔偿18年，张芷盟被抚养人生活费15,101.00元，赔偿4年，按一审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总额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作关系，不是雇佣关系，上诉人没有雇佣被上诉人，不支付工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承揽收获农作物工作，驾驶员每亩5元，车主每亩35元,装卸工每亩35元，三个主体按各自付出的劳动和机械按比例获取收入。三方均不受对方管理，上诉人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依据不充分。五、被上诉人违规乘坐作业车辆，且不注意安全摔下车辆，是事故形成的主要原因，负有主要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洪军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文碧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请求。张洪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交通事故经济损失334，229.9元；2、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2日14时30分，董文碧驾驶辽10524**号农用拖拉机，车后牵引挂斗车，挂斗车上载乘张洪军等人，由东向西行驶至灯塔市古城街道小东山堡村南弯路时，张洪军被甩下车发生交通事故。经灯塔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董文碧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洪军无责。事故车辆登记所有人为灯塔市庆春农机合作社。事故发生当日，张洪军被送到灯塔市中心医院住院救治，经诊断为：1、脑疝；2、脑挫裂伤；3、硬膜下出血；4、蛛网膜下腔出血；5、脑震荡；6、颅底骨折；7、头皮血肿。实际住院天数56天，特级护理7天，一级护理15天，二级护理34天。后张洪军又于2017年2月17日到灯塔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颅脑损伤后遗症；2、颅骨缺损。实际住院26天，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25天。张洪军住院治疗期间，灯塔市庆春农机合作社为其垫付医药费共计36,710.00元，计算赔付数额时应将此部分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洪军、董文碧、灯塔市庆春农机合作社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三者之间的责任承担比例问题。事故发生时，由灯塔庆春农机专业合作社提供劳动工具即本案辽10524**号农用拖拉机，由董文碧负责驾驶车辆、由张洪军等人负责装卸，三个主体之间表面上系董文碧、张洪军受雇于灯塔市庆春农机合作社为合作社提供劳务，但三个主体系各自按照付出的劳动以及机械投入按照比例获取收益且三者之间均不受对方的指导、监督、管理，故有理由认定事故发生时三者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为合作关系。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虽然认定董文碧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但本案的损害赔偿责任划分应综合考虑三者的合作关系、收益分配以及本起事故损害发生原因的过错程度等因素而非简单等同于灯塔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事故成因的责任划分。肇事车辆属于灯塔市春农机专业合作社所有，合作社占收益的50%，合作社对车辆的使用没有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故合作社应对张洪军的损害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董文碧作为专业司机，没有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用农用拖拉机载乘张洪军等人致使张洪军受伤，其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故董文碧亦应对张洪军的受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洪军本人作为成年人应当知晓农用拖拉机的车载挂斗不应乘坐亦应当知晓乘坐车载挂斗的危险性，虽然本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张洪军无责任，但不能排除其本人在本起事故中受到的损害存在过错。综上，灯塔庆春农机专业合作社对于张洪军的合理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董文碧对于张洪军的合理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张洪军亦应负担其损失的20%的责任。依据张洪军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以及营口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0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张洪军的医疗费损失为128,063.46元。结合提交的误工证据，张洪军的误工费标准应参照辽宁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进行计算，事故发生后张洪军处于持续误工状态，张洪军的误工期限可计算至第一次评残前一日止，其误工费应为52,321.50元（42,157.00元/年÷365天×453天=52,321.50元）。护理费是就护理人员因护理被侵权人而减少收入的一种补偿。综合考虑张洪军提交护理人员的证据情况，护理费标准应参照辽宁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进行计算，故张洪军所主张的护理费应为20,790.00元(180天×115.5元/天=20,790.00元)。张洪军的伤残赔偿系数应按照20%计算，结合张洪军的居住情况以及收入来源情况，其残疾赔偿金可参照辽宁省上一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应为54,988.00元（13,747.00元/年×20年×20%=54,988.00元）。根据张洪军的受害程度精神抚慰金应为10,000.00元.张洪军发生交通事故时，案外人张彦春、白秀艳已超过60周岁，且无生活来源，符合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条件，案外人张芷萌未满十八周岁，亦符合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条件。故张洪军所主张的案外人张彦春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40,990.00元（10,787.00元/年×19年×20%÷1人=40,990.00元）；白秀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8,833.00元（10,787.00元/年×18年×20%÷1人=38,833.00元）；张芷萌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101.00元（10,787.00元/年×4年×20%÷2人=15，101.00元）。因辽襄鉴[2017]法医鉴字第6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故对张洪军主张的鉴定费，不予支持。综合考虑张洪军的住院天数以及鉴定机构的距离等因素，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张洪军主张的复印费无正规票据，不予支持。张洪军以上各项损失共计362,086.96元，由灯塔庆春农机专业合作社承担60%即217,252.17元，扣除其为张洪军垫付医药费36,710元为180,542.17元（217,252.17元－36,710.00元=180,542.17元），由董文碧承担20%即72,417.39元（362,086.96元×20%=72,417.39元），由张洪军自行承担20%即72，417.39元（362，086.96元×20%=72,417.3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灯塔庆春农机专业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洪军交通事故损失180,542.17元；二、董文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洪军交通事故损失72,417.39元；三、驳回张洪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13.45元（张洪军预交3,157元），减半收取3,157元，由灯塔庆春农机专业合作社负担1,895元，由董文碧负担631元，由张洪军负担631元。本院二审期间，灯塔庆春农机专业合作社提供了《企业养老综合待遇查询表》，用以证明张彦春于2017年2月开始享受退休待遇；白秀艳于2016年7月开始享受退休待遇。张洪军、董文碧对该证据均无异议，该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彦春于2017年2月开始享受退休待遇、白秀艳于2016年7月开始享受退休待遇。本院认为，张彦春、白秀艳均已享受退休待遇，张洪军提出的张彦春、白秀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请求，应予驳回。灯塔庆春农机专业合作社关于不应赔偿张洪军父母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上，成立。关于张洪军误工费标准计算依据问题，张洪军受伤时所从事的是农作物搬运工作，根据上诉人自认的“被上诉人系农民，没有固定工作，仅在农村打零工”的事实，一审依据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张洪军的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本案交通事故过错责任问题，1、上诉人灯塔庆春农机专业合作社是案涉农用托拉机的所有人，农用托拉机做为生产工具，所有人应对其作业行为承担安全保障责任；2、董文碧为托拉机作业操作人员，应当清楚托拉机挂斗不能载乘人员，其违反操作规程，应当承担相应责任；3、张洪军做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亦应知晓托拉机挂斗不能载乘人员，并极易引发事故发生。其未能拒绝乘坐，将自已置于危险境地，放任事故发生，存在明显过错。原审对各方过错原因认定准确，责任比例分配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初1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张洪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初1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灯塔庆春农机专业合作社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洪军经济损失132,648.376元；三、变更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初1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董文碧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洪军经济损失56,452.792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57元，由灯塔庆春农机专业合作社负担1,895元，由董文碧负担631元，由张洪军负担6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6.50元，由灯塔庆春农机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都 伟审判员 徐莲凤审判员 胡 玲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高石书记员孔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