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光彩国际重庆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光彩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073679106G。法定代表人：任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重庆敬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勇，重庆敬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重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街道东部新城C2-3地块江岸.东城中央****,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3049808617。法定代表人：周厚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照军，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光彩国际重庆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光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重庆有限公司（下称海南中航重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6民初11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光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海南中航重庆公司要求光彩公司支付保证金利息、工程款利息以及人工、机械及材料损失费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因被上诉人没有资质，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且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上诉人同意退还保证金，但不应承担资金利息。2.同样，被上诉人虽施工了一定的工程量，但上诉人也不应承担工程款的资金利息。3.按照合同约定，工程开、竣工日期以监理公司的开工通知书为准，由于监理公司未出具开工通知，就不会产生人工损失费、机械台班损失费、剩余材料损失费；上诉人和监理公司并未发出过停工报告，被上诉人不存在停工的事实，也不存在停工损失；上诉人2016年1月13日已书面通知被上诉人工程施工阶段性结束，双方对阶段性工程进行了结算，不应再有停工损失，且从被上诉人一审举示的证据看，其主张的人工费、机械设备租赁费、机械台班统计明显不符合事实，不能成立；剩余材料损失费未举示证据。4.涉案工程推进困难主要是政府对项目有异议，上诉人已尽力在与政府协调，并非没有积极妥善解决后续的相关事宜。被上诉人海南中航重庆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后，其主张的保证金资金占用损失并未参照双方约定，而是低于双方约定；2.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在一审中经过司法鉴定，上诉人在质证时已予以认可。请求驳回上诉。海南中航重庆公司一审请求：1.由光彩公司偿还海南中航重庆公司保证金2000000元及利息720000元（从2015年9月14日至2017年10月14日；从2017年10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18%计息至付清止）；2.光彩公司支付海南中航重庆公司工程款760425.91元及资金占用损失、停工损失4219834元；3.诉讼费用由光彩公司承担。一审查明：2015年9月9日，光彩公司（甲方）与海南中航重庆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将光彩国际（江津）游艇产业园项目一期启动区景观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乙方应按甲方提供的设计图纸内容以包工包料方式进行本工程总承包及施工等；第二条约定：计划开工日期以监理单位发出的开工通知为准；第四条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可调合同方式确定，按施工图纸工程量及相关定额结算，其中工程定额为2008《重庆市市政工程计件定额》、《重庆市建筑工程计件定额》、《重庆市仿古建筑及园林工程计件定额》等相关定额及配套文件；材料及人工按照专业施工合同签订的履行期工程造价总站发布的《重庆市工程造价信息》的信息价进行均价调整，取费标准按2008重庆定额规定执行，房屋建筑部分按二类工程类别取费等；第六条约定：乙方支付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自履约保证金到达甲方账上六个月期满的次日，甲方一次性无息全额返还履约保证金，若逾期未返还，逾期未返还部分甲方按年利率18%向乙方支付利息至履约保证金返还完毕之日止；第七条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派出相关工程人员进场，协助甲方开展前期工程报建手续，若产生零星工程施工事项，由甲乙双方指定人员签定现场工程量确认单；第九条约定：甲方未按协议约定返还乙方履约保证金和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甲方按照第六条、第八条的约定执行外，乙方有权停止施工或解除本协议及专业施工合同，停工期间现场管理人员的工资、周转材料费、材料费及设备费等一切损失费用由甲方承担，同时工期顺延等，除此之外，双方还对其他方面进行了约定。2015年9月10日，海南中航重庆公司与光彩公司签订了《光彩国际（江津）游艇产业项目一期启动区游客接待中心景观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计划开工日期为2015年10月（以监理发出的开工通知为准），计划竣工日期为2016年3月，双方还对工程质量、签约合同价及合同价格形式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价格形式的约定与《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基本相同；同时，施工合同还对通用合同条款和专用合同条款进行了约定，其中专用合同条款第12.1条也进行了相同合同价格形式的约定；第16.1.2条约定了停工损失计算标准，人员和设备窝工费用均按照重庆市2008定额标准执行等。合同签订后，海南中航重庆公司于2015年9月14日向光彩公司转账支付保证金2000000元。2016年1月13日，光彩公司向海南中航重庆公司发《关于光彩国际（江津）游艇产业项目一期启动区游客接待中心景观工程施工安排的函》，其内容为“游客接待中心景观工程自动工以来，受到贵司的大力支持与关注，基于以下几点：项目区域内政府负责完成的电力线路迁移，工期推迟至2016年1月20日，游客接待中心以北的场地平整工程工期相应推迟；支坪政府正在协调解决项目綦河土地征用，河岸沿线需纳入光景观工程设计范围；景观工程开挖施工中发现，基础处理方案与原设计相比，变动较大，技术经济上不合理，结构上存在安全隐患，设计方案需调整；游客接待中心景观工程施工阶段性结束，双方已签景观合同项下的工程量在整个一期启动区景观工程范围内安排，届时将书面通知贵司，组织后续工程施工，请贵司予以谅解并支持。”2017年3月13日，海南中航重庆公司在《建设工程造价定案表》上签字盖章，光彩公司于2017年7月7日在该表上签字盖章，该表载明送审造价823413.83元，审减金额67578.71元，审定造价755835.12元，其中，工程收方单载明海南中航重庆公司从2015年11月1日开始作业，最后一次签订工程签证单的时间为2016年4月30日。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嘉川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停工损失进行工程造价鉴定，该公司的鉴定结论为：（一）人工损失费452994.05元；（二）机械台班损失费分两种情形，一是材料及人工价格调差为1396262.95元；二是材料及人工价格不调差为843523.99元；（三）剩余材料损失费39589.39元。2018年12月5日，重庆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作出渝建价函（2018）4号《关于现场机械停置台班费用相关问题的回函》，答复鉴定结论中的材料及人工价格不调差，同时，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时明确了人工损失费的计算期间为2016年2月至2017年10月5日；机械台班损失费的计算期间为2016年2月至2017年9月。另查明：海南中航重庆公司陈述其不具备承建涉案工程相应的资质，其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从事建筑相关业务（凭资质证书执业）；销售：建材（不含危险化学品）、钢材、水泥”。一审认为：关于海南中航重庆公司请求光彩公司偿还保证金2000000元及利息720000元的问题。海南中航重庆公司不具备承建涉案工程的相应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原、光彩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及《光彩国际（江津）游艇产业项目一期启动区游客接待中心景观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光彩公司根据该合同约定收取的2000000元保证金应返还海南中航重庆公司，并从2015年9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保证金的资金利息。关于海南中航重庆公司请求光彩公司支付工程款760425.91元及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关于光彩国际（江津）游艇产业项目一期启动区游客接待中心景观工程施工安排的函》以及工程签证单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已经进入施工阶段，并阶段性的完成了部分施工内容，且双方于2017年7月7日签订了《建设工程造价定案表》，明确了已完工程造价755835.12元，故光彩公司应将已完工部分工程的工程款755835.12元支付给海南中航重庆公司，并从2017年7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工程款的资金利息。海南中航重庆公司超过该金额部分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不予支持。关于海南中航重庆公司请求光彩公司支付工程停工损失4219834元的问题。《关于光彩国际（江津）游艇产业项目一期启动区游客接待中心景观工程施工安排的函》证明了涉案工程停工并非海南中航重庆公司的原因导致，停工后光彩公司也未积极妥善解决后续的相关事宜，持续停工必然造成海南中航重庆公司相关人工、机械及材料的损失，而海南中航重庆公司提交的人工、机械及材料的证据客观真实，评估报告计算的相关损失较为客观合理，故一审予以参考；同时，海南中航重庆公司在接到停工通知后自身亦有减损义务，应当及时评估后续投资风险，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且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因此，综合案情考虑，一审酌情支持6个月的损失，其中人工损失135898元（452994.05元÷20个月×6个月）、机械损失253057元（843523.99元÷20个月×6个月），加上材料损失39589.39元，光彩公司应支付海南中航重庆公司人工、机械及材料损失费共计428544元。海南中航重庆公司超过该金额部分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光彩国际重庆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返还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重庆有限公司保证金2000000元，并从2015年9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资金利息至保证金付清之日止。二、光彩国际重庆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重庆有限公司工程款755835.12元，并从2017年7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资金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三、光彩国际重庆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重庆有限公司人工、机械及材料损失费共计428544元。四、驳回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重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702元，由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重庆有限公司负担32851元，光彩国际重庆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2851元；鉴定费42000元，由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重庆有限公司负担28544元，光彩国际重庆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345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光彩公司与被上诉人海南中航重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及《光彩国际（江津）游艇产业项目一期启动区游客接待中心景观工程施工合同》因被上诉人海南中航重庆公司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属于无效合同。双方在签订合同后，海南中航重庆公司已按照约定向光彩公司交纳了200万元保证金以及对部分工程进行了施工，且双方结算已施工部分造价为755835.12元，光彩公司应当向海南中航重庆公司退还该200万元保证金及支付工程款755835.12元。现光彩公司对一审判决其向海南中航重庆公司支付200万元保证金的资金占用利息、迟延支付755835.12元工程款的资金利息以及赔偿停工损失428544元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评判如下：关于保证金利息的问题。由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应将依据合同约定取得的财物返还对方，海南中航重庆公司于2015年9月14日向光彩公司支付200万元保证金，光彩公司应当返还给海南中航重庆公司，并从取得之日承担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在确定资金占用损失时并未依据双方约定的逾期返还按18%支付利息，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已经参考了双方在签订无效合同的因素，相对比较公平，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关于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海南中航重庆公司对部分工程施工后，双方在2017年7月7日办理了结算，故从当日起，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光彩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责任，一审确定光彩公司从当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关于停工损失的问题。经查，涉案工程停工系因建设方光彩公司原因导致，持续停工必然造成海南中航重庆公司相关人工、机械及材料的损失，而海南中航重庆公司提交的人工费、机械费及材料损失费的相关证据经过庭审质证，并经司法鉴定报告确定了金额，在一审质证时，光彩公司对具体的组成并无异议，一审在此基础上仍考虑了海南中航重庆公司应承担一定的防止损失扩大的责任，酌定损失按停工6个月的范围主张，亦符合公平原则，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5702元，由光彩国际重庆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科审判员 肖 琴审判员 肖 飞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德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