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川执监33号 申诉人（利害关系人）：云南盛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凤凰路华宇印象江南苑小区****。 法定代表人：李顺利，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男，汉族，1966年12月30日生，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县。 申请执行人：倪念荣，男，汉族，1973年12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 被执行人：牟九明，男，汉族，1969年3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 申诉人云南盛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3执复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在执行倪念荣与牟九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云南盛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博公司）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称，1.盛博公司没有擅自向被执行人牟九明支付过任何款项，而是支付民工工资、劳务费、材料款等工程款；2.异议人在收到执行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后，牟九明负责施工的文山市樱花山谷保障房第6、7、8、12、13栋工程实际只有7123742元的工程款未支付，因牟九明退场后未支付工资、劳务费、材料款，导致民工信访，异议人在政府的要求和监督下，于2016年10月17日至2017年5月25日向各班组长、管理人员、材料供应商支付款项，共计支付7123742元，而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建筑工程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3.异议人无法追回已支付的民工工资、劳务费、材料款等工程款，不存在拒不追回。请求撤销执行法院作出的（2018）川0304执2号之六执行裁定。 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查明，倪念荣与牟九明、云南金昆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依据倪念荣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该院于2016年7月1日向盛博公司送达了（2016）川0304执保201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暂停支付牟九明在盛博公司应收工程款850万元，暂停支付期限两年；2017年12月12日，该院向盛博公司送达了（2017）川0304执保347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暂停支付牟九明在盛博公司应收工程款1000万元，暂停支付期限为两年。2018年1月2日，依据生效的（2017）川0304民初733号民事判决和倪念荣的强制执行申请，该院立案执行。2018年11月3日，该院向盛博公司送达了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要求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三日内如数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850万元，逾期拒不追回的，将在擅自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相应责任，并视情节轻重追究妨害执行的法律责任。同年11月9日，该院作出（2018）川0304执2号之六执行裁定：协助执行人盛博公司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850万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倪念荣承担赔偿责任。 2016年6月17日，刘明洪、牟丹受牟九明委托与盛博公司签订《付款协议书》约定：工程量为樱花山谷保障性住房6栋、7栋、12栋、13栋以及本项目工程有关的土方工程、桩基工程；针对本工程出现过的拖欠农民工工资、工程材料款、施工机械租赁争议，盛博公司有权扣押此部分资金，并直接支付给第三方；按《结算书》规定，三方（包括代建方）共同认可的数据为：桩基工程17207829.42元、主体工程10300036.11元、变更增加量2338549.34元，合计29846414.87元，盛博公司已经支付10100000元，金昆公司代付混凝土费用3888300.25元，工程款最终剩余15858114.62元；剩余工程款根据本协议相关要求分以下三个阶段支付：协议书签订后支付40%；2016年11月30日前支付30%，2017年2月28日前支付30%。 2016年6月30日前，盛博公司向第三方支付了牟九明工程款5693889元。2016年7月1日，盛博公司还有剩余工程款10164225.62元未付。盛博公司在执行异议申请书中自称牟九明在该公司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 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该院已于2016年7月1日向异议人盛博公司送达了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暂停支付牟九明的工程款850万元，故盛博公司有协助执行义务，暂停支付牟九明的工程款85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盛博公司虽与牟九明签订的《付款协议书》在收到该院的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前，但实际在收到前只支付了5693889元，剩余工程款10164225.62元未支付，即使盛博公司要求偿付剩余工程款，也应依据法律规定向执行法院申请提存，而不应擅自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盛博公司在收到执行法院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后，逾期未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执行法院作出（2018）川0304执2号之六执行裁定，要求盛博公司向申请执行人倪念荣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据此，作出（2018）川0304执异715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盛博公司的异议请求。 盛博公司向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称，1.该公司在本案中系到期债权执行中的第三人，不能对其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本案涉及的工程款债权，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三十六条所确定的收入范围，故其不是协助执行人；根据现有法律对到期债权执行的相关规定，第三人对到期债权的执行提出异议后，人民法院不得采取强制执行措施，而应通过代位权诉讼解决，该公司作为第三人已提出异议，执行法院对异议不得审查。（2018）川03执复27号执行裁定，已确认了相关事实且撤销了执行法院对该公司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的行为。2.该公司对被执行人牟九明已不负有债务，也不负有追回的义务。该公司在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书时，实际只有7123742元未向牟九明支付，2016年10月17日至2017年5月25日，盛博公司实际向各班组长、管理人员、材料供应商支付7123742元，没有向牟九明支付过任何款项，《付款协议书》已明确该部分款项由该公司直接支付给第三方，且牟九明的委托人刘明洪、牟丹对上述支付行为予以确认，该公司已不再对牟九明负有债务，也不负有追回的责任。3.民工工资系工程款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民工的劳务报酬，亦属于优先受偿的范围，并非牟九明的收益，该公司支付民工工资、劳务费、材料款等行为，并不损害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撤销（2018）川0304执异715号执行裁定和（2018）川0304执2号之六执行裁定，解除对该公司账户和资产的冻结查封。 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执行法院在审理倪念荣与牟九明、金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依据倪念荣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6年7月1日向盛博公司送达了（2016）川0304执保201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暂停支付牟九明在盛博公司应收工程款850万元，暂停支付期限两年。2017年12月12日，执行法院向盛博公司送达了（2017）川0304执保347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暂停支付牟九明在盛博公司应收工程款1000万元，暂停支付期限为两年。2018年1月2日，执行法院立案执行倪念荣申请执行牟九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8年3月15日,执行法院作出（2018）川0304执2号之二执行裁定：1.强制执行被执行人牟九明对盛博公司的到期债权1007万元；2.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在盛博公司的到期债权1007万元。盛博公司不服，以该公司已不欠牟九明的工程款为由提出异议，并提供了相应的付款明细。执行法院审查后作出（2018）川0304执异599号执行裁定，驳回盛博公司的异议请求。盛博公司向该院申请复议，该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川03执复27号执行裁定：撤销执行法院（2018）川0304执异599号执行裁定和（2018）川0304执2号之二执行裁定。 2018年11月3日，执行法院向盛博公司送达了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三日内如数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850万元，逾期拒不追回的，将在擅自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相应责任，并视情节轻重追究妨害执行的法律责任。2018年11月9日，执行法院作出（2018）川0304执2号之六执行裁定：协助执行人盛博公司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850万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倪念荣承担赔偿责任。 另查明：2016年6月17日，刘明洪、牟丹受牟九明委托与盛博公司签订《付款协议书》约定：对牟九明施工的樱花山谷保障性住房6栋、7栋、8栋、12栋、13栋进行退场清算和结算，工程款最终剩余15858114.62元；针对本工程出现过的拖欠农民工工资、工程材料款、施工机械租赁等争议，盛博公司有权扣押此部分资金，并直接支付给第三方（乙方必须对第三方认可，并提供书面证明）。根据盛博公司提供的樱花山谷保障房6、7、8、12、13栋结算后支付明细及银行转账业务回单，证实自2016年6月20日至2017年5月25日，盛博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68笔，付款金额为12817631元，其中：2016年7月1日前支付工程款38笔，共计5693889元；2016年7月1日后支付工程款30笔，共计7123742元。 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八条“人民法院对债务人到期应得的收益，可以采取财产保全措施，限制其支取，通知有关单位协助执行”、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的规定，对被执行人的收益、到期债权人民法院有权依法予以冻结，有关单位应当予以协助执行。本案中，盛博公司于2016年7月1日就已收到执行法院发出的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应当履行协助执行义务，即停止支付牟九明工程款850万元，在足额协助冻结后方可对剩余部分予以支付；同时牟九明也丧失了对工程款进行处分的权利。而盛博公司自2016年10月17日至2017年5月25日，将属牟九明所有的工程款支付给案外人，累计支付30笔，共计712374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四十四条“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执行法院责令盛博公司限期追回已被保全的工程款，在逾期未能追回的情况下，裁定盛博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盛博公司称已支付的工程款均是支付的民工工资、劳务费、材料款等工程款债权，而该部分债权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所支付的款项系上述费用，即便能够证实确属民工工资等，也应由权利主体依照法定程序向执行法院提出，由执行法院依法进行处理，盛博公司无权在执行法院未变更保全措施的情况下，擅自支付已被保全的工程款；盛博公司认为牟九明在盛博公司的工程款属于到期债权而不是收入，但不管是收入、收益还是到期债权，均不影响盛博公司协助执行的义务。该院作出的（2018）川03执复27号执行裁定系因执行法院对到期债权的执行方式错误，所以撤销了强制执行裁定，但这并不影响盛博公司的协助义务，也不影响其应承担的追回和赔偿责任。综上，盛博公司认为自己不负有追回责任，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盛博公司在收到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实际支付工程为7123742元，应在该范围内承担追回和赔偿责任，执行法院以送达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前，只支付了5693889元，推定盛博公司应在850万元范围内承担追回和赔偿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作出（2019）川03执复1号执行裁定：1.撤销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8）川0304执异715号执行裁定；2.变更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8）川0304执2号之六执行裁定为：云南盛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擅自支付未能追回的7123742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驳回复议申请人盛博公司其他复议请求。 盛博公司不服（2019）川03执复1号执行裁定及执行法院的相关执行措施向本院申诉称，第一、执行程序违法。未按规定作出执行裁定书；未经申请执行人申请即采取强制措施，超标的查封、冻结申诉人的房产、银行账户。第二，本案保全、恢复执行及复议文书中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1.被执行人在申诉人处并无收入，无法协助扣留、提取；2.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的范围，以此作出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不妥。 2019年9月25日,盛博公司在本院听证中补充申诉理由：1.复议裁定表述中已经认定执行法院对到期债权的执行方式错误并予撤销，但又认定盛博公司应当对擅自支付的工程款承担追回和赔偿责任，自相矛盾。2.公司与牟九明既无债权债务关系，也没有到期债权，且其他法院也执行了牟九明做工程所欠的材料款200多万元。3.盛博公司是按照当地政府的要求支付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4.盛博公司与牟九明是挂靠关系，牟九明没有资质，由金昆公司安排挂靠的。5.执行法院确实向公司送达了相关执行文书，因当地政府的维稳需要，公司在支付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时确实未向执行法院给予相关回复。现因账户被查封，企业无法正常经营。 综上，盛博公司请求：1.撤销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3执复1号执行裁定；2.撤销执行法院（2016）川0304执保2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相应的执行行为，解除对相关款项的冻结及提取执行和对超标的查封房产的执行措施；3.撤销执行法院（2018）川0304执恢2号执行通知书。 本院对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八条“债务人的财产不能满足保全请求，但对他人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债权人的申请裁定该他人不得对本案债务人清偿。该他人要求偿付的，由人民法院提存财物或者价款”和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的规定，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到期应得的收益、到期债权有权采取财产保全等执行措施，有关单位应当予以协助执行。本案中，执行法院于2016年7月1日送达（2016）川0304执保201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后，盛博公司应当予以协助执行，停止支付属被执行人牟九明的相关款项。但盛博公司仍将被执行人所有的工程款支付给案外人，未履行法定义务。故执行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四十四条“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责令盛博公司限期追回已保全冻结的工程款，并在逾期未能追回的情况下，裁定盛博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盛博公司称是按照当地政府要求而支付的工程款，且系具有优先权的民工工资、劳务费、材料款等工程债权，但该工程款已被执行法院冻结，故盛博公司应当提交执行法院审查并依法处置。在执行法院保全措施存续的情况下，盛博公司的支付行为系擅自处分已被人民法院冻结财产，执行法院责令其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盛博公司认为牟九明在盛博公司的工程款属于到期债权而不是收入，且执行法院对到期债权的执行措施已被撤销，故不应承担追回和赔偿责任。但是，撤销执行法院对到期债权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并非免除盛博公司履行协助执行的义务，盛博公司仍负有停止支付属被执行人的工程款的义务，对其擅自支付的行为，仍应当承担限期追回或相应的赔偿责任。 盛博公司关于与被执行人牟九明之间既无债权债务关系，也没有到期债权的理由，与本案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关于未经执行申请人申请即采取强制措施，超标的查封、冻结申诉人的房产、银行账户的理由，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亦不予支持。 综上，申诉人云南盛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3执复1号裁定的结果应予维持。据此，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云南盛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申诉请求。 审 判 长  杨 桦 审 判 员  施家蓉 审 判 员  王东风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郭 凯 书 记 员  任建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 129.上级人民法院依法监督下级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最高人民法院依法监督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和专门法院的执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