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再6号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文洲，男，1966年2月27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祖丰，重庆法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克武，重庆法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恩施州咸丰县大湾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州咸丰县坪坝营镇青岗坝村，组织机构代码75700687－7。法定代表人：李勇，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勇，男，196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华，女，197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以上被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国，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被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尉兴，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恩施州咸丰县中坝坨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州咸丰县坪坝营镇马家沟村**，组织机构代码75700686－9。法定代表人：李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国，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尉兴，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环渤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院**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66990922C。法定代表人：谢建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飞，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国，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杨文洲因与被申诉人恩施州咸丰县大湾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湾公司）、李勇、周华及一审被告恩施州咸丰县中坝坨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坝坨田公司）、北京环渤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渤海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渝04民终992号民事判决，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法律监督，重庆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渝检民监〔2019〕53号民事抗诉书，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民抗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派检察官冉诗玉出庭。申诉人杨文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祖丰、杜克武，被申诉人大湾公司、李勇、周华和一审被告中坝坨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国、尉兴，一审被告环渤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抗诉认为，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4民终99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以杨文洲在合同中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时没有选择解除合同，并依据公司董事会决议领取公司赔偿款为由认定杨文洲选择了继续履行合同的事实有误。1.合同约定的“在签订本协议三年内将其年产9万吨煤矿技改手续审批”约定的是合同解除条件。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后，在杨文洲未明确向合同对方作出是解除合同还是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的，即杨文洲未行使解除权的情况下，合同当事人依然受合同效力的约束，合同当事人仍然享有合同权利并履行合同义务，但不能以此推定杨文洲作出继续履行合同的选择。2.2015年5月，大湾公司因他人越界开采而获得赔偿款200万元，该款的性质是大湾公司的权利因他人的侵权行为受到损害而获得的赔偿，获得该款显然不属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任何一项内容。杨文洲作为大湾公司股东接受侵权人的赔偿，不是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的行为，原审以此认定杨文洲选择了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缺乏事实依据。3.《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未在签订本协议三年内将其年产9万元吨煤矿技改手续审批下来”是对合同解除条件的约定，而不是对解除权行使期限的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第二款“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杨文洲的合同解除权在对方催告后的合理期限后不行使才消灭，但至今，李勇、环渤海公司及大湾公司、中坝坨田公司从未催告杨文洲行使解除权，杨文洲仍然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杨文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投资盈利，李勇等人能否在三年内将技改审批手续办理成功，直接关系能否实现杨文洲签订合同目的，李勇等人未按约定办理技改审批手续的违约行为，导致杨文洲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杨文洲行使解除权，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审推定杨文洲选择继续履行合同不符合市场规律，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文洲接受李勇、环渤海公司在大湾公司50%的股权对价是支付2100万元，为了保证杨文洲的权利，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了三年内办理9万吨煤矿技改手续的合同解除条件。若杨文洲选择继续履行合同，不但不能实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预期利息，还得按约支付21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明显不符合常情。在《股权转让协议》一方违约，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成就但杨文洲未作出意思表示情况下，推定杨文洲选择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既不符合市场经济规律，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济法则。杨文洲称，请求撤销（2017）渝04民终9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杨文洲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第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杨文洲领取赔偿款是作为股东与债权人正当行使股东权利，与是否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关系，二审判决以此认为杨文洲选择了继续履行合同，将股权法律关系、借款法律关系、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混为一谈，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2.大湾公司一直未实质开展生产经营，认定杨文洲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属认定事实错误。3.《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文洲的履行方式为将大湾公司、中坝坨田公司的借款转股权转让款，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已实质履行不能，因此应当解除。第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法律规定，杨文洲仍享有《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权。2.大湾公司技改手续未获审批，《借款合同》继续生效，股权转让款落空，杨文洲收回100万元赔偿款属于被迫的自救行为，亦证明杨文洲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3.即使杨文洲部分履行了协议，因技改手续已客观不能被批准，已经出现了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杨文洲并未丧失解除合同的权利。4.（2017）渝民终161号民事判决书假设杨文洲在解除条件具备的情况下没有选择解除权，而选择了继续履行合同，属于观点部分，不能作为证据适用。第三，二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不能解除，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属于程序违法。1.因合同解除条件已成就，杨文洲已经依法行使了合同解除权，于2016年10月在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起诉中明确告知对方解除合同，至对方收到起诉状副本时《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对方没有提出异议，视为对解除合同效力的认可，二审法院依职权审查合同不能解除属于无诉之判，属程序违法。2.环渤海公司未对（2016）渝0114民初2602号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仍然撤销一审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规定，属程序违法。第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五，杨文洲取得大湾公司50%股权是因2011年12月支付280万元，通过增资扩股取得，并非双方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仍未履行。大湾公司、李勇辩称，1.杨文洲及抗诉机关未对（2017）渝民终161号民事判决进行申诉或抗诉，该判决认定杨文洲在协议约定的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仍然领取赔偿款、参与公司的管理，应视为其参与公司管理的行为，该判决书已经生效，理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杨文洲接受100万元是履行选择权中成为股东以及以股东身份行使权利的意思表示，并不仅仅是推定。3.《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第八条是选择权的约定，而不单纯是解除权的约定。本案中，杨文洲选择继续履行，因此不存在解除权期限及解除权消灭的问题。4.再审庭审中，杨文洲又提出了增资控股的观点，因此不存在解除股权协议的问题。5.杨文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企业是停产的，但不代表没有进行管理，杨文洲后面的行为都是管理及经营行为。杨文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就是成为股东，他的目的已经实现。杨文洲自己制作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表明其对煤矿关闭整改的情况是知晓的。周华辩称，周华与该案没有权利义务关系，不应当对本案承担责任。中坝坨田公司、环渤海公司述称意见与大湾公司、李勇辩称意见相同。杨文洲向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杨文洲与大湾公司、中坝坨田公司、李勇、环渤海公司于2011年11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大湾公司、中坝坨田公司、李勇、周华、环渤海公司连带返还杨文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80万元和利息（从2011年12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月利息2%计算）及违约金（以28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1日起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为止）；3.由大湾公司、中坝坨田公司、李勇、周华、环渤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大湾公司成立于2003年12月12日，经营范围为煤矿投资管理。2011年11月17日，李勇（甲方）、环渤海公司（甲方）和杨文洲（乙方）、大湾公司（丙方）、中坝坨田公司（丙方）三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如下：第一条“甲方二人各占大湾公司50%的股份，现李勇将其25%的股份转让给乙方，环渤海公司将其25%的股份转让给乙方，转让后甲方二人各持有大湾公司25%的股份，乙方占大湾公司50%的股份”。第二条“甲方二人一共转让的50%的股份价款为2100万元人民币”。第三条“大湾公司的年产9万吨煤矿（指杨洞吴家寨煤矿）技改立项手续审批下来之前（见审批手续为准）的债务（包括此之前已经形成但还未了结的债务）由甲方二人单独另行承担（乙方和丙方公司不承担），之后的债务由丙方公司承担”。第四条“在大湾公司的年产9万吨煤矿技改手续审批下来后，乙方借给丙方二公司的2100万元借款自动转为股权转让款”。第五条“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共同选定工作人员，负责随时对矿区资源进行监测管理，负责防止他人开采公司煤矿。工作人员的工资待遇双方另行协商”。第六条“合同生效后，双方应派人共同管理账务及印鉴，对财务及印鉴实行双控管理”。第七条“如在本协议签订后的两年内，甲方及大湾公司未将杨洞吴家寨煤矿整合到大湾公司名下（以获得煤矿资源整合批复文件为准），则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退出股东，不视为乙方违约，乙方也可以选择要求继续履行本协议。如乙方退出股东，应在解除本协议后的30天内配合甲方办理退股手续”。第八条“甲方和大湾公司应在签订本协议后三年时间内将其年产9万吨煤矿技改手续审批下来（以获得技改批复手续为准）。如甲方和大湾公司未在签订本协议三年内将其年产9万吨煤矿技改手续审批下来（以获得技改批复手续为准），则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退出股东，不视为乙方违约，乙方也可以选择要求继续履行本协议。乙方退出股东，应在解除本协议后的30天内配合甲方办理退股”。第九条“在签订协议后20天内，甲方和大湾公司必须按照程序将乙方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成为大湾公司的注册股东。如甲方和大湾公司不申请乙方成为注册股东，乙方则有权通过诉讼请求甲方和大湾公司履行本协议，让乙方成为大湾公司注册股东，乙方亦可以直接按本协议享有大湾公司50%的股份，要求大湾公司按50%股份的比例给乙方分配利润”。合同还对大湾公司现有主要资产为杨洞吴家寨煤矿探矿权、采矿权、范围以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杨文洲已登记成为持有大湾公司50%股份的股东。2011年12月1日大湾公司签章出具《收条》，明确收到杨文洲交来的现金280万元，用于投资入股的股本金。2011年12月5日，大湾公司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杨文洲认缴出资额为280万元。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2100万元中仅有280万元转为杨文洲投入的股本金。2015年5月，大湾公司因被他人越界开采，获得赔偿200万元。2015年7月6日经大湾公司董事会决议，将200万元按股权比例退还100万元给杨文洲，扣除其他费用之后，2015年10月20日杨文洲实际收到985000元。至一审开庭之日，大湾公司年产9万吨煤矿技改手续未获得审批，杨洞吴家寨煤矿亦未整合到大湾公司名下。大湾公司、中坝坨田公司、李勇自认从2011年开始大湾公司就没有经营，因未获得相关的审批手续，一直未投入生产，处于歇业状态。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判决：一、解除杨文洲与李勇、环渤海公司、大湾公司、中坝坨田公司于2011年11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李勇、环渤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杨文洲股权转让款180万元及违约金（以28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2015年10月20日止，以18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为止，总额以400万元为限）；三、周华对前述第二项全部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杨文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29800元，由杨文洲负担8200元，李勇、环渤海公司共同负担21600元。大湾公司、李勇、周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4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杨文洲的诉讼请求。3.由杨文洲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院二审认定事实：2015年7月6日大湾公司作出董事会决议，由于大湾公司暂不开工，经董事会研究决定：将大湾公司账户的资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按照股份比例退还股东。退还股东杨文洲人民币壹佰万元整；退还股东李勇及环渤海公司人民币壹佰万元整。资金退还至杨文洲、李勇指定账户。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二审认为，截至2014年11月7日李勇、环渤海公司和大湾公司未将其年产9万吨煤矿技改手续审批下来，即合同中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但杨文洲并没有选择解除合同，而是在2015年7月6日依据公司董事会决议领取公司赔偿款和参与公司管理，即杨文洲选择了继续履行合同。杨文洲再以该约定解除条件成就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杨文洲在本案中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理由不成立，亦不支持。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是《股权转让协议》，作为合同一方李勇、环渤海公司的主要义务是将其持有大湾公司的50%股份转让给杨文洲，其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虽李勇、环渤海公司和大湾公司未按照约定时间将其年产9万吨煤矿技改手续审批下来已经构成违约，但该违约行为并不会导致杨文洲不能享有涉案公司50%的股份。杨文洲请求解除股权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4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文洲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29800元，由杨文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杨文洲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杨文洲再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工商登记档案，拟证明杨文洲是通过支付增资扩股资金280万元获得的50%股权，与股权转让协议无任何关系。2.借款合同，拟证明杨文洲共向大湾公司、中坝坨田公司支付2680万元，有280万元是获取50%股权，300万元是付给中坝坨田公司，2100万元是借款，约定大湾公司的审批手续下来后，自动转化为股权转让款。3.支付金额汇总，拟证明支付280万元是单独为了50%股权。4.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4民初128号民事判决书、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渝民终16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大湾公司、中坝坨田公司应当返还杨文洲借款1820万元，本案股权转让的股权转让款已经失去了履行基础，应当解除。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4民初30号民事判决书；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渝民终62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如不解除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导致杨文洲在已付李勇和环渤海公司2680万元后未获得任何利益情况下，还要再支付1820万元，明显违背公平与正义。其他各方当事人质证认为对工商登记材料、借款合同、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支付金额汇总与本案无关，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4民初30号民事判决书未生效，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渝民终629号民事裁定书与本案无关，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4民初128号民事判决书、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渝民终161号民事判决书无异议。本院认为，杨文洲提交的工商登记档案、借款合同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作为再审新证据认定，支付金额汇总是杨文洲单方制作，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4民初30号民事判决书、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渝民终629号民事裁定书与本案不具关联性，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4民初128号民事判决书、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渝民终161号民事判决书在原审中已提交，均不属于再审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大湾公司、中坝坨田公司、李勇、环渤海公司、周华再审审理中认可杨文洲支付给大湾公司用于投资入股的股本金280万元，属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中的一部分。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否解除。如果解除，杨文洲请求大湾公司、中坝坨田公司、李勇、周华、环渤海公司连带返还股权转让款280万元及利息和违约金是否支持。关于《股权转让协议》应否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约定：“甲方和大湾公司应在签订本协议后三年时间内将其年产9万吨煤矿技改手续审批下来（以获得技改批复手续为准）。如甲方和大湾公司未在签订本协议三年内将其年产9万吨煤矿技改手续审批下来（以获得技改批复手续为准），则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退出股东，不视为乙方违约，乙方也可以选择要求继续履行本协议。乙方退出股东，应在解除本协议后的30天内配合甲方办理退股”。由此看出，大湾公司年产9万吨煤矿技改审批手续是协议各方约定的行使解除权的条件，但该协议并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第二款“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的规定，在行使解除权的条件具备后，李勇、环渤海公司、大湾公司均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曾催告杨文洲行使解除权，杨文洲享有解除权的权利并未丧失，故杨文洲依法应当享有对《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权。关于杨文洲作为股东分得的100万元能否认定其已选择了继续履行合同的问题。杨文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受让股权，解除权条件成就之后，杨文洲未明确表示选择继续履行，也未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表明其未选择继续履行。杨文洲以股东身份分得了100万元，但该行为与股权转让无直接关联，不能以此推定杨文洲选择了继续履行协议。因此，杨文洲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本院予以支持。二审推定杨文洲选择继续履行不当，应予纠正。关于杨文洲请求大湾公司、中坝坨田公司、李勇、周华、环渤海公司连带返还股权转让款280万元及利息和违约金是否支持的问题。根据2011年12月1日大湾公司向杨文洲出具的《收条》，表明杨文洲主张的股权转让款280万元实际系杨文洲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而向大湾公司交纳用于投资入股的股本金，应当视为杨文洲已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李勇、环渤海公司的股权转让款，现股权转让协议解除，杨文洲请求李勇、环渤海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280万元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将2015年7月杨文洲分得的100万元认定为系退还的股本金并进行抵扣错误，但由于杨文洲对一审判决环渤海公司、李勇返还股权转让款180万元并无异议，该项判决结果可以维持。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李勇、环渤海公司、大湾公司负有在三年内将大湾公司年产9万吨煤矿技改手续审批下来的合同义务，李勇、环渤海公司、大湾公司至今仍未履行该合同义务，明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环渤海公司、李勇承担违约金及计算方式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于周华是否与环渤海公司、李勇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李勇投资经营所负债务发生在李勇与周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婚姻法的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那么根据权利、义务、责任相统一原则，因投资经营产生的债务由夫妻共同承担自是应有之义，故一审判决周华对李勇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杨文洲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五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渝04民终99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4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李勇、环渤海公司、周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陈明生审 判 员 王军峰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孙正心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