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50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莉，女，197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变荣，山西圣成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原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新建路**。法定代表人：孙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峰、刘新，山西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莉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4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变荣与被上诉人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峰、刘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莉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406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40万元,利息633572.8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3月)、违约金186695.89元(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5日),共计2220268.69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损害了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基本事实:被上诉人公司分别于2012年7月14日、2012年9月4日中标山西高校新区配套晋中天湖水厂及输水管网施工(一标段)、晋中市王湖经济适用房住宅小区建设二期四标段工程，之后上述工程实际由被上诉人的分公司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总承包部内部机构直属经理部负责组织完成,阎小林担任项目经理(现为直属经理部负责人),对外以被上诉人公司人员出面签字。期间直属经理部因工程施工解决现场资金短缺问题,大量从民间包括公司、个人处借资。2012年9月18日、2013年5月14日、2013年8月21日、2013年11月11日、2015年2月1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金额高达260万元,后虽陆续还款但未予还清,截止2017年1月23日被上诉人直属经理部负责人阎小林出具情况说明,确认未还款金额为140万元。原审判决以“阎小林具有双重身份,故其以被上诉人单位身份签字(同时加盖有被上诉人单位直属经理部公章)的借款协议所证明的基础事实虚假”,这一推断违背了客观事实,首先,人民法院应当查明案件事实,分清是非责任,现实生活中民事主体具有双重身份、多重身份,这一现象大量存在,不能因此而简单划一的认为子虚乌有,从而不依据民事主体行为关联性来依法认定客观事实真相;其次,被上诉人公司对阎小林身份更是心知肚明,但该公司仍让阎小林担任其直属经理部负责人、项日负责人等重要职务,为完成被上诉人公司承揽的工程项日大量从事民间融资,现其只愿获取利益,不愿承担建设成本的意图，主观恶意明显;再次,本案中借款人即被上诉人为一合法登记备案的公司,在业内享有较高的声誉,阎小林为该公司首肯项目负责人,上诉人出借款项不存在过错，同时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作为出借人的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应当按借款人要求支付出借款项,至于被上诉人公司如何使用该笔款项,如何安排偿还款项,上诉人没有法定的监督审查权,但原审法院归责于上诉人的做法,毫无道理。故原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不当判决理应撤销。二、原审判决采信证据有误，,不当判决应当撤销。1、原审认定2012年9月18日借款65万元收据上无收款人信息,不是事实。被上诉人单位出据借款收据时,均由经办人刘某签字,只是该收据时间较长,字迹不清,但不是无收款人。2、原审认定2013年8月21日借款20万元支付银行回单上是赵夏青,但赵夏青是被上诉人财务人员,赵的帐户是用于公司体外循环的,大量借款都进入该帐户内并用于单位开支。3、原审认定上述借款的还款账号为阎小林、太原市小店区晋榆建筑工程处,但事实是被上诉人公司与太原市小店区晋榆建筑工程处存在业务往来,代为偿还款项并不能推定实际借款人发生变化;且被上诉人公司经常使用非公司帐户进行经营活动,是不争的事实,不能因此就推定借款虚假。4、原审中被上诉人认定阎小林为其直属经理部员工,但原审法院却不予认可,显属采信证据有误。由上可见,原审人民法院违背证据采信规则,片面认定证据,不当加重上诉人的举证义务,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阎小林为被上诉人公司直属经理部经理,刘某、赵夏青为被上诉人公司财务人员,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职务行为应由单位对外承担法律责任。但原审法院却违法认定职务行为应由负责人个人对外承担法律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2、被上诉人直属经理部公章具有对外的法律效力,原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对公章真实性予以鉴定排除,现人民法院推定虚假,没有法律依据。3、原审判决没有依法进行释法说明,判决依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加强和规范裁判文书释法说理的指导意见》的通知法发(2018)10号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正当权益,上诉人作为出借人,业己履行付款义务,没有过错，不应遭受法律的非难,请上诉市人民法院查明本案事实真相,公正裁决。被上诉人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况且还款也不是上诉人，上诉人提供的证明所显示还款的是阎小林和其工程处，二、上诉人在本次存在重大的过错，不构成表见代理。三、原判采信证据正确无误，并无不当，65万元收据上没有盖章也没有我方人员签字，20万元缴款单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业务来往，上诉人所讲原审采信证据错误与事实不符。四、阎小林具有双重身份，被上诉人并没有授权阎小林借款，四份借款协议上面的盖章是阎小林私刻的印章。刘某和赵夏青是阎小林自己雇佣的员工，因此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王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140万元，利息633572.8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3月）、违约金186695.89元（从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5日），共计2220268.69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8日，原告（甲方）与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山西高校新校区配套晋中市天湖水厂工程项目部（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根据乙方资金需求贷给乙方65万元专项用于农民工工资支付，年息百分之二十，按月付息，借款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为期一年，到期归还本金，如不能按期付息还本，按日加计所欠本息合计总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等”，该合同尾部甲方处由原告签字并捺印，乙方处盖有“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山西高校新校区配套晋中市天湖水厂工程项目部”公章及阎小林签字。据原告提交的银行电汇凭证载明，原告同日将65万元汇款至曹卫华名下的账户，填写的附加信息及用途为还款。原告提交的65万元收据上无收款人信息，但载明的收款方式为现金。2013年5月14日、2013年8月21日、2013年11月11日、2015年2月14日，原告（甲方）与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总承包部直属经理部（乙方）分别签订了四份《借款协议》，均约定：甲方贷给乙方的资金分别为75万元、20万元、40万元、60万元，期限分别为三个月、三个月、六个月、三个月，到期归还本金；借款专项用于农民工工资支付，年息百分之二十，按月付息，如不能按期付息还本，按日加计所欠本息合计总额万分之五违约金等。该四份合同尾部甲方处均由原告签字并捺印，乙方处盖有“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总承包部直属经理部”公章及阎小林签字。对于该四笔借款，原告只提交了20万元的银行回单，但载明的收款人为赵夏青；原告还提交了75万元和20万元的收据存根复印件，但收据存根上无收款人信息，载明的收款方式为现金；原告还提交了40万元和60万元的收据，收据上均盖有“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总承包部直属经理部”印章。原告当庭还提交阎小林出具的借款延期情况说明一份，以证明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总承包部直属经理部从2012年9月18日至2015年2月14日共向原告借款260万元用于承揽的晋中东升经济适用房王湖住宅楼工程及山西高校新校区天湖水厂工程项目，截止2016年7月5日累计还款120万元，还有140万元未还，保证在2017年底将剩余借款及利息全部还清。原告还提交了被告还款的相关交易明细及银行凭证，但载明的还款账号名称均为太原市小店区晋榆建筑工程处和阎小林。另查明，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于2017年9月20日更名为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太原市小店区晋榆建筑工程处系阎小林个人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该公司成立于2008年10月30日，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建筑装饰、土石方工程等。被告当庭认可阎小林是其公司直属经理部员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经查，涉案的阎小林具有双重身份，既是被告的员工，同时也是太原市小店区晋榆建筑工程处的投资人和法定代表人。阎小林多次以被告名义向原告借款，金额较大且多数为现金借款，仅有的两笔银行转账的借款也无法证明是支付给被告的，而原告提交的还款明细及银行凭证显示的还款人均为阎小林个人及其投资的太原市小店区晋榆建筑工程处。综合全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向原告借款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能证明所借款项系用于被告的工程项目，阎小林虽是以被告项目部或总承包部直属经理部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协议，但从借款到还款的过程看，原告在出借款项过程中未尽谨慎审查义务，不具备善意且无过失的特征，阎小林的借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应由其自行承担民事责任。原告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莉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其上诉请求，上诉人申请证人刘某（女，汉族，1963年3月7日出生，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并州南路****楼****。身份证号:×××）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的出借款经手人为刘某，其在收款收据上有签字。刘某为阎小林聘请的工作人员，就职于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总承包部直属经理部。刘某陈述：自己为阎小林聘请的工作人员，与就职单位没有劳动合同关系，在上诉人出借款的收款收据上签过字。由此可以认定刘某并不属于被上诉人的正式员工，其是按照阎小林的安排进行工作的。对原审法院已查明，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借款事实，数额是多少。本案中，在涉案借款文字材料上签字的阎小林具有双重身份，既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也是太原市小店区晋榆建筑工程处的投资人和法定代表人。阎小林多次以被上诉人下属单位的名义向上诉人借款，金额较大且多数为现金借款。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款方虽显示为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山西高校新校区配套晋中市天湖水厂工程项目部、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总承包部直属经理部，并有阎小林签字，属阎小林以被上诉人项目部或总承包部直属经理部名义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被上诉人不认可对阎小林有借款的授权。另从借款到还款的过程来看，还款明细及银行凭证显示的还款人为阎小林个人及其投资的太原市小店区晋榆建筑工程处，也非借款合同中载明的借款主体。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协议》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借款支付给了被上诉人或属被上诉人授权范围内的资金往来、实际用于被上诉人下属单位工程项目正常的经营所需，也不足以证明阎小林在与上诉人发生借款事实的往来书证上的签字是代表被上诉人的职务行为，也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阎小林的借款行为不构成对被上诉人的表见代理，应由其自行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的诉请理由不足，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2281元，由上诉人王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庆河审判员 郝利亚审判员 任 华 二○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聂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