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25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维星，女，汉族，住沈阳市大**。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广玉，辽宁大伦天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辽宁大伦天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阎妍，女，汉族，住沈阳市大**。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广玉，辽宁大伦天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辽宁大伦天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闫鸣，女，汉族，住沈阳市大**。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广玉，辽宁大伦天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辽宁大伦天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闫雪，女，汉族，住沈阳市大**。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广玉，辽宁大伦天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辽宁大伦天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大东区碧云泉浴池。住所地:沈阳市大**和睦路**8、9、10、11门。经营者：张建，男，汉族，住沈阳市大**。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传国，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辽宁大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维星、阎妍、闫鸣、闫雪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大东区碧云泉浴池（以下简称碧云泉浴池）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4民初2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维星、阎妍、闫鸣、闫雪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4民初214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碧云泉浴池承担。事实和理由：1、碧云泉浴池作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公共场所的管理者，并未第一时间发现闫某异常情况，延误抢救时机，存在重大过错。2、碧云泉浴池并未对闫某尽到应有的提示和注意义务。3、一审法院认定闫某死亡原因为猝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碧云泉浴池对闫某死亡结果承担10%责任比例过低，应调整为30%。碧云泉浴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1、闫某与碧云泉浴池不存在侵权关系，而是服务合同关系。闫某死亡属于自身疾病导致并非碧云泉浴池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所致，且该浴池在闫某出现异常后由一同泡澡的顾客发现喊人，浴池员工将其救助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2、该浴池在浴室入口、更衣室均有警示标示牌，通风情况符合卫生许可标准，已经对闫某尽到提示及注意义务。碧云泉浴池不可能对每个顾客的身体状况进行了解，不应给浴池经营业过重的安全保障义务。警示告示牌已经明确告知患有心脑血管疾病者禁止入内，更衣室亦然。闫某无视标识牌内容到此处消费属于责任自负。浴池的营业执照、消防安全合格证、卫生许可证、食品经营许可证、特种行业许可证证件齐全，通风情况及设施均符合规定。3、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对事实认定准确。4、一审法院认定浴池承担10%责任比例不低，浴池不应当承担30%责任。张维星、阎妍、闫鸣、闫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碧云泉浴池赔偿张维星、闫雪、闫鸣、阎妍丧葬费28574元、死亡赔偿金591768元（辽宁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X18年），共计620342元；赔偿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5553元、误工费10065.30元、住宿费639.81元等费用，共计26258.11元；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诉讼费由碧云泉浴池承担。事实与理由：张维星系死者闫某妻子，闫雪、闫鸣、阎妍均系死者的女儿。2018年1月18日19时50分，死者闫某独自到碧云泉浴池处洗浴，当时63岁，无疾病。因在浴池内热水池泡澡的过程中死亡。经过家属了解，死者在泡的过程中晕厥，倒在水池中，可能存在溺亡。当时洗澡的时候有位医生，看见死者漂浮，赶紧采取急救措施，120急救车来了以后确定了当场没有生命迹象。碧云泉浴池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死者死亡的结果，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碧云泉浴池未对死者尽到安全提示义务，通风设施等相关必要设施亦未达到正常使用要求，在死者闫某泡澡过程中，周围并无相关人员现场管理，在死者闫某出现险情时，碧云泉浴池未能及时发现，导致未能及时采取急救措施、拨打急救电话，从而使死者闫某未经抢救，被发现时已经死亡，根据《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碧云泉浴池因其过错应对死者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张维星、闫雪、闫鸣、阎妍为死者闫某的全部合法继承人，碧云泉浴池应当向张维星、闫雪、闫鸣、阎妍承担赔偿责任。碧云泉浴池出资了丧葬费，出了多少钱，记不清了，以票据为准，垫付的钱不在起诉范围内。碧云泉浴池提供浴室工作人员通话记录无法证明及时打120采取急救措施，是相关人员电话本，没有调取的通话记录。派出所笔录中除魏鸿鹏之外，其他三人均是碧云泉浴池员工，与碧云泉浴池有利害关系。魏鸿鹏笔录中记载其在更衣间换衣服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人喊有人溺水，对死者进行心肺复苏，发现死者无生命特征，死者存在溺亡的可能性。急救记录中第一页，现场检查写明，死者无生命特征，双上肢前臂有局部烫伤、皮肤有脱落，在签字单中也写明死者双上肢前臂有局部烫伤、皮肤有脱落、心肺复苏、CPR抢救无效，无生命迹象，后家属同意放弃抢救，以上说明碧云泉浴池在水池日常管理中存在严重过错，在死者进入热水池时，水温过高，超出成年人能承受的极限，导致皮肤烫伤脱落，是造成死亡的主要原因。在死者出现危险状态时，碧云泉浴池员工并没有采取紧急救治措施，而是工作人员大声喊有人溺水，在更衣室的医生听到喊声后，对死者进行抢救，但发现死者已无生命迹象，120赶到时做出的抢救记录也印证了上述事实。碧云泉浴池不能证明其通风设施符合相关规定，在消防合格证当中也没有通风设施这一项。卫生许可证只能证明其营业范围中涉及食品加工、使用水质的卫生安全符合规定，不能证明其具有完备的通风设施。碧云泉浴池的照片是在死者死亡后才增加的告示牌，原来没有，当时碧云泉浴池也未在大厅及入口处悬挂在公共浴室洗浴的相关事项。事情发生后家属多次想到浴室拍照片，但是不让进。死者属于老年，在去洗浴时碧云泉浴池应该注意有相关人员陪护，碧云泉浴池允许死者单独进入浴室，存在过错。死者的家属从美国、及外省赶到沈阳，见父亲最后一面，花费的各项费用是因紧急事项发生，误工费是法定的合理费用，死者死亡突发性给死者家属精神造成重大伤害，应给付精神抚慰金。死者闫某在沈阳军区总医院治疗出院记录显示，2017年1月11日出院，治疗效果好转，该病志是死者最后一次到医院进行相关治疗，距死亡时间已超过一年，说明死者死亡时身体状态是正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闫某于2018年1月18日8时分许，独自一人到碧云泉浴池处洗浴，在浴池内热水池泡澡的过程中晕厥倒在水池中，当时浴池男顾客喊人，浴池的两名搓澡工将死者抬出，采取急救措施，并与在浴池洗浴的一位医生的顾客，进行心肺复苏及人工呼吸，并拨打120急救电话，120急救车到现场后确诊死者闫某没有生命迹象。另外，碧云泉浴池垫付办理丧事的费用，根据碧云泉浴池自诉、法庭质证及张维星、闫雪、闫鸣、阎妍、碧云泉浴池提供的相关票据为14945元。另查，张维星系死者闫某妻子，闫雪、闫鸣、阎妍系死者闫某的子女，死者闫某父亲闫智廷于2016年7月2日死亡，母亲隋桂芝于2008年11月25日死亡，闫某于1955年4月24日出生。碧云泉浴池系个体经营的企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死亡证明、身份关系证明、户口本、结婚证、调解书、派出所情况说明、收款收据、发票、120急救收据、交通费收据、机票、定额发票、误工证明、行程单、发票、案例资料、营业执照、消防安全合格证、卫生许可证、食品经营许可证、特种行业许可证、照片、通话记录、派出所询问笔录、120急救病历、住院病志等证据，经开庭质证，并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碧云泉浴池系个人经营的私营企业，法定代表人张建系个体工商户。本案死者闫某到碧云泉浴池洗浴，双方形成了服务合同关系，死者闫某在洗浴场所突发性死亡，非因外力伤致死亡，故不排除与其自身身体状况具有一定因素，闫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对其自身的身体状况具有完全的判断认知能力，平时对自身身体照顾不够，忽视身体状况，在浴池洗浴进到洗浴区内热水池泡澡，对可能导致的危险性估计不足，对自身体质状况未作出正确判断，疏忽大意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违约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碧云泉浴池不是直接侵权人，但依据双方所形成的服务合同，碧云泉浴池应为闫某提供适宜其洗浴的安全环境和设施，并尽到一定程度的安全保障义务，该安全保障义务为合同的附随义务，但这种安全保障义务并非绝对无条件的保障死者不遭受任何伤害，综合本案的客观实际情况，碧云泉浴池作为经营者应尽到及时提示的义务，在死者在热水池泡澡猝死的过程中存在未能及时发现救治的因素，碧云泉浴池在管理方面存有疏漏，应承担一定责任。故认为张维星等应承担90%责任，碧云泉浴池应承担10%的责任为宜。关于赔偿金额及计算标准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的上一年度损害赔偿标准的有关数据予以计算，现张维星等主张按照辽宁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张维星、闫雪、闫鸣、阎妍主张的死亡赔偿金，闫某死亡时系62周岁，按照辽宁省2017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876元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591768元（32876元×18年）。关于张维星、闫雪、闫鸣、阎妍要求的丧葬费等丧事费用，按照辽宁省2017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丧葬费为28574元，依据法律规定张维星、闫雪、闫鸣、阎妍办理丧事的费用包含在丧葬费中。关于张维星、闫雪、闫鸣、阎妍提出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的费用，因张维星等提供的有些票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实际情况酌情予以补偿，具体数额以酌定2500元为准，过高要求不予支持。关于张维星、闫雪、闫鸣、阎妍主张的住宿费639.81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张维星、闫雪、闫鸣、阎妍要求的因处理丧事事宜误工的误工费，张维星、闫雪、闫鸣、阎妍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该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张维星、闫雪、闫鸣、阎妍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碧云泉浴池不是直接侵权人，未实施侵权行为，且碧云泉浴池为抢救死者及办理丧事已经支付了14945元，根据实际情况酌情考虑，具体数额酌定为准，张维星、闫雪、闫鸣、阎妍要求数额过高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沈阳市大东区碧云泉浴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张维星、闫雪、闫鸣、阎妍关于闫某的死亡赔偿金591768元的10%即人民币59176.8元；二、沈阳市大东区碧云泉浴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张维星、闫雪、闫鸣、阎妍关于闫某的丧葬费28574元的10%即人民币2857.4元；三、沈阳市大东区碧云泉浴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张维星、闫雪、闫鸣、阎妍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等合理费用2500元的10%即人民币250元；四、沈阳市大东区碧云泉浴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张维星、闫雪、闫鸣、阎妍住宿费639.81元的10%即人民币63.98元；五、沈阳市大东区碧云泉浴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张维星、闫雪、闫鸣、阎妍精神抚慰金3000元；六、驳回张维星、闫雪、闫鸣、阎妍其它诉讼请求。以上一至五项，沈阳市大东区碧云泉浴池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83元，由张维星、闫雪、闫鸣、阎妍共同承担3584.7元。由沈阳市大东区碧云泉浴池承担398.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碧云泉浴池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一审判决碧云泉浴池承担10%的责任是否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相关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碧云泉浴池属于公共场所，其管理人对浴客负有安全保障之责。“安全保障义务”的内容没有法定标准，但应随着社会的进步更加丰富和具体。经营者也应在硬件设施及管理服务等方面不断提高安全保障能力，避免消费者伤亡事件发生。从本案的现实看，碧云泉浴池作为经营者应对消费者尽到更具针对性的提示义务和服务义务，并应提升对突发事件应急处理的能力。碧云泉浴池在管理服务方面存在疏漏，应承担一定责任。本案死者闫某在碧云泉浴池洗澡过程中出现意识丧失、呼吸停止、口唇紫绀等症状。经沈阳市公安局长安派出所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大东医院确认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记载，闫某死亡原因为猝死。另外，事发前一年，闫某在沈阳军区总医院就医时被诊断为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癫痫、糖尿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病态窦房综合症等疾病，以上疾病均非短期可以治愈的疾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闫某对其自身的身体状况应具有完全的判断认知能力，其忽视自己的身体状况，对在热水池泡澡可能导致的危险性估计不足，对自身的安全未尽到谨慎的、高度的注意义务，以致造成其死亡后果的发生。综合考虑闫某的死亡原因、闫某与碧云泉浴池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判决认定碧云泉浴池承担本案涉诉合理损失10%的赔偿责任是较为适当的，对此，本院予以维持。张维星、闫雪、闫鸣、阎妍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张维星、闫雪、闫鸣、阎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3元，由张维星、闫雪、闫鸣、阎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英审判员  冯立波审判员  孔祥政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焦龙书记员施跃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