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1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鲁滨，男，198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高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令，女，198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滨，山东元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灵霄，山东元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成安，男，197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清旺，北京市京大（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鲁滨、李玉令因与被上诉人刘成安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鲁滨、李玉令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76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条、《2005年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会议纪要》第三部分(五)关于城镇、农村人口不同赔偿标准的适用问题等规定，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的条件为“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被上诉人户口及居住地均为农村，且未在城镇居住。故，对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判决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显然错误。二、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侵权人承担。本案侵权人与受害人均为被上诉人，上诉人不是本案侵权人。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1000元交通费错误。被上诉人治疗期间，均是上诉人出车承担了交通费，被上诉人根本没有产生交通费的事实。况且，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出任何交通费的有效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认定1000元交通费无任何依据，是错误的。四、一审判决认定10000元后续治疗费用错误。《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义眼片费用为2000元，但并未对更换次数做出鉴定，一审判决认定后续4次更换次数无依据，所认定的10000元后续治疗费错误。五、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月收入3300元无依据，参照3300元计算误工费错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非固定性从事劳务，农忙期间，被上诉人还要回到其家中从事农活。其在上诉人处的劳务收入是不固定的。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月收入3300元没有任何依据。六、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侵权赔偿责任不当，被上诉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未注意观察险情，自身过错及过失大，对自身损害发生应当承担大部分或主要以上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刘成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于上诉人上诉状中所提各项均没有理由，关于城镇农村赔偿标准的问题，伤残赔偿金的标准系未来收入减少部分，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一年以上，每月工资为3300元，为固定工资，每年工资为4万元左右，远远高于山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一审中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没有错误，由于被上诉人构成七级伤残，一眼失明且塌陷，给被上诉人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上诉人为雇主理应对被上诉人进行精神赔偿，因为受益人为上诉人。第三，由于被上诉人在济南进行过住院治疗，因此1000元交通费用并不高。第四，上诉人对于更换费用计算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书及鉴定书中并不是四次，而是每四年更换一次。根据司法鉴定书结合被上诉人的出生年月日应当与伤残赔偿金以及死亡赔偿金计算的年龄极限一致因此更换期限为四年一次，计算了五次，认定为1万元。第五，被上诉人工资收入是由上诉人进行发放的，在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多次认可被上诉人工资标准情况。第六，对于侵权责任比例分担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应当认定上诉人承担百分百的责任。因为上诉人一方为雇主一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意见的规定，应当由上诉人一方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刘成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暂计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刘成安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数额为：376737.0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6年5月份起，原告刘成安在被告崔鲁滨、李玉令经营的汽车修理厂内工作，其每月平均工资约为3300元。2017年9月19日上午，原告刘成安在维修车辆时致左眼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刘成安被送往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门诊检查，后又被送往济南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检查并住院治疗。原告刘成安于2017年10月9日出院，共住院20天。原告刘成安出院被诊断为：1、眼球破裂伤（左眼）；2、泪小管断裂（左眼）；3、眼脸裂伤（左眼）；4、眶壁骨折（左眼）。后在济南市第二人民医院检查，并于2017年12月19日在济南国医堂医院更换义眼。为此，被告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支付门诊费985.78元，在济南市第二人民医院支付门诊费共计1123.86元，住院费20448.74元，在济南国医堂医院支付挂号费及义眼费9606元。庭审中，原告刘成安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经本院司法鉴定中心委托，2018年7月16日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作出[2018]医鉴字第13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司法鉴定意见为：（一）1、被鉴定人刘成安左眼球缺失已构成七级伤残。2、被鉴定人刘成安左眼泪器损伤已构成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刘成安护理期限建议为60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三）被鉴定人刘成安误工时间建议为120天。（四）被鉴定人刘成安后续义眼片费用为2000元，建议4年更换一次。被鉴定人刘成安左眼眶凹陷，后续如行手术治疗，费用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为此，原告刘成安支付司法鉴定费2500元。原告刘成安住院期间，由其配偶贾大娥、嫂子孙玉美护理。护理人员贾大娥、孙玉美系滨州高新区青田街道办事处大刘村居民。原告刘成安与配偶贾大娥于2003年4月7日生育一子刘维龙，现系滨州市技术学院信息与电气工程系2018春机电2班学生。另查明，被告崔鲁滨、李玉令在原告刘成安住院期间垫付部分费用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根据法律规定可知，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两被告在庭审中认可，其经营的汽车修理厂登记在被告李玉令名下，实际经营者为被告崔鲁滨，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两被告亦认可其雇佣原告，且原告是在修理车辆过程中受伤。综上所述，被告崔鲁滨、李玉令作为雇主，应承担对原告在雇佣过程中受伤所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告刘成安系成年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应尽到自身注意义务，故可以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综合上述，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崔鲁滨、李玉令承担70%的侵权赔偿责任。原告所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均依据有法院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客观公正、程序合法，故予以采纳。基于此，原告刘成安所主张的误工费，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原被告在庭审中均认可原告已在两被告处打工一年以上，且其月均工资在3300元，故其误工费应按照其实际工资予以标准予以计算；正是基于此，另可证实原告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在外打工，且其子女系在校学生，原告所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参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予以计算，但原告所主张的被扶养人的扶养年限计算有误，予以更正。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其提交的证据不足未能证实其因护理所受的实际损失，故其主张的护理费依据其农村居民参照农村居民的相关标准予以计算。原告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鉴定意见其伤残为七级一处和十级一处，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法院认定为4500元。原告所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结合司法意见，其更换义眼片的费用，属合理必然支出，参照原告的年龄及我国人均寿命，其主张更换4次应予主张，故其主张后续治疗费，予以支持。原告所主张的司法鉴定费，系其证明其自身损害及主张所必要合理支出，且有司法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予以支持。原告刘成安所主张的交通费，结合本案案情及鉴定情况，予以认定为1000元。综上，依据原告的主张，确认原告刘成安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2164.38元（985.78元＋1123.86元＋20448.74元＋9606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2000元/次×5次）、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30元/天×20天）、残疾赔偿金320315.96元[残疾赔偿金305780.60＋被扶养人生活费（23072元/年×3年÷2人×42%）]、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误工费13200元(110元/天×120天）、护理费5580元（69.75元/天×20天×2人＋69.75元/天×40天×1人]、交通费1000元、司法鉴定费2500元，共计389860.34元。两被告已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32164.38元及其他费用1500元，一并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崔鲁滨、李玉令赔偿原告刘成安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计款387360.34元的70%，计款271152.24元；扣除被告崔鲁滨、李玉令为原告刘成安垫付的医疗费32164.38元及其他费用1500元，余款237487.8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刘成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51.05元，减半收取计3475.53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司法鉴定费2500元，共计7245.53元，由原告刘成安负担1500元，被告崔鲁滨、李玉令负担5745.5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崔鲁滨、李玉令提交营业执照一份，第一，证明上诉人经营的汽车修理是在2017年6月6日由高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颁发个体户营业执照，说明被上诉人2016年5月份在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并没有营业执照，属于个人经营。当时是上诉人在个人承揽汽车修理时忙不过来的时候由朋友介绍被上诉人刘成安到上诉人处帮忙，从2016年到营业执照颁发的2017年6月6日，该期间刘成安在上诉人处的工作是极不固定的。原因是上诉人以农业种地为主承揽汽车修理是极少量的工作，刘成安与上诉人之间是一种不固定的一个劳务关系。第二，同时也可以证明一审当中所说的每月工资3300元是认定的错误的，因为上诉人在此期间自己的收入都不足3300，怎么能为刘成安支付固定3300元的工资。第三，被上诉人刘成安在上诉人处工作时间，一审法院认定一年以上的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刘安成质证称，对于营业执照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上诉人证明的问题有异议。上诉人在提交的营业执照之前，就经营滨州市滨城区小营鲁滨汽配经营部，成立日期是2008年，也就是说上诉人多年以来长期进行汽车修理经营业务，这在一审调查以及庭审时的自认均可以证实。第二，该营业执照证明不了上诉人每月收入情况，也证明不了每月收入不足3300元。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认定事实除对被上诉人刘安成支付交通费1000元不予认定外，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成安在上诉人处从事汽车修理工作时发生事故，造成被上诉人自身受到伤害，上诉人应的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自身未尽到注意义务，亦应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责任承担比例划分适当，应予维持。关于被上诉人赔偿标准问题，被上诉人刘成安在上诉人处从事修理工已经一年以上，月收入3300元左右，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认定是基于上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认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按照被上诉人月收入3300元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因被上诉人失去左眼，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抚慰金4500元适当。对后续治疗费用问题，鉴定意见中建议义眼片费用2000元，建议4年更换一次；左眼眶凹陷，后续若行手术治疗，费用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后续治疗费为更换五次义眼片10000元依据不充分。对被上诉人刘成安主张的交通费，在一审中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二审中主张是因治疗检查所支出，但是其治疗检查均是上诉人陪同并支付费用，且在其住院治疗期间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亲属1500元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交通费1000元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崔鲁滨、李玉令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7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7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崔鲁滨、李玉令赔偿被上诉人刘成安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计款376360.34元的70%，计款263452.24元；扣除上诉人崔鲁滨、李玉令为刘成安垫付的医疗费32164.38元及其他费用1500元，余款229787.8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51.05元，减半收取计3475.53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司法鉴定费2500元，共计7245.53元，由刘成安负担1800元，崔鲁滨、李玉令负担5445.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51.05元，由刘成安负担300元，崔鲁滨、李玉令负担6651.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晨光审判员  吴金魁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