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4刑初1985号公诉机关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许欢中(自报)，男，1959年9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无锡市。辩护人徐新建，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华剑飞，江苏泰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嘉检金融刑诉[2018]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欢中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1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欢中及其辩护人徐新建、华剑飞、证人左某某、沈某到庭参加诉讼。其间，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4月至7月间，被告人许欢中以香港华联绿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绿地公司”)名义，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路XXX号XXX号楼设点办公，在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远香湖一号商务楼15楼设立健康水吧。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投资钱款获取积分，可收到高于本金的返利、积分可购买“健康水”产品等为饵，通过口口相传等途径向不特定公众宣传，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经查，至2018年7月18日，许欢中以上述形式共吸收300余名投资人资金计人民币1,900余万元(以下币种相同)。2018年7月18日，公安机关根据线索将被告人许欢中抓获，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为支持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投资人章红英等30余人的证言，证人陆某1、冯某1、冯某2、冯某3、王某1、左某某、陆某2、刘某、戴某某、洪某某、张某、沈某、陆某3、李某、苗某某、丁某、王2、孙某某、童某某、黄某某、陆某4、陈某等人的证言，同案关系人石军的供述，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辨认笔录、工作情况，有关的银行交易明细、POS机签购凭证、司法鉴定意见书、查询信息、电子数据表格、房屋租赁合同、微信聊天记录、立案决定书及被告人许欢中的户籍信息、供述等，并申请了证人左某某、沈某出庭。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许欢中扰乱金融秩序，变相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许欢中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综合本案持续的时间、造成的危害后果，建议法庭对许欢中判处3年至5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许欢中对指控的主要事实、罪名无异议，辩称其系轻信石军的“金融杠杆”理论，遂在石军的指使下，租赁了涉案远香湖1号的经营场地，并将其卡上收到的客户资金汇到石军等人的银行卡上，其没有经营过浦东新区的场地，其不是涉案“华联绿地公司”的老板，其不清楚“华联绿地公司”的盈利模式，其职务仅是上海地区的销售代表或市场总监，其在共同犯罪中属于从犯，但其当庭供认参与本案的确有为自己牟利的目的，其向石军推荐了左某某，也曾在石军的安排下，联系左某某等人去培训，对于石军所供称的与其的银行资金往来情况及性质等没有异议。辩护人当庭举证了“华联绿地公司”登记信息、电话录音，并申请证人左某某、沈某出庭，认为：1.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主要理由为“华联绿地公司”系客观存在的公司，该公司有比较明确的人员架构、经营地点，许欢中等人是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返还给投资人的资金也是该公司通过网络返还，许欢中等人执行的是单位的意志。2.被告人许欢中在共同犯罪中应认定为从犯，主要理由为“华联绿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石军，网络管理平台系石军等人订制，许欢中仅是上海区域名义上的负责人，不是犯罪的起意者、策划者；从犯罪行为分析，许欢中仅提供了银行卡帮助收款，其听命于石军等人，并将收取的款项给石军等人，许对资金没有控制权，没有从中牟利，也没有直接参与招募员工、吸收资金。3.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证据不足，主要理由为1,900余万元的依据仅为证人洪某某的清单，故应根据已报案的投资人确认的金额认定。综上，辩护人建议法庭考虑到“华联绿地公司”已返还了投资人大部分款项，对许欢中予以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至7月间，被告人许欢中与石军(另处)等人合谋后，为非法牟利，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路XXX号XXX号楼设点办公，在上海市嘉定区沪宜公路XXX号远香湖一号商务楼15楼设立“健康水吧”，以“华联绿地公司”的“健康水”项目名义，并以投资钱款可获得高额的返利，还可获得积分购买“健康水”产品等为饵，通过口口相传等方式对外宣传，向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许欢中作为上述“健康水”项目上海地区的负责人，还参与安排营业点负责人、招募部分工作人员、联系培训、租赁场地等事宜，并将其个人的银行卡用于办理POS机收款以及汇总非法吸收的资金。至2018年7月，许欢中共参与吸收300余名投资人的资金计1,900余万元，部分资金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予以返还。2018年7月18日，公安机关经侦查将被告人许欢中抓获，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投资人章红英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证人冯某1、冯某2、冯某3、王某1等人的证言、有关的银行交易明细、POS机签购凭证等证实，章红英等人经人介绍接触“华联绿地公司”的“健康水”项目，经宣传得知投入资金可获高额回报，同时可以积分换得“健康水”产品，投入1万元资金后，每个工作日可获约1%的返利，总共经160个工作日(约8个月)后，扣除提现手续费可拿到约1.5万元，且推荐其他人加入投资、发展下线还可另获收益，以及章红英等人投入资金、获得部分返利等事实。2.证人左某某、陆某2、洪某某、陆某4、陆某3、陈某、丁某、王2、黄某某、孙某某、童某某、李某、苗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被告人许欢中等人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路XXX号XXX号楼设点办公，在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远香湖一号商务楼15楼设立“健康水吧”，以投资“华联绿地公司”的“健康水”项目名义，并以投资钱款可收到高于本金的返利，还可获得积分购买“健康水”产品等为饵，于2018年4月至7月间，通过口口相传、微信、授课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宣传，吸引客户投入资金。许欢中系“华联绿地公司”的“健康水”项目上海地区负责人，许还参与安排人员作为营业点负责人、招募部分工作人员、租赁场地等，许将个人的银行卡用于办理POS机收款以及汇总非法吸收的资金。证人洪某某的证言还证实：其作为远香湖一号商务楼15楼“健康水吧”的财务，华联名单表格是左某某让其做的，保存在其电脑里。名单内容是“华联绿地公司”嘉定所有投资人的信息，人员信息基本齐全，登记了每个投资人的姓名、投资的数额及账号，都是按照实际人员投资情况制作的。表格金额栏上的单位是“万元”。名单账号和金额相对应，一个账号代表一万元，十个账号连在一起就代表10万元。名单上记录内容都是投资人实际已经投资了的内容，只有投资好之后其才会记录。基本都是公司团队带投资人去其处登记。其登记的表格上金额总计在1,900万左右。3.同案关系人石军的供述证实：其是在2017年认识许欢中的。2018年上半年，其与朋友吃饭时说起做“生命波水”的生意。嗣后，其与许欢中私下商量如何做这个生意，同时“华联绿地公司”也找过其做畜牧业生意，其就想到了这个公司，然后和许欢中说了，找了对方一个经理。其、许欢中跟对方说要跟对方做牧业生意，但要加上“生命波水”生意，对方同意了，但都是口头的，没有书面协议，对方老板也没有见过。其和许欢中商量后，许负责市场开拓，其负责做服务，服务包括进水、建厂、积分对冲等，并讲好收到的钱，给业务员的奖励、运营费用、一部分工资由许欢中直接从客户的钱中扣除保管，剩余的打到其银行卡上。其对这部分负责进水、办厂和部分会员对冲所需要支付的钱(对冲的钱其打给许欢中后，由许去支付)。对于资金的往来都是用自己的银行卡。为了方便客户付钱，其和许欢中商量后就去申请了POS机，POS机是其叫中介去办的，许欢中也办过。做这个生意其等是没有公司银行账户的。2018年4月至7月，许欢中负责上海市场的开拓，并在上海嘉定、奉贤租房，租金怎么付的记不清了。客户的划账有转到其银行卡的，也有让许欢中转到李伟处的。许欢中前后打给其2，000余万元，这些都是许欢中发展会员上交的钱。参与这件事的主要就是其和许欢中，其他都是许欢中在上海招聘的人员。而网站是“香港华联公司”给其等的。4.有关的扣押笔录、扣押清单、上海辰星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实，本案赃证物品的扣押情况，以及从扣押的电脑、手机中提取电子数据等情况。5.有关的银行交易明细、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实，涉案人员的资金往来情况等。6.有关的电子数据表格、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证人洪某某对于投资人、投资金额的记录情况，以及许欢中与石军等人的微信聊天情况。7.有关的查询信息证实，“华联绿地公司”注册登记的查询情况。8.证人刘某、戴某某的证言、房屋租赁合同证实，被告人许欢中等人租赁涉案经营场所的情况。9.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成程之光生命科技(上海)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的主管生产的副总经理。“生命之波”饮用水是其公司的老产品，现已经不生产了。产品有生命之波1号、2号、3号等大概十多种产品，其公司未与“华联绿地公司”有过业务合作，曾经在2018年7月份按照客户的要求发货给上海的“陆某2”。其公司产品均是食品级的饮用水，不曾向消费者宣传饮用水有抗癌等功效，也没有以发展会员提供返利的模式进行营销。10.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许欢中到案的经过。11.被告人许欢中的户籍信息、供述等。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许欢中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通过对外宣传并承诺高额回报等方式，变相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且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许欢中及其辩护人认为，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且许欢中在共同犯罪中属于从犯。经查，同案关系人石军的供述、有关的证人证言、工商查询信息、司法鉴定意见书、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与被告人许欢中到案后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许欢中、石军等人作案的目的是为了牟取个人利益，相关资金亦主要进入许欢中、石军等人个人的银行账户，场所的租赁、营业点负责人的安排等亦由许欢中等人个人决定。故许欢中等人在本案中不属于为单位牟利，也不具有单位犯罪的意志。又查明，许欢中事先与石军等人合谋作案，其作为上海地区的负责人，还直接参与安排营业点负责人、招募部分工作人员、联系培训、租赁场地等事宜，并将其个人的银行卡用于办理POS机收款以及汇总非法吸收的资金，故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并非次要、辅助作用。上述辩解、辩护观点均与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许欢中犯罪数额为1,900余万元的证据不足。经查，证人洪某某的证言、有关的电子数据与同案关系人石军的供述、银行交易明细、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许欢中参与非法吸收的资金数额超过1,900万元、投资人人数超过300人。故该辩解亦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控、辩双方认为，许欢中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结合被告人许欢中在共同犯罪中的具体作用、犯罪手段、本金兑付情况等，本院在量刑时一并予以考虑，对辩护人关于许欢中可适用缓刑的辩护观点不予支持。现为严肃国法，维护国家金融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许欢中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8日起至2022年7月17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吴颂华人民陪审员  朱世瑛人民陪审员  柏梅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徐洋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0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500人以上的；（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特别严重后果的。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