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1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汉族，住山西省吕梁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山西晋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吕梁离石永聚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2，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女，该公司职工。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吕梁离石永聚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聚煤业）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将本案与王某对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1312民事判决的上诉案合并审理，撤销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1312民事判决，改判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永聚煤业支付王某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1325.94元、因未签订劳动合同和未缴纳社会保险的经济补偿金18603.3元、失业保险金11520元，并驳回永聚煤业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王某因与永聚煤业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向吕梁市离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离劳人仲案字〔2019〕4号仲裁裁决书，后双方均对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虽合并审理，但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一并作出裁决，而是分别作出（2019）晋1102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和（2019）晋1102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该两份判决均认可永聚煤业应支付王某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失业保险金，但均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故王某对该两份判决均提起上诉。2.永聚煤业应支付王某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1325.94元。永聚煤业一直未与王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故本案永聚煤业应支付王某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起止时间为2015年10月6日，截止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双倍工资差额为112590元-1625元（一个月的工资）=111325.94元。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永聚煤业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和未缴纳社会保险的经济补偿金，即按照2018年王某的月平均工资5313.5元计算3.5个月，即18603.3元。4.永聚煤业应支付王某失业保险金11520元。永聚煤业未给王某办理失业保险，依照《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二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山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山西省财政厅2018年5月16日作出的《关于调整失业保险金标准的通知》、山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2017年9月25日作出的《关于调整我省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永聚煤业应支付9个月的失业保险金1600元×80%×9月=11520元。综上，请求二审支持王某的上诉请求。山西吕梁离石永聚煤业有限公司辩称，1.上诉人系2015年9月5日入职，2019年2月23日才主张双倍工资权利，仲裁时效已过，双倍工资不应支持。2.关于经济补偿金，因上诉人系主动要求离职，故不应支持。3.关于失业保险损失，因上诉人系主动要求离职，不符合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条件，故不应支持，且社会保险纠纷属于行政诉讼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的劳动争议范围。综上，请求二审驳回王某的上诉请求。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与原告自2015年9月5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其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的工资差额111325.94元；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因其未签订劳动合同和未缴纳社会保险的经济补偿金18603.3元；4.仲裁被告支付原告失业金115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某于2015年9月5日入职于被告处工作，队长为王海滨，工种为井下机电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11月30日，原告所在的综采二队撤销，被告未给原告重新安排工作，也未书面通知辞退原告，原告遂离职。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被告为合法的用人单位，原告为劳动者，双方均符合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双方主体资格。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被告为原告提供劳动，被告对原告进行管理并发放工资，尽管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从被告入职之日起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至于被告所称原告为外包工队人员，因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其给原告发放工资的事实相矛盾，不予采信。关于二倍工资，因原告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务合同，被告依法应从原告入职之后的次月起至满一年止的11个月内发放双倍工资，工作期间已经发放了一倍工资，故应再发放另一倍工资，原告未提供属于其保管的被告工资表，故本院依据原告银行工资卡记录的月平均工资4391元/月为基数，核定被告应支付的11个月另一倍工资为48301元。关于经济补偿金，因被告怠于履行劳动用工管理义务，未书面通知被告上班或辞退被告，也未给被告出具《离职证明》，存在过错。原告也未书面请求继续上班或辞职，故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终止劳动关系，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经济补偿金，被告在原告处从2015年9月5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工作，故原告应支付被告3.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被告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192元/月，经济补偿金为18172元。关于失业保险金，被告在原告工作期间未为原告参加失业保险，致使原告失业后未能领取失业保险金，给原告造成了实际损失，应对等予以赔偿。原告应领取9个月的失业保险金11520元，被告应予以赔偿。综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原、被告自2015年9月5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共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自行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王某于2019年2月15日以永聚煤业为被申请人向吕梁市离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请求：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18603.3元、失业保险金损失11520元。2019年3月25日，吕梁市离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离劳人仲案字〔2019〕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5年9月5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裁决生效后三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给申请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另一倍48310元；3.本裁决生效后三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给申请人终止劳动关系补偿金18172元；4.本裁决生效后三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给申请人未能领取失业保险金的实际损失11520元。该仲裁裁决书作出后，王某与永聚煤业均对裁决内容不服提起诉讼，一审对该两案合并审理后分别作出（2019）晋1102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和（2019）晋1102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后王某对（2019）晋1102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王某与永聚煤业均对（2019）晋1102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永聚煤业与上诉人王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的二审案号为（2019）晋11民终1957号，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就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吕梁市离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离劳人仲案字〔2019〕4号仲裁裁决书后，王某与永聚煤业均对裁决内容不服提起诉讼，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该仲裁裁决书不发生法律效力。劳动争议仲裁系劳动争议纠纷案件的法定前置程序，与后续民事诉讼属于前后衔接、密不可分的两个阶段，申请人在劳动争议仲裁阶段提出的全部请求到诉讼阶段中仍均应作为审理内容，并在判决主文中体现。本案系王某作为原告提起的诉讼，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永聚煤业应支付王某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48301元、经济补偿金18172元、失业保险金11520元，但判决主文却在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同时又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导致王某的胜诉权益失去了执行依据，应予纠正。关于王某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应否支持，王某于2015年9月5日入职永聚煤业，一直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最晚应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当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时，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的起算点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当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向劳动者支付双倍工资的起算点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满一年的前一日，最长不超过11个月。永聚煤业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年未与王某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属于第二种情形，即王某主张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起算点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即2015年10月5日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即2016年9月5日的前一日。本案一审审理中，永聚煤业提出仲裁时效抗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项、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王某最晚应于入职之日起满一个月知道永聚煤业未依法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最晚应于入职之日起满一年知道永聚煤业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依法为其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王某于2019年2月15日提出劳动仲裁申请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且无证据证明该项主张存在仲裁时效中断或者中止的情形，故永聚煤业提出的仲裁时效抗辩成立，王某该项主张不应支持。关于王某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应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合同；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永聚煤业一直未为王某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王某据此解除合同、主张永聚煤业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上述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永聚煤业应支付王某3.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王某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192元，故一审认定经济补偿金为18172元并无不妥。王某主张依照其2018年平均工资计算经济补偿金与该条规定不符，不予支持。关于王某主张的失业保险损失应否支持，永聚煤业以失业保险纠纷属于行政诉讼范畴为由提出抗辩。征缴失业保险确属于相关行政部门的法定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但本案实质上系王某因永聚煤业未依法为其办理失业保险而主张相应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王某该项主张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应予支持。另，永聚煤业以王某不符合《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的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条件为由提出抗辩，但该条规定系针对用人单位依法为劳动者缴纳失业保险费的情况下的失业保险金领取条件，而本案中永聚煤业未依法为王某办理失业保险，故永聚煤业该项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一审参照《失业保险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的失业保险金计算方式认定由永聚煤业支付王某失业保险损失1152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本案二审应否与（2019）晋11民终1957号上诉人永聚煤业与上诉人王某劳动争议纠纷合并审理的程序性问题。一审法院对两案合并审理后未一并作出裁决，而是分别作出两份判决，该种处理方式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应予注意。但是，对该两案未一并作出裁决的程序性问题未影响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应当发回重审的严重程序问题。因本案二审与（2019）晋11民终1957号案中当事人的诉讼地位、上诉请求均不同，故不作合并审理，不作一并裁决，但裁决结果应保持一致。综上，王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项、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原、被告自2015年9月5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变更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山西吕梁离石永聚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王某经济补偿金18172元、失业保险损失11520元，共计29692元”；三、驳回上诉人王某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山西吕梁离石永聚煤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某和山西吕梁离石永聚煤业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雷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