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1102行初1号 原告浙江景宁洁净钢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鹤溪街道石牛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77434724714。 法定代表人项光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罗培彬，浙江炉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潇，浙江炉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丽水市生态环境局景宁分局。。住所地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红星街道新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2529MB18598293。 法定代表人任周良，局长。 出庭负责人李丰，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叶青，浙江五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景宁洁净钢管有限公司诉被告丽水市生态环境局景宁分局环境行政处罚一案，于2019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浙江景宁洁净钢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培彬、刘潇，被告丽水市生态环境局景宁分局的出庭负责人李丰及委托代理人李叶青、张根芬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6月27日，被告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丽水市生态环境局景宁分局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景环罚字［2018］16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对景宁洁净钢管有限公司处罚款人民币136000元，并责令改正。 原告景宁洁净钢管有限公司诉称，1、被告认定的违法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检查当天原告酸雾塔喷淋水泵因雷击受损无法使用，但整个酸雾废气收集处理设施仍在运行。2018年7月27日，景宁全县处于雷雨天气，原告也因不良天气全厂停电。28日晚8点，浙江宏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修复电路，随后公司检查发现多处设备因雷击损坏，其中包括酸雾塔喷淋水泵电机。次日上午，公司负责人立即将酸雾塔喷淋水泵及电机送往景宁未来之星五金机电经营部进行维修。7月30日上午8时，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交叉执法检查组来公司检查，当时酸雾废气收集处理设施仍在继续运行，只是酸雾废气收集处理设施上的酸雾塔喷淋水泵，因不可抗力受损处维修期而无法使用。而被告的证据（现场勘验笔录、调查询问笔录）只能证明原告的酸雾喷淋因意外受损，并不能以此认定原告存在未正常运行酸雾废气收集处理设施以逃避监管的违法行为。2、被告适用法律错误。“原告酸雾塔喷淋水泵损坏”并不属于未正常运行污染防治设施以逃避监管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二十条规定“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向大气排放污染物的，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的规定设置大气污染物排放口。禁止通过偷排、篡改或者伪造监测数据、以逃避现场检查为目的的临时停产、非紧急情况下开启应急排放通道、不正常运行大气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大气污染物。由此可见，逃避监管的前提是未依照法律法规和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的规定设置大气污染物排放口排放废气。其次，要求行为人必须在客观上有逃避监管的行为，主观上存在逃避监管的故意。而原告在主观和客观方面，均不符合。从客观上看，第一，雷击致使设备受损，是一种不可预见、轻易不可避免的不可抗力，并非原告人为操作造成的。第二，受损的酸雾塔喷淋泵的主要作用在于为收集酸雾加入碱性药物从而进行中和，使排出的废气指标进一步下降，喷淋泵只是废气收集设施上的一个组成部分，而不是监管设施。第三，虽然酸雾塔喷淋水泵损坏，但废气同样经过收集处理设施的合法管道排放，仍处于相关单位的监管之下。第四，根据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二十条规定，未正常运行污染防治设施逃避监管的认定程度应当与偷排、篡改或者伪造监测数据、以逃避现场检查为目的的临时停产、非紧急情况下开启应急排放通道这五类情况相当，显然就一处喷淋泵损坏而且是一次偶然性的意外事件，并没有达到如此恶意的程度。公安部、工业和信息化部、环境保护部、农业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印发《行政主管部门移送适用行政拘留环境违法案件暂行办法》通知第七条《环境保护法》第六十三条第三项规定的通过不正常运行防治污染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违法排放污染物的六种情形认定主要是指：污染物未经过处理设施直接排放或者违规操作、不及时修复导致污染物处理设施故障，而酸雾喷淋泵损坏并不属于上述情形之一。因此，原告在客观上并无逃避监管的行为。从主观上看，逃避监管需以企业存在主观故意为前提，是处于一种积极追求或者放任并希望以不正常运行设施等方式，使排放的大气污染物逃避监管情况发生的主观状态之下。参考现行有效的国家环境保护总局关于“不正常使用”污染物处理设施违法认定和处罚的意见对“故意”的认定；排污单位明知上述行为可能导致污染物处理设施不能正常发挥处理作用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该结果的发生的，环保部门对该行为可以认定为“故意”不正常使用污染物处理设施。很明显，原告并无故意。7月28日晚上8时，公司发现喷淋泵因雷击受损后，因未来之星五金机电经营部位于景宁县城，所以酸洗工艺正在进行，但这是在确认大气污染物仍达标排放的前提下，暂时性的行为，并不能以此认定原告存在逃避监管的主观故意。三、原告并未造成任何危害后果，依法不应予以行政处罚。《环境保护法》第五条及《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七条均规定了损害担责的原则，而酸雾中产生的氮氧化物、氟化物就是主要的大气污染物。根据环保局认可的，具有相应资质的权威机构检测报告显示：2016年12月，原告的氮氧化物、氟化物在处理前的排放浓度分别是6.4mg/m3、7.6mg/m3。2018年9月7日，氮氧化物、氟化物在处理前的排放浓度分别是2.8mg/m3、5.23mg/m3。现行有效的《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规定氮氧化物法定限值要求不高于240mg/m3，氟化物要求不高于9mg/m3。即原告未使用酸雾喷淋泵也远低于国家要求的标准。依法行政、合理行政是行政机关执法的基本要求，而检查当日喷淋泵雷击受损无法使用不属于违法行为，也未造成损害后果，在此之前原告也没有逃避监管排放大气污染物的不良记录，依法不应予以行政处罚。综上所述，被告认定原告行为违法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原告不存在未正常运行大气污染防治设施逃避监管的违法行为。如今环境保护问题日益突出，也愈发受到相关部门的重视，原告作为民营企业对行政单位的合法合理行政都予以全力的配合和支持，但是，环境执法不能简单化、一刀切，应当结合实际情况处理。综上，诉请：1、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景环罚字（2018）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证人出庭作证费用。 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原告工商登记信息，待证原告的企业信息；2、原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待证公司法人身份信息；3、企业简介，待证原告是使用高新技术的不锈钢管企业；4、被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待证被告的主体资格；5、行政处罚决定书，待证被告作出处罚的行政行为；6、浙江宏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停电记录及故障抢修工单、景宁未来之星机电行维修证明及收据，待证原告在第一时间将故障机电送修；7、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2016年至2019年原告废气排放检测报告，待证原告多年来排放都符合国家标准；8、污染防治设施现场图及结构图，待证喷淋泵控制开关与整个设施是分开的，故送修时，整个电机仍能打开、运行；9、原告四周环境及屋顶照片，待证原告企业四周、环境没有污染的情形，对原告采用教育为主也可以达到教育目的。 被告丽水市生态环境局景宁分局辩称，2018年7月30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交叉执法检查组对浙江景宁洁净钢管有限公司进行了环境执法检查。经调查核实主要存在以下环境违法行为事实：酸雾塔喷淋水泵损坏、酸雾废气收集处理设施未运行、酸洗生产工艺正在生产使用、产生的酸雾直接排放。2018年10月31日，被告发出《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景环听告字［2018］16号），告知原告违法事实、处罚依据和拟作出的处罚决定及有要求听证的权利等。2018年11月2日，原告向被告提出听证申请，被告于2018年11月13日举行了听证会。2018年12月3日，被告经审议作出景环罚字［2018］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责令改正，处人民币壹拾叁万陆仟元整的罚款。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1、原告的环保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交叉执法检查组的检查，2018年7月30日当天，原告公司处于生产状态，酸洗工序正在进行，但酸雾处理设施喷淋水泵已经拆除，酸雾废气收集处理设施没有正常运行。该部分事实有现场的检查（勘察）笔录及拍摄的照片等证据。同时，检查组在调查过程中对原告方的法定代表人项光泽、办公室主任张永尊、厂长陈贵华、车间主管吴永平及操作工林道斌等进行了调查询问，该五人皆承认在酸雾塔喷淋水泵损坏、酸雾废气收集处理设施未运行的情况下仍然生产的情况。因此，本案行政处罚决定所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行政处罚决定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原告在明知酸雾塔喷淋水泵损坏，酸雾废气收集处理设施不能正常运行的情况下仍进行生产作业，使未经过处理酸雾废气直接排放到大气中。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二十条“以不正常运行大气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大气污染物”之规定。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建设项目中防治污染的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产使用。防治污染的设施应当符合经批准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的要求，不得擅自拆除或者闲置。酸雾喷淋水泵作为酸雾废气收集处理设施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拆除后酸雾废气经过处理设施也无法起到净化废气的作用。原告作为一家从事不锈钢拉管生产多年的企业，于2006年度因原厂址污染物不能稳定达标排放被景宁县政府列入2006年度限期整治对象。之后，原告办理环评手续（景环［2006］42号）并通过环保设施竣工验收（景环建［2009］0039号）。因此，原告对于环保设施的作用及重要性应当是明确了解的。原告的职工林道斌于2014年到原告处工作，主要负责公司污水处理设施和废气处理设施的操作运行，对于喷淋水泵拆除后会导致酸雾收集塔不能对酸雾进行处理的后果也是清楚的。而检查当天，原告的工厂仍在生产，产生的酸雾废气未经喷淋吸收直接外排。原告对“喷淋水泵拆除后会导致酸雾收集塔不能对酸雾进行处理”是明知的，并且放任该结果的发生。因此，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的行为，在主观上应该认定为故意。三、本案违法行为的法律责任构成，并不以造成损害结果作为前提。《环境保护法》第五条确定了环境保护的总则：坚持保护优先、预防为主、综合治理、公众参与、损害担责。环境污染与危害的特性决定了环境污染一旦发生，一般在短期内难以消除，不少环境要素遭到破坏后，要恢复正常极为困难，有的甚至是不可恢复的。所以，在环境保护中预防措施必不可少。由此可见，原告违法排放酸雾废气，就即使没有造成损害后果，也要承担法律责任。另外，原告所提供的认为其酸雾中产生的氮氧化物、氟化物在排放前的浓度远低于国家要求标准的《检测报告》，属于自行委托检测，且具有不可靠因素，其不足以作为证据采信。综上，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法律适用适当。故请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丽水市生态环境局景宁分局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依据有：1、丽水市环保局案卷移送材料清单，待证2018年8月13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将本案移送景宁县环保局立案处理；2、营业执照、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待证原告的身份主体信息以及原告法定代表人对环境保护工作事宜的特别授权；3、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及现场照片，待证现场检查时，原告车间的酸洗工艺酸雾收集处理设施停运，酸雾收集塔喷淋水泵已拆除，酸洗车间仍在生产；4、调查询问笔录，待证项光泽、陈贵华、吴永平、林道斌等人均承认2018年7月30日当日企业的酸洗工序在生产，喷淋水泵损坏，酸雾吸收塔无法运行，酸雾未经过处理直接排放的事实；5、身份证复印件，待证陈贵华、吴永平、林道斌的身份信息；6、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及送达回证，待证执法机关要求原告企业按照要求进行整改及决定书送达情况；7、丽水市环保局（丽环函[2018]131号文件），待证丽水市环保局下发《关于切实做好环境违法问题企业查处和整改工作的函》，要求依法依规严肃查处移交的环境违法案件，其中包括原告；8、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待证被告依程序进行处罚的事先告知和相关权利告知及送达情况；9、关于行政处罚举行听证申请书，待证2018年11月2日原告对行政处罚事项申请举行听证；10、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待证被告对行政处罚听证事项进行通知；11、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待证对原告作出责令整改、处人民币壹拾叁万陆仟元整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 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对待证事实和质证意见，将结合案情予以分析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交叉执法检查组于2018年7月30日在对原告景宁洁净钢管有限公司进行执法检查中发现原告存在酸雾塔喷淋水泵损坏、酸雾废气收集处理设施未运行，酸洗生产工艺正在生产使用，产生的酸雾直接排放的行为。2018年8月13日，原丽水市环境保护局向原景宁畲族自治县环境保护局移送本案。经听证，原景宁畲族自治县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景环罚字［2018］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决定对原告处罚款人民币壹拾叁万陆仟元整，并责令改正。 另查明，2018年7月27日，案涉酸雾塔喷淋水泵损坏后原告公司的酸洗工序仍处于生产使用状态。景宁未来之星五金机电经营部出具《证明》：于2018年7月28日、7月29日收到水泵电机等8台电机，分别于2018年7月30日、2018年8月1日由被告员工取回。 再查明，景宁畲族自治县环境保护局于2019年1月28日变更为丽水市生态环境局景宁分局。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禁止通过偷排、篡改或者伪造监测数据、以逃避现场检查为目的的临时停产、非紧急情况下开启应急排放通道、不正常运行大气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大气污染物”。原告提供的废气检测报告因数据记载不全，并不能得出原告生产产生的酸雾进入酸雾废气收集处理设施前已符合《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的结论，且原告在庭审中亦承认酸雾塔喷淋水泵损害后，酸雾废气收集处理设施对酸雾的稀释功能丧失，酸雾未经处理直接排放大气，故原告主张虽酸雾塔喷淋水泵受损无法使用，但原告生产产生的酸雾亦达标排放的观点不予采纳。原告在明知酸雾塔喷淋水泵损害后酸雾废气收集处理设施不能对酸雾进行处理、酸雾直接排放大气的情况下仍继续生产，符合“不正常运行大气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大气污染物”的规定。被告经调查、告知陈述申辩权、进行听证后对原告作出罚款人民币壹拾叁万陆仟元整并责令改正的决定，符合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证人未出庭作证，其要求被告承担证人出庭作证费用，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浙江景宁洁净钢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卢柔辰 人民陪审员  潘敏敏 人民陪审员  曾仙翠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代书 记员  胡静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