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9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湘粤酒楼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永清路****。法定代表人：柳光武（已死亡）。负责人：柳光乐，女，武汉市湘粤酒楼有限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1955年9月30日出生，住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爽，男，195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振华，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湘粤酒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粤酒楼）因与被上诉人杨德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14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湘粤酒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柳光武与柳光乐系兄妹关系。柳光武系湘粤酒楼的法定代表人，湘粤酒楼的股东有柳光武、柳光乐。柳光武去世后，湘粤酒楼一直由柳光乐负责经营管理。湘粤酒楼所在房屋是以柳光武和柳光乐的名义买的，并以柳光武的名义在民生银行办理了贷款。由于迟延还款，柳光武拖欠民生银行滞纳金400,000元左右。当时，杨德爽答应代为解决民生银行滞纳金的事宜。2017年4月27日，柳光乐找杨德爽借款300,000元。杨德爽向柳光乐转账支付150,000元，另由于杨德爽答应柳光乐帮忙解决民生银行滞纳金的事情，杨德爽在借款时表示需要费用80,000元，加上2017年6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利息60,000余元和招待费7,000余元。因此，杨德爽在扣除上述款项后只向柳光乐工商银行账户转账150,000元。2018年5月6日，为了让杨德爽帮忙解决银行滞纳金的事情，湘粤酒楼出具还款承诺书。此后，因杨德爽并没有帮忙解决银行滞纳金的事情，导致民生银行的滞纳金拖欠至1,000,000元左右。柳光乐承认收到了杨德爽转账出借的150,000元，但其主张的其他费用不应该计入借款本金。杨德爽辩称，《借款协议书》上有签字并加盖湘粤酒楼公章。该协议书明确说明杨德爽转账出借150,000元及现金出借150,000元，共计300,000元的事实和协议书的法律效力。双方于2018年5月6日签订《还款承诺书》，再次明确了湘粤酒楼向杨德爽借款本金300,000元的事实和《还款承诺书》的法律效力。杨德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湘粤酒楼向杨德爽返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3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湘粤酒楼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4月27日，杨德爽与湘粤酒楼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湘粤酒楼（股东柳光乐全权代表）向甲方即筹款人杨德爽（社会公民）借款叁拾万元人民币，作公司专项经营使用；借款期限为8个月，即从2017年4月27日起至2017年12月26日止为8个月时间；借款方式是以银行户头转账或当面现金给予两种形式，即从银行转入150,000元，现金给予150,000元；为支持下岗职工再就业，双方协定作无息借款使用。借款期限到时，乙方偿还甲方本金叁拾万元，无附加要求；乙方向甲方所借款项只能用于公司正常经营，禁止挪作他用，借款期到即日偿还。若逾期拖欠，每天按借款总额的3%处罚。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当日，杨德爽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湘粤酒楼负责人柳光乐150,000元。杨德爽还表示其通过现金支付方式给付柳光乐150,000元。2018年5月6日，湘粤酒楼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载明有：“于2017年12月26日向杨德爽借款叁拾万元之到期本金没还，利息截至4月25日止6万元没付（之后另算）。按杨德爽在典当行担保小额贷款5%利息率计算（以法律合同为准），于2018年6月30日前还清。以收款人收据为准结算。此书一拟三份，债权人、债务人各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特此承诺。还借款人湘粤酒楼（加盖公章）。股东实体责任人柳光乐签字。2019年5月6日。柳光乐”。一审审理中，湘粤酒楼对杨德爽提交的《还款承诺书》有异议，认为双方确实签署了《还款承诺书》，但是只是约定了尚欠借款本金300,000元和具体的还款时间，其他的内容都是杨德爽自己补充上去的。本来考虑杨德爽将民生银行滞纳金的问题解决了，就认可借款300,000元的事实，但杨德爽并没有办成，故不认可现金出借的150,000元。因《还款承诺书》有湘粤酒楼负责人柳光乐的签字，并加盖湘粤酒楼公章，湘粤酒楼虽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杨德爽与湘粤酒楼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湘粤酒楼向杨德爽出具的《还款承诺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合同履行的问题。湘粤酒楼对杨德爽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15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对杨德爽通过现金支付方式给付150,000元的事实有异议，因此，杨德爽是否出借了现金150,000元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首先，《借款协议书》明确约定，借款方式是以银行户头转账或当面现金给予两种形式，即从银行转入150,000元，现金给予150,000元，故双方对出借借款的方式包括现金支付150,000元进行了约定。其次，湘粤酒楼在借款发生一年以后又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有：“于2017年12月26日向杨德爽借款叁拾万元之到期本金没还，利息截至4月25日止6万元没付（之后另算）。按杨德爽在典当行担保小额贷款5%利息率计算（以法律合同为准），于2018年6月30日前还清”，从《还款承诺书》表述“向杨德爽借款叁拾万元之到期本金没还”内容来看，湘粤酒楼已认可收到杨德爽借款300,000元的事实；湘粤酒楼在审理中虽提出杨德爽出借现金150,000元实际为杨德爽代为办理民生银行滞纳金的费用80,000元、招待费7,000余元，以及2017年6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利息60,000余元的抗辩意见，但湘粤酒楼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且《借款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协定作无息借款使用。借款期限到时，乙方偿还甲方本金叁拾万元，无附加要求”，与湘粤酒楼所述“2017年6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利息60,000多元”的说法明显矛盾，故对湘粤酒楼的上述抗辩观点不予采纳，对杨德爽出借现金15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湘粤酒楼还提出“该借款是柳光乐的个人借款，而不是湘粤酒楼的借款”的抗辩意见，但因《借款协议书》、《还款承诺书》均盖有湘粤酒楼的公章，收款人柳光乐也是湘粤酒楼的实际负责人，故对湘粤酒楼的该抗辩观点不予采纳。对杨德爽提出的湘粤酒楼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杨德爽提出的湘粤酒楼支付利息（以3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27日至借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借款协议书》中未约定借款期内利息，仅约定“若逾期拖欠，每天按借款总额的3%处罚”，应为不支付期内利息，但对逾期部分约定了违约责任。此外，湘粤酒楼于2018年5月6日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有：“于2017年12月26日向杨德爽借款叁拾万元之到期本金没还，利息截至4月25日止6万元没付（之后另算）。按杨德爽在典当行担保小额贷款5%利息率计算（以法律合同为准）”，应视为湘粤酒楼对逾期利息的承诺，但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超出了年利率24%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对杨德爽提出的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确定湘粤酒楼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借款逾期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市湘粤酒楼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德爽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二、武汉市湘粤酒楼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德爽支付利息（以3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杨德爽其他诉讼请求。武汉市湘粤酒楼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武汉市湘粤酒楼有限公司负担。因案件受理费已由杨德爽预交，故武汉市湘粤酒楼有限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将案件受理费5,800元一并支付给杨德爽。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4月27日，杨德爽与湘粤酒楼签订《借款协议书》当日，杨德爽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湘粤酒楼负责人柳光乐150,000元。杨德爽并未通过现金支付方式给付柳光乐150,000元。杨德爽二审中陈述，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之前形成长期债务，签订协议时就将15万元债务转化为现金债务。本院认为，杨德爽与湘粤酒楼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湘粤酒楼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均载明湘粤酒楼收到杨德爽借款本金300,000元，但事实上杨德爽与湘粤酒楼签订《借款协议书》后，杨德爽仅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湘粤酒楼负责人柳光乐150,000元，并未通过现金支付方式给付柳光乐150,000元。杨德爽二审中陈述，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之前形成长期债务，签订协议时就将15万元债务转化为现金债务，但没有形成债务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湘粤酒楼在签订《借款协议书》之前尚欠杨德爽1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规定，应认定湘粤酒楼借款本金为15万元。至于杨德爽所称借款协议中15万元现金是由长期债务转化而来，如真实存在其他债务，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湘粤酒楼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14604号民事判决；二、武汉市湘粤酒楼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德爽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三、武汉市湘粤酒楼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德爽支付利息（以15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四、驳回杨德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武汉市湘粤酒楼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由杨德爽负担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杨德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兵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周 晨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范义伟书记员范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