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6刑终596号 原公诉机关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宗合，男，1969年7月16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鸡西市恒山区，汉族，高中文化，河北神亚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黑龙江省鸡西市恒山区。因本案于2018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上虞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琲琲，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金泓毅，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峰，男，1965年4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汉族，高中文化，居民，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因本案于2018年6月26日被取保候审，于2019年6月24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陈国水，男，1968年4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汉族，初中文化，绍兴市虞通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9月23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7年7月22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6月27日被取保候审，于2019年6月24日再次被取保候审，经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9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上虞区看守所。 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审理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宗合、李峰、陈国水犯票据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浙0604刑初22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宗合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黄宗合在担任神亚公司实际控制人期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明知神亚公司无能力兑付的情况下，于2017年1月11日以神亚公司为开票人，开出票面金额为100万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1张，在与晓俊公司无实际货物交易发生的情况下，以收取票面金额12%手续费的方式将该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给陈某（另案处理）控制的晓俊公司使用。同年9月29日，陈某通过吴拥钢（另案处理）、被告人李峰、陈国水等人将该张汇票贴现。 9月中下旬，吴拥钢将陈雷土向公安报警，原纸质商业承兑汇票是假的情况告知了被告人李峰、陈国水等人，并告知之前出票人为中铁十局的二张纸质商业承兑汇票均系从陈俊处拿来，不是收货款收来的。后吴拥钢从陈某处再次取得尾号为3467、面额为100万元的神亚公司开给晓俊公司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被告人李峰、陈国水明知之前一张从吴拥钢处来源的背书给五州公司胡某的开票人为中铁十局的纸质商业承兑汇票已经存在问题的情况下，仍帮助吴拥钢居间介绍联系，将涉案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以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五州公司胡某，并通过被告人陈国水的虞某公司进行背书和资金走账，胡某获贴息6万元，吴拥钢借给被告人李峰5万元，给被告人陈国水15万元，给陈某30万元，给俞某2万元，吴拥钢自己获利42万元，其中13万元用于归还章某处借款。该张汇票到期后银行拒绝兑付。 2018年6月26日，被告人李峰、陈国水经电话传唤后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及法院依法收集，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另查明，案发后，公安民警从被告人李峰处扣押非法所得6万元，从被告人陈国水处扣押非法所得15万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宗合、李峰、陈国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利用金融票据进行诈骗，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票据诈骗罪。被告人陈国水在前罪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依法从重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黄宗合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李峰、陈国水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峰、陈国水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结合被告人李峰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可对其宣告缓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宗合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李峰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三、被告人陈国水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四、现扣押在绍兴市公安局上虞区分局的被告人李峰非法获利人民币6万元、被告人陈国水非法获利人民币15万元，合计人民币21万元，发还给被害人胡某。 原审被告人黄宗合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对其改判无罪。主要理由如下：1、原审对事实认定有误，从现有证据及同案犯的供述来看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正常的民事法律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票据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不应以票据诈骗罪对其定性处罚。2、本案所涉的票据争议，相关公司已向法院起诉，完全符合民商事诉讼要求，真正持票人可以通过民事途径进行救济。3、原公诉机关将上诉人与李峰、李某认定共同犯罪明显错误，因为三人之间没有共同犯意。4、原审对辩护人所提交的证明公司具备商业经营能力的证据以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不当。 原审被告人黄宗合的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黄宗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商业承兑汇票骗取他人财物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纠正。主要理由如下：1、本案将关键人物陈某、吴拥钢另案处理，导致本案事实难以查清。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以“不具有关联性”为由不予认定，反而证明了上诉人无非法占有的主观动机。3、本案无受害人报案，且诈骗金额认定有误。4、上诉人客观上并未获得任何非法利益。5、本案商业承兑汇票出票合法，涉案票据真实、有效，上诉人有一定的融资目的，“非法占用”不等同于“非法占有”，涉案企业神亚公司并非用于诈骗的空壳公司。6、上诉人与其他同案被告人均无意思联络，不构成共同犯罪。7、即便构罪，上诉人也非主犯，主观恶意小，犯罪金额也未达到数额“特别巨大”标准，且案发后各个实际获利者已将款项退还给受害人，并未造成严重后果。 原审被告人李峰、陈国水未作答辩。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黄宗合和原审被告人李峰、陈国水据诈骗犯罪的事实，有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的胡某陈述和沈某、陈雷土、章某、俞某等人的证言，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打印件，银行扣款通知书，中国银行石嘴山市惠农区支行出具的情况说明、票据信息等材料，神亚公司承诺书，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公司账户信息，神亚公司开票记录、取得进项票记录，银行商业汇票业务服务协议，神亚公司账户交易明细，公司章程及设立材料，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复印件，微信聊天截图，辨认笔录及照片，讯问同步录音录像，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扣押视频，民事判决书，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户籍证明、人口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黄宗合及原审被告人李峰、陈国水的供述与辩解在案。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黄宗合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1、上诉人黄宗合连续开具四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每张汇票上的承兑人均填写为中国银行不符合开票规则，且会造成汇票后手背书人对该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承兑能力的错误认识，结合其辩称“有一定的融资目的”的供述，印证其个人没有资产，外债有500万元，根本不具备涉案汇票的承兑能力。上诉人及辩护人认为本案商业承兑汇票出票合法，涉案票据真实、有效的意见，不符合事实。2、经查，本案中，神亚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实际出资0元，且神亚公司账户明细显示，2017年1月3日至12月31日公司账户余额不超过8万元，本案已查清上诉人与陈某签订虚假的钢材买卖合同，并无实际交易，也未为履行合同作任何准备等犯罪事实，故上诉人及辩护人认为对陈某等人作另案处理将影响本案犯罪事实认定的意见，不符合事实。3、结合上诉人供述中关于票据兑付条件是在收到票面金额88%才兑付，款不到就不予兑付，证明开票时无资金保证。4、同案犯吴拥钢、陈某已另案起诉至法院，汇票从黄宗合开票背书给陈某，经吴拥钢、原审被告人李峰介绍，后陈某经原审被告人陈国水背书转让给胡某，是一个完整的过程，五人在此过程中形成共同犯罪，黄宗合与原审被告人李峰、陈国水之间是否认识不影响本案共同犯罪的认定。5、被害人胡某的陈述证实其2017年8月份以100万元向俞某、吴拥钢等人买了一张商业承兑汇票，其拿了贴息5万元，该汇票到期后因票是假的，银行不能兑现。2017年9月底，通过原审被告人陈国水的虞某公司背书和资金走账，又收了吴拥钢的一张100万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后背书给供货商梁招明的台州市鑫杰冲片有限公司用来支付货款，后共付给虞某公司100万元，俞某给其6万元。涉案汇票承兑时间为2018年1月11日，银行拒绝承兑，至今也未承兑，已经实际造成损失。上诉人及辩护人认为原审对犯罪金额认定不当的意见，不符合事实。综上，可以认定上诉人黄宗合在无承兑能力的情况下，签发无资金保证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通过同案犯陈某、原审被告人李峰、陈国水等人，将汇票转让贴现，符合票据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故本院不采纳上诉人黄宗合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辩解和其他辩护意见。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宗合和原审被告人李峰、陈国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利用金融票据进行诈骗，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票据诈骗罪。原审被告人陈国水在前罪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从重处罚。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黄宗合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原审被告人李峰、陈国水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依法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峰、陈国水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结合原审被告人李峰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对其宣告缓刑。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建木 审判员  沈志峰 审判员  翟金源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范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