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9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德盛汇融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汉阳大道**闽东国际城********-1。法定代表人：李贺起，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湖北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威汉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龙阳村李家堤特**v>法定代表人：冯守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龙，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志勇，男，198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仙桃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元，男，196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审第三人：孙琮越，男，198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原审第三人：王明，男，197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上诉人湖北德盛汇融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盛汇融公司）与被上诉人武汉威汉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威汉公司）、彭志勇、王凤元及原审第三人孙琮越、王明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5民初3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盛汇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威汉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威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孙琮越接受王明的委托到威汉公司提车的行为不是执行德盛汇融公司的职务行为，德盛汇融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孙琮越提车系执行湖北汇通信诚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通信诚公司）的职务行为，威汉公司将德盛汇融公司作为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遗漏审查涉案车辆能否返还或有没有返还必要的重要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价值24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威汉公司提交的车辆销售发票不足以证实该车辆折价价值为240,000元，生效判决判令威汉公司向王明交付涉案车辆，威汉公司尚未交付，目前没有实际损失；即使孙琮越提车的行为是无权代理，但是威汉公司应当知道委托代理手续有瑕疵，未催告过王明追认，导致车辆再次错误交付给彭志勇，威汉公司也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孙琮越提车没有报酬、获利，属于好意施惠，应当考虑减轻其责任。威汉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凤元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琮越述称，同意德盛汇融公司的上诉意见。王明述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志勇未答辩。威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德盛汇融公司向威汉公司返还车架号LVSHFCAC6HH265792发动机号HA22621的长安福特锐界汽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或同等价值人民币24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审理过程中，威汉公司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判令德盛汇融公司向威汉公司返还24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明向威汉公司购买长安福特锐界2.0T汽车一辆。因王明申请贷款购买该车辆，2017年5月12日，王明与威汉公司、案外人长安金融公司签订一份《长安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汽车消费抵押贷款合同》，该合同约定的车辆品牌信息为长安福特，数量壹辆，型号锐界2.0T，颜色匹兹堡黑，车架号LVSHFCAC6HH265792，发动机号HA22621；车辆价格240,000元，首付比例40%，首付金额96,000元，贷款本金144,000元。同日，王明与德盛汇融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王明向德盛汇融公司借款98,000元，用于购买福特锐界汽车。2017年5月17日，汇通信诚公司向王明付款95,200元，同日王明向威汉公司支付111,600元，其中包括购车首付款96,000元。此后，案外人长安金融公司按照《长安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汽车消费抵押贷款合同》的约定，发放了购车贷款，威汉公司自认收到该购车款。2017年5月17日威汉公司开具了购买方为王明，销货单位为威汉公司，价税金额合计为240,000元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2017年5月25日，威汉公司将上述长安福特锐界汽车交付给德盛汇融公司的业务经理孙琮越。后因王明未获得上述车辆，于2017年10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威汉公司履行给付涉案车辆的义务。2018年1月22日，一审法院依法做出（2017）鄂0105民初40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威汉公司向王明交付车架号LVSHFCAC6HH265792，发动机号HA22621的长安福特汽车。威汉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7日依法做出（2018）鄂01民终439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生效判决还认为，威汉公司未提供如授权委托书等证据证明王明指令其向合同外第三人履行交付义务，在德盛汇融公司业务经理孙琮越没有任何书面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将车辆交付给了孙琮越，威汉公司未向王明履行交付涉案汽车的合同义务。（2017）鄂0105民初4059号案中，孙琮越作为证人陈述其既是德盛汇融公司的业务经理，也是汇通信诚公司的业务经理，德盛汇融公司与汇通信诚公司办公地址是一个，财务、人员混同，实质上是两个公司一个班子；因其与王明在宜昌因上牌发生争执后王明报警，后车辆仍留置在“我公司”，因“我公司”的债权未得到清偿，王明所购车辆被“我公司”控制。在该案庭审中，孙琮越并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加盖有汇通信诚公司公章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的主要内容如下，2017年5月12日，王明与德盛汇融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向该公司贷款98,000元；2017年5月17日，汇通信诚公司受德盛汇融公司委托，向王明指定账户（62×××11）汇款95,200元（98,000元扣除汽车加装GPS费用2,8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孙琮越向一审法院提交收条一份，该收条的落款人为彭志勇，主要内容如下，今收到客户王明福特锐界汽车一辆（LVSHFCAC6HH265792），本人去找王明处理车辆上牌、交付问题。孙琮越表示彭志勇是王明的中介，因其与王明因上牌发生过争执遂将车辆交给彭志勇，由彭志勇解决上牌问题；车辆交付后就联系不上彭志勇，也联系不上王明。王明表示其不认识彭志勇。一审法院另查明，王凤元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购销合同、购车协议、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9月5日，王凤元与北京金鼎鹏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供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王凤元向该公司购买2016款EcoBoost245两驱精锐型5座车，车价249,800元，成交价219,800元。王凤元并做为（购买方）与北京金鼎鹏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销售方/经办方）签订购车协议，约定，王凤元向北京金鼎鹏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买断车/特价车一辆，车架号为2016款EcoBoost245两驱精锐型5座车，车辆型号为LVSHFCAC6HH265792，发动机号为CAF488WQ5，成交价格219,800元；让利原因载明为：此车为库存降价/质损（属非商品车）特价车，此车补过漆，再无任何其他问题。同日，王凤元向张彦辉（北京金鼎鹏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支付219,800元，由广州廖东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作为销货单位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2017年9月18日，涉案车辆登记在王凤元名下。王凤元称其在2018年11月10日将涉案车辆以150,000元的价格卖与王绪建，双方签订了协议书，王凤元并提交了同日王绪建向其付款的银行交易明细。一审法院又查明，2018年11月26日车辆过户至王智芳名下。一审审理过程中，德盛汇融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开具调查令前往河北省沧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调取车架号为LVSHFCAC6HH265792，发动机号为CAF488WQ5的车辆登记内部信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后德盛汇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23日，加盖有河北省沧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公章的材料显示，涉案车辆由王凤元以190,000元的价格卖与王智芳（公民身份号码），车辆登记在王智芳名下。一审审理过程中，汇通信诚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如下，孙琮越于2017年在我公司担任业务经理。湖北汇联天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系陕西长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畅通贷”业务的代理商，我公司系湖北汇联天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畅通贷”业务的二级代理商。2017年5月11日，王明向我公司申请“畅通贷”汽车消费贷款98,000元用于支付汽车首付款，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先行将贷款垫付给王明，贷款方再将款项支付给我公司。我公司受王明委托指派业务经理孙琮越到威汉公司提车安排上牌，后王明拒绝上牌和为贷款办理抵押手续。我公司暂扣了王明的车辆，后将车辆交给王明的中介彭志勇处理上牌交付事宜。王明在《“畅通贷”业务申请书》上签名；申请贷款98,000元，并在《陕西长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个人消费贷款合同（主要条款）》上借款人处签名；王明还在《客户风险告知/承诺书》上借款人处签名，店面经办人处签有孙琮越的名字。庭审中，孙琮越表示陕西长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未依约放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法律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应当依照其规定。”（2017）鄂0105民初4059号民事判决书、（2018）鄂01民终4395号民事判决书均未认可威汉公司向孙琮越交付涉案车辆即发生向买受人王明交付车辆的法律效力。孙琮越应向威汉公司返还涉案车辆。孙琮越虽表示既是德盛汇融公司员工，也是汇通信诚公司员工，但同时表示两个公司是一套班子、两个牌子，经营地址，经营地址亦相同公司亦认可两公司系关联公司；王明系与德盛汇融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在（2017）鄂0105民初4059号案中汇通信诚公司出具的说明中也明确是受德盛汇融公司委托付款；本案庭审中孙琮越也表示从未向威汉公司表明其是代表汇通信诚公司办理贷款事宜或受领涉案车辆；威汉公司明确表示其认为孙琮越系代表德盛汇融公司，要求德盛汇融公司承担责任。经综合判断，孙琮越应承担的责任应当由德盛汇融公司承担。至于德盛汇融公司与汇通信诚公司之间的责任承担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置评。对德盛汇融公司主张孙琮越系代表汇通信诚公司履行职务，其行为与德盛汇融公司无关，德盛汇融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涉案车辆曾登记在王凤元名下，后登记在王智芳名下。德盛汇融公司及孙琮越均表示其对涉案车辆已失去控制。原告要求德盛汇融公司折价补偿或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德盛汇融公司系向王明提供涉案车辆首付贷款的主体，应知晓涉案车辆的销售价格为240,000元，德盛汇融公司对涉案车辆的失控应承担责任，威汉公司要求德盛汇融公司折价补偿或赔偿24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德盛汇融公司主张威汉公司主张权利已过除斥期间一年，系对法律规定理解错误，本案中威汉公司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并不受除斥期间限制，对德盛汇融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德盛汇融公司主张孙琮越受领涉案车辆构成表见代理，法律后果应由王明承担，该主张与生效法律文书相矛盾，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德盛汇融公司向威汉公司支付240,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威汉公司已预缴2,450元）、公告费560元（德盛汇融公司已预交），合计5,460元，由德盛汇融公司负担。德盛汇融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3,010元支付给威汉公司，将2,450元直接付至一审法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借款协议书》载明的出借人是德盛汇融公司，落款处加盖的是德盛汇融公司公章，汇通信诚公司在（2017）鄂0105民初4059号案中出具说明表示其受德盛汇融公司委托付款，而德盛汇融公司在二审庭审时认可孙琮越同时在德盛汇融公司和汇通信诚公司从事贷款业务，两个公司以孙琮越签订的业务单签章区分其代表哪个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以上事实可以推定孙琮越系履行德盛汇融公司的职务行为与王明签订借款协议并受领涉案车辆，德盛汇融公司关于孙琮越履行的是汇通信诚公司的职务行为、德盛汇融公司主体不适格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威汉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明确其诉请为判令德盛汇融公司返还240,000元，放弃了要求德盛汇融公司返还涉案车辆的诉请，故一审法院不需要审查涉案车辆能否返还或者有无必要返还，德盛汇融公司关于一审遗漏重要事实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威汉公司举证证明其以240,000元的价格将涉案车辆出售给王明，孙琮越从威汉公司领取涉案车辆时，该车辆系新车，德盛汇融公司对车辆价值有异议，但未提供反证予以证明，亦未申请就车辆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按照涉案车辆出售价值认定折价补偿车辆价值240,000元并无不当，德盛汇融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车辆价值240,000元事实错误、程序瑕疵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生效判决已因威汉公司在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标的物交付错误而判令其向王明返还车辆，威汉公司与德盛汇融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仅存在车辆交付错误的事实行为，威汉公司要求德盛汇融公司返还车辆价款，是基于物权，不存在过错，德盛汇融公司关于威汉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北德盛汇融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湖北德盛汇融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兰审判员 朱会华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蔡丹书记员张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