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66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海洋，男，197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伟，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兴合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友谊街道龙王庙村。 法定代表人：李永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莹，辽宁王善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街道文三西路****。 法定代表人：廉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国朋、吴泳波，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海洋为与被上诉人大连兴合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合公司）、原审被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省建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11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海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南海洋不承担支付84646元货款的责任，并不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南海洋承担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南海洋于2017年5月后受托进入涉案工程，负责工程的结算等事宜。而本案诉争的材料合同签订时间均在此之前，并且在南海洋到该项目部时，材料已供应完毕。原合同需方表述为“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大连唐仁中医肿瘤康复医院室内外装修工程，签名为李长宝”。南海洋在供货合同上的签证内容为“确认合同”，在送货单上签字的内容为“按合同单价”，以上内容均未有任何由南海洋承担合同付款的意思表示，原判决认为“南海洋对案涉合同的签订与履行均具有独立的意思表示，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但对“独立的意思表示”的认定模糊，一审判决南海洋承担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南海洋是受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东北公司负责人庞静委托到该项目工作，具体负责结算事宜。一审法庭已查明，大连唐仁中医肿瘤康复医院室内外装修工程项目是省建工公司的项目，不仅有大连唐仁中医肿瘤康复医院改造项目周报进度计划表盖有“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东北公司”印章，有该项目建设方于2017年3月31日向省建工公司发的“通知函”，内容为解除该项目施工合同，并且一审庭审中兴合公司工作人员到项目部大门拍项目告示牌当庭上传，显示省建工公司为该项目承包方。因此，该工程项目承包人是省建工公司确实无疑。从本案事实看，兴合公司所供材料确实用于该工程，省建工公司是受益人，一审判决对工程承包人主体未予认定，进而判决南海洋承担责任，显属不公。一审判决认为工程行业混乱，转包、分包现象较多，本案兴合公司及省建工公司均未提出本工程存在转包或分包的证据，因此，该工程就是省建工公司承包无疑。如果兴合公司向该工地供应材料，项目也使用，从合同受益人来讲，省建工公司应该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南海洋接受庞静的委托到项目部工作。首先，从项目标牌、到建设方的认定均表明该工程是省建工公司的项目，南海洋有理由信赖庞静是省建工公司的工作人员。从逻辑上推理，庞静的身份如果与省建工公司无关，其为何授权南海洋到该项目部工作，须知南海洋到项目部开展工作是需要和建设方进行大量的工作对接，而且主要是从事工程结算、对账等工作，如果建设方不知道庞静的身份（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东北公司负责人），建设方不会接受南海洋到项目部工作尤其是进行工程核对等关键工作。由此可以推定，至少建设方是确认庞静能够代表省建工公司。至于庞静是否是从省建工公司承包或转包该项目，都不影响兴合公司请求省建工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本案真实情况庞静就是省建工公司的工作人员，在2014年至2017年担任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东北公司总经理，该分支机构未在当地工商机构进行登记，但其一直在东北区域从事建筑施工业务活动。因此，南海洋受庞静委托，庞静的身份完全代表省建工公司，南海洋作为受托人，其行为是代表委托人，其对供货合同的签署确认、对送货单签署按合同单价，是据于在结算中知悉用到上述材料及对原合同约定的尊重，属于受托范围中的工作内容，因此其受托结果也不应由南海洋承担，而应由委托人即省建工公司承担。另补充以下上诉意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南海洋非案涉买卖合同主体，不应承担合同责任。南海洋是受托参与案涉工程，系委托关系，如有责任也是越权代理或损害委托人的赔偿责任，与案涉供货合同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南海洋的上诉请求。 兴合公司辩称：不同意南海洋的上诉请求。兴合公司尊重一审判决。一审判决具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南海洋无证据证明其是2017年5月后进入案涉工程。即使南海洋于2017年5月后进入案涉工程，该事实也不影响本案定性。南海洋在案涉合同及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就表示其同意且认可收到了兴合公司提供货物的数额及品种，也同意合同确定的单价、付款时间、付款金额等条款，也应视为南海洋同意付款的意思表示。至于庞静是否是省建工公司的工作人员，其给南海洋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是否是省建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作为供货方不得而知。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省建工公司陈述：一、案涉工程并非省建工公司承建。二、南海洋、庞静、李长宝均与省建工公司无关，均无权代表省建工公司。三、南海洋、庞静、李长宝的行为均不构成表见代理。四、南海洋实际上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签订者以及货物的实际使用者。1.南海洋既没有省建工公司的授权，也不存在任何可以代表省建工公司的表象，所以其行为只能代表自己，其在兴合公司的购销合同、送货清单上签字的行为具有独立的意思表示。2.本案中兴合公司只提交了购销合同和送货清单，仅有这些材料不能证明兴合公司实际供应了建筑材料并且使用在了案涉工地上。本案中，只有南海洋认可兴合公司供应了建筑材料并且使用的事实，该表述也表明南海洋具有独立的意思表示，变相认可其与兴合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南海洋向兴合公司支付货款，事实清楚。3.本案合同相对方兴合公司的答辩意见也认可合同相对方是南海洋不是省建工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兴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海洋、省建工公司共同支付兴合公司货款85696元。2.诉讼费用由南海洋、省建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合公司在审理中提供采购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需方：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供方：大连兴合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签订时间:2016年10月13日，签订地点：大连唐仁中医肿瘤康复医院，产品名称及单价：190加砌块110/m³，万能砖0.22/块，标准青砖0.24/块，沙子60/m³,交货地点：大连唐仁中医肿瘤康复医院改造工程项目现场，交货方式：由厂家卸货至现场。该合同中需方由李长宝签名，未加盖省建工公司公章。供方由兴合公司盖章。2017年8月18日，南海洋在该合同文本需方处签名确认。合同签订后，2016年10月13日至同年12月13日，兴合公司陆续向大连唐仁中医肿瘤康复医院工地供190加砌块314m³，90空心砖105m³，万能砖60000块，标准青砖42400块，沙子253m³,审理中，双方确认90空心砖的单价按190加砌砖的价格结算，经计算，前述共计货款为84646元。吕清朝在销货清单“收货人”处签收。2017年8月18日，南海洋在销货清单上签名并书写“按合同单价”。此后，省建工公司与南海洋均未付款，兴合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南海洋提供了2017年5月26日庞静签名的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庞静授权南海洋结算大连唐仁中医肿瘤康复医院工程。对于庞静的身份，南海洋主张是省建工公司东北公司负责人，省建工公司对此加以否认，南海洋亦无证据证实其主张。南海洋与大连唐仁中医肿瘤康复医院共同委托大连光华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大连唐仁中医肿瘤康复医院项目结算总价格进行了鉴定。南海洋提供了大连唐仁中医肿瘤康复医院改造工程周报，周报进度计划表各两张，施工单位处均李长宝签字并加盖省建工公司东北公司的公章，省建工公司称该公司从未设立东北分公司，该公章系他人伪造。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之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由此可见，构成表见代理必须具备以下条件：一是代理人的无权行为在客观上具有代理权的行为外观之表象；二是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错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本案中，兴合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合同相对方只有李长宝签名，之后由南海洋确认，并无省建工公司盖章；兴合公司亦无提供证明李长宝可以代表省建工公司的证据，亦无证据证明李长宝、南海洋持有省建工公司诸如合同书、公章、印签等有代理权的客观的行为外观之表象，审理中南海洋提供的庞静出具的委托书，从其出具的时间看，并非本案买卖发生之时；从其内容看，授权系庞静个人所为，代理行为代表庞静个人。本案中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庞静可以代表省建工公司。兴合公司称货物送至案涉项目工地，工地外标识牌系省建工公司，由于建筑市场转包、分包现象较多，供货商负有更多的谨慎注意的义务。兴合公司并无充分的理由相信李长宝、南海洋的行为具有代理权。综上，兴合公司要求省建工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所涉的买卖合同经南海洋确认，相应的多份销货清单均经南海洋核对确认并签署“按合同单价”之意见，故南海洋对案涉合同的签订与履行均具有独立的意思表示，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兴合公司主张的货物数额，以兴合公司实际提供的证据数额来确定，应为84646元，相应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南海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连兴合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货款84646元。二、驳回大连兴合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71元，由大连兴合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2元，南海洋负担959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南海洋是否为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兴合公司据以起诉的依据是采购合同及销货清单，均由南海洋签字确认。南海洋抗辩，其受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东北公司负责人庞静委托参与案涉项目工作并负责结算事宜，省建工公司应为本案付款责任主体。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与省建工公司存有关联或者省建工公司曾授权案外人庞静负责案涉项目，亦无证据证明本案具有构成表见代理的外观表象导致兴合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南海洋的行为系代表省建工公司，故南海洋主张省建工公司系案涉合同义务主体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南海洋应对其在案涉采购合同及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后果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南海洋为案涉合同相对方，应履行向兴合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该处理并无不妥。南海洋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元，由上诉人南海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丽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方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