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7民终1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扶余市常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扶余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刘长录。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章，吉林迅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思明，女，198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侠，松原市春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刘长录，男，195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扶余市。上诉人扶余市常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长录、艾思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扶余市人民法院（2019）吉0781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长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章，被上诉人艾思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侠，原审被告刘长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鹿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吉0781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2、请求上级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只承担300万元本金偿付责任，利息按照0.01元每月计算至给付之日；3、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开庭时被上诉人没能举示出其具有出借能力和充分的银行流水证实其出借数额。而本案实际情况是，崔跃天仅于2011年向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原经营水泥公司账户投资过185.5万元购买“现金水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于2013年3月18日指示会计王秀茹为崔跃天指定账户赵秀芝（系崔跃天母亲）转款100万元，2016年3月24日按照崔跃天要求汇入其母亲账户50万元，2017年1月4日汇入其母亲账户58万元，这样崔跃天实际投资185.5万元，截止到2017年1月4日已经净得208万元，鉴于185.5万元是其投资，故双方于2017年4月22日将该笔债权转让给艾思明，债务转让给上诉人扶余市常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基于此，经双方协商上诉人公司欠上诉人300万元并签署借款合同。第二，关于利息约定，认定事实错误。利息＝利率*本金*用款时间。那么本案中借款合同明确月利息0.01元，原审法院依据推断认定为月利率1分实属错误。利息与利率明确区别，1分利与0.01元明确区别。而在上诉人单位明确该笔欠款之来龙去脉后，认为该利息约定系象征性约定有何不可？第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因本案实际为投资性质，现债权人债务人均发生改变，原审法院没能查清，依据主观臆断判定案件，实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故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情况，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公司只承担300万元本金偿付责任，利息按照0.01元每月计算至给付之日。被上诉人艾思明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刘长录辩称，与我本人无关，是公司的事情。艾思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常鹿公司立即给付借款本金300万元，并自2017年4月22日起按月利率1分计算利息至给付之日止，刘长录承担连带给付义务。2、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对2017年4月22日的借款合同及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借款合同一式两份，原被告各提交一份，被告提供的借款合同中有艾思明的签名，是崔跃天代签的，对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为，1、300万的债权人是崔跃天还是艾思明；2、刘长录是否应当承担连带给付义务；3、对借款合同中“月利息0.01元”的理解，利息约定多少。借款合同明确载明，“甲方：扶余市常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艾思明，今有扶余市常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长录向艾思明个人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00），月利息0.01元，利息每年到借款对应日结算一次。借款本金于2018年3月15日前一次性还清。如到期未能一次性归还本金，或因该公司法人在借款期间内出现人身意外事故，或因借款期间内触犯国家法律行为均不影响该公司偿还借款。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借款人:扶余市常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长录……乙方：艾思明”。收据中记载“入账时间：2017年4月22日，交款单位：艾思明，收款方式：上年结转，人民币叁佰万元整，收款事由：借艾思明个人款月息0.01元”。后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又向崔跃天本人调查核实，崔跃天陈述借款过程与被告大致一致，但崔跃天称这钱都是亲属凑的，不是他的，是通过他借给被告的，艾思明借出的多，借款的债权人是艾思明，其他亲属再同艾思明说话，借款合同上“月利息0.01元”是指月利率1分，双方多年资金来往，原来的本金，一年加一年的结转，扣除已支付的利息，还有再借，到2016年年底，亲属想将钱连本带息要回来，被告暂时无钱，故截止到2017年4月22日给重新出具借款合同和收据。综上可以认定，300万并不是直接支付的现金，而是多年资金往来结转，旧据换新条，重新出具的，债权人是艾思明，债务人是扶余市常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长录是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名的，代表公司，借款合同中“月利息0.01元”应当理解为利息是月利率1分。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借款合同两份、收据一份、崔跃天的调查笔录、被告提供的汇款凭证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一、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原告艾思明持有借款合同和收据债权凭证，并且凭证上也载明了债权人是艾思明，崔跃天也证实债权人是艾思明，被告也承认借款300万的事实，非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并不要求实际交付后，借款合同才能生效，借款合同是在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下才签订的，合法有效。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的抗辩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要求刘长录承担连带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首先在借款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刘长录是担保人，其不承担担保责任；其次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刘长录以公司的名义借款用于刘长录个人使用了，所以要求刘长录个人承担连带给付义务，本院不予支持。三、根据如今通常的交易习惯，关于借贷中利息的约定，一般民间说法年利息、年息、月利息、月息，均是指利率，例如本案“月利息0.01元”，应当理解为月利率1分，而非被告反驳的300万借款，象征性的收取一个月1分钱，也违反常理，如果是象征性的也没有必要约定，没有意义。被告还反驳称之前就已经高利给付共计208万（50万+58万+100万）利息了，但在庭审中陈述前后矛盾，也不能说清到底每年利息多少，怎样计算的，怎样结转的，也不能提供出具借款合同之前的旧据及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说法，故本院不予支持其反驳理由。综上所述，艾思明要求常鹿公司立即给付借款300万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驳回艾思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扶余市常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艾思明借款300万元，并自2017年4月22日起按月利率1分给付利息至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艾思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20元，由扶余市常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常鹿公司提供中国银行支付系统收付款通知、结算业务申请书、新线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汇兑支付来帐凭证、大额支付交易当日处理来帐清单、银行流水各一份，证明2013年3月8日刘长录通过转帐将100万元转入常鹿公司的会计王秀茹卡中，王秀茹于2013年3月18日向本案艾思明的外祖母赵秀芝转款100万，双方核算数额时把该款遗漏了，应从借款数额中扣除。被上诉人艾思明质证认为，这100万元是赵秀芝凑的，于2013年3月份继续放在鼎鹿水泥厂，因鼎鹿水泥厂要卖，说不要这个钱了，这样就由上诉人的会计王秀茹把100万元返给赵秀芝了，不是艾思明授权转给赵秀芝的，作为会计100万元不可能漏帐，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这100万元只是证明除本案争议的300万元之外，还有其他帐务往来，这100万元与300万元不是一回事，不是300万元的还款记录。为此，被上诉人艾思明提供了一份微信截图，是2019年8月13日刘长录发给案外人崔跃天的，除文字对话外，还有刘长录发给崔跃天的《应付艾思明（崔跃天）款明细账》一份，记载本金由185.5万元到2017年4月22日本金为300万元的结转经过，证明本案诉争的30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计算经过，而且从微信对话可以看出崔跃天让刘长录将还款直接打给艾思明，并告知其艾思明的确切地址和手机号码。上诉人常鹿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明的是实际借款人为崔跃天，不是艾思明，借款金额中遗漏100万元。被上诉人艾思明还提供证人崔跃天到庭证明，证明借款经过及上诉人主张遗漏的100万余与本案无关。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是被上诉人艾思明的近亲属，而且应当是本案的当事人，不符合证人的要件，关于100万元，其在转款时间上与被上诉人代理人表述不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常鹿公司提出被上诉人艾思明不具备主体资格，实际借款人为崔跃天，因上诉人常鹿公司出具的借款合同和收据中均记载借款人为艾思明，从上诉人出具的两份《应付艾思明（崔跃天）款明细账》看，并没有否认艾思明的借款人身份，二审期间崔跃天作为证人到庭证明其为经手人，所出借款项均为亲属凑的，并非其个人所有，综合上述证据足以认定被上诉人艾思明具备主体资格，以借款人身份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上诉人常鹿公司在一审及上诉状中提出2013年3月18日转给赵秀芝的100万元是本金185.5万元的利息收益，本案性质为投资，而且在上诉请求中明确主张“上诉人只承担300万元本金偿付责任，利息按照0.01元每月计算至给付之日”，二审庭审中又认为是2017年4月22日签订《借款合同》和出具收据时遗漏了2013年3月18日的100万元还款，应从本息合计的总数中予以扣减，尚欠本金为1275,057.00元，前后说法相互矛盾。且二审期间，即2019年8月13日，上诉人常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长录通过微信发给崔跃天的《应付艾思明（崔跃天）款明细账》中记载，截止2017年4月22日借款本金为300万元，崔跃天表示“收到，让亲属先看看，时间太长了”，刘长录回复“好的”，该微信记录足以证明上诉人常鹿公司在二审庭审前三天对尚欠借款本金300万元还是认可的，也能够证明崔跃天证实该笔借款来源于其亲属是真实的，因100万元转帐凭证在一审期间就已经由被上诉人艾思明提供给法庭，上诉人常鹿公司在一审期间就知晓该100万元转帐的事实，但是在二审期间出具的《应付艾思明（崔跃天）款明细账》中并没有扣除该笔款项，直到二审庭审时才提出漏算100万元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对上诉人常鹿公司的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常鹿公司提出利息应为月利息0.01元，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常鹿公司承认自2017年之后是月利1分，且从上诉人出具的《应付艾思明（崔跃天）款明细账》中亦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月利息0.01元”实际应为月利1分。综上所述，扶余市常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40.00元，由上诉人扶余市常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冲审判员 冷晓峰审判员 于 航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崔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