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宁01行终2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灵武市宁东镇人民政府。 负责人杨某，镇长。 行政机关出庭人员铁柱，该镇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叶某，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宁东能源化工基地管理委员会综合执法局。 负责人蒋某，局长。 委托代理人陶某，该局主任科员（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陈某，宁夏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榕森工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吕某，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张某，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灵武市宁东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宁东镇政府）、宁夏回族自治区宁东能源化工基地管理委员会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宁东综合执法局）因与被上诉人宁夏榕森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森公司）行政强制一案，不服银川铁路运输法院（2019）宁8601行初1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10日，原告榕森公司与灵武市宁东镇马跑泉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协议，约定马跑泉村将其3队面积380亩的土地（东至荒地，南至鸳化铁路，西至青马铁路，北至荒地）承包给原告，从事废旧物品集散、中转、存放及经营使用，承包费用为100万元。原告依约支付承包费用，马跑泉村村民委员会给原告出具相应收款收据。2014年7月，原告在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行政批准或许可手续的情况下，在上述承包土地上建成废旧物品收购人员的生产、生活安置房屋（宁东垃圾处理厂涉案建筑物、构筑物）。 国土部2016年度土地卫星遥感监测，发现宁东基地范围内多处存在违法建设的建筑物、构筑物，违法占用土地等现象。经调查后，确认原告的垃圾处理厂（涉案建筑物、构筑物）所占用的土地为租用马跑泉村的集体土地，土地原貌为荒地，其厂区内的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均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2017年3月2日，宁东基地管委会规划建设土地局、被告宁东镇政府、宁东综合执法局联合向宁东基地2016年度土地卫片违法建筑业主发布限期拆除公告，附2016年度土地卫片违法建设列表，原告建设的宁东垃圾处理厂载于宁东镇2016年度违法占地（耕地）明细表中（图斑504号，面积273.5，坐标点X:35642794.30，Y:4224399.70）。该公告在涉案建筑场地张贴公示。二被告于2017年5月8日制作《限期拆除通知书》（宁东镇限拆决字［2017］第258号）、2017年5月11日制作《催告通知书》（宁东镇催告字［2017］107号）、2017年5月12日制作《强制拆除决定书》（宁东镇强拆字［2017］095号），上述文书中当事人一栏均填写为“张孝”。原告涉案厂区内的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已于2017年5月12日被二被告强制拆除。原告不服，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二被告强制拆除原告位于××镇的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另查明，原告成立于2013年3月4日，股东为李某和张孝，其中张孝持股比例90%。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进行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乡、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由乡、镇人民政府报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本案中，原告在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行政批准或许可手续的情况下，在其承包的集体土地上建设废旧物品收购人员的生产、生活安置房屋（宁东垃圾处理厂涉案建筑物、构筑物），至今未能取得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宁东镇政府、宁东综合执法局对原告在马跑泉村建设的建筑物和构筑物进行调查核实后，认为该建筑物和构筑物属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决定进行拆除时，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行使行政权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被告宁东镇政府据此具有拆除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违法建筑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原告作为企业法人，其对承包土地上建设的宁东垃圾处理厂（涉案建筑物）享有法人财产权。二被告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书》（宁东镇限拆字［2017］第258号）、《催告通知书》（宁东镇催告字第107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宁东镇强拆字［2017］第095号）中的当事人均为张孝，张孝虽然作为原告公司股东，但并不享有法人财产权。二被告在强制拆除涉案房屋时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将原告作为当事人向其履行告知义务，制作文书并进行送达，而非将原告公司股东张孝个人作为当事人进行告知。故被告宁东镇政府提交的《限期拆除通知书》（宁东镇限拆字［2017］第258号）、《催告通知书》（宁东镇催告字第107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宁东镇强拆字［2017］第095号）执法记录仪视频、通话录音及6张照片不足以证明二被告作出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关于强制执行程序的规定。原告适用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提起诉讼起诉期限有关规定，二被告提出原告已超过起诉期限的辩论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被告灵武市宁东镇人民政府、被告宁东基地管委会综合执法局强制拆除原告宁夏榕森工贸有限公司位于马跑泉村的宁东垃圾处理厂（涉案建筑物、构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灵武市宁东镇人民政府、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宁东能源化工基地管理委员会综合执法局负担。 宣判后，宁东镇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送达法律文书的程序违法，实属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首先，被上诉人被拆除的房屋确系违法建筑。其次，上诉人已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向被上诉人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并告知其享有陈述及申辩的权利，保障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1、张孝作为被上诉人的股东，持股高达90%，且担任监事一职，对被上诉人享有绝对的控制权。故上诉人在向张孝送达文书的过程中，已实质上履行了向被上诉人送达的义务。2、被上诉人向马跑泉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土地承包费时，是从其股东张孝的个人账户中转出，且被上诉人承包涉案土地后，对外从事的一切活动均由张孝代表进行。故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与股东张孝之间已出现财产混同。二、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上诉人于2017年5月8日至2017年5月12日期间，分别通过张贴公告、电话通知、留置送达等多种方式向被上诉人履行了送达程序，被上诉人对通知事项完全知晓。故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榕森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作出的相关法律文书，确定的当事人为被上诉人的股东张孝。虽然张孝系被上诉人的股东，但上诉人履行法定送达手续也应当由被上诉人签收。上诉人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履行送达手续，故上诉人作出的强制拆迁的行政行为违法。二、张孝作为股东向马跑泉村村民委员会垫付被上诉人应当缴纳的100万元承包费，与被上诉人的财产之间不是混同关系，张孝并不享有法人财产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宁东综合执法局对上诉人宁东镇政府的上诉意见没有异议。 上诉人宁东综合执法局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无权承包马跑泉村土地，被上诉人对马跑泉村土地系非法取得，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二、被上诉人在马跑泉村土地上违法建设行为违法。被上诉人的垃圾处理厂占用土地为承包马跑泉村的集体土地，土地原貌为荒地，涉案建筑物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临时建设手续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作出的多个法律文书均以张孝为行政相对人和受送达人，张孝并未提出过异议。张孝是被上诉人的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由此可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送达行为表示认可。告知张孝即视同为告知被上诉人。上诉人将张孝认定为行政相对人，仅仅是该行政行为中的程序瑕疵，但并不影响被上诉人的实体权利，也不必然导致行政行为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榕森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与宁东镇马跑泉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协议合法有效，该村委会在协议签订后收取了被上诉人100万元承包费。被上诉人在承包土地上建设废旧物品集中安置区设施及用房周期较长，投资非常大，宁东镇马跑泉村村民委员会、上诉人宁东综合执法局及上诉人宁东镇政府均是知晓并同意的，所以在这种前提下即使上诉人将建筑物定性为违章建筑，也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履行合法的送达手续。鉴于上诉人送达的手续违法，所以一审判决确定其行政行为违法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宁东镇政府对上诉人宁东综合执法局的上诉意见没有异议。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宁东镇政府、宁东综合执法局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的程序是否合法。二上诉人在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时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将被上诉人榕森公司作为当事人向其履行告知义务，制作文书并进行送达，但二上诉人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书》（宁东镇限拆字［2017］第258号）、《催告通知书》（宁东镇催告字第107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宁东镇强拆字［2017］第095号）中的当事人均为被上诉人的股东张孝，并向张孝送达。张孝虽然作为被上诉人的股东，但其并不享有法人财产权。故二上诉人无法证明其向被上诉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关于强制执行程序的规定。故二上诉人作出的涉案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应确认违法。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灵武市宁东镇人民政府、宁夏回族自治区宁东能源化工基地管理委员会综合执法局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瑾 审判员 刘煜姗 审判员 宁 丽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马丽雯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十一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行政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