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圣人泉茶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伊庄镇洪山村**。法定代表人：张迪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芳，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志开，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天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潘塘乡姜楼村3队**。法定代表人：李广海，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江苏圣人泉茶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人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天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天象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4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天象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天象公司依约供货错误，且证据不足，实际上该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主要体现在：1、天象公司的供货不符合检测报告结果。根据庭审中天象公司的陈述，双方在签约前进行了质量检测，检测的原因是为了确认货物是否满足上诉人的要求，检测样品由天象公司提供，后上诉人庭审时提交了该检测报告。该检测报告的结果即为双方对货物的质量约定，天象公司不认可该报告，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提供的货物符合双方质量检测的约定，一审法院也未对货物质量问题进行任何调查，对上诉人提交的检测报告没有做任何的认定和说明，就直接认定天象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供货，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2、天象公司未按照约定运送潘塘场地的货物。根据天象公司提供的证据，上诉人看样品的现场为天象公司的潘塘货物,合同约定的场地存在地也应为实际看样的现场，即为潘塘现场的货物。而庭审中天象公司陈述潘塘现场的货没供，送的6车全是睢宁场地的，两个场地的货质量一样，至于为何没有供潘塘场地的货，是因为成本太大。天象公司的上述陈述明显虚假，因为潘塘显然比睢宁距离上诉人的工厂更近、成本更低，天象公司反而采取从睢宁场地供货这一“高成本”行为，也能反映睢宁场地的货物本身的成本低于潘塘场地货物的成本，且也能证实天象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运送潘塘场地存放的货物，至于天象公司主张睢宁与潘塘场地的货物一致也应当举证证明。对于天象公司的上述明显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未做任何调查和说明，仅仅在判决中简单论述“被上诉人依约供货”，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明显错误。二、涉案合同继续履行将违反公平以及诚实信用原则。合同签订过程中，天象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其先是提供了潘塘场地内经晾晒、剔除杂质等加工过的样品进行检测，使上诉人基于对该检测报告的信任与其签订协议，购买其潘塘场地的货物，并在此基础上约定了145元的价格。后天象公司直接从睢宁场地将废渣原材料提供给上诉人，这其中存在欺诈行为，让上诉人以145元的价格购买市场价格约65元的废渣原材料，明显违反了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对于合同效力问题，应当在公平、诚实信用原则的基础上，结合合同签订之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来确定，而结合庭审证据,上诉人的真实意思并非以145元的价格购买废渣原材料。基于此，假使不认定天象公司违约，上诉人也有权基于其欺诈以及显失公平主张撤销该合同。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对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没有进行任何的认定，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天象公司辩称：1、圣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并没有严重违约行为，反而是圣人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拖欠被上诉人的货款及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圣人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第二条对质量问题进行了约定：水分、有机质、氮磷钾等以甲方现场存放蘑菇废渣料（乙方对现场现存蘑菇渣废料认可）为准。圣人公司购买的是蘑菇废渣料并不需要检测，双方也没有约定检测，圣人公司单方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2、合同签订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没有存在欺诈行为，圣人公司提供给被上诉人的本来就是蘑菇渣废料，销售合同是双方在公平、诚信的原则基础上签订的，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按照约定给圣人公司送货，圣人公司违约拒绝支付货款及履行合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象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圣人公司：1、支付货款32190元；2、继续履行合同；3、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25日，天象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圣人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一、价格：甲方以145元的价格销售给乙方散装，蘑菇渣废料。二、质量：水分、有机质、氮磷钾等以甲方现场存放蘑菇渣废料（乙方对现场存放蘑菇渣废料认可）为准。三、运输：甲方负责找车运输到铜山县吕梁乙方场地，运费甲方承担。另甲方提供200条鱼皮袋给乙方分装蘑菇渣废料。四、订金：乙方付给甲方5000元作为购买约1000吨蘑菇渣废料订金，订金5000元在最后货款中扣除。五、货款结算：乙方保证，2019年春节前结清甲方所拉货物货款，春节后按每拉300吨结算清货款至蘑菇渣废料拉完，货物拉完货款结清。六、供货时间：2019年1月至2019年月底”。2019年1月26日、27日，天象公司给圣人公司供货6车共222吨，货款32190元。该款经多次催要未果，故天象公司起诉形成本案。另查明：2019年2月1日至3月6日，天象公司与圣人公司负责该合同人员之间的朱梅聊天记录显示“朱：你好李总，我昨天参加一个活动，吃完饭太晚了就没给你回电话。年前事比较多，会计这两天就给你打款，你那边准备好发票。李：朱总怎么回事？不想给了吗？朱总你们开始上班了吗？朱总你下午在哪里，我去找你。朱：不好意思李总，我在新沂，会计去南京了，我也正在对账，我会尽快安排会计给你打款。李：说个准日子，再推没意思，往下还要吗？朱：我把手头的账对完给你准话，票据满天飞，年前一点都没报，会计还老是去南京有事，我也很头大，抱歉了。李：给付款有关系？这点钱还要我去找你们吗，你不是说安排了吗？朱：安排了，工程款迟迟不到，所以手里都堆满了好多票据，还请再宽限几天。李：朱总年前的货款32190元请抓紧汇来，另外合同签订的剩余货什么时候开始发？朱总你们先把我送的蘑菇渣货款按协议上的价格给付了，剩余没发的货价格再议”。2019年3月6日，李广海与朱梅之间的电话录音载明“朱：怎么样了，你考虑怎么样了？李：考虑啥？俺这儿还缺来，你这弄的，你都不履行合同。朱：不是不履行合同，合同怎么没履行，咱当时检测的是你的成品的有机肥，对吧，然后你送来的这是属于原材料，而且水分还那么大，价格还那么高，那你说怎么办，对不对，你说是吧？李：咱送咱都说好的，就是原材料，谁给你说的成品？成品能是这样吗？朱：咱检测的是成品，你这送的和检测的不一样啊，对不对。李：你看看吧，你愿意给就给，不愿意给就那个。朱：你这样，你把价格往下降一降，回头咱把帐结了，就算完了，老放着干什么，我也想让你结，我也想给你结，你知道吧，但是我没法。李：这都没多远的，你还做大生意，你还托人，要是早说这个话，你要是要这几车，200块钱都不能给你。朱：我怎么可能要那几车，你又不是没来，你又不是没看，我怎么可能要那几车，对吧，行，你再考虑考虑。李：那你不是换人了吗？你不是找别人的料了吗？朱：咱不谈那个，谈咱自己的。李：你又不谈，要俺几车，还讲价”。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天象公司、圣人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天象公司依约向圣人公司供货32190元，该款圣人公司未能按约付款，现天象公司主张圣人公司支付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于2019年1月25日签订《销售合同》，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有效，现天象公司主张圣人公司继续履行，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可。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天象公司就供货及多次催款经过提供了证据予以佐证，圣人公司主张天象公司存在交付的货物与约定不一致的违约及欺诈行为，不应按照约定价格付款及解除合同的抗辩，应举证予以证明，现圣人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应承担不利的举证后果。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圣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天象公司货款32190元；二、圣人公司继续履行2019年1月25日与天象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2.38元，由圣人公司江苏圣人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圣人公司的第一项上诉理由即质量问题。首先，圣人公司本案中虽然提交了检验报告，但该报告系圣人公司单方委托检测，且本案买卖合同并未约定以检测报告作为质量标准，也无证据证明天象公司已经交付的货物不符合上述检测报告的标准。其次，天象公司向圣人公司交付的货物虽系存放于其睢宁而非潘塘场地的，但圣人公司认可天象公司已经告知系从睢宁场地运来，并且仅依据存放场地不同并不能当然认定货物的质量标准不同。再次，圣人公司二审期间明确货物质量问题表现为“直观上看有很多小石头和塑料袋”，该问题通过外观简单观测即可发现。本案合同虽然未约定质量检验期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圣人公司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但天象公司2019年1月26日、27日向圣人公司交付货物后，根据天象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双方相关人员2019年2月1日至3月6日期间沟通过程中圣人公司并未提出上述质量问题，而是表示愿意支付货款，仅是在2019年3月6日提出“属于原材料，而且水分还那么大，价格还那么高”。综上，圣人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圣人公司的第二项上诉理由。首先，如上所述，圣人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不能成立，而合同约定的单价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证据证明本案合同显示公平或者存在欺诈的情形。其次，对于剩余未交付的货物，圣人公司明确表示不愿意接收，天象公司亦更新了其潘塘场地的部分货物，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的规定，法律文书确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应当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故一审法院判决圣人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继续履行合同不当，本院予以改判，其他判决内容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46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江苏圣人泉茶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江苏天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货款32190元”；二、撤销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46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江苏圣人泉茶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继续履行2019年1月25日与原告江苏天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三、驳回江苏天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2.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5元，均由江苏圣人泉茶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佩建审判员  史善军审判员  秦国渠二〇一九年十月七日书记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