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5民终208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窦正荣，女，1980年7月2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伟，安徽冠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余学群，女，1979年2月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学秀（余学群姐姐），女，197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安徽华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窦正荣因与被上诉人余学群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3民初1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窦正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伟，被上诉人余学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雪秀、李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窦正荣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基础法律关系错误，本案根本不存在赠与，因此作出的财产赠与行为无效没有事实根据。一审判决认定朱遵议与上诉人自2014年起共同生活，共同生活期间必然产生一系列费用，包括房租、水电、饮食等共同生活必要费用，根本不存在赠与，显然不构成不当得利，即使法院判决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朱遵议自己使用的部分和赠与部分予以区分，否则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即使被上诉人不知情，因涉案财物金额较小，朱遵议有独自处分的权利。从朱遵义向上诉人转账记录看，均为几百、数千元，即使该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朱遵议有独自处分的权利，无需经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也无需返还；即使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朱遵议对夫妻共同财产享有一半的处分权，上诉人只应当返还其中的一半；三、善意不当得利的返还义务以现存利益为限，即使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属于善意受让人，其返还义务以现存利益为限，案涉财产已用于双方共同生活，已不存在现存利益，不存在返还义务；四、一审法院漏列当事人，依法应当驳回起诉。对于朱遵义财产部分已发生法定继承，应当追加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五、一审判决违反公序良俗。 余学群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相悖。通过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朱遵议与上诉人之间是基于不正当男女关系赠与财产，上述行为违反了婚姻法及公序良俗原则，上诉人辩称上述款项是共同生活期间的必要花费，根本不存在赠与关系，显然不能成立；朱遵议与上诉人无共同生活的法律依据，亦无补偿赠与的法定义务，转账属无效赠与；上诉人获得利益有无合法依据，应当提供证据来证明，上诉人负有证明不是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对于上诉人诉称的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对朱遵议自己使用的部分及赠与的部分予以区别，以及善意不当得利的返还义务以现存理由为限的理由，不能成立；朱遵议赠与上诉人的钱，未经配偶余学群的同意，损害了余学群的利益，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夫妻共同财产平等的处理权不等于一方独立的处分权，夫妻对共同财产共有不等于有权处分一半；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情理不符、有悖于公序良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余学群一审诉讼请求：一、确认朱遵议赠与窦正荣财产的行为无效，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162622元；二、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余学群与朱遵议于1999年农历10月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朱遵议从事建筑行业，并于2013年上半年在六安市金寨县承揽工作。2019年2月3日，朱遵议在金寨县的工地坠楼身亡。被告窦正荣在姚李居住生活，其前夫于2013年左右因意外身亡。朱遵议因常去姚李，遂与被告窦正荣相识，2014年7月，朱遵议为被告窦正荣租房，双方即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并时常在一起生活。2016年8月4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朱遵议通过微信红包和转账方式向被告窦正荣转款计75笔，合计162655元（其中，10000元二笔、7000元一笔、6000元二笔、5000元九笔、4000元五笔、2000元七笔、1000元二十六笔、500元十六笔以及小额若干笔），2019年1月19日，被告窦正荣为朱遵议支付车险费5788.63元。朱遵议在工地坠楼身亡后，原告余学群整理朱遵议遗物时，发现朱遵议生前与被告有婚外情关系，并私自转移财产给被告，遂诉讼来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余学群与朱遵议系夫妻关系，朱遵议将夫妻共同财产给付与其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的被告窦正荣，其行为违背夫妻相互忠诚义务，亦违反公序良俗，该给付行为无效，被告窦正荣接受朱遵议赠与的财产，无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原告余学群作为夫妻共同财产所有权人，具有财产返还请求权。基于朱遵议与被告窦正荣不正当男女关系的持续时间、给付财产的笔数、每笔金额的数额、被告窦正荣为朱遵议支付的行为以及共同生活性支出的客观性，综合考量，本院酌定被告窦正荣返还130000元。被告的答辩意见无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朱遵议与被告窦正荣之间的财产赠与行为无效；二、被告窦正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余学群不当得利款13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50元，减半收取1775元，由被告窦正荣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上诉人窦正荣是否具有返还义务，如需返还数额如何确定；二、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有关规定，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夫妻双方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均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本案中，案涉的162655元系余学群与朱遵议的夫妻共同财产，朱遵议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窦正荣，既未经作为财产共有人的余学群同意，也未事后取得余学群的追认，且非因夫妻日常生活之需要，而是基于其在婚外与窦正荣之间的不当关系，这不仅导致余学群的夫妻财产共有权利严重受损，更有悖于公序良俗，但窦正荣却因此而获取了不当利益，且窦正荣亦未提供证据足以证明其取得本案诉争款项的来源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故一审法院确认窦正荣获取本案诉争款项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正确，窦正荣负有返还不当利益的义务。窦正荣上诉称朱遵议对夫妻共同财产享有一半的处分权，上诉人只应当返还其中的一半之理由，因夫妻双方在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系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一方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的行为应全部无效，故该理由不能成立。至于窦正荣上诉所持朱遵议赠与的财产全部用于双方共同生活消费之理由，考虑到朱遵议自2014年7月与窦正荣开始租房，双方即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并时常在一起生活的实际情况，窦正荣从朱遵议处接受的赠与财产部分用于双方的共同生活支出及为朱遵议购买车险费5788.63元，本院酌定窦正荣返还余学群不当得利100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余学群起诉要求窦正荣返还其与朱遵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该财产属余学群与朱遵议的夫妻共同财产，不涉及到朱遵议死亡后的遗产继承，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窦正荣返还不当得利过高，应予纠正。窦正荣上诉所持部分理由成立，应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3民初15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朱遵议与被告窦正荣之间的财产赠与行为无效； 二、撤销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3民初15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窦正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余学群不当得利款130000元； 三、窦正荣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余学群不当得利款100000元； 四、驳回余学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550元，由上诉人窦正荣承担3000元，被上诉人余学群承担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德兵 审判员  王 军 审判员  张海龙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吕永永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