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3民终6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润寿，男，196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荷，女，1970年8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县，系董润寿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鱼，女，194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红，男，197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县。 原审第三人：盂县牛村镇教场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董旺德，村委会主任。 原审原告王爱鱼、李成红诉原审被告董润寿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盂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盂民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6月16日，盂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晋0322民监36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董润寿不服山西省盂县人民法院（2016）晋0322民再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晋03民再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山西省盂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追加盂县牛村镇教场村村民委员会为案件第三人，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7）晋0322民初字113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董润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因该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8）晋03民终6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山西省盂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8）晋0322民再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董润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询问了上诉人董润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荷、被上诉人王爱鱼、被上诉人李成红，原审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董旺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润寿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3.6亩土地已依法由上诉人经营，且目前该地已转变为农林地，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二被上诉人3.6亩土地于法无据且已无返还的基础；2、原审法院在对上诉人二百余株核桃树价值的认定上既未经有关部门评估，又未明确盛果期核桃树补偿的具体标准，即认定价值3万元，于法无据；3、第三人盂县牛村镇教场村村民委员会同意将已经复垦的上诉人的原1.8亩耕地与现在上诉人承包的1.8亩耕地调换给被上诉人的意见符合本案实际。 李成红辩称，诉争土地没有按照法定程序办理相关手续，没有合法流转，其承包经营权仍应归答辩人所有，上诉人应返还土地，并赔偿相应损失。李成红表示在确定案涉3.6亩土地的承包权归其所有的前提下，同意让上诉人继续种植核桃树，但需支付相应的补偿费用。 王爱鱼同意李成红答辩意见。 盂县牛村镇教场村村民委员会辩称，本案中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王爱鱼、李成红，基于历史原因及现状，案涉土地由董润寿经营为宜。 王爱鱼、李成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土地3.6亩，并赔偿损失36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系同村村民且有亲戚关系。1992年始王爱鱼家耕种教场村位于庄旺的4.8亩耕地。1994年10月农村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间，王爱鱼家以李秀光（系王爱鱼的丈夫、李成红的父亲）的名义与村委会订立承包合同，继续耕种该村庄旺4.8亩耕地。2002年李秀光与董润寿口头约定，由董润寿代耕庄旺的其中3.6亩耕地。2006年李秀光与村委会会计交涉后将该庄旺3.6亩土地划拨给董润寿，并在村委会的土地登记簿上进行了变更标注。之后董润寿开始上缴该3.6亩土地的农业税，同时享用政府发放的粮食补贴款。2009年李秀光去世，其子李成红向董润寿主张返还耕地，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王爱鱼家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并由受让方与发包方签订新的承包合同。本案王爱鱼家向董润寿转让承包的土地，未经发包方教场村委会的同意，且董润寿作为受让方亦未与村委会重新确立土地承包关系，签订新的土地承包合同，故李秀光与董润寿之间的土地转让行为无效，对双方当事人无法律约束力。王爱鱼、李成红请求退还土地应予支持。但董润寿已在涉案土地上种核桃树，且在挂果期，毁损核桃树恢复原状会对董润寿造成损失，董润寿可以将自己另外耕种的同品质耕地退还王爱鱼、李成红3.6亩。在土地转让过程中，原告方亦存在过错，故其主张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被告董润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自己耕种的另外同品质耕地退还原告王爱鱼、李成红3.6亩。 经再审审理查明，王爱鱼、李成红在原审内容基础上增加诉讼请求，请求董润寿支付截止2018年土地补偿费75600元及种玉米损失14400元，总计90000元。董润寿从2007年开始在庄旺3.6亩土地上种植核桃树，该地上种植有大核桃树198株，小核桃树6株，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包方交回承包地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程序的，不得认定其为自愿交回。据此，认定自愿交回土地必须符合两个条件：1、提前半年；2、书面形式。本案中，李秀光未以书面形式通知教场村委会，仅是村委会会计在原审原、被告的土地登记簿上作了变更标注，故不得认定李秀光自愿交回土地，王爱鱼、李成红要求董润寿返还庄旺3.6亩土地应予支持。关于王爱鱼、李成红请求赔偿损失36000元，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关于王爱鱼、李成红超出原审内容增加的土地补偿费及玉米损失不属于本案再审范围，对此不予处理。因董润寿已实际在双方争议的土地上种植核桃树，法院参照盛果期核桃树补偿标准、核桃苗木种植管护协议、实际种植核桃树数量，酌情判令王爱鱼、李成红补偿董润寿30000元。第三人盂县牛村镇教场村村民委员会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了对原告陈述意见和所提交证据进行质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的（2015）盂民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书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5）盂民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书；二、原审被告董润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审原告王爱鱼、李成红位于××县旺土地3.6亩；三、原审原告王爱鱼、李成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补偿原审被告董润寿30000元；四、驳回原审原告王爱鱼、李成红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审原告王爱鱼、李成红负担275元，原审被告董润寿负担2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另查明，盂县牛村镇教场村村民委员会陈述，对于村民流转土地用于种植的情形本村未有发生，周边村镇流转费用为每亩每年150元--200元。2007年，董润寿将本案诉争3.6亩土地与自有土地合并，集中连片种植核桃树，目前核桃树处于盛果期。 本院认为，农村集体土地家庭承包是农村土地经营方式，是国家法律赋予农民的土地使用权，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但须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本案中，李秀光未以书面形式在规定时间内通知盂县牛村镇教场村村民委员会，仅是村委会会计在土地登记簿上作了变更标注，不能认定其将承包地交回，故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未发生变动，仍由李秀光家庭承包，被上诉人王爱鱼、李成红作为李秀光家庭成员，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承包方依法可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承包方流转土地经营权的，其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本案中，上诉人董润寿与承包方李秀光系亲戚关系，2002年双方协商一致由董润寿耕种案涉土地，之后仅在村委会土地登记簿上作了变更标注，鉴于当时农村土地承包管理的历史情状，可认定上诉人经流转获得了案涉土地的经营权，而不是当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故上诉人主张其已依法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将案涉土地与紧邻的自有土地整合后，集中连片种植核桃树，目前已形成规模种植且正处于盛果期。综合考虑上诉人取得案涉土地经营权的原因、土地经营现状、王爱鱼及李成红生产生活对案涉土地依赖度较小且不排斥将土地继续交给上诉人经营的事实，为充分维护土地承包经营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最大限度的发挥案涉土地的经济价值，促进农村经济发展，本案案涉土地宜采取由上诉人继续经营，被上诉人获得一定补偿的方式解决为妥。鉴于核桃树为经济林且生长周期长，被上诉人应在其土地承包期内就案涉土地保障上诉人的经营权，不得单方解除或以其他方式将土地流转给他人。上诉人应保障土地用途为种植核桃树，并给付一定的补偿价款。被上诉人盂县牛村镇教场村村民委员会负有监督协调义务。综合考虑目前村民间土地流转的价款、案涉土地农业种植收益等因素，本院酌定上诉人自被上诉人起诉时起至上诉人不再经营案涉土地时止，每年给付被上诉人土地补偿款每亩15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董润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返还案涉土地，补偿核桃树损失的处理方式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盂县人民法院（2018）晋0322民再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2015）盂民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书”； 二、撤销山西省盂县人民法院（2018）晋0322民再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原审被告董润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审原告王爱鱼、李成红位于××县旺土地3.6亩；原审原告王爱鱼、李成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补偿原审被告董润寿30000元；驳回原审原告王爱鱼、李成红的其它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李成红、王爱鱼享有位于××县旺的案涉3.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 四、上诉人董润寿在被上诉人李成红、王爱鱼承包期内就案涉盂县牛村镇教场村庄旺的3.6亩土地享有土地经营权。上诉人董润寿每年给付被上诉人王爱鱼、李成红土地补偿费540元（150元/亩×3.6亩），给付时间为自2015年起至不再经营种植核桃树止； 五、驳回被上诉人王爱鱼、李成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王爱鱼、李成红负担275元，董润寿负担275元；二审案件550元，由王爱鱼、李成红负担275元，董润寿负担2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秀明 审判员  李继成 审判员  孙丽青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陶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