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吉03民终10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封广，男，199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安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征，男，197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吉林省安图县第二中学教师，住吉林省安图县，系封广舅舅。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莲心，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金宇，女，1991年9月4日出生，汉族，大连航运职业技术学院校企合作办员工，住吉林省四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宏，四平市铁西区正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封广、上诉人马金宇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均不服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2民初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封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征、金莲心，上诉人马金宇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封广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马金宇返还10774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将交付给马金宇的107740元认定为构成不当得利。（1）关于口头约定及书面承诺内容。上诉人与马金宇于2016年口头约定安排找工作，建立委托关系，马金宇以安排工作的名义多次向上诉人收取费用共107740元。马金宇几次安排上诉人工作，多次向上诉人书面承诺，工作不满意或不签正式劳动合同，已收取的费用全部退给本人。（2）关于退钱。马金宇多次答应李长征退钱，但始终没有兑现。（3）关于工作委培费。一审认定交付委培费58500元无凭无据。根本没有对上诉人进行职业技能培训的事实，也未交付委培费，且马金宇向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无委培费由上诉人承担的约定。（4）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法院依据马金宇提供的非正式收据予以认定事实证据不足。该收据不是正式发票，且微信聊天及微信转账名称与企业全称及相关人员不符，无法证明交付委培费的事实，因此，马金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性质为不当得利之债。上诉人为找工作给马金宇107740元，因上诉人没有找到工作或不满意安排的工作，马金宇收取的款项丧失合法依据，完全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2）马金宇垫付工作委培费的事实不存在，即便存在，企业收取工作委培费也属违法。上诉人在马金宇安排的企业没有签正式的劳动合同，也没有在试用期进行专业技术培训，如果交付费用，是违反劳动法的行为，应承担法律责任。马金宇辩称，1.封广的一审诉讼请求应为97800元，上诉请求中要求返还10774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2.封广在一二审过程中对案情认定缺乏法律依据，并在事实陈述及案由认定上自相矛盾。其既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又强调该案属于不当得利案件，其诉讼请求与上诉理由自相矛盾，完全没有逻辑性。3.马金宇已将工作委培费交纳到学校及其为封广介绍的工作单位，有理有据，马金宇不应返还。马金宇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以不当得利案由审理此案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封广本人并未向上诉人打款，而是通过其舅舅李长征给上诉人打的款，这种行为属于委托行为，不属于不当得利。本案的事实是，上诉人系大连航运职业技术学院的招生员工，封广不是本院学生，上诉人为封广办理了三份工作，因封广不具备这三个工作单位的专业技能，需要岗前培训，上诉人将封广交给其找工作的钱款均都用于支付工作委培费上。上诉人为封广办理工作，去大连6次、去长春6次，共产生7291元费用，应由封广承担。上诉人为封广办理工作，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委托义务，因封广个人原因没有签订正式劳动合同，这个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上诉人应获得的劳务费用是封广应当支付的劳动报酬，所以97800元不应返还。2.一审判决计算错误。上诉人先后几次共收封广182800元为其办理工作，期间上诉人返还给封广85000元，剩余97800元。封广一审诉讼请求的标的也是97800元，且在一审庭审中双方予以确认的数额也是97800元。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为封广找工作支出工作委培费585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支出差旅费7291元，封广当庭予以确认为1000元。因此，即使按一审法院判令返还也应当返还38300元而不是48240元。封广辩称，1.本案性质为不当得利，马金宇没有履行约定，应当将收取的不当得利返还给封广；2.一审判决认定工作委培费错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封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97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初，原告通过其舅舅李长征结识被告。被告声称能为原告办理工作，原告于2016年4月30日向被告支付现金3万元，12月7日微信支付4万元（含案外人韩帅5000元），2017年5月2日微信支付2800元，11月手机银行支付59940元，11月27日支付现金2万元（含案外人韩帅1万元），2018年3月8日手机银行支付3万元，累计支付182740元，其中，含案外人韩帅1.5万元，被告已返还6万元。被告马金宇共收取原告封广107740元。另查明，被告马金宇于2016年1月5日向大连航运职业技术学院交付工作委培费15000元；2017年8月9日向吉林省锦兴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交付工作委培费8500元；2017年8月24日向吉林省锦兴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交付工作委培费3000元；2018年2月10日向吉林省锦兴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交付工作委培费10000元；2018年2月11日向吉林省锦兴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交付工作委培费22000元。合计交付委培费58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口头委托被告为其找工作，应认定原、被告之间形成了委托代理关系。双方在收款收据中约定：“钱款用于办工作，签正式劳动合同，如办不成，钱原数返还。”被告先后为原告找到了三份工作，其中前两份工作未签订劳动合同，应视为被告作为受托人未完成原告委托的事项，第三份工作签订了劳动合同，应视为被告作为受托人完成了原告的委托事项。2016年至2018年被告共收取原告107740元，被告为原告找工作所支付的委培费和实际交通费为合理费用，并已支出，不属不当得利，扣除该两项费用，余款48240元（107740元－58500元－1000元），被告取得于法无据，应返还原告。被告马金宇主张代办工作期间实际交通和食宿花费7291元，庭审中，原告的代理人仅认可1000元且被告未提供票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交通费1000元予以认可。对被告未提供票据和证明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一、被告马金宇于本判决生效起七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封广48240元。二、驳回原告封广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23元，由原告封广负担620元，由被告马金宇负担503元。本院二审期间，封广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是标明单位为“中核四零四”的工作卡复印件一份，证明第一份工作不是封广要去的红沿河核电的正式工作。马金宇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与要证明的问题没有关联性。因封广就该复印件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故本院不予采信。二是在企业网和大连航运职业技术学院官网网站下载的资料二份，证明收取培训费的两个单位没有培训资质。马金宇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与要证明的问题没有关联性。本院采纳马金宇的质证意见，对该两份资料不予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第一，关于争议数额问题。封广一审诉请的数额为97800元，一、二审庭审中双方当庭确认的数额亦为97800元，且封广代理人二审庭审中当庭承认其上诉状中的数额107740元为笔误，故本院认定本案争议的数额为97800元。一审判决认定数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二，关于工作委培费问题。一审法院依据马金宇提供的三份证明确认该事实存在，但三份证明中仅有单位印章，没有单位负责人及材料制作人的签名或盖章，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之规定，该三份证据因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马金宇于二审庭审中并未就该事实的存在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马金宇关于支付工作委培费58500元的事实主张；第三，关于马金宇主张代办工作期间支出的交通和食宿费用问题。虽马金宇主张该费用共7291元，但因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判决仅支持封广认可的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认为，一、本案不属于居间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只能是经过有关国家机关登记核准从事居间营业的法人或者公民。居间作为中介的一种形式，其目的是促成交易，取得合理佣金。本案中，马金宇并不具备居间人的资质，且有关安排工作的行为应当受有关劳动就业法律法规的调整，不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居间服务范畴，故对马金宇关于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双方之间的约定应为无效。1.从主体资格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就业促进法》第四十条以及劳动保障部《就业服务和就业管理规定》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职业介绍实行行政许可制度，开展职业介绍活动必须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批准成立职业中介机构或其他机构。未经依法许可和登记的机构，不得从事职业中介活动。本案中，马金宇本人未经注册成立职业介绍机构，亦没有用工单位合法授权从事招工事宜，显然不具备职业介绍的主体资格，故马金宇为封广介绍工作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2.从请托事项看，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劳动者就业应当通过合法正当的招聘途径办理应聘手续并签订劳动合同。本案中，封广委托马金宇欲通过托关系花钱等非正常途径就业，与用人单位正常招工录用程序相悖，其委托事项扰乱正常的就业秩序，违反公序良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不属于民法保护的合法权利义务关系，故应认定为无效。三、不当利益应当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马金宇为介绍工作收取封广给付的钱款无合法依据，构成了不当得利，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封广。综上所述，封广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马金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就业促进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就业服务与就业管理规定》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2民初19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马金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上诉人封广96800元（97800元-1000元）；三、驳回上诉人马金宇的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23元，由马金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46元，由马金宇负担，余款2246元由本院退还给封广。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康 民审 判 员 李欣冬审 判 员 王玉川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赵 娜书 记 员 赵春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