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65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淑玲，女，196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辉宁（与吴淑玲系夫妻关系），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万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保税港区加工贸易区监管大楼附属楼******间（福清市新厝镇新江路**）（自贸试验区内）。 法定代表人：俞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玉琴，女，公司主管。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兰，女，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吴淑玲因与被上诉人福清市万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佳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3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淑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吴淑玲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福清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万佳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吴淑玲与丈夫林辉宁均是于2009年5月至2017年10月入职于万佳公司，该事实只要一审法院向福清市统计局(或者福建省统计局)调取吴淑玲以万佳公司名义所制作并每月上报在《福建省统计局网络直报平台》上的统计报表中即可得到证实。且在吴淑玲起诉后在举证期限内就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上述统计报表，但是一审法院却不依法予以调取，客观上造成吴淑玲无法举证证明所主张的事实。2.吴淑玲作为万佳公司公司聘用的助理会计，履行了工作的职责，包括统计工作，并非如一审判决所称的只制作会计报表。3.万佳公司的高管与财务都在福清市佳源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办公，吴淑玲的办公室设在万佳公司的办公室内，并不是吴淑玲自己提供的。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错误认为吴淑玲与万佳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仅存在劳务关系。1.吴淑玲是劳动者，万佳公司是企业，双方之间均符合劳动关系的主体要求。2.双方之间存在领导与被领导的从属关系，吴淑玲的工作时间是由万佳公司决定并安排的，且吴淑玲接受万佳公司的规章制度及考勤管理制度管理。3.吴淑玲的工作电脑及办公设备、办公场所均是由万佳公司提供的，并非吴淑玲自己提供的。4.吴淑玲系万佳公司的职员，以万佳公司的名义进行工作(如上报统计报表等),并由万佳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有别于劳务关系。5.吴淑玲任职期间的工资都是跟万佳公司的其他员工在同一张《工资表》内以工资性质一起发放的，支付方式也是持续的(八年多)、定期的(每个月发放工资),有别于劳务关系中的一次性支付，且万佳公司已为吴淑玲交纳了2009年12月至2010年2月的养老保险，承认其为万佳公司的员工。6.吴淑玲于2009年5月起即与万佳公司之间形成长期稳定的工作关系，有别于劳务关系。7.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万佳公司已提供员工工资表和为吴淑玲缴纳养老保险的证明，且是连续发放了八年的工资表。8.万佳公司有义务按照规定定期报送各种报表，而吴淑玲是该报表的署名法定报送人，且连续多年。9.一审法院认为基本工资1000元，明显低于其他员工，万佳公司规定吴淑玲的日工作时间是6个小时（考虑到工作性质和路程）、双休。吴淑玲的工资折算成法定8小时工作时间，基本工资就有1350元，其他各项奖金及利润抽成超过基本工资。行政人员奖金抽成另外发放，不在工资表上。超市一般员工月基本工资加抽成总收入也只有2000多元。10.吴淑玲多次申明2015年3月以后，只领取了三个月的工资，工资表上的签名拿一个月的工资就签收一次，尽管十月份的工资表已经签收了，并不等于十月份之前的工资全部领取了。 万佳公司辩称，一、吴淑玲与万佳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1.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吴淑玲的丈夫林辉宁于2009年5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受雇于万佳公司制作报表，工作时间由林辉宁自由支配，不受万佳公司考勤管理，万佳公司不提供办公室和电脑。吴淑玲系林辉宁的助理，工作由林辉宁安排，协助林辉宁工作，吴淑玲在万佳公司处没有专门的工作场所，工作内容也不受万佳公司安排，吴淑玲与万佳公司没有隶属关系。2.吴淑玲的报酬为每月1000元，明显低于其他员工，工资表中也没有出勤天数、补贴、加班、请假等多个工资统计项目的统计记录，吴淑玲不受万佳公司考勤、奖惩、晋升、工资晋级等管理，无需遵守万佳公司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3.吴淑玲在2010年3月至2014年12月的养老保险由案外人福清市佳源百货有限公司缴纳，与万佳公司无关，2014年之后也未由万佳公司缴纳社会保险费，吴淑玲并未与万佳公司形成劳动关系。4.吴淑玲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吴淑玲与万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吴淑玲在2015年10月份之后并未向万佳公司提供服务，万佳公司无需向吴淑玲支付工资。1.万佳公司已向其全额发放2015年10月份之前（含2015年10月份）的劳动报酬，不存在拖欠。2.吴淑玲称万佳公司未向其支付2015年4月至2017年10月的工资，吴淑玲在连续超过两年未领工资的情况下继续向万佳公司提供服务；另一方面，未领工资的两年多时间里从未向相关部门投诉，也没有证据来主张这两年内向万佳公司主张过工资。吴淑玲的上述情况与常理不符。3.本案的案由为劳动关系纠纷，吴淑玲与万佳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吴淑玲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由提出的诉求应当被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情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佳公司支付吴淑玲工资28000元、养老保险费54540元、医疗保险费33330元、失业保险金3030元、辞退赔偿金9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淑玲的丈夫林辉宁于2009年5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受雇于万佳公司制作会计报表，月工资2000元，工作时间由林辉宁自由支配，不受万佳公司考勤管理，万佳公司不提供办公室和电脑。吴淑玲协助林辉宁工作，如整理资料等，其与万佳公司约定每月工资1000元。吴淑玲2010年1月至2月的养老保险以万佳公司名义交纳，2010年3月至2014年12月以福清市佳源百货有限公司名义交纳。吴淑玲向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3月25日仲裁委认定吴淑玲和万佳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裁定对吴淑玲的申诉请求不予受理，吴淑玲遂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审理过程中，吴淑玲主张其自2009年5月至2017年10月在万佳公司工作，但万佳公司仅支付工资至2015年3月，之后仅零星支付三个月工资；万佳公司主张吴淑玲工作至2015年10月份，万佳公司已全部支付其工资。 另查明，林辉宁与万佳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181民初7983号民事判决，认定林辉宁与万佳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原告林辉宁的诉讼请求。林辉宁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5月28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民终402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吴淑玲未与万佳公司签订任何书面合同。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吴淑玲的丈夫林辉宁与万佳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而吴淑玲的工作为协助林辉宁工作，对此吴淑玲亦无异议；本案吴淑玲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万佳公司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如万佳公司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对其适用，其受万佳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万佳公司安排的劳动等。虽然吴淑玲2010年1月至2月的养老保险以万佳公司名义交纳，但2010年3月至2014年12月以案外人福清市佳源百货有限公司名义交纳；从2015年9月、10月工资表来看，吴淑玲仅有基本工资1000元，明显低于其他员工，吴淑玲工资表一栏也未有其他员工工资表中如出勤天数、补贴、加班、请假等多个工资统计项目的统计记录，2015年10月工资表工资1000元亦由林辉宁代为签字领取，万佳公司关于工资表中兼职工资也在上面的主张较为可信；吴淑玲提交的四张万佳公司的统计报表均系电脑打印，虽体现填表人为吴淑玲，但并不能仅以此认定双方系劳动关系。综上，仅凭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吴淑玲与万佳公司系劳动关系，吴淑玲亦未提交其他有足够证明力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吴淑玲与万佳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吴淑玲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淑玲与万佳公司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吴淑玲若主张万佳公司拖欠劳务报酬，可另案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五）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吴淑玲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吴淑玲负担（已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劳动法上的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合同关系是稳定的，劳动者须遵守用人单位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考勤制度等，受用人单位的劳动、人事管理，有比较严格的工作时间上的要求。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来看，首先，吴淑玲在万佳公司没有固定的工作场所，也不接受万佳公司的劳动管理，无需遵守万佳公司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考勤制度等，二者不具有隶属关系；其次，吴淑玲的工作为协助林辉宁的工作，而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林辉宁与万佳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第三，吴淑玲的工资明显低于万佳公司员工的平均工资；第四，吴淑玲诉称其工作至2017年10月，万佳公司拖欠其28个月工资，期间未提出异议，亦不符合常理。故一审认定双方仅存在劳务关系，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吴淑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淑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秋萍 审判员  李 杰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陈奇 书记员林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