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3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左中孟，男，195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河南省延津县，现住河南省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拥军，河南思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焦爱珍，女，197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延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贺彪，男，197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延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熙定（曾用名左宏伟），男，197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延津县。上诉人左中孟、焦爱珍因与被上诉人任贺彪、闫熙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6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8日、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左中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拥军(代理人未参加第二次庭审)、上诉人焦爱珍、被上诉人任贺彪、闫熙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中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左中孟对案涉粮食款及利息不承担偿还责任。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粮食生意经营为家庭共同经营，粮食款及利息为家庭共同债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案涉粮食款及利息不属于新乡市盛禾粮油有限公司的债务，左中孟不应对案涉粮食款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焦爱珍答辩称：对左中孟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闫熙定答辩称：对左中孟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焦爱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焦爱珍对案涉粮食款及利息不承担偿还责任。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焦爱珍与闫熙定均实际参与了粮食收购经营，且认定焦爱珍、闫熙定对共同经营期间所负债务应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共同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规定的适用条件是“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一审法院不能据此认定案涉粮食款及利息认定为闫熙定和焦爱珍的共同债务。左中孟答辩称：对焦爱珍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闫熙定答辩称：对焦爱珍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任贺彪针对左中孟和焦爱珍上诉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左中孟、焦爱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任贺彪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左中孟、焦爱珍、闫熙定共同偿还粮食款43894元及利息，于2019年6月19日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左中孟、焦爱珍、闫熙定共同偿还粮款43894元及利息8888元，共计52782元。2.本案诉讼费由左中孟、焦爱珍、闫熙定承担。原审法院查明：左中孟与闫熙定是父子关系。闫熙定与焦爱珍原为夫妻关系，于1998年11月30日登记结婚，1999年9月17日登记离婚，离婚后焦爱珍与闫熙定仍在一起共同同居生活，期间生育有5个子女。2015年至2017年，焦爱珍为任贺彪出具收据及收购凭证共7份：1.2015年8月29日收据一份，该收据上载明：“兹收到任贺彪（预借）交来活月0.005元，定率12％人民币10000元”；2.2015年8月17日收据一份，该收据上载明：“兹收到任贺彪（预借）交来活月0.005元，定率12％人民币14000元”；3.2016年5月3日收据一份，该收据上载明：“交款单位任贺彪，收款方式预借,人民币（大写）玖仟元整9000元收款事由月息0.005元，年息8％”；4.2016年2月26日收据一份，该收据上载明：“交款单位任贺彪，收款方式预借，人民币（大写）壹万玖仟元整19000元收款事由月息0.005元，年息8％”；5.2015年8月1日收据一份，兹收到任贺彪交来活月0.005元定年12％人民币伍仟捌佰元5800元；6.2015年12月29日王楼乡群丰合作社粮食收购凭证一份，收玉子款1865公斤；7.2017年3月8日王楼乡群丰合作社粮食收购凭证一份，闫熙定、左中孟、焦爱珍收任贺彪小麦970公斤，小麦的定价每公斤2.3元，小麦利息每公斤加1角。落款处“左宏伟”签字均是左宏伟本人书写，其余全部都是焦爱珍写的。庭审中，任贺彪诉称，玉米价格按照每公斤1.8元计算，焦爱珍辩称每公斤1.6元计算，后任贺彪提交证明一份，同意按照每公斤1.6元计算玉米价格。经任贺彪与焦爱珍结算，欠任贺彪粮食款本金为43521元、利息为8888元。原审法院另查明：1999年11月19日延津县王楼粮食管理所注册成立了草店收购点，负责人为左中孟，企业类型为集体分支机构（非法人），经营期限为1999年11月19日至2009年11月18日，现已吊销。2009年9月18日左中孟在延津县王楼镇前牛村注册成立了新乡市盛禾粮油有限公司（自然人投资），经营期限为2009年9月18日至2026年9月17日，该公司股东为左中孟、闫熙定，注册资本500万元，其中左中孟实缴货币出资200万元,左中孟、闫熙定共同实物（1560吨小麦）出资300万元，其中左中孟实物出资（小麦）100万元，闫熙定实物出资（小麦）200万元。2008年10月1日左中孟与延津县王楼乡（现改为王楼镇）前牛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承包合同书，承包了延津县王楼乡前牛村民委员会位于黄寺排东、刘庄路北、魏牛路南、东至牛海章地界的老窑场三十亩土地，双方约定：承包期限30年，承包费每年每亩350元，合同签订时一次性缴清20年承包费21万元，余下的10年承包费10.5万元。左中孟还出具证明，将其承包王楼乡前牛村的土地30亩，以及土地上所建房屋无偿提供给新乡市盛禾粮油有限公司。2017年8月30日，闫熙定与左中孟签订了新乡市盛禾粮油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闫熙定同意将持有的新乡市盛禾粮油有限公司40%的股权共200万元出资额以零元转让给左中孟。2017年9月1日，新乡市盛禾粮油有限公司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者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由左中孟、闫熙定变更为左中孟。2009年11月24日，闫熙定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字号为延津县王楼乡草店粮食收购门市部（该门市部已于2013年5月21日被注销），企业类型为：个体经营范围为粮食收购。2013年4月8日成立延津县群丰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负责人为闫熙定，企业类型为：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2011年4月25日，焦爱珍注册成立了个体工商户（即鑫悦超市，该超市于2015年5月8日被注销），经营范围为烟酒、副食、百货、日杂零售。2012年6月18日，焦爱珍注册成立了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粮食收购。以上闫熙定、焦爱珍注册的个体工商户及延津县群丰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延津县王楼粮食管理所草店收购点的经营场所均在延津县王楼镇××、××、焦爱珍居住的院子里。原审法院还查明：2019年3月22日，左中孟出具了一份委托司法拍卖申请，载明申请事项：“因孩子闫熙定在做粮食生意过程中，因经营不善欠下群众卖粮款不能偿还，我自愿委托司法机关，将我位于河南省延津县王楼镇前牛村南地粮库进行拍卖，所得款项用于偿还儿子闫熙定（左宏伟）所欠群众卖粮款，委托人：左中孟”。上述闫熙定、焦爱珍注册的个体工商户及延津县群丰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延津县王楼粮食管理所草店收购点的经营场所均在延津县王楼镇××、××、焦爱珍居住的院子里，且系左中孟、闫熙定、焦爱珍及左中孟的妻子（已死亡）家庭共同经营，左中孟称与闫熙定未分家，也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家庭财产进行过分割。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案涉债务是否应由左中孟、闫熙定、焦爱珍共同承担。首先，关于焦爱珍、闫熙定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经查，焦爱珍、闫熙定虽于1999年9月17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但焦爱珍离婚后仍与闫熙定共同生活，二人又生育有5个孩子，闫熙定、焦爱珍先后注册的粮食收购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场所均在闫熙定、焦爱珍居住的院子里，收购过程中，焦爱珍负责收购并负责向任贺彪出具收据和粮食收购凭证，闫熙定在收据和粮食收购凭证落款处签名左宏伟，说明焦爱珍与闫熙定均实际参与了粮食收购经营，焦爱珍辩称是在为闫熙定无偿打工，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不符合常理，故对焦爱珍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焦爱珍、闫熙定对共同经营期间所负债务应承担还款责任。其次，关于左中孟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从新乡市盛禾粮油有限公司变更前股东为左中孟和闫熙定，注册资本500万元中实物出资的300万元是二人共同所有的1650吨小麦，左中孟将自己承包的30亩土地及所建的粮库无偿提供给新乡市盛禾粮油有限公司，后闫熙定将自己持有的40%股权200万元无偿转让给左中孟，可以看出，新乡市盛禾粮油有限公司出资人的财产为家庭成员共同共有的财产，其出资主体是单一的，实质为一人公司。庭审中焦爱珍称其婆婆（已死亡）在家经营粮食收购点的生意，左中孟称与闫熙定未分家，也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家庭财产进行过分割，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粮食生意经营为家庭共同经营，由此产生的债务应由左中孟、焦爱珍、闫熙定共同承担。综上所述，左中孟、焦爱珍、闫熙定欠任贺彪粮食款43521元及利息8888元，有闫熙定、焦爱珍向任贺彪出具的收据及粮食收购凭证为证，焦爱珍承认任贺彪所诉欠粮食款及利息的事实，该粮食款及利息应予清偿。任贺彪要求左中孟、焦爱珍、闫熙定共同偿还粮食款43894元及利息8888元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闫熙定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闫熙定、左中孟、焦爱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任贺彪粮食款43521元及利息8888元；二、驳回任贺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7元，减半收取计448元，由闫熙定、左中孟、焦爱珍共同承担。在本院二审庭审期间，焦爱珍向本院提交新证据：1、收据（收购凭证）共38张，据此证明案涉的粮食款卖给了王楼乡群丰合作社；2、离婚证一份、户口本7页，据此证明焦爱珍和闫熙定不是夫妻关系及焦爱珍不应该承担债务。左中孟质证意见如下：对前述材料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任贺彪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案涉借款确实是从粮食款转过去的，因为粮食不是卖的1年的，肯定有以前的存根，不会是光有这几年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任贺彪不知道焦爱珍什么时间办理的这个东西。闫熙定质证意见如下：对焦爱珍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焦爱珍提交材料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该材料无法达到焦爱珍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材料的证据效力不予采信。在本院二审庭审期间，任贺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1、村委会证明一份，左新堂等人签名按印证明9页、录音光盘2份据此证明左中孟、焦爱珍、闫熙定是共同经营，2、判决书3份，据此证明焦爱珍、闫熙定是夫妻关系，应共同承担债务；左中孟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中的村委会证明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左中孟成立的新乡市盛禾粮油有限公司是2009年9月18日，属于公司法人，这个日期远远超过任贺彪卖粮食的时间，群丰合作社成立于2013年4月8日，任贺彪在卖粮食的时候无论是收据上有群丰合作社的单据名称，且收货名称也是闫熙定，应当明知其粮食不是卖给了新乡市盛禾粮油有限公司，所以任贺彪说不清楚是不正确的，草店村委会不是注册登记部门，这些证明不是其法定行为，村委会部分人员都在闫熙定处存的有粮食，所以与闫熙定有利害关系。对证据1中的左新堂等人签名不认可，签名人与闫熙定有利害关系。对证据1中的录音材料不认可，录音中的司机不知道人名，录音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2，该材料与闫熙定关系不大，不予质证。焦爱珍质证意见：对证据1中的村委会证明有异议，出具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出条人与闫熙定有关系，闫熙定欠其钱，对证据2的判决书，焦爱珍当时不懂法律，焦爱珍认为有共同小孩就属于事实婚姻，但实际上不是。当时焦爱珍考虑到闫熙定是小孩的亲爹，如果是这2笔账焦爱珍可以还，但是后面是在太多了。对录音材料，法院不应采纳该录音材料，焦爱珍不知道闫熙定有这么多账，且录音中的A不知道是谁，录音证据不真实。闫熙定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中证明材料的签字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闫熙定都欠签名人的钱，其中有个左彩孟的人，她不可能写字那么规矩。对证据1的录音材料的来源有异议，该录音不属实。对证据2，判决书中并没有说明是夫妻来偿还。本院认为：对于证据1中的村委会证明，该材料由制作人员签名并加盖单位印章，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左中孟等虽不认可该证明，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推翻该证据效力，且村委会作为基层自治组织对其本村村民左中孟、焦爱珍、闫熙定三人经营状况是熟知的，故本院对村委会证明的证据效力予以采信，由于左新堂等人非本案当事人，亦未作为诉讼参加人参与本案诉讼致使法院无法核实该材料的真实性，且该材料仅有签名，并无其他任何文字能够表达签名所予以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材料的证据效力不予采信。对录音材料，该材料的通话双方均非本案当事人，且通话一方甚至没有规范名字，对该材料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该材料的证据效力不予采信。对判决书，该材料虽系复印件，但经本院核实，该文书均系生效法律文书，本院对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生效判决认定了闫熙定和焦爱珍夫妻关系，因此本院对该材料的证据效力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外，另查明：1、（2017）豫0726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左宏伟（闫熙定）与焦爱珍系夫妻关系；2、焦爱珍在（2018）豫07民终3000号民事案件中接受一审法院关于借款用途的询问时称：“都是我和左宏伟做粮食生意借的钱，剩余的钱开了超市，超市现在也停了”。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粮食款未及时清偿而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左中孟、焦爱珍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该争议焦点的实质是左中孟和焦爱珍是否与闫熙定共同经营王楼乡草店村粮食收购点生意。首先，焦爱珍、闫熙定在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后共同生育5个孩子，该情况可以说明焦爱珍、闫熙定在办理离婚手续后继续共同生活的事实。闫熙定、焦爱珍分别注册的延津县王楼乡草店粮食收购门市部登记的经营场所和焦爱珍开办的超市均在闫熙定、焦爱珍共同居住的院子里。在收购粮食的过程中，焦爱珍负责收购并向售粮农户出具收据或粮食收购凭证，闫熙定在收据和粮食收购凭证落款处签名左宏伟，且焦爱珍在其他生效判决中亦自认其与闫熙定共同经营粮食生意和二人系夫妻关系，因此焦爱珍在上诉中主张其是在为闫熙定打工及双方离婚的理由缺乏证据支持，该理由亦违反日常生活经验和社会风俗，故本院对焦爱珍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其次，左中孟注册成立的延津县王楼乡粮食管理所草店收购点与闫熙定注册的草店粮食收购点系同一粮食收购点，闫熙定在和左中孟共同注册成立新乡市盛禾粮油有限公司后将其持有的该公司40%股权无偿转让于左中孟，结合中国传统社会中存在的父子未分家即存在财产混同的一般观念等可以认定左中孟与闫熙定共同经营草店粮食收购点生意和家庭财产混同，因此左中孟关于案涉债务系闫熙定个人债务及案涉粮食收购生意非家庭共同经营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左中孟、焦爱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元，由左中孟和焦爱珍分别承担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德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徐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