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6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河北省遵化市建明西街**。法定代表人：张秀成，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贤贤，该局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青，河北力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新民，男，1958年8月14日生，汉族，现住遵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庆福，遵化市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遵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因与被上诉人黄新民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遵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贤贤、赵春青，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庆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遵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1、一审时，我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自1976年7月起便与遵化市金谷粮食贸易有限公司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并于2018年8月在该公司正常退休，现已领取基本养老金。更重要的是，其已基于该劳动合同关系享受医疗保险待遇，已报销医疗费21084.59元。由此可知：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按劳务关系处理。”由此可知：被上诉人与遵化市林业局之间的关系为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其不应享受工伤待遇。二、被上诉人对遵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起诉，属主体错误，应予驳回。遵化市林业局的编制依旧，有独立经费、有独立的社会信用统一代码，因此，其应当以林业局为被告分辨是非，而不应以上诉人为被告主张权利。三、对所有费用的认定，均无法律依据，尤其是对医疗费的认定，更是违背客观事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所有费用的赔偿均无法律依据，而对医疗费的认定作一着重说明，意在指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自己提交的2019年1月17日唐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意见为：“颈椎病、高血压、电解质紊乱、原发性甲状旁腺功能减退症与本次事故无关。”由此可知：对被上诉人所花医疗费112475.62元全部认定为因治疗工伤而支出的费用，显然错误。因为，其住院时必然既治病又治伤，而本案没有区分伤与病的各自医疗费数额或比例，结果必然不正确。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对我方起诉实属主体错误，判决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提此上诉，恳请二审人民法院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黄新民答辩称，1、明确一个事实，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已经数年，事发时间是2017年10月30日，根据被上诉人的身份信息可知被上诉人出事时不满60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劳动争议案件解释三第八条、企业停薪留职等有关规定，根据遵化市劳动争议委员会裁员会第（2018）10号裁决书，已经确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基于上述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上诉人目前或者是一审判决前已经和林业局归到一个单位，这个事实已经被一审法院查明并予以确认，所以应该驳回上诉人的第二点理由。3、费用的确认，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已经于2018年7月30日做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被上诉人属于工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被申请人所花费的治疗等相关费用均是合法医疗机构出具的合法证据，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合理合法的要求是正确的，基于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新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伤残费、护理费及其他费用等1944788.23元；2.被告负担诉讼费用。审理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54818.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原系遵化市金谷粮食贸易有限公司的员工，1993年至2011年向遵化市社会保险事业局交纳了基本养老保险费。后因企业改制，2008年10月原告另谋职业到原遵化市林业局担任警卫,月工资1800元,被告给付原告工资至2017年12月。因机构改革，原遵化市林业局并入遵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2017年10月13日9时50分许，原告在单位警卫室整理报纸，拾取掉在地上的邮件时，头部撞在桌角上受伤。2017年10月13日至11月18日在遵化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6天，开支医疗费70324.34元；2017年11月24日至12月7日在遵化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开支医疗费14680.65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0443.64元；2018年4月13日至4月16日在遵化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开支医疗费3147.33元；2018年4月25日至5月1日在遵化市西郊医院住院治疗6天，开支医疗费1617元；2018年5月1日至5月18日在遵化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开支医疗费8245.05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5700.38元；2018年8月2日至8月5日在遵化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开支医疗费1480.05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758.08元；2018年11月24日至11月30日在华北理工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6天，开支医疗费6362.7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4182.49元。原告自2017年10月13日至2019年5月20日在门诊开支医疗费21527.2元，其中，包括救护车费4张金额为190元，唐山市协和医院门诊票据1张，金额为1098元，唐山安康妇幼医院票据14张，金额为1155元。原告在各药店自购药开支3338.4元。原告购买防褥疮气床垫790元、轮椅1858元。原告使用救护车开支4900元。原告在遵化市人民医院食堂开支3676元。2018年7月30日，经原告申请，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原告骨折脱位型颈脊髓损伤属工伤认定范围，认定为工伤。2019年1月17日，唐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意见为：颈椎病，高血压，电解质紊乱，原发性甲状旁腺功能减退症与本次事故无关。壹级伤残、完全依赖护理、停工留薪期拾贰个月、延长停工留薪期叁个月、需配防褥疮床垫、护理床。原告开支鉴定费600元。另查，2018年9月4日遵化市社会保险事业局审批原告月基本养老金核定为3540.07元，从2018年9月起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原告在原企业改制下岗后到新的用人单位暨被告所属的林业局当警卫，与被告发生用工关系，故依法应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受伤，并经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原告之伤经唐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壹级伤残、完全依赖护理、停工留薪期15个月、需配防褥疮床垫、护理床，故原告依法应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应扣除医保统筹费用和救护车费、唐山安康妇幼医院开支的费用，经本院核定金额为112475.62元。原告在唐山安康妇幼医院开支的费用不能证明系原告开支，故该费用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向法庭提交了救护用车派车单，经法庭核实派车单出具的时间均与原告就医时间、鉴定时间相符，本院予以采信，故交通费为5090元。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360元（84天，40元/天）。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向法庭提交了遵化市章喜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护工服务合同书、营业执照复印件和发票，能够证实原告在住院期间由护工合理，因原告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故其主张护理费160元/天依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护理费为13440元（84天，160元/天）。原告伤残等级为一级，需要终身护理，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生活护理费标准为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50%，即2018年度河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438.8元的50%计2719.4元，依法应由被告自2019年2月1日起支付。因原告伤情较重，本院酌定每五年由被告向原告支付一次。原告主张停工留薪期工资，因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资至2017年12月，原告在2018年9月开始领取了退休金，故停工留薪期工资应自2018年1月至2018年8月共计8个月，停工留薪期工资为14400元（8个月，1800元/月）。原告主张一次性伤残补助金88109元（27个月，河北省2018年度职工平均工资65266元/年/12个月的60%）。原告主张伤残津贴，因原告在2018年9月已开始领取退休金，且退休金高于河北省2018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0%的90%，故依法应予停发，按照国家规定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原告主张防褥疮气床垫790元、轮椅1858元、鉴定费600元，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票据，且系原告实际开支，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护理床有唐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的鉴定意见，但未向法庭提交购买护理床的证据，本院认为，原告可持购买发票向被告另行主张防褥疮气床垫和护理床的费用。原告主张20年的护理费、伤残津贴，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河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遵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赔偿原告黄新民支付医疗费112475.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60元、护理费13440元、交通费509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44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88109元、防褥疮气床垫790元、轮椅1858元、鉴定费600元，合计240122.62元。二、由被告遵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自2019年2月1日起按每五年一次性向原告黄新民支付生活护理费163164元（2719.4元/月，5年），如五年后遇河北省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变化进行调整。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原告黄新民主张防褥疮气床垫和护理床的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凭票据另行向被告遵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主张。四、驳回原告黄新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有相关书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记录在卷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应享有的工伤保险待遇计算数额是否正确。一、关于上诉人遵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不应享受工伤待遇的问题。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被上诉人应否享受工伤待遇，已经遵化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遵劳人仲裁字2018-（10）号生效裁决书裁决，黄新民与遵化市林业局存在劳动关系。经查，因机构改革，原遵化市林业局已并入遵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现被上诉人一审起诉将遵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列为原审被告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已经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后又经唐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壹级伤残、完全依赖护理、停工留薪期15个月、需配防褥疮床垫、护理床，故被上诉人依法应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二、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对医疗费认定错误，没有区分伤与病的各自医疗费数额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上诉人主张伤与病的医疗费数额应予以区分，其应提供证据证实哪些医疗费用的支出与被上诉人黄新民所受工伤无关。但上诉人只是主张一审支持被上诉人的医疗费中包含了治疗颈椎病、高血压症、原发性甲状腺功能减退症等与工伤无关的治疗费用，其未能举证证实具体哪些医疗费用的支出与工伤无关，因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遵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遵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颖审判员 李 鑫审判员 赵 阳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莉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