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粤执复580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案外人）：陈某，男，1964年2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海庭，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世纪汇广场**B112-B114、B123-B128；1层102-105号商铺，107-110号商铺；6-15层、35-48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455769852F。负责人：陈隃。被执行人：深圳市石化蓝波实业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振华路海外装饰大厦****4403011024581。（已吊销）法定代表人：付锁对。被执行人：深圳石化工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路赛格科技工业园****A-D轴与4-7轴422440000000066851。（已迁出）法定代表人：厉怒江。复议申请人陈某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2019）粤03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深圳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交行深圳分行）与被执行人深圳市石化蓝波实业公司（以下简称石化蓝波公司）、深圳石化工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工业公司）一案[执行案号为（2018）粤03执恢523号]过程中，查封了被执行人石化蓝波公司名下位于福田区吉莲大厦4栋16F（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以下简称涉案房产）房产。案外人陈某不服，向深圳中院提出异议，请求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拍卖，事实与理由如下：1、1996年石化蓝波公司通过协议方式已将涉案房产抵债转让给了深圳市格兰生机电有限公司，有买卖协议书为证；2、1997年石化蓝波公司将涉案房产的房产证正式交给深圳市格兰生机电有限公司；3、1996年11月18日，深圳市住宅局审查了案外人陈云平的入住条件后，发放了个人入住通知单；4、1998年4月，深圳市格兰生机电有限公司在取得涉案房产后按福利房政策分配给公司职工陈某，且签订了职工购房合同、案外人按时缴纳了房款，以交款收据为证；5、案外人入住涉案房产及购买涉案房产时在中国航空机载设备总公司全资控股的深圳市格兰生机电有限公司工作，是该国营公司的员工，符合福利房入住条件，中国航空机载设备总公司出具了员工证明；6、由于历史原因，该房产的过户手续一直未能办理。交行深圳分行答辩称：1、该行申请查封的涉案房产实际所有权人是石化蓝波公司，我国实行不动产权登记制度，该房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合法有效，法院的查封亦合法有效；2、涉案房产为微利商品房，其登记权利人为石化蓝波公司，其权利受到一定限制，该公司以协议方式将涉案房产转让给深圳市格兰生机电有限公司的行为违反相关规定；3、案外人曾于2007年以同样的理由提出异议，已被法院依法驳回，本次异议并无提出新的证据。被执行人石化蓝波公司、石化工业公司均未作答辩。深圳中院查明，交行深圳分行与石化蓝波公司、石化工业公司债券延迟兑付合同纠纷一案，深圳中院（2002）深中法经一初字第450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案号（2006）深中法执字第1135号］，深圳中院查封了被执行人石化蓝波公司名下的涉案房产，案外人陈某就深圳中院执行案件对涉案房产的查封提出异议，其异议的主要理由与本次执行异议相同，证据亦相同。就其执行异议，深圳中院依法立案受理，案号为（2006）深中法执字第1135号-（07）审134号。2007年11月27日，深圳中院作出（2006）深中法执字第1135号-（07）审134号民事判决书，裁定驳回案外人陈某的执行异议，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07年6月11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将（2006）深中法执字第1135号案指定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案号为（2007）揭中法执委字第57号。2010年6月17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又将该案指定回深圳中院执行，案号为（2011）深中法执字第269号，深圳中院于2011年5月9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申请执行人交行深圳分行向深圳中院申请恢复执行，深圳中院立执行案号为（2018）粤03执恢523号，查封了涉案房产并拟进行拍卖。深圳中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撤回异议或者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同一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就同一执行标的物，案外人先前已以相同理由向深圳中院提出异议，就其异议申请深圳中院已立案审查并作出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案外人现再次提出异议，属于重复异议，不符合立案受理条件，就其异议申请，深圳中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深圳中院作出(2019)粤03执异6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案外人陈某的异议申请。复议申请人陈某不服深圳中院(2019)粤03执异6号执行裁定，向深圳中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深圳市中级法院(2019)粤03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2、裁定中止对深圳市福田区吉莲大厦4栋16F((深房地字第**房产的执行，中止拍卖、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事实及理由：一、本案涉及房屋(莲花路吉莲大厦4栋16F，以下简称“涉案房产”)为异议人长期合法占有使用，人民法院应依法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1．陈某和格兰生公司签有购房合同。1998年4月28日，异议人与深圳市格兰生机电有限公司签订了《职工购房合同》，作为公司福利，陈某购得公司顶账所得涉案房产。2、陈某支付了全部购房款。1998年5月18日格兰生公司给陈某开具的收据可以证明。3．陈某自1998年11月入住涉案房屋，并一直居住至今。经过深圳市住宅局审核，陈某符合入住条件，住宅局为其开具了入住通知单。陈某办理了入住手续，并一直居住至今。陈某凭深圳市住宅局开具的入住通知单，办理了入住手续。陈某和物业公司签署的业主公约、交纳的管理费押金条、电费收据、燃气用户登记卡、电信发票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述事实。4、异议人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异议人对此并无过错。异议人购买并合法占有涉案房产的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2007年10月1日实施)实施之前，在当时的法律并未明确规定不动产变动以登记为生效条件的情况下，异议人对办理转让登记法律意识并不清晰。再者，2000年后，格兰生公司、蓝波公司歇业，异议人无法与之取得联系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依照2015年5月5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二、法院对涉案房屋拍卖属于新的执行行为，应该赋予陈某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权利。针对涉案房屋出现了新的法律事实，异议人又提交了新的证据。法律、司法解释进行了修订，赋予当事人更多的救济途径。故此虽然2006年陈某对该涉案房屋提出过异议，也应该赋予当事人对本次拍卖标的提出异议的权利。1、2006年深圳中级法院查封涉案房产的执行案件，虽然法院判决驳回了陈某的执行异议，但最终房屋并没有拍卖，且法院以没有财产可供执行为由，于2011年5月9日裁定终结了本次执行。故本次查封拍卖涉案房产属于新的执行行为。2、从2007年11月27日判决驳回陈某异议时到现在已经过近12年，异议人在该房屋继续实际占有使用的行为应该视为新的法律事实，该事实和2006年的事实具有很大差异。3、2007年10月28日，第十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30次会议对《民事诉讼法》进行修订，确认执行异议当事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向上级法院申请复议，并确立了执行异议之诉制度，并于2008年4月1日开始实施。2015年5月最高法颁布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民诉法的修改赋予了当事人新的保护自己权益的法律途径，最高院规定的出台对于如何处理该类型案件更为清晰。对于一个新的执行行为，允许当事人提出异议，更有利于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更符合公平正义的原则。故此不应以2006年曾提出异议为由驳回其异议申请。应作为新案件予以受理并依法做出裁判。三、蓝波公司与格兰生公司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l、在案证据并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2、两公司以房抵债行为，不是典型的转让牟利的市场交易行为，即使当时的政策限制微利商品房的转让，在2000年以后，该政策也已经调整，在补缴土地出让金、市政设施配套费之后微利商品房转化为市场商品房，可以自由转让。通过检索案例，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深圳市怡乐实业公司与林银坤、深圳市东乐实业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上诉案》(案号为(2013)粤高法民一终宇第25号)一案中，认可了该类型房屋转让协议的效力(该判决第4页第二段)。3、两个公司均为国有公司，取得房屋后用途均为职工福利分房。作为拥有深圳户籍的陈某，符合深圳市当时的政策规定，可以取得该福利房屋。更不用说2000年后该政策已经调整，补缴相关费用后已经可以自由交易。综上所述，异议人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确实充分，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异议人在人民法院查封该房屋之前就购买了该房屋，支付了全部价款，并已经实际入住，在购房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为涉案房产的合法权利人。因此，恳请贵院裁定撤销深圳中院的裁定，支持复议人的复议请求。本院经审查对深圳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6）深中法执字第1135号-（07）审13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案外人陈某称：涉案房产原为被执行人石化蓝波公司所有，但在1996年深圳市格兰省机电有限公司（下称格兰生公司）与被执行人就异议房产及莲花路吉莲大厦4栋16F签订了转让协议，取得异议房产的所有权。其后，格兰生公司以公司福利房的形式将以房产分配给了异议人。因异议人当时为格兰生公司的员工。符合取得福利房产的资格。1997年，被执行人石化蓝波公司正式将房产交予异议人，但由于历史的原因，过户手续一直未办理。异议房产实际上已属于异议人。请求法院解除查封，依法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城市管理法及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移以登记为准，异议房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因其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本院在强制执行过程中依法查封异议房产并无不当。本案中，异议房产系微利商品方，登记权利人石化蓝波公司虽取得了房屋产权，但其权利受到一定的限制，即可将房屋出租或出售给本单位符合一定条件的职工家庭和个人，但不能进入市场交易。石化蓝波公司在取得异议房产后，将异议房产以协议方式转让给对格兰生公司，其违反了我市关于微利商品房的相关规定，国土部门亦不予认可。在此前提下，案外人陈云平无法取得异议房产的产权。提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案外异议人陈某提出的执行异议。再查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交行深圳分行）与被执行人深圳市石化蓝波实业公司（以下简称石化蓝波公司）、深圳石化工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工业公司）一案（案号：（2018）粤03执恢523号）过程中，查封了被执行人石化蓝波公司名下位于福田区吉莲大厦4栋28F（房产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下简称涉案房产）房产。案外人康涛请求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拍卖，其主要理由为：1.1996年石化蓝波公司通过协议方式已将涉案房产抵债转让给了深圳市格兰生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兰生公司）；2.1997年石化蓝波公司将涉案房产的房产证正式交给格兰生公司，房产证在案外人手中；3.1996年11月18日，深圳市住宅局审查了案外人的入住条件后，发放了个人入住通知单；4.1998年4月，格兰生公司在取得该房产后按福利房政策分配给案外人，且签订了职工购房合同，案外人按时缴纳了房款；5.案外人购买及入住涉案房产时在中国航空机载设备总公司全资控股的格兰生公司工作，是该国营公司的员工，符合福利房入住条件，中国航空机载设备总公司出具了员工证明；6.由于历史原因及后来被执行人破产，该房产的过户手续一直未能办理。深圳中院仅审查后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撤回异议或者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同一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就同一执行标的物，案外人先前已以相同理由向该院提出异议，就其异议申请该院已立案审查并作出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案外人现再次提出异议，属于重复异议，不符合立案受理条件，就其异议申请，依法予以驳回。深圳中院遂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粤03执异5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案外人康涛的异议申请。案外人康涛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本院立（2019）粤执复331号案进行审查，审查后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深圳中院以案外人的异议属重复异议为由，驳回其异议申请是否合法有据。根据查明的事实，复议申请人康涛曾于2007年4月11日就执行法院对涉案房产的查封提出异议，其异议的主要理由与本次执行异议相同，证据亦相同。就其执行异议，深圳中院作出（2006）深中法执字第1135号-（07）审1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康涛的异议请求，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深圳中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案外人撤回异议或者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同一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认为“案外人所提异议属于重复异议，不符合立案受理条件，就其异议申请，依法予以驳回”的结论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至于复议申请人所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中正确适用修改后民事诉讼法第202条、204条规定的通知》第二款的规定，深圳中院未赋予其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权利的理由，经查，该《规定》系最高人民法院为人民法院正确适用2008年4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二条、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所做的通知。而复议申请人之前所提案外人异议，系依照1991年4月9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该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执行员应当按照法定程序进行审查。理由不成立的，予以驳回；理由成立的，由院长批准中止执行。如果发现判决、裁定确有错误，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处理。”该条法律规定并未赋予案外人提出案外人异议之诉的权利。复议申请人用原案外人异议裁定生效后才施行的法律规定作为依据，用来评判旧法适用过程中的行为有所不当。在本次案外人异议程序中，深圳中院所做裁定系认为其“不符合提起案外人异议条件”从而驳回其异议申请的程序性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规定“异议人对不予受理或者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因此，复议申请人所提深圳中院“错误的赋予其提出执行复议的权利”之理由亦不成立。遂作出（2019）粤执复331号执行裁定，驳回康涛的复议申请，维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执异5号执行裁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深圳中院驳回陈某的异议申请是否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撤回异议或者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同一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通过对案外人陈某在（2006）深中法执字第1135号-（07）审134号异议案件和本次执行异议中所提出的理由进行对比，可以认定两次异议理由相同。对于案外人针对同一执行标的物在（2006）深中法执字第1135号-（07）审134号异议案件中提出的异议理由，深圳中院已经立案审查并作出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案外人现针对同一执行标的物又提出相同的异议理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深圳中院应当不予受理。鉴于深圳中院已经受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深圳中院驳回案外人的异议申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复议申请人陈某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深圳中院(2019)粤03执异6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陈某的复议申请，维持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执异6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蒋先华审判员  李昙静审判员  庄绪义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温星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