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45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培养，男，197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榕榕、张翼腾，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树平，男，198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密，福建三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培养因与被上诉人温树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3民初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培养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现有证据已足以充分证明温树平于2018年4月9日至2018年4月11日期间向王培养借款合计14万元的事实。首先，陈荣荣是温树平的大嫂，陈荣荣代持的55%股权的相关事宜均是由温树平负责协调处理的，包括本案所涉借款14万元在内，2018年4月份出资的110万元也均是由温树平负责协调筹集，故该14万元的借款人是温树平与客观事实相符。其次，温树平系成年人，也是味起点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对其所签署的两份《收款确认》的含义及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是明确知情的，故温树平在两份《收款确认》中签名，至少应视为温树平确认王培养于2018年4月9日和2018年4月11日转账的合计14万元是温树平向王培养的借款，温树平应当对该借款承担借款人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二、温树平辩称味起点公司于2018年4月17日以备用金形式向王培养返还10万元与事实相悖。温树平在一审辩称：“2018年4月17日，味起点公司以备用金的方式向王培养返还10万元，即是返还张某投资款5万元、廖玉敏投资款4万元。因味起点公司账户实际上是王培养操作，实际多返还了1万元。”对此，王培养认为，该答辩意见明显与事实及常理相悖，理由有：首先，王培养虽然是味起点公司的账务负责人，但转账均应按照公司的制度实施，不存在由王培养任意支配公司账户内资金的可能性。王培养是根据温树平的要求将股东出资款转账至陈荣荣账户，即便味起点公司欲退还张某和廖玉敏的出资款，那也应将出资款转账支付给张某和廖玉敏的账户或者直接支付至代持股权的陈荣荣的账户，根本不可能直接转账至王培养的账户，更不存在随意确定转账金额的可能性。其次，根据王培养于2019年4月17日补充举证的费用报支凭证等证据，已充分证明王培养在2018年3月至2018年4月16日期间共为味起点公司的日常经营垫付人民币79430元的事实，故味起点公司于2018年4月17日转账至王培养账户的10万元，是用于报支王培养已经垫付的79430元，余额部分再用于之后公司的其他日常支出，故温树平辩称味起点公司于2018年4月17日以备用金形式向王培养返还10万元与事实相悖。三、本案证人明显是根据温树平的意思决定出庭作证的内容。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审理过程中，证人张某明确表示其不知道第二笔出资款5万元的事，第二次出庭作证时却表示知道第二笔出资款5万元并认为已经还清，在解释为何前后证言内容不一的疑问时，张某表示之所以改变证言内容，是在回去之后与温树平等人商量决定的，显然，包括张某在内，温树平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均是根据温树平的意思出庭作证，其证言效力依法不应采信，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温树平以《收款确认》的形式确认其于2018年4月向王培养借款合计人民币14万元的事实，原审认为王培养与温树平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据此判决驳回王培养一审诉讼请求与事实相悖，依法应予纠正。 温树平辩称，1、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更改上诉请求要求温树平返还借款本金9万元，而且在一审中已经确认5万元已经由张某返还且已经收到5万，上诉状中又要求被上诉人返还14万元，又对该5万元的情况进行否认，与一审中的陈述互相矛盾。2、从王培养的微信以及转账记录的备注中其对9万元的性质可确认，5万元是张某的投资款，4万元廖玉敏的投资款，并且收到了验资款，9万元并不是借款，双方并未形成借贷合意。3、温树平的股份出资早已经支付完毕，没有借款的必要。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培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温树平偿还王培养借款本金14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温树平向王培养支付保全费0.12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温树平承担。审理过程中，王培养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温树平偿还王培养借款本金9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8日，张某通过其支付宝向王培养银行账户转账两笔0.5万元，合计1万元。同日，张某通过微信向王培养发送陈荣荣银行卡图片（账号：＊＊×××62）。2018年4月9日，王培养通过其账户向陈荣荣前述账户转账5万元，备注“代张某买股份2.5送2.5的投资款”。同日，陈荣荣通过其账户向味起点公司账户转账101万元，包含前述5万元。 2018年4月11日，王培养通过其账户向陈荣荣前述账户转账两笔共9万元，一笔是5万元，备注“代张某汇投资款”，另一笔4万元，备注“代廖玉敏汇投资款”。同日，陈荣荣通过其账户向味起点公司账户转账9万元，该笔转账2018年4月13日被退回。2018年4月14日，陈荣荣再次通过其账户向味起点公司账户转账9万元。 2018年4月17日，味起点公司账户向张某账户转账5万元，备注“备用金”。同日，王培养通过微信向张某发送王培养的建设银行账户，并发送微信“你抓紧时间汇给我，我要汇给人家了，人家在要了”，后张某向王培养账户转账4.5万元、0.5万元，合计5万元，且张某将转账截屏通过微信发送给王培养。审理过程中，张某出庭作证证明王培养2018年4月9日向味起点公司转账5万元系代其支付验资款，味起点公司2018年4月17日向张某账户转账5万元系返还验资款，张某当日即向王培养转账返还5万元。王培养以张某明确2018年4月17日转账5万元是还2018年4月9日投资款为由，主张在原诉求14万元中扣除5万元。 2018年5月17日，温树平通过其账户向陈荣荣账户转账4万元。2018年5月18日，陈荣荣向味起点公司转账4万元，备注“投资款”同日，温树平通过微信向王培养发送前述向味起点公司转账截屏。王培养在微信问“廖玉敏的钱进来了吗？”，温树平回“是的，四万”。审理过程中，廖玉敏出庭证明2018年4月11日王培养向陈荣荣转账4万元（备注“代廖玉敏汇投资款）是王培养代其汇的投资款，不是王培养借给温树平的借款，然后味起点公司将该笔验资款又返还给王培养，后来味起点公司要求廖玉敏出资要实际到账，是温树平代其垫付4万元。 2018年8月9日，温树平向王培养出具1份《收款确认》，载明：“陈荣荣于2018年4月11日收到王培养人民币玖万元整，此借款用于缴交陈荣荣代持温树平投资味起点公司的股本”。2018年8月11日，温树平向王培养出具1份《收款确认》，载明：“陈荣荣于2018年4月9日收到王培养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元），此借款用于缴交陈荣荣代持温树平投资味起点公司的股本”。审理过程中，王培养与温树平确认王培养在职期间，味起点公司的转账支出均由是王培养操作，温树平2018年7月要求王培养整理味起点公司账目，王培养2018年7月、8月整账，前述两份《收款确认》是在整账期间王培养让温树平签署的。同时，王培养主张其整账后，味起点公司没有人和其交接，其拿走味起点公司部分账册，其2018年9月初离开味起点公司。后王培养要求温树平偿还案涉款项未果，王培养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诉请。审理过程中，王培养申请对温树平名下价值14万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支出保全申请费0.122万元。 另查明，2019年3月1日，味起点公司出具《实际股东持股情况说明书》，载明：“味起点公司于2018年3月13日成立，公司的实际股东及持股比例如下：王培养（王思明代持）持股27%，郭天助持股12%、黄志文持股6%、温树平持股38%、张某持股5%（其中2.5%为现金入股，2.5%为技术入股）、廖玉敏持股2%、谢忠星持股10%。其中温树平、张某、廖玉敏、谢忠星共计55%由陈荣荣代持。陈荣荣到庭作证证明其在味起点公司代王培养持股38%，出资额76万元，代张某持股5%，出资额10万元，代廖玉敏持股2%，出资额4万元，代谢忠星持股10%，出资额20万元，合计110万元。 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王培养与温树平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向王培养进行释明，王培养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坚持按照民间借贷关系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王培养主张其与温树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为了支持其诉讼诉求，王培养需要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真实意思表示及已将所借款项交付给对方这样两个要件事实成立。本案中，王培养提供的转账记录载明案涉款项经陈荣荣账户最终汇至味起点公司账户，案涉款项转账备注“代张某买股份2.5送2.5的投资款”、“代张某汇投资款”、“代廖玉敏汇投资款”，该转账备注与张某、廖玉敏的股权情况及张某、廖玉敏证言能相互印证，故可认定案涉款项的用途即是转账备注用途。2018年8月9日、11日，王培养要求温树平签署两份《收款确认》，载明“此借款用于缴交陈荣荣代持温树平投资味起点公司公司的股本”，与案涉款项的真实用途并不一致。对于王培养2018年4月9日向陈荣荣账户转账的5万元，转账前张某将陈荣荣账户发送给王培养，在味起点公司将该款项返还给张某当日王培养即要求张某将该款项向其返还，后张某予以返还，但王培养却在2018年8月9日让温树平签署该笔5万元的《收款确认》，由此可见该《收款确认》中虽有“借款”字样，但并非双方借贷合意的真实意思表示。王培养2018年4月11日向陈荣荣账户转账两笔合计9万元并要求温树平签署《收款确认》与2018年4月9日5万元情形相似。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仅凭《收款确认》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进而无法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 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5条的规定，在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情况下，当庭向王培养释明，其明确表示不变更诉求，坚持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由于依据民间借贷纠纷提出的诉讼请求与依据其他法律关系提出的诉讼请求，在诉请事项和请求权基础等方面均有本质区别，王培养虽对一审法院关于涉案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推翻，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和法律规定，王培养应对其坚持的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王培养主张温树平向其偿还借款9万元、支付相应的利息并要求温树平支付保全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培养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王培养未补充提交证据，温树平为反驳王培养的上诉主张，补充提交了其公司的财务账单作为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该补充证据从一侧面反映了本案争议产生的背景及相关情况，本院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在本判决争议焦点分析中对双方主张进行综合认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王培养前述上诉意见中提出的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讼争款项是否系温树平的借款。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王培养主张其与温树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为了支持其诉讼诉求，王培养需要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真实意思表示及已将所借款项交付给对方这样两个要件事实成立。本案中，王培养提供的转账记录载明案涉款项经陈荣荣账户最终汇至味起点公司账户，案涉款项转账备注“代张某买股份2.5送2.5的投资款”、“代张某汇投资款”、“代廖玉敏汇投资款”，该转账备注与张某、廖玉敏的股权情况及张某、廖玉敏证言能相互印证，故可认定案涉款项的用途即是转账备注用途。2018年8月9日、11日，王培养要求温树平签署两份《收款确认》，载明“此借款用于缴交陈荣荣代持温树平投资味起点公司公司的股本”，与案涉款项的真实用途并不一致。对于王培养2018年4月9日向陈荣荣账户转账的5万元，转账前张某将陈荣荣账户发送给王培养，在味起点公司将该款项返还给张某当日王培养即要求张某将该款项向其返还，后张某予以返还，但王培养却在2018年8月9日让温树平签署该笔5万元的《收款确认》，由此可见该《收款确认》中虽有“借款”字样，但并非双方借贷合意的真实意思表示。王培养2018年4月11日向陈荣荣账户转账两笔合计9万元并要求温树平签署《收款确认》与2018年4月9日5万元情形相似。综上，仅凭《收款确认》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进而无法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的前述分析详细、全面、合法、合理，本院予以认可。另外，本院补充分析认为，前述《收款确认》中载明陈荣荣收到王培养款项，“此借款用于缴交陈荣荣代持温树平投资味起点公司的股本”。虽有“借款”字样，但仅载明该款的用途系“用于缴交陈荣荣代持温树平投资味起点公司的股本”，并未明确注明借款人系温树平。故王培养主张讼争款项系温树平向其所借缺乏充分证据支持，不足以构成证据优势，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培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50元，由王培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巧铭 审 判 员 陈丽英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朱强强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