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1行终8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利华，男，1957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王筱敏，女，196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系上诉人朱利华配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晴川街**。 法定代表人汤文全，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郭怡、谢军峰，该局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住，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浙大路**/div> 法定代表人高国飞，区长。 委托代理人谭肖华，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单国炬，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魏露莎，女，198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朱利华因与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治安行政处罚、治安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浙8601行初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12月21日，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简称西湖公安分局）作出杭西公（蒋）不罚决字[2018]10302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查明“2018年8月3日21时10分，魏露莎在名为‘明礼苑欢乐群’的微信群内发布有关2018年7月30日晚发生在杭州市××区西溪诚园明礼苑游乐场内的打架事件的相关信息。后朱利华向公安机关指控魏露莎捏造事实，诽谤其。经查，魏露莎诽谤朱利华的证据不足，魏露莎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对魏露莎不予行政处罚。 朱利华不服，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简称西湖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3月8日，西湖区政府作出杭西政复决字[2019]第27号行政复议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维持西湖公安分局作出杭西公（蒋）不罚决字[2018]10302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的具体行政行为。 朱利华于2019年3月20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撤销西湖公安分局作出的杭西公（蒋）不罚决字[2018]10302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并责令其重新作出行政处罚；撤销西湖区政府作出的杭西政复决字[2019]第27号行政复议决定。 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定：2018年7月30日20时30分许，朱利华与王笑在杭州市××楼南侧游乐场因小孩打架事情而发生争执，继而发生肢体冲突。当时在场的有朱利华的妻子王筱敏和王笑的妻子翁海萍，魏露莎、李群等人也在现场。同年8月3日21时10分，魏露莎在“明礼苑欢乐园”的微信群中以“SS”的微信号就案涉7月30日晚发生的事件发表意见。同年11月26日，朱利华以魏露莎发布的意见属不实信息，捏造事实，公然诋毁其人格、名誉，诽谤为由向西湖公安分局蒋村派出所报案。蒋村派出所于同日受案，并于同年12月21日作出案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朱利华不服，向西湖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月16日，西湖区政府予以受理并通知西湖公安分局在收到书面申请副本之日起10日内提交书面答复和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全部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同年1月30日，西湖公安分局提交《复议答复书》及相关材料。同年2月28日，西湖区政府通知魏露莎参加行政复议。同年3月8日，西湖区政府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并将《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各方当事人。 原审法院另查明，经庭审确认，关于朱利华与王笑发生肢体冲突一事，西湖公安分局认定朱利华构成殴打他人的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对朱利华处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诽谤是指故意捏造并散布虚构的事实，足以贬损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的行为。朱利华主张魏露莎在“明礼苑欢乐园”微信群发表不实信息对其进行诽谤，则魏露莎的行为必须符合故意捏造事实、散布虚构事实的行为要件。魏露莎的所发布信息内容是其对2018年7月30日晚朱利华和王笑之间发生冲突过程的描述，其中称朱利华有辱骂和殴打他人的行为。根据西湖公安分局对朱利华殴打行为的认定，以及其他相关证人的陈述，可以确定朱利华与王笑之间发生了肢体冲突，朱利华在冲突期间有打人的行为。另根据公安机关调查，朱利华与王笑因邻里纠纷发生争吵，李群、翁海萍在公安机关调查中称朱利华有辱骂行为。综上，即使朱利华与魏露莎对有关行为描述和言语内容有不一致认识或存有争议，也不宜认定魏露莎存在故意捏造事实、散布虚构事实的行为，西湖公安分局认定魏露莎实施诽谤的违法行为证据不足，违法事实不能成立并无不当。西湖公安分局受理朱利华的报案后，履行了调查、取证的职责，在期限内作出行政决定并送达当事人，程序合法。行政复议程序方面。在朱利华申请行政复议后，西湖区政府予以受理并通知答复，通知魏露莎参加行政复议，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各方当事人，符合《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利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朱利华负担。 朱利华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案涉纠纷发生后，蒋村派出所民警赴现场处警，民警执法记录仪记录反映，魏露莎在向民警陈述时没有说上诉人有辱骂王笑儿子的情节。上述情节证实魏露莎8月3日散布的上诉人指着小男孩的鼻子骂小男孩狗娘养的以及指着王某鼻子骂难听话等，都是在捏造事实。同时，王笑、王笑妻子、李群及魏露莎本人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均未提及魏露莎8月3日所述内容。二、关于魏露莎向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中朱利华打王笑脸上一拳一节，魏露莎的言辞前后矛盾，与王笑现场勘查、原始伤情照片反映的情况也不一致。魏露莎2018年10月18日的询问笔录应予排除。三、魏露莎称上诉人“并无发现背部与前胸有任何伤势”属于捏造事实，与上诉人原始伤情照片、原始伤情记录表、医院诊断结论、伤情鉴定意见不符。四、魏露莎诽谤上诉人主观故意、动机和目的明确，就是为了充当王笑、李群的“代言人”，故意诋毁上诉人的人格和名誉。五、关于朱利华殴打他人的治安行政处罚案件存在诸多不当，上诉人系蒙冤被治安处治安拘留三日。六、本案公安机关在办理案涉治安案件时程序违法。七、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为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魏露莎在二审中未提出新的答辩意见。 上诉人朱利华在二审中提交了本院2019年10月9日作出的（2019）浙01行终804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本院在该案中已不采纳西湖公安分局在原审中提交的勘验笔录，本院认为，上述判决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欲证明的内容，且某一证据如在多起案件中被举证，人民法院仍应根据各案的具体情况，对该证据进行认证，而非同一证据在一案中不被采信，在其余案件中也一律不应被采信，因此，上诉人反映上述判决的相应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接纳。上诉人在二审中申请本院向西湖公安分局调取王笑2018年7月31日的公安询问笔录、翁海萍2018年8月1日的公安询问笔录等十六组证据，但该十六组证据朱利华已在原审中提交，其在二审中再行申请本院调取明显不当，本院对该申请不予接纳。经审查，原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无误。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确认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二审另查明，魏露莎于2018年8月3日在“明礼苑欢乐群”的微信群内发布的相关信息，主要内容为：那天晚上，孩子们在游乐场玩，大人们在边上聊天。8点多，来了朱某夫妻俩，朱某一来就大声叫着：“哪个穿白衣服的小孩打了我儿子?”随即在自己儿子指引下，冲到小男孩面前，用手指着小男孩的鼻子，骂小男孩狗娘养的，并质问小男孩，你为什么打我儿子。小男孩当场被吓哭了。这时，小男孩妈妈赶紧跑过去同朱某老婆在讲。王某也跑过来，挡住他儿子，并且说，刚才我也没看到打架。朱某指着王某鼻子大声说：“你都没看到，我儿子告诉我他被你儿子打了”，王某也大声反驳：“你也没看到，先把事情搞清楚。”朱某用手指着王某鼻子，并且嘴里骂着很难听的话。王某用手臂挡了一下指向他鼻子的手，然后朱某跳起来朝王某脸上重重打了一拳。王某说你怎么打人。这样王某与朱某冲突起来。这时，李某跑过来拦在两人中间劝架。朱某就往后退，大声说你们两人打我一个老头子。肢体冲突时间很短，很快结束。朱某一边大声重复两人打他老头子这句话，一边骂很难听的话。同时朱某老婆也站在边上不断的骂。这时候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保安与邻居，朱某还是不停地重复大声骂嚷着“他们儿子打我儿子，两个年轻人打我一个老头子，我要报警。”接着他报了警。在等警察来的过程中，他一直在骂，王某与李某基本没有还嘴，只在相互安慰不跟他们俩一般见识。我作为目击人，也劝王某与李某不要同朱某他们去争，没什么意义。等警察过程时间较长，小男孩吓得一直在哭，他妈妈在安抚他，先带他回家了。接着李某孩子拉扯着李某要回家，然后王某与李某告诉保安房号，让保安等警察来了，通知他们。刚走到转弯口，警察来了，警察对在场的人包括我进行了询问调查，并根据各自叙述进行伤势查验，在现场认定过程中，朱某自称前胸后背都被打了，但根据警察现场取证时并无发现背部与前胸有任何伤势。王某的伤势如其妻子所述。李某无伤势。这些情况警察都有现场执法仪录像与拍照。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主要是魏露莎于2018年8月3日在“明礼苑欢乐群”的微信群内发布有关2018年7月30日晚发生在杭州市××区西溪诚园明礼苑游乐场内的打架事件的相关信息的行为，是否构成捏造事实，诽谤朱利华。 上诉人朱利华认为，魏露莎在微信群发布的言论中有关朱利华辱骂王某儿子和王某、朱利华先跳起来打王某脸上一拳、朱利华背部与前胸并无任何伤势等内容构成对捏造事实，诽谤朱利华。首先，关于朱利华辱骂王某儿子和王某，朱利华的主要理由是，现场相关人员，包括魏露莎在对公安机关所作陈述中，均未提及朱利华有辱骂王某儿子和王某，本院认为，本案公安机关是因朱利华报案被他人殴打赴现场处警并展开后续调查，因此，查证的重点在于殴打行为的相关情况，相关人员也会根据民警询问的重点反馈其了解的信息，况且，在殴打他人的治安案件中，公安机关一般不会将冲突过程中的辱骂作为单独的违法行为进行查处，因此，公安机关形成的部分调查材料未提及朱利华有相关辱骂行为，并不能直接得出魏露莎有关朱利华辱骂王某儿子和王某的陈述属于捏造事实，诽谤朱利华，且李群、翁海萍在公安机关的调查中，也提及朱利华有辱骂行为。其次，关于朱利华打王某脸上一拳，魏露莎在向公安机关所作陈述中，该部分内容与微信群内发布的信息一致，王某在公安机关也有类似陈述（称打在嘴巴上），本案公安机关所作勘验笔录也反映王某嘴唇处红肿，上诉人朱利华及与之有利害关系的一方虽没有上述陈述，但此不足以证明朱利华打王某脸上一拳属于捏造事实，诽谤朱利华。此外，朱利华是否跳起打王某的细节，也不足以影响前述判断。最后，朱利华背部与前胸并无任何伤势的内容，是本案公安机关在相关勘验笔录中的记载，朱利华甚至在该勘验笔录中签字确认，因此，该内容不能形成捏造事实，诽谤朱利华的判断。 《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公安机关应当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以下处理：……（二）依法不予处罚的，或者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作出不予处罚决定；”据此，本案公安机关对朱利华指认魏露莎捏造事实，诽谤朱利华一事，作出杭西公（蒋）不罚决字[2018]10302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西湖区政府对西湖公安分局的被诉不予处罚行为予以维持亦属正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朱利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洵 审判员 唐莹祺 审判员 李希芝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姚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