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522民初3460号原告:浙江三志纺织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湖州市太湖路**。诉讼代表人：叶国庆，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秀娟，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分行，住所，住所地湖州市环城西路**div>负责人：郑胤冠，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海，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浙江三志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志纺织公司）管理人与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湖州分行）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志纺织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秀娟、中信银行湖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志纺织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三志纺织公司对中信银行湖州分行个别清偿债务226187.91元的行为，并由中信银行湖州分行返还个别清偿款226187.91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信银行湖州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23日，三志纺织公司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法院申请破产。2017年11月27日，本院裁定受理三志纺织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指定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管理人在履职过程中发现三志纺织公司于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共计向中信银行湖州分行归还贷款利息合计226187.91元。三志纺织公司的行为发生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该行为实际上是对中信银行湖州分行进行个别清偿，在破产企业不能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的支付行为给三志纺织公司造成了资金损失，明显损害了三志纺织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违反了公平清偿原则。故诉至法院。中信银行湖州分行辩称：对于中信银行湖州分行在2017年7月21日至2017年11月21日期间扣收三志纺织公司利息226187.91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管理人不应不考量三志纺织公司的生存历程，单纯依据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仅根据支付时间一刀切的认为本案涉及的扣收行为为个别清偿而需要撤销。2014年下半年，三志纺织公司出现经营不佳的情况，为防止银行限贷收贷、出现融资平台崩塌等情况，由政府牵头召开协调会，在不欠息的前提下，保持原有贷款规模并及时转贷，不抽贷不压贷。为此成立银行业债权人委员会，中信银行湖州分行为成员银行之一。中信银行湖州分行与三志纺织公司初始建立借款关系的时间为2011年9月，到期后一直借新还旧循环使用。2017年6月，上期借款已经偿清，若非遵照政府会议纪要的要求，中信银行湖州分行在收回贷款后不放贷，则根本不存在本案诉讼。三志纺织公司支付利息才能维持正常的生产经营，供应商才能继续供货，避免了三志纺织公司因生产资料不足导致无法生产或生产效率降低。还避免三志纺织公司陷入征信危机及可能带来的一系列不良连锁反应，从而加速破产进程。利息的支付行为与支付水费、电费等行为的效果一致。三志纺织公司继续生产增加公司总资产和偿债能力，使其财产受益，同时让全体债权人受益。而扣划与清偿有实质区别，不符合可撤销的条件。故请求驳回三志纺织公司管理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志纺织公司管理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A1、（2017）浙0522破申12号民事裁定书、（2017）浙0522破16号决定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三志纺织公司进入破产清算，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A2、三志纺织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资料（原件）各一份，证明三志纺织公司的负债情况及三志纺织公司的资产情况；A3、湖州恒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三志纺织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书（原件）一份，证明三志纺织公司的负债情况；A4、《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复印件）及借据（复印件）各四份，证明三志纺织公司与中信银行湖州分行存在借贷关系；A5、还款凭证、转账凭证、流水明细（复印件）一组，证明三志纺织公司在破产受理前六个月内向中信银行湖州分行累计偿还利息226187.91元。经质证，中信银行湖州分行对三志纺织公司管理人提交的证据A1无异议；对证据A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A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审计报告形成于破产申请受理后，不能证明借款关系建立时真实的财务状况。对证据A4-A5均无异议。中信银行湖州分行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B1、会议纪要【2014】55号(复印件)一份，证明2014年12月3日协调会议的背景是2014年下半年三志纺织公司出现经营困难，为防止银行抽贷、压贷，政府出面协调。在三志纺织公司不欠息的前提下，各银行不抽贷、不压贷，保持原有贷款规模并及时转贷。中信银行湖州分行正是遵照会议纪要的要求执行；B2、银行业债权人委员会管理协议【长银债委2016005号】（复印件）及银行债权人委员会会议纪要【（2016）2号】（复印件）一份，证明中信银行湖州分行遵照会议纪要要求，落实帮扶，未采取诉讼措施。经质证，三志纺织公司对中信银行湖州分行提交的证据B1-B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可以看出三志纺织公司自2014下半年就出现了经营困难，面对大量的债务包括银行贷款无法正常还款。从内容上看，仅仅是在三志纺织公司不欠息及不弱化担保的前提下，各银行及时转贷。会议纪要是为保住三志纺织公司的一个协调倡导性文件。但是三志纺织公司在法院破产受理前，向中信银行湖州分行还款也是不争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三志纺织公司管理人提交的证据A1-A5均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中信银行湖州分行提交的证据B1-B2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以及到庭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2014年下半年，因三志纺织公司出现经营困难，2014年12月3日，由政府召集相关银行单位及部门召开关于三志纺织公司风险化解协调会。会议提出各债权银行要同舟共济、全力支持。在三志纺织公司不欠息、不弱化担保条件前提下，做到不抽贷、不压贷，保持原有贷款规模并及时转贷。要求三志纺织公司积极开展自救，努力实施自身瘦身，节约成本；加强应付账款的还款协调，延长还款期限等等。2016年11月4日，为推进组建三志纺织公司银行业金融机构债权人委员会召开工作会议。会议针对三志纺织公司生产经营出现困难，经营状况一直维持原有现状勉强经营的情况，明确帮扶处理方案，切实维护银行业金融机构债权、防范信用风险。2016年12月，各银行债权人签订《银行业债权人委员会管理协议》【长银债委20160005号】，成立“三志纺织”银行业债权人委员会。中信银行湖州分行作为银行债权人之一出席上述会议并签署了相关合作文件。2017年6月12日，三志纺织公司与中信银行湖州分行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一份，约定三志纺织公司向中信银行湖州分行贷款300万元，借期自2017年6月12日至2018年6月12日。2017年6月13日，三志纺织公司与中信银行湖州分行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一份，约定三志纺织公司向中信银行湖州分行贷款300万元，借期自2017年6月13日至2018年6月13日。2017年7月3日，三志纺织公司与中信银行湖州分行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一份，约定三志纺织公司向中信银行湖州分行贷款350万元，借期自2017年7月3日至2018年7月3日。2017年7月3日，三志纺织公司与中信银行湖州分行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一份，约定三志纺织公司向中信银行湖州分行贷款350万元，借期自2017年7月4日至2018年7月4日。该四笔借款均为借新还旧。2017年11月23日，三志纺织公司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法院申请破产。2017年11月27日，法院裁定受理三志纺织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指定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中信银行湖州分行于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累计扣收三志纺织公司贷款利息合计226187.91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三志纺织公司在破产清算案受理前六个月内向中信银行湖州分行偿付利息的行为是否应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的个别清偿行为，其根本原因在于，此类个别清偿行为将减少债务人的财产，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导致破产法公平清偿的立法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判断个别清偿行为是否应予撤销，应当将该行为是否会导致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发生作为重要的考量因素。首先，从时间和性质上看，中信银行湖州分行的扣收利息行为发生在三志纺织公司破产清算案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中信银行湖州分行系三志纺织公司的债权人之一，三志纺织公司对中信银行湖州分行的清偿，应属个别清偿行为；其次，经查证，三志纺织公司当时涉及大量到期债务，而其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再者，三志纺织公司对中信银行湖州分行的个别清偿，导致其财产明显减少，严重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对于中信银行湖州分行提出的关于其响应政府、帮扶企业，未损害整体债权人利益的抗辩。银行债权人同意借新还旧，有帮扶企业、切实维护银行业金融机构债权、防范信用风险等多方面的考量，借款到期进行周转在效果上相当于给三志纺织公司前一笔借款予以延期，但对于经营状况持续不能改善勉强经营的三志纺织公司来说，在某种程度上仅是掩盖了该公司信贷资产质量的真实情况，推迟了企业债务风险的暴露时间。三志纺织公司在不能清偿全部到期债务的情况下，对贷款利息予以清偿，且该行为实际未使三志纺织公司财产受益，故该个别清偿行为应予以撤销。对于中信银行湖州分行认为从三志纺织公司账户主动扣划并非三志纺织公司主动清偿的抗辩，经查明，三志纺织公司当时经营陷入困境，面对大量到期债务，无闲置资金可用于存款，将款项汇至其在中信银行湖州分行开立的账户目的应为归还贷款。故对中信银行湖州分行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对于中信银行湖州分行将付息的行为与缴纳水电费归为一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三志纺织公司在本院受理破产清算申请前六个月内，清偿了对中信银行湖州分行的债务，且该行为未使三志纺织公司财产受益。故该个别清偿行为应予以撤销。中信银行湖州分行因该个别清偿行为获得的226187.91元应予以返还三志纺织公司管理人。考虑到归还贷款利息时，三志纺织公司对自身经营陷入困境是明知的，其对该清偿行为被撤销存在过错，故本案诉讼费应由三志纺织公司管理人承担。由于三志纺织公司管理人提起诉讼的目的在于保全债务人财产，维护全体债权人利益，故三志纺织公司管理人承担的诉讼费可作共益债务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三志纺织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至2017年11月21日期间对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分行的个别清偿226187.91元的行为；二、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分行给付原告浙江三志纺织有限公司管理人226187.9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47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浙江三志纺织有限公司管理人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柯晓蕾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王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