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70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市北方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果园乡骏安园小区******底商。法定代表人：李才振，任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才胡，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书来，河北高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增军，男，197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滦南县。委托代理人：刘俊峰，河北冀华（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恩民，男，196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滦南县。上诉人唐山市北方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增军、王恩民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4民初3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方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终止（2018）冀02执10264号之一案件的执行；2.将提取的工程款166929.78元依法退还给上诉人并解除冻结上诉人的银行账户；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王恩民参与施工管理的有关情况说明：上诉人中标后，正在组织进场施工过程中，收到了王土村村委会及村民的阻扰，因上诉人是外地企业，在滦南人生地不熟，为保企业信誉，尽快开工，为了减少村民在施工中的干扰，安排了经常给上诉人做劳务的包工头，滦南本地人顾润林负责组织施工及协调内外业务工作，经顾润林给上诉人汇报，王土村村委会代表提出了条件，村委会要10万元的赞助费，安排部分村民到工地上班及其它条件，当时为了尽快开工，上诉人在无奈情况下先答应了他们的条件。上诉人与顾润林约定的劳务分包，并推荐了劳务分包公司。在工作中顾润林又找来王恩民，有时他代表顾润林协助上诉人办理该工程的部分内外业务。后顾润林因交通事故去世，上诉人又委托王恩民协助上诉人组织施工及该工程的内外业务，每项业务都是上诉人的监管中进行的，在工作中上诉人每月给王恩民发放了工资。该工程从材料采购、监管、组织都是上诉人负责做的，顾润林和王恩民对该工程没有投入资金，只是负责了劳务分包施工及协助上诉人的一些工作，上诉人是真正的实际施工人。二、马增军在原审法院调取的执行笔录、滦南县宋道口镇王土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滦南县统筹城乡发展工作委员会的证明均不能证实该工程款归王恩民所有。1.王恩民当庭对其与上诉人的关系明确做了陈述，就是劳务用工的雇佣关系，其做执行笔录时既未看内容，制作笔录人也未向其宣读笔录内容，无法作为证据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材料的人员签字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公章。根据这一规定，王土村村委会和滦南县统筹城乡发展工作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均没有单位负责人及证明材料制作人的签字或盖章，证据形式不合法。2.马增军在原审法院申请调取的××县委会的证明、滦南县统筹城乡发展工作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内容不真实。合同的签订、盖章及日常施工管理，均是由上诉人一方工作人员办理，王恩民只是在顾润林因交通事故去世后，经与上诉人签订了劳动用工协议后，才协助上诉人进行了管理部分劳务组织、协调工作，上诉人也向法庭提交了王恩民签订的劳务用工协议书证实，原审法院对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也给予了认定。另有原审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冀0224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书，承包滦南县宋道口镇王土村道路改造工程的是上诉人，王恩民系该工程处的负责人也给予了认定。因此，被上诉人马增军在原审法院申请调取的证据内容不真实，依法不能组委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却采用了被上诉人马增军在原审法院调取的不真实的证据，原审法院采纳不合法、内容不真实的证据认定该工程款归王恩民所有错误。被上诉人马增军答辩称：一、北方建筑在上诉状中关于王恩民参与施工管理的有关情况说明，与事实不符。滦南县宋道口镇王土村美丽乡村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王恩民，王恩民借用了上诉人北方建筑的资质承包建设了该工程。王恩民并不是北方建筑的职工，上诉人也没有给王恩民发放过工资。二、2018年6月13日，执行机构给王恩民的询问笔录中，王恩民陈述其与北方建筑签订过滦南县宋道口镇王土村美丽乡村建设工程协议，但该协议书已找不到，王恩民系借用上诉人的资质承建涉案工程，向上诉人交纳管理费用。王恩民是一个头脑清醒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称执行人员对其做笔录时未看内容，明显不能成立。所以，一审法院将该笔录作为定案依据，合法正确。滦南县宋道口镇王土村村委会的证明和滦南县统筹城乡发展工作委员会办公室的证明，均是村民自治组织和国家机关出具的证明，上诉人均无相反证据足以反驳，一审法院将上述证明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妥。三、一审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冀0224民初2008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王恩民是滦南县宋道口镇王土村美丽乡村建设工程的负责人，并判决王恩民履行向相对人给付合同款项的义务。该生效判决也足以证实王恩民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四、上诉人以前在向执行机构的说明中，称涉案工程没有王恩民的收入了，这也说明王恩民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王恩民并不是上诉人公司的职工。被上诉人王恩民答辩称，王恩民与上诉人没有签订过承包协议，王恩民与上诉人是雇佣关系，顾润林生前跟着顾润林干，顾润林去世后由王恩民直接和王土村接洽。北方建筑公司于原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一、请求依法判令终止（2018）冀02执10264号之一执行案件的执行；二、将提取的工程款166929.78元依法退还给原告北方建筑公司；三、解除冻结的原告北方建筑公司银行账户（开户名称：唐山市北方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开户行开户行：建行唐山华岩路支行账号：×××）；四、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原审法院查明，马增军与王恩民曾有民间借贷纠纷。马增军亦曾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王恩民给付借款及利息。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出具（2018）冀0224民初84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双方的调解协议，即王恩民于2018年4月30日前一次性偿还马增军借款本金50万元及借款利息449999.67元。因王恩民未履行此给付义务，马增军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中，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冀02执10264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被执行人王恩民以唐山市北方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名义施工的工程款970000元。”2018年8月29日，本院作出（2018）冀02执10264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提取第三人唐山市北方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河北省××县发展工作委员会与唐山市北方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美丽乡村精品村工程项目的工程款收入166929.78元。”北方建筑公司不服此裁定，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终止本院（2018）冀02执10264号之一执行裁定的执行。本院裁定将该案移送本院处理。原审法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冀0224执异27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其异议。北方建筑公司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6年9月30日，北方建筑公司经过招投标方式与滦南统发委办公室签订了《滦南县宋道口镇王土村美丽乡村建设工程协议书》。合同约定由北方建筑公司承包滦南县宋道口镇王土村的道路硬化、墙面立面改违等施工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北方建筑公司将部分劳务用工的组织协调工作分包给了顾润林，后顾润林在2017年初因交通事故去世。为顺利完成施工合同任务，经北方建筑公司与顾润林的合伙人王恩民协商，由王恩民继续履行劳务用工的组织协调和相关工作。2017年2月12日，北方建筑公司与王恩民签订了劳务用工协议。在施工过程中，因北方建筑公司违约，2018年4月11日，原告北方建筑公司向滦南县财政局缴纳了罚款5万元。又查明，原审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冀0224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确认，承包滦南县宋道口镇王土村道路改造工程的是北方建筑公司，王恩民系该工程的负责人，该判决判令北方建筑公司与王恩民共同履行相应义务。再查明，2018年6月13日，本院执行局滦南执行大队干警在对王恩民的询问中，王恩民称与北方建筑公司签订过承建滦南县宋道口镇王土村美丽乡村建设工程协议，但该协议书已找不到，其系借用北方建筑公司资质承建的××县建设工程，向该公司交纳管理费用。2017年7月20日，滦南县宋道口镇王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了证明材料，内容为“我村美丽乡村建设项目于2016年9月22日由滦南县统筹城乡发展工作委员会办公室作为发包方对外发包，当日北方建筑公司以2706799.82元投标价中标，2016年9月30日双方就该项目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开始施工，但从该合同盖章及进场施工，再到组织人工、设备、材料投送等都是由王恩民具体操作，包括人工费的支付，施工中遇到任何问题，都是王恩民本人与我村联系处理，我村始终未见唐山市北方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人，一直到工程完工验收，工程款结算也是由王恩民本人负责与我村和发包方接触，因此，我们认为王恩民就是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承包和施工人。我村美丽乡村建设工程项目的施工，王恩民只是用了北方建筑公司的资质。”。2018年6月13日，本院执行局干警对王恩民做的调查时，其称北方建筑公司只是出具了执照。2018年7月10日，滦南县统筹城乡发展工作委员会办公室出具了证明材料，内容为“滦南县宋道口镇王土村美丽乡村建设工程项目于2016年9月22日正式招投标，当日北方建筑公司以2706799.82元投标价中标。2016年9月30日签订的××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从合同盖章开始至施工过程中我们所接触的都是王恩民本人，各种施工材料的报送，完工验收也是王恩民直接和我们联系的，从未接触过北方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因作为原告的北方建筑公司未对涉案标的提出确权请求，原审法院依法处理的问题只是是否准予对本院（2018）冀02执10264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提取的工程款予以执行，北方建筑公司关于退还工程款、解除账户冻结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审查。原审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冀0224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承包滦南县宋道口镇王土村道路改造工程的是北方建筑公司，王恩民系该工程的负责人，该判决判令北方建筑公司与王恩民共同履行相应义务；时间为2018年6月13日本院执行局滦南执行大队干警对被告王恩民的询问中，王恩民称与北方建筑公司签订过承建滦南县宋道口镇王土村美丽乡村建设工程协议，但该协议书已找不到，其系借用北方建筑公司资质承建的××县建设工程，向北方建筑公司交纳管理费用；再结合2017年7月20日，滦南县宋道口镇王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材料的内容和2018年7月10日，滦南县统筹城乡发展工作委员会办公室出具证明材料的内容，足以认定王恩民系滦南县宋道口镇王土村道路改造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有权对发包人直接主张工程款，故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应归王恩民所有。综上，北方建筑公司对本院（2018）冀02执10264号之一执行裁定中裁定的提取的工程款收入166929.78元不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唐山市北方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在对王恩民的执行过程中能否执行北方建筑公司在滦南县统筹城乡发展中心委员会的工程款。根据北方建筑公司与滦南县统筹城乡发展中心委员会的协议书，北方建筑公司为履行该协议与他人签订的劳务用工合同、购买施工材料买卖合同，滦南县统筹城乡发展中心委员会为北方建筑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王恩民收取北方建筑的工资证明，北方建筑公司是滦南县宋道口镇王土村美丽乡村建设工程的承包方，享有取得工程款的权利。而原审法院关于王恩民是实际施工人的认定，超出了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实际施工人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概念，旨在对于那些已实际施工但无法因合同关系主张工程款的人予以限制性保护，故应仅在该规范所涉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才适宜对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作出认定。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并非是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和承包人为被告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故原审法院认定王恩民是实际施工人欠妥。王恩民是否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另行通过法律程序予以审查确定。但是，北方建筑公司请求终止（2018）冀02执10264号之一案件的执行及解除冻结上诉人的银行账户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范围，对此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4民初3459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唐山市北方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滦南县统筹城乡发展中心委员会的工程款。三、驳回唐山市北方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38元，计7276元，均由王恩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学军审判员 刘玉秋审判员 周 欣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奕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