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859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沈守华，男，197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湖南金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彭继平，男，198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自成，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湖南兴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城陵矶新港区云港路创业孵化基地**楼**。法定代表人：李爱军，总经理。上诉人沈守华因与被上诉人彭继平及一审被告湖南兴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和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守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彭继平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彭继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沈守华与彭继平于2016年2月4日签字的劳务费单据是在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预先结算的，是对于2016年2月4日之前已经支付的大部分劳务费的对账确认行为，应为下一阶段的预算单而不是结算单。如该欠条为结算单的话就不会在欠条里约定“以结算依据为准”，因为当时没有结算才约定以结算为准。因此一审判决的认定是不妥的，有悖常理。案涉工程因为彭继平违约停工，导致沈守华至今未收到业主的工程款，因此案涉工程未进行竣工结算。沈守华考虑到双方都是受害者，没有向彭继平主张违约责任，在庭审时沈守华告知了彭继平可以依法追加业主为被告，将更有利于其追回劳务费。在案涉工程既未完工，也未结算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沈守华应付劳务费73520元是不妥的。沈守华无故意拖欠的事实，彭继平擅自违约停工导致整个工地停工，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在业主支付沈守华工程款后，沈守华再向彭继平支付相应的劳务费。被上诉人彭继平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案涉工程双方已于2014年2月4日进行了结算，结算的单据应作为定案依据。案涉工程于2015年8月10日左右开工，依合同约定，工期100天，即2015年底基本完工，2016年2月4日（2月6日为农历春节）双方对工程量进行结算，确认了木工和泥工的总款项为451810元，因此此次结算应是双方最终对工程量和款项的结算。2016年5月12日，双方对支付工程款的数额进行了核对，截止2016年5月12日，沈守华仍欠彭继平木工、泥工工资款95000元，后沈守华又支付了15000元。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沈守华因合同履行与工程业主出现纠纷，便离开了工地，彭继平与沈守华无法取得联系，故与业主协商，由其自行完成剩余的零碎工程，这部分工程的劳务费，彭继平同意扣除6480元。沈守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彭继平未完成结算单据中约定的工程量，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2、沈守华应当支付拖欠的劳务费。案涉工程的6名业主中，有4名业主证实工程已于2016年4月25日完工，涉及的劳务费已达到付款条件。虽然案涉工程的业主仍拖欠沈守华的工程款，但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沈守华不能以此作为拒付彭继平劳务费的理由。一审被告兴和公司述称：本案与兴和公司无关。彭继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沈守华、兴和公司共同支付拖欠彭继平的劳务费800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5月11日起算至沈守华、兴和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顺延照计）；2、由沈守华、兴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5年7月31日，案外人何建勋、杨政、陈金兰、杨星义、汤浩文、张枚岚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兴和公司签订了《白石洞水库移民安置区自建房建设工程合同》（以下简称《自建房合同》），该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约定：1.工程名称为长沙县白石洞水库移民安置区3-33栋。……第二条承包方式与价格约定：该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给乙方，承包单价660元／平方米，一二三层实际面积1923.84平方米，顶层按每缝10个平方计算，木材由甲方负责，顶层砌间墙，要求用清水岭（9×9屋顶按15平方米计算，12×9的屋顶按20平方米计算，总计100平方计算），要求用乙方凭公司收据结算，不含税金。……第四条工期约定：自开工之日起100天有效工作日内完成合同工程量，如延误一天罚款200元，依次类推，因停电、停水一周累计超过八小时或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工期按实际顺延。第五条工程质量检测、验收、保修约定：……8.根据国家、省、县相关规定、政策等规定，工程质量实行终身负责制，质量保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279号发布的《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6章39、40、41条执行。第八条附则约定：1.本工程不得转包、分包，如发现有转包、分包现象，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必须在15日内清场并负责赔偿甲方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5.本合同如发生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如果协商不成而形成诉讼，双方约定由工程所在人民法院依法裁定。也可到乙方所在管辖地法院裁定。第九条付款、结账方式约定：乙方机械设备和人员进场开工后，一层完工甲方付工程总额的30%，二层完工付工程总额的15%，三层完成付工程总额的15%，屋顶完成付工程总额的10%，外墙完成付工程总额的10%，粉刷完工付总额15%（每层完工10天内付款）。一层的现浇地面包括一层台阶，四周散水坡不另计面积，工程全部完成竣工验合格后15天内以图纸总面积结算付足总工程量的95%的工程款，余下的5%作为质保金，一年质保期满后房屋无问题退换质保金。第十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齐墙60米，共计10000元，加高70㎝，60米，共计20000元。合同落款处，案外人何建勋、杨政、陈金兰、杨星义、汤浩文、张枚岚在甲方（发包人）处签名，兴和公司在乙方（承包单位公章）处加盖公章，沈守华在乙方承包人处签名。2、彭继平与沈守华均确认沈守华系挂靠兴和公司，其签订的《自建房合同》及合同的履行均系职务行为，沈守华自愿承担个人责任。3、截至起诉之日，案涉长沙县白石洞水库移民安置区3-33栋房屋已交付业主使用。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案涉泥工及木工的劳务费金额问题。彭继平认为沈守华于2016年2月4日签名确认了两张结算单，其中泥工劳务费为287150元，木工劳务费为164660元，并于2016年5月12日出具了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彭继平33栋工资款（木工、泥工）玖万伍仟元正（95000元）。（以结算依据为准，33栋完工后此欠条生效），全部完工后15天内结清所有33栋工资款。沈守华，2016.5.12号，4306821976××××××××”，且业主何建勋、陈金兰、汤浩文、张梅枫于2017年4月26日出具的《证明》证实案涉安置房屋已于2016年4月25日全部施工完毕；业主何建勋、陈金兰、杨星义、张梅枫于2018年7月1日出具的《证明》证实案涉安置房屋零星扫尾工程由业主自行雇人完成，花费6480元，案涉泥工及木工的劳务费扣除业主自行雇人完成扫尾工程花费6480元后，金额为88520元，在后续履约过程中沈守华向彭继平支付了15000元，尚欠劳务费为73520元。沈守华认为已支付了15000元，但2016年2月4日签名确认的两张单据所载明的内容为泥工与木工的预算劳务费，并非结算单据，彭继平所提供的2017年4月26日、2018年7月1日业主出具的两份《证明》与事实不符，业主汤浩文于2018年3月26日出具了另一份《证明》证实彭继平并未完成施工就停工离开，业主方2017年4月26日也未出具任何《证明》，剩余零星扫尾工程系业主自行雇人完成的，故2016年5月12日的欠条并未达到生效条件，沈守华不欠劳务费。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自建房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7月31日，沈守华主张2016年2月4日签名确认的两张泥工与木工劳务费单据为预算单不符合情理，有理由认为该两张单据为泥工及木工的劳务费结算单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本案双方均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双方所提供的三份《证明》的真实性，故对彭继平提供的两份《证明》、沈守华提供的一份《证明》均不予采信。但案涉长沙县白石洞水库移民安置区3-33栋现已交付业主使用，故认为沈守华所出具的欠条达到付款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庭审中彭继平自认应扣除业主自行雇人所支付的6480元及沈守华支付的15000元，系承认对其不利的事实，予以采信，故案涉泥工及木工的劳务费金额为73520元（95000元－6480元－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报酬。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查明的事实，沈守华实际雇佣彭继平从事劳务，并为彭继平出具欠条，其应当承担劳务费的给付责任，且庭审中，沈守华认可该债务应由其承担，故对彭继平主张要求沈守华给付劳动报酬的诉请，在7352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二、因彭继平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安置房屋的具体完工日期及劳务费给付日期，酌定以彭继平起诉之日（2018年4月9日）作为沈守华的付款日期，沈守华未给付劳务费已构成违约，彭继平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应以735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4月9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三、沈守华在庭审中确认案涉建房合同是以兴和公司的名义承包工程，且彭继平没有提供确实有效证据证明沈守华与兴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对沈守华主张其与兴和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的抗辩主张予以采信。因沈守华与兴和公司建立挂靠关系后以兴和公司名义对外承包工程，违反法律规定，兴和公司应就沈守华在本案中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兴和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不影响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沈守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继平支付劳动报酬73520元及利息损失（以735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4月9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二、湖南兴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沈守华上述付款义务承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彭继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湖南兴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沈守华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沈守华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2016年2月6日收条一张、2016年3月25日收条一张、2017年1月25日收条三张、2019年6月20日金井镇白石栋水库利民安置区3-33栋工程结算表、2019年6月25日金井镇白石栋水库利民安置区3-33栋工程结算表、2019年6月25日欠条。拟证明：1、彭继平在3-33栋业主杨新义、何建勋处私自领取35000元；2、何建勋自己完成剩余工程费用10000元；3、杨新义自己完成剩余工程费用9700元。被上诉人彭继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2016年2月6日、2016年3月25日的收条，出具时间在彭继平与沈守华结算之前，该款已扣除。2017年1月25日的三张收条涉及的款项已经扣除。两张工程结算表和2019年6月25日的欠条系沈守华与业主之前的结算，与本案无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6年2月6日、2016年3月25日的两张收条均在沈守华2016年5月12日出具欠条之前发生，沈守华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两张收条涉及的款项包含在2016年5月12日欠条涉及的款项内，故本案对该两张收条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2、关于2017年1月25日三张收条涉及的款项，彭继平称已在本案中予以了扣除，沈守华对此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三张收条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3、2019年6月20日金井镇白石栋水库利民安置区3-33栋工程结算表、2019年6月25日金井镇白石栋水库利民安置区3-33栋工程结算表上签名的业主未出庭接受质询，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对此不予采信。4、本院无法核实2019年6月25日欠条的真实性，故对此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沈守华于2016年5月12日出具的欠条的性质。上诉人沈守华主张该欠条为预算单而非结算单。经审查，根据该欠条上载明的文字，该欠条的主要内容为沈守华至2016年5月12日欠到彭继平33栋工资款95000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欠条为结算单据符合常理。上诉人沈守华以欠条上载明的“以结算依据为准”为由主张该欠条为预算单，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现案涉的长沙县白石洞水库移民安置区3-33栋已交付业主使用，故该欠条已达到付款条件。沈守华与业主之间的工程款是否结算完毕，不影响该欠条付款条件的成就。故上诉人沈守华以工程款未结算完毕为由主张案涉工程尚未完工，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沈守华还主张扫尾工程的花费共计19700元而非6480元。经查，上诉人沈守华对其该项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沈守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沈守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海滢审判员  王红兰审判员  陈 瑶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龙韦钰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