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6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县金牛镇大许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青县金牛镇大许庄村。法定代表人：张学高，该村委会主任。诉讼代理人：张岐田，该村委会副主任。委托代理人：段作如，河北精忠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树志，男，汉族，1970年7月生，住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学起，男，汉族，1966年3月17日，住天津市静海县，系原青县大许庄隆盛砖厂厂长，现砖厂已注销。上诉人青县金牛镇大许庄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梁树志、高学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2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青县金牛镇大许庄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是：依法撤销（2019）冀0922民初25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并未中途解除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因履行到期、履行完毕而解除，不存在中途解除合同的情况，所以不存在返还原告租赁费的问题。2、被上诉人在整个租赁合同履行期间也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解除合同。一审仅凭借法院对王锋的调查笔录来认定“每年向被告原村支书索要剩余的租赁期限的租赁费，其释名提出与被告解除合同”的主张是错误的。首先该证据不属于人民法院调取的范围，况且在当事人未提出申请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无权主动调取该证据。该证据属于被上诉人举证的范围，无形中法院在帮助一方当事人取证；其次，该证据形式不合法，该证据为证人证言，王峰作为证人应当出庭；第三，该询问笔录中砖厂取缔的时间并不明确，也没有证实所谓取缔后向村委会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仅提到了向村委会索要承包费。对于为什么要承包费？村委会答复是什么？给了没给？为什么没给？村委会的观点是什么？承包费与砖厂租赁是否有关联？均未表述清楚，因此这样的调查笔录是片面的、是不完整的、是不客观的，不具备证据的特性。3、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间也从未退出过砖厂。被上诉人一审中向法庭提供的政府文件，仅能证明政府文件中取缔的是“实心粘土砖瓦窑”，被上诉人作为机砖生产企业一是能预见到关停的风险，二是实心粘土砖瓦窑被取缔并不影响采取其它方式生产节能、环保的砖瓦，故被上诉人始终未退出过砖厂，更未提供证据证明什么时间将砖厂交还给上诉人。4、被上诉人经营的砖厂涉及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至2014年7月18日，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早就没有采矿权了，这种经营风险被上诉人是明知的，原则上该砖早就应当停产与2015年11月30日的政府文件是否关闭砖厂无关。5、被上诉人于2016年4月20日取得了政府给予的补偿款，该补偿款是因取缔砖厂之后给予的补偿，是对因砖厂取缔之后而造成损失的补偿。假如，被上诉人主张此时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应当退还租赁费，那么对于被上诉人来讲并没有任何损失，不得获得补偿。假如，2015年11月30日双方就解除了租赁合同，那么获得补偿的应当是村委会即上诉人，因上诉人的砖厂被取缔了无法租赁受益了，而获得补偿。此补偿款是政府对村委会的补偿，并将补偿款汇入了村委会的账户上，而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砖厂关停达成了共识，同意补偿给被上诉人20万元，且被上诉人收到了补偿款，说明在2016年双方仍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且被上诉人得到了应有的补偿，从而也证实合同中不存在解除的情况。6、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返还砖厂及附属的土地（近100亩）。被上诉人称已于2015年11月份与上诉人解除合同。但被上诉人至今也未向上诉人交还砖厂、土地和坑塘，也未提供双方交接的证据。否则，上诉人收回土地后可另行发包，进行农业生产等。故，砖厂和土地的经营权仍在被上诉人手中，被上诉人如何经营是由被上诉人决定的。所以，在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交付的情况下，该合同不存在解除的可能。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砖厂不管出现任何问题，村委会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作为砖厂的经营者，经营资源型企业应当能够预见到企业的经营风险，并且在合同中也有约定，对于关停砖厂的说法，只是关停的是实心粘土砖瓦窑，对于被上诉人机砖加工的方式很多，这不是的情况，所以这也不属于国家征用土地或政策调整，而是被上诉人未及时转变经营观念和经营方式造成的结果，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情况。同时，在合同履行期间被上诉人也没有主张过解除合同，根据被上诉人的说法，从2015年11月份开始计算到现在也三年有余，也超过了主张权利的期限。这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出，而一审判决中却未体现。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2019）冀0922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梁树志答辩称，1、我们跟村委会订立的合同中有一条明确约定是因政策调整退出时退还承包费。我们砖厂2015年11月被取缔时青县金牛镇大许庄村民委员会没有通知我们卖掉了设备，政府补贴我们砖厂20万元是因为我们响应政府的号召，及时关掉了砖厂，是给我们的补偿。2、我们身为农民不清楚国家的政策，我们自从取缔了砖厂，每年都向青县金牛镇大许庄村民委员会索要承包费，但是村委会总是说没钱，我们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向法院起诉。高学起答辩称，要求大许庄村民委员会退还剩余三年的承包费，青县金牛镇大许庄村民委员会没有任何理由不退还，我相信法庭是公平公正的。梁树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租赁费60万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租赁合同及租赁合同附页，约定原告租赁被告青县金牛镇大许庄村实心粘土砖瓦窑，租期定为5年，租赁费100万元。签订合同后，原告向被告支付租赁费100万元。合同附页中约定“在国家征用土地或政策性调整甲方退还乙方所剩期限租赁费。”原告承包的砖厂于2014年4月3日取得工商登记，名称为青县大许庄隆盛砖厂，法定代表人高学起。青县开展关停取缔实心粘土砖瓦窑专项行为实施方案，2015年11月30日前关停取缔实心粘土砖瓦窑，原告被迫撤场。2016年4月20日，上级政府给予青县大许庄隆盛砖厂的奖补款20万元，由实际经营者原告梁树志领取。以上事实由租赁合同、租赁合同附页、收据、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青县开展关停取缔实心粘土砖瓦窑专项行为实施方案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双方均应当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一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租赁合同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交纳了租金，但由于国家政策，原告于2015年11月30日前关停取缔实心粘土砖瓦窑（其中包括原告承包实心粘土砖瓦窑），导致原告签订租赁合同的目的落空。又知原告自2015年11月30日撤出砖厂后每年向被告原村支书索要剩余租赁期限的租赁费，其释名提出与被告解除合同，因此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自2015年11月30日已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及租赁合同附页约定，5年租赁期间的租赁费为100万元，折合每年租赁费用为20万元，原告实际经营2年，现原告要求被告应返还原告3年租金6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2016年4月20日被告已补偿原告20万元并已提交证据，但其证据只能证实反映出上级政府给予青县大许庄隆盛砖厂的奖补款，与原、被告之间的租赁费无关，因此对被告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原告梁树志为涉案砖厂实际经营者，涉案砖厂的租赁费也是由其交纳，因此被告村委会应返还原告梁树志剩余租赁期限的租赁费。遂判决，被告青县金牛镇大许庄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梁树志租赁费6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00元，由被告青县金牛镇大许庄村民委员会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青县大许庄村委会提交了在2019年6月3日党员村民代表会议记录。记录显示：现任大许庄村党支部对梁树志领取20万补偿款不知情；梁树志从未找过现任村委会党支部退还砖厂及设备；2015年11月至2018年4月王锋任村支部书记，村支部没有商议过处理砖厂事宜，也没有召开过村民代表会议，王锋不能代表支部及村民代表处理砖厂事宜；2015年11月至2018年4月期间没有村委会，村书记是王锋，现任村委会对此事不知情。被上诉人梁树志、高学起的质证意见为：我们在2015年11月将砖厂交付给村委会，与书记王锋交接的。后大许庄村委会在该月前后将设备卖掉，在2018年8月大许庄村委会要把砖窑及房屋卖掉，提交了卖砖窑及房屋的照片四张，上诉人对该照片不认可。青县大许庄隆盛砖厂于2019年6月17日在青县行政审批局进行了注销，青县大许庄隆盛砖厂在本院二审阶段已经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因该砖厂原为个人独资企业，本院确定由原法定代表人高学起参加诉讼。针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新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至2018年4月期间大许庄村没有村委会，村书记是王锋；青县大许庄隆盛砖厂于2019年6月17日在青县行政审批局进行了注销。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应否退还被上诉人砖厂被取缔后剩余的租赁费。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青县金牛镇大许庄村在2015年11月至2018年4月期间没有村委会，村书记是王锋，一审法院对王锋进行了的询问，王锋的陈述意见为，2015年11月份砖厂取缔，自砖厂取缔后，梁树志每年都来向我索要大许庄村委会欠的承包费。据此，上诉人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事实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应否退还被上诉人砖厂被取缔后剩余的租赁费的问题，大许庄村委会与梁树志签订的租赁合同附页中明确约定“在国家征用土地或政策性调整甲方退还乙方所剩余期限租赁费”，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砖厂租赁合同，后因国家治理环境污染，青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台了《青县开展关停取缔实心粘土砖瓦窑专项行动实施方案》，明确要求取缔实心粘土砖瓦窑，且该方案中明确了取缔砖瓦窑的时间和奖励方案，青县大许庄隆盛砖厂在取缔范围内，且获得了青县大气污染防治专项资金奖励20万元，大许庄村委会也将该20万元给付了梁树志。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在租赁期间内，因国家政策调整取缔砖厂，符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租赁合同附页中的约定，上诉人应依约退还被上诉人剩余租赁费。综上所述，青县金牛镇大许庄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苗笑臣审判员  位海珍审判员  程玉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肖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