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207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北黄自动化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黄文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鲁明，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建东，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芜湖市华强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法定代表人：李曙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古立平，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芮先明，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北黄自动化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芜湖市华强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6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鲁明，被上诉人华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芮先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黄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变更一审判决为：华强公司立即支付北黄公司工程款128810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7月3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事实和理由：1、工程结算确认书不应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北黄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即向华强公司提交了工程结算书，结算价款为2471201.6元，华强公司拒不履行结算义务，故意拖延造成北黄公司无法承担的资金压力，且华强公司暗示北黄公司完成结算即立即付款，利用其合同优势地位，迫使北黄公司于2017年8月8日签订了由华强公司单方制作，未核定工程量，扣款超过60%的工程结算确认书。但华强公司在收到北黄公司签章的工程结算确认书后，并未返还该应由北黄公司持有的工程结算确认书，致双方未能完成结算。2、华强公司应自案涉工程实际交付之日即2016年7月30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经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华强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北黄公司自工程交付之日（2016年7月30日）按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华强公司辩称：1、工程结算确认书应当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依据。北黄公司称其未收到工程结算确认书与事实不符，且其是否收到该工程结算确认书不影响该确认书的效力。双方系在自愿、平等基础上协商后签订该工程结算确认书，华强公司并不存在利用优势地位迫使北黄公司签订该确认书的情形。即使存在胁迫的情形，依据法律规定，在依法撤销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该确认书仍应作为确定工程款的依据。2、北黄公司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期限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华强公司和北黄公司对于付款条件和期限有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责任的认定不应适用相关法律关于双方未就应付款时间进行约定情形下付款时间如何确定的规定。华强公司应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责任依法应按照双方的约定处理。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收到乙方付款申请和发票后14个工作日内付款”。依据该约定，开具工程款发票并非合同的附随义务，而是对付款期限的约定。在华强公司未拒绝提供开票信息或付款的情况下，北黄公司未开具工程款发票致付款条件未成就，故付款期限未届至，应自北黄公司起诉之日计算工程款利息。3、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华强公司与北黄公司协商一致，由华强公司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款项数额支付工程款，北黄公司开具发票。华强公司已经于2019年7月23日支付了327088元，但北黄公司不仅未开具发票，且在上诉期限届满前一日提出了上诉。北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强公司向北黄公司支付逾期工程款1288101.6元，及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的逾期支付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为158658.04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其中本金1218101.6元自2016年7月30日起计算，利息为156542.97元；本金70000元自2018年8月14日起计算，利息为2115.07元）；2、华强公司向北黄公司支付违约金2248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7日，华强公司（甲方）与北黄公司(乙方)签订了《芜湖市华强广场商业综合体弱电智能化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一、合作方式，本工程以包工、包料、包器械的方式；二、合作范围，芜湖市华强广场商业裙房及其地下室、D栋公寓、ABC栋办公塔楼图纸所包含的全部弱电智能化工程；三、工程价款及结算方式：（1）本合同为固定总价包干，总价为140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2）合同价款结算办法：合同总价+甲方要求的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工程奖罚金额；四、工程款付款方式，（1）本合同无预付款；（2）乙方提交付款申请和发票后的第十四个工作日内，按经确认的月工程量的85%支付进度款。第一笔月进度必须在乙方按约定提交履行担保后，方可支付；（3）工程支付并经甲方确认后，甲方收到乙方付款申请和发票后14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已完工程总价的90%，项目分段或分建筑类别完工的可分别支付至已经完工程总价的90%；另外双方在合同的10.13条约定安装工程的保修期限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质保期为贰年）保修期内施工质量问题由乙方修理并负担修理费用，并将结算价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在保修期满后的14个工作日内付清，付款时需要扣除质量保修期内应由乙方承担的费用，无息退还。一审另查明：1、2016年7月30日，双方就芜湖华强广场商业综合体弱电智能化工程施工项目进行验收，双方都已签字确认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2、2016年11月30日，北黄公司单方制作了一份工程结算单，其中说明工程合同造价为140万元，设计变更工程总价为1071201.6.元，申报工程结算造价为2471201.60元；3、2017年8月8日，双方进行了工程结算确认书，确认最终结算金额为人民币壹佰伍拾壹万零壹佰捌拾捌元整（￥1510188.00元），双方进行签字确认；4、华强公司已经支付给北黄公司11831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北黄公司与华强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关于工程价款的计算问题。双方于2017年8月8日签订的工程结算确认书明确表明工程的总价款为人民币壹佰伍拾壹万零壹佰捌拾捌元整（￥1510188.00元），有双方盖章确认，故该份工程结算确认书应当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对于北黄公司方制作的工程造价结算审核计算书工程造价为2471201.60元，一方面是其方单方面制作的，华强公司并没有签字确认；另一方面该份工程造价书是在双方共同的签字确认的工程结算确认书之前，故该份证据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此外北黄公司陈述之所以在2017年8月8日工程造价确认书签字，是因为华强公司承诺签字之后就会立即支付工程款，北黄公司是被逼无奈，该行为显失公平。故对验收单上的数字不予认可，要求按照实际价款支付。根据合同法的第五十四条规定，合同显失公平要有四个构成要件（一）、须为有偿的合同特别是双务合同；（二）在合同内容上须明显违背公平原则，一方当事人获取暴利，另一方当事人严重受损；（三）在主观原因上，须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对方没有经验；（四）在发生时间上，须为订立合同之时。结合本案来看，北黄公司并没有处于劣势，且在华强公司给其工程结算确认书上完全可以不签字，对于华强公司审核过的结算价款及条件，北黄公司有条件不予以认可，其在工程结算确认书上签字盖章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自愿处分行为，不存在显失公平问题，故按照双方当事人在工程结算确认书上确定的金额确定双方该工程价款即1510188（包含质保金7万元）扣除华强公司已经实际支付的1183100元，华强公司应支付北黄公司327088元。（二）关于合同约定的5%质量保证金问题，因双方于2016年7月30日验收合格，质保期两年，即2018年7月30日质保期已经届满，故华强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第6.5条的约定在质保期满后的14个工作日内付清，对于其主张北黄公司未履行保修期内的保修义务，北黄公司陈述在收到保修函后就已经派维修人员到项目岗位上，但是设备已经被拆除，故应当认为并非是北黄公司不履行义务而是履行不能，华强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退还质保金。（三）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问题。双方在2017年8月8日达成的有条件的按照1510188元结算确认书中对付款期限并没有约定，但根据双方2013年12月27日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前提要求北黄公司先向华强公司提出付款申请并开具发票，但北黄公司一直未向华强公司提出付款申请并开具发票，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即仅支持北黄公司要求华强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2708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四）关于违约金问题，北黄公司认为华强公司违约，并要求华强公司支付违约金22487元，既未提供计算依据，亦未举证证明华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对北黄公司要求华强公司给付违约金22487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华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黄公司剩余工程款327088元，并以32708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9年5月9日起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二、驳回北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12元，由北黄公司负担7500元，由华强公司负担1512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判决作出后，华强公司已按照一审判决向北黄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27088元。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的总价款数额应如何认定；2、华强公司应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期限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1。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北黄公司与华强公司已经就工程总价款数额签订工程结算确认书，其系双方就工程总价款达成的合意，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北黄公司就其关于华强公司系利用优势地位迫使其签订该工程结算确认书的主张，未能说明该主张所依据的具体事实，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华强公司与北黄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支付经甲方确认后，甲方收到乙方付款申请和发票后14个工作日内支付。依据该约定，工程价款确定后，北黄公司应先向华强公司提出付款申请并开具发票，北黄公司与华强公司已经就案涉工程的总价款签订工程结算确认书，依据约定，北黄公司负有按照该金额向华强公司开具发票的先履行义务，北黄公司未向华强公司开具发票，其主张以案涉工程交付之日为华强公司应付工程款时间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确定华强公司应自北黄公司起诉之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北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鉴于华强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已经按照该判决主文向北黄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27088元，华强公司就一审该判决内容不需再履行，其应支付的利息计算至该工程款实际支付之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23元，由北京北黄自动化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训明审判员  钱 晨审判员  杨东清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娟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