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8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开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8351558815Q，住所地天津自贸区（东疆保税港区）亚洲路**金融贸易中心****1门**-126。法定代表人：单延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皇甫斌，江苏瀛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峰，男，1969年2月28日出生，住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天津开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峰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民初3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薛峰向原告开鑫公司清偿垫付款本金137160元及利息（以1371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2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薛峰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16日，薛峰向唐裴借款127000元，并出具《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利率2%，开鑫公司为此笔借款提供了担保。后因薛峰逾期还款导致借款本息全部提前到期，开鑫公司作为担保人履行了担保责任向借款人唐裴清偿了137160元，后向薛峰追偿索要至今未果。因而成讼。薛峰一审辩称：一、薛峰未向唐裴借过钱，开鑫公司的追偿权基础不成立，应驳回开鑫公司的诉求；二、薛峰曾和另一借款人王跃签订借款合同，系薛峰用自有车辆抵押。开鑫公司与案外人唐裴涉嫌虚假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6日，薛峰经人介绍向案外人董泰克借款。董泰克又将薛峰介绍至江苏三六五易贷金融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六五公司）。按三六五公司要求，薛峰将自有车牌号为苏Ｎ×××**小型轿车，抵押给开鑫公司。为方便办理抵押登记，按三六五公司要求薛峰同三六五公司在宿迁的车贷专员王跃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127000元，利息2%，借款期限三个月。王跃指定薛峰将款项偿还至三六五公司账户（账号12×××02）。合同签订当日，三六五公司通过宝付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向薛峰账户汇入118896元。同日，薛峰向案外人董泰克出具空白收条一份，后该收条被填写内容如下：今收到出借人唐裴支付的现金8104元，其余借款委托三六五易贷平台转账支付。薛峰于2017年4月16日、2017年5月16日、2017年6月16日，分别向案外人董泰克支付2289元，并由案外人董泰克代为向三六五公司归还利息。因三个月借款期满，被告薛峰无力偿还本金，便要求案外人董泰克为其办理借款展期，并向案外人董泰克支付了10800元展期费用。董泰克收取该费用后，又要求薛峰签订一份空白借款合同，并将前一借款合同展期三个月。展期合同届满，薛峰无力还款。开鑫公司找到董泰克，并将薛峰所抵押苏Ｎ×××**小型轿车开走留置。薛峰为赎回车辆，筹集60000元现金交至董泰克处，但并未成功赎回车辆。案外人董泰克陈述，10800元和60000元其并未交付给三六五公司。2018年2月8日，开鑫公司向案外人唐裴账户汇款137160元。2018年2月11日，案外人唐裴将该款返还至开鑫公司账户。一审法院另查明：三六五公司持有开鑫公司75%股权。一审法院还查明：三六五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网络借贷信息中介业务（须取得许可或批准后方可经营）。一审法院再查明，案外人唐裴银行账户显示与开鑫公司之间存在多笔往来交易形式同案涉流水形式一致。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银行转账流水、案外人董泰克询问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案涉借款经三六五公司居间由出借人唐裴与借款人薛峰订立，并由开鑫公司担保。三六五公司为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其行为应符合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的监管规定。2016年8月17日实施的银监会、工信部、公安部、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联合发布《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不得从事或者接受委托从事下列活动：。（二）直接或间接接受、归集出借人的资金；（三）直接或变相向出借人提供担保或承诺保本保息；。（五）发放贷款，但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一条规定：参与网络借贷的出借人与借款人应当为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核实的实名注册用户。根据上述规定，三六五公司在促成薛峰与案外人唐裴借款合同的过程中，应要求双方进行实名注册，在网络空间公开透明的签订合同，明示违约风险由案外人唐裴负担，且不得直接或变相向出借人提供担保或承诺保本保息。三六五公司的行为已违反上述规定，具体如下：一、《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禁止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直接或间接接受、归集出借人的资金。三六五公司法定代表人单金显陈述：线下出借人将资金汇集至三六五公司，公司需要一个名义出借人出借资金。案涉出借资金由三六五公司汇集，以唐裴名义出借，其行为违反了行业禁止性规定。二、《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禁止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直接或变相向出借人提供担保或承诺保本保息。开鑫公司由三六五公司设立并实际控制，开鑫公司向出借人提供担保，实为三六五公司变相向出借人担保，其行为违反行业禁止性规定。据此，案外人三六五公司与开鑫公司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之情形，案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开鑫公司为证明代偿事实，向一审法院出具招商银行付款回单显示2018年2月8日向出借人唐裴账户汇款137160元。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该款于2018年2月11日返还至开鑫公司账户。开鑫公司向一审法院隐瞒返款事实，其行为涉嫌捏造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天津开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44元，由原告天津开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开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薛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薛峰确实收到了涉案借款，其既然收到了借款就应该进行偿还。开鑫公司以代偿方式取得追偿权，至于出借方在收到借款后又将款项交给开鑫公司，不属于返还，而是出借方与开鑫公司之间达成新的投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二、薛峰认可其支付的10800元中介费及60000元系交付给案外人董泰克个人，并没有交付给出借方以及出借方指定的收款账号，属于还款不当，不能视为其有效还款，薛峰可以向董泰克个人主张不当得利返还。三、三六五公司未直接或间接接受、归集出借人的资金。投资人（实际出借人）在三六五平台上充值、投标的每一笔资金都是由三六五公司合作的第三方存管（包括“财付通”“宝付”），三六五公司没有权利、事实也没有直接或间接接受、归集出借人的资金。借款中对于借款金额及借款人等签字盖章的真实性，薛峰并没有否认，借款的利息也是在法律规定的合理范围，因此借款合同以及车辆抵押合同不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四、退一步说，即使认定借款合同无效，则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也应该是返还财产，同时借款人给出借方造成的损失也应当进行赔偿。即使三六五公司网络平台存在不规范之处，也不应当成为借款人拒绝承担还款责任的借口，一审法院判决损害了出借方及广大投资人的合法权益，势必影响社会金融市场的稳定，造成社会不稳定因素的出现。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开鑫公司虚构民事纠纷提起诉讼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薛峰偿还借款。薛峰二审答辩称：开鑫公司说的车辆被他们扣押，提到资金影响他们利息问题，如果成立的话，我的车辆无故被私自弄走属于什么性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开鑫公司向本院提交《用户服务协议》一份。该协议系投资人在三六五公司进行一对一投资前需要阅读的内容，旨在证明投资人投资的款项是授权并认可平台指定的出借人，即本案出借人唐裴是经投资人授权的实际出借方，追偿是经出借方同意并授权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捏造情况。薛峰质证意见：之前没有看过这份证据，这里面名堂太复杂。本院认证意见：因该份《用户服务协议》系打印件，被上诉人对证据不予认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无法确认，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是否有效；二、担保人开鑫公司对涉案借款是否履行了代偿义务，本案是否属于虚假诉讼；三、薛峰对案涉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以及责任范围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虽然唐裴系涉案借款合同载明的出借人，但是涉案款项并非由唐裴直接支付而是由三六五公司通过网络平台支付，约定的还款账户亦为三六五公司所有，结合唐裴旺系三六五公司员工以及三六五公司法定代表人单金显的陈述等证据，能够认定三六五公司以其员工唐裴名义对外出借资金的事实，三六五公司系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三六五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并不涉及金融贷款业务，其以公司员工名义变相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三六五公司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该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开鑫公司由三六五公司设立并实际控制，并向出借人提供担保，该行为实为三六五公司变相向出借人提供担保，违反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不得直接或变相向出借人提供担保或承诺保本保息的相关行政法规规定，亦应认定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虚假诉讼是指当事人基于获取非法利益的目的，利用法律规定的诉讼权利，采取虚构事实及证据的方法提起民事诉讼，使法院作出错误的判决、裁定、调解的行为。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8年2月8日开鑫公司向出借人唐裴账户汇款137160元，2018年2月11日唐裴又将137160元返还至开鑫公司账户，足以认定开鑫公司对涉案借款并未履行代偿义务。但开鑫公司在诉讼中隐瞒了返款事实，仅以其向唐裴的汇款事实向债务人主张追偿权，该行为应属虚假诉讼行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开鑫公司涉嫌捏造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开鑫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借款事实客观存在，不存在虚假诉讼的行为；但开鑫公司不能对虚假代偿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其于二审中提出的出借方又将款项交给开鑫公司不属于返还，而是与开鑫公司之间达成新的投资协议的观点亦不能成立，故对开鑫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无效，以及开鑫公司存在虚假代偿行为，开鑫公司无权要求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向其归还款项，故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无需再予讨论。综上，开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3元，由上诉人天津开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亚非审判员  陈泽环审判员  朱 海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汪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