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5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超，男，198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晏赛舟，湖南天润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沁倩，女，199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沅江市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卓，男，197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勤，湖南益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超、贺沁倩因与被上诉人万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4民初9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超、贺沁倩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50万元借贷金额有误，实际借款金额为342300元，请求法院认定万卓主张的157700元借贷金额系虚假诉讼；2、万卓与万超、贺沁倩签署的借款合同系虚假合同，应当认定借款合同无效；3、提请法院就万卓涉嫌职业放贷及涉嫌“套路贷”的违法犯罪事实进行查明；4、对万卓伙同黄柳、谢峰等人涉嫌诈骗及万卓及其代理人涉嫌虚假诉讼的违法犯罪事实进行查明；5、要求万卓归还无故扣押的万超、贺沁倩身份证、结婚证、户口本，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6、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7、判令万卓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确认万超、贺沁倩分3次向万卓实际借款共计50万元，双方成立50万元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万卓的借贷行为实质系“套路贷”，合同金额为50万元，实际到手金额不到343200元。万超分3次向万卓借款，三次合同借款金额分别是20万元、15万元、15万元，共计50万元，但实际所得借款为每笔合同借款金额扣除了10%的保证金、15%的预扣利息、5%的平台费以及所谓的外访费、GPS安装费。二、一审法院就万超转账给案外人黄柳的1万元认定为系万超偿还借款利息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就黄柳系案外人的身份及万超在借贷关系存续期间共计偿还借款利息17200元的事实认定不清，万超、贺沁倩在借贷关系存续期间实际已还款3万元，扣除约定利息，实际已偿还借款本金26000元。三、一审法院针对万超提交的录音证据未予认可，万超、贺沁倩认为录音证据是本案最直接也是最真实的证据，特别是万超与黄柳的对话录音对于案件事实的认定尤为重要。四、一审法院认定三份借款合同均系借贷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有误，万超、贺沁倩认为三份合同均系虚假合同，不是万超真实意思的体现，且三份合同可以印证万卓职业放贷人的真实身份。五、万超、贺沁倩申请对万卓涉嫌伙同社会人员贺峰等人实施“套路贷”、涉嫌诈骗的行为移送公安机关予以调查。万卓辩称：一、万超并非其上诉状中陈述的普通公民，万超是法律专业的毕业生，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对其自身行为承担法律后果。二、万超与万卓之间50万元的借贷并非一次发生，系三次累计而成，本案中的借贷关系是万超与万卓的真实意思表示，万卓按照合同约定向万超提供了借款本金50万元。综上，本案借款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万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超、贺沁倩偿还万卓借款本金500000元；2、万超、贺沁倩向万卓支付至2018年10月31日止的利息13600元，并按3%/月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后续利息；3、万超、贺沁倩向万卓支付律师费60000元；4、由万超、贺沁倩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1日，万卓与万超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万超向万卓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8年8月11日至2018年11月11日止，万超承诺在借款期限届满时无条件向万卓偿还全部借款，借款利率为2%／月。万超采用先息后本的方式还款，万超在每月10日向万卓归还借款利息4000元，借款到期后一次归还全部借款本金20万元。合同第六条约定了违约责任：1、逾期归还借款本息，万超自愿承担万卓为实现债权的催收费用，每逾期一次按1000元／次的标准向万卓支付催收费用；2、逾期归还借款本息，万超自愿承担万卓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律师费以欠款总额的30%计算，包括律师诉讼及非诉讼催收费用）；3、逾期归还借款本息应按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每日3%的标准向万卓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4、逾期归还借款本息，应一次性归还万卓全部借款本息。合同还约定，万超同意以其所有的位于长沙市开福区房屋使用权作为本借款合同的担保。当日，万卓4次分别向万超尾数为4998的中国建设银行卡转账5万元，共计20万元。随后，万超4次通过跨行自助取款分别取现0.5万元，并从其尾号为4998的银行卡中分别向其尾号为8852及6217的银行卡上转账2万元。2018年9月11日，万超通过ＡＴＭ在其尾号4998银行卡取现4次，每次为0.5万元，共计2万元。2018年9月27日，万卓与万超再次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万超向万卓借款15万元，借期为1个月，自2018年9月27日至2018年10月27日止，借款利率为3%／月，还款方式是本息同清。其他约定同上一份借款合同。同时，万卓与万超签订《个人房屋抵押合同》，万超自愿以其名下位于开福区对上述两次借款提供担保。合同签订后当日，万卓通过银行向万超尾数为4998的银行卡3次分别转账5万元，共计15万元。随后，万超取现4.5万元。2018年10月9日，万卓与万超、贺沁倩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万超、贺沁倩累计借款金额50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1月9日止，借款利率为3%／月，还款方式为本息同清，其他的约定同以上两份合同一致。当日，万卓向万超尾号为4998的银行卡3次分别转账5万元，以上共计15万元。万超及贺沁倩出具收据：“今收到万卓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本金），借款期限自2018年10月9日至2018年11月9日止”。之后，万超通过跨行自助取款分别取现4次，每次0.5万元，并通过跨行转账向其尾号为6877的银行卡转账2万元。万卓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了律师费6万元。此外，万超与贺沁倩于2018年1月4日登记结婚。2018年9月11日，万超还向案外人黄柳转账支付1万元。万卓认可万超转账给黄柳的1万元系万超偿还给万卓的借款利息。万卓认可万超共计偿还了借款利息17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万超向万卓借款50万元并签订了3份借款合同，万卓也按照合同的约定向万超的账户转账共计50万元，故万卓与万超形成了50万元的借贷关系。借款到期后，万超没有偿还借款本息，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贺沁倩与万超系夫妻关系，在万卓提交的2018年10月9日的《个人借款合同》中，贺沁倩作为共同借款人在该借条上签字，并出具了收据。虽然在之前的两张借条上没有贺沁倩的签字，但在2018年10月9日的借条上，贺沁倩签字确认了欠万卓50万元，由此可知，贺沁倩对万超之前两次向万卓借款是知情且认可的，故贺沁倩也应当承担该50万借款的偿还责任。万卓请求万超、贺沁倩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万超、贺沁倩主张在借款转账后向万卓支付了管理费等，三次借款本金实际金额为3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尽管万超提交的银行流水中显示，万超在借款当日有取现或转账记录，但万超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取现和转账资金流向了万卓，故不能达到万超、贺沁倩的证明目的。故对万超、贺沁倩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万超、贺沁倩辩称2018年10月9日的借条上贺沁倩的签字是在受欺骗的情况下签署，且当时签署的金额是5万元，50万元是事后更改的。一审法院认为，从该个人借款合同与收条上并未明显的更改或涂改的痕迹，万超、贺沁倩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合同和收条系贺沁倩受欺骗签署并经过了更改，故对万超、贺沁倩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万卓与万超2018年8月1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是2%，此后的两次借款约定的月利率均是3%，三份合同约定的逾期还款违约金均高于月息3%，故万卓的借款利率及逾期违约金均只能按月利率2%计算。截至2018年11月9日止，万超、贺沁倩共计应当支付万卓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共计为：24633.33元，减去万超、贺沁倩已经偿还的17200元利息，尚欠万卓7433.33元利息。2018年11月9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上述欠款付清之日止。关于万卓诉请的律师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已经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持万卓的利息及逾期利率，故万卓主张万超、贺沁倩6万元的律师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以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限万超、贺沁倩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万卓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7433.33元（2018年11月10日之后的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万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万超、贺沁倩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36元，减半收取4768元，财产保全费3445元，以上共计8213元，由万超、贺沁倩负担7000元，万卓负担121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万超于2018年8月11日通过微信支付万卓2200元，2018年10月9日通过微信支付万卓5500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万超、贺沁倩与万卓之间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第一、万超与万卓于2018年8月11日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万超向万卓借款20万元，当日万卓通过转账的方式向万超支付20万元，万超通过微信支付万卓2200元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万超于借款当日支付给万卓的款项应在借款本金中扣除，故2018年8月11日万卓与万超、贺沁倩之间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97800元。上诉人万超、贺沁倩提出在借贷关系存续期间归还万卓30000元，扣除约定利息4000元，实际已归还借款本金26000元。万超、贺沁倩提出的归还30000元均系交付给黄柳，其中2018年9月11日转账10000元、其余20000元现金交付；万卓仅认可收到10000元，万超、贺沁倩未提交确实、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共计向黄柳交付了30000元的真实性及其向黄柳交付款项系万卓指示，因此，除万卓自认已收到的10000元，万超、贺沁倩提出的其余20000元还款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2018年9月11日万超支付给万卓的10000元，根据双方2018年8月11日的《个人借款合同》，在抵扣一个月利息3956元后，其余的6044元应抵扣本金，因此，截至2018年9月11日万超尚欠万卓借款本金为191756元。第二、2018年9月27日万超与万卓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万超向万卓借款15万元，当日万卓通过转账的方式向万超支付15万元，故2018年9月27日万卓与万超之间的借款本金应为15万元。第三、2018年10月9日万超与万卓再次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万超、贺沁倩累计借款50万元，当日万卓向万超转账支付15万元，万超通过微信支付万卓5500元的利息，万超于借款当日支付给万卓的款项应在借款本金中扣除，故2018年10月9日万卓与万超之间发生的借款本金为144500元。综上，至2018年10月9日万卓与万超之间的借款本金累计应为486256元。第四、关于利息，万卓与万超在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规定，本院支持万卓与万超之间的借款利息（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分笔分段计算。上诉人万超、贺沁倩提出的本案系“套路贷”的上诉意见，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万超、贺沁倩提出的其他上诉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万超、贺沁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4民初9041号民事判决；二、万超、贺沁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万卓借款本金486256元；三、万超、贺沁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万卓借款利息（利息为下列三笔利息之和：2018年8月11日的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91756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8年9月27日的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8年10月9日的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44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万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持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536元，减半收取4768元，财产保全费3445元，以上共计8213元，由万超、贺沁倩负担7000元，万卓负担12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36元，由万超、贺沁倩负担7536元，万卓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高沁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