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01民终15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宏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277045642182，住所地浙江省磐安县安文镇花月路****。法定代表人：张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维，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六明，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56年9月20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黎宁，青海磐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晓炜，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2年4月1日出生，住浙江省东阳市。上诉人浙江宏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宏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六明、黄晓炜劳动争议一案，于2018年12月4日向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确认浙江宏宇公司与张六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张六明劳务工资由黄晓炜承担。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8）青0102民初3846号民事判决，浙江宏宇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宏宇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一审诉求。事实和理由：浙江宏宇公司一审诉求确认与张六明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张六明并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判决与张六明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与浙江宏宇公司的诉求相反，超出浙江宏宇公司的诉求，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属于程序违法。浙江宏宇公司与黄晓炜属于内部经济责任承包施工关系，此关系已经经过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因此双方为独立的、平等的民事主体。黄晓炜在从事内部承包施工过程中雇佣的人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相关经济责任应当由黄晓炜承担。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浙江宏宇公司与张六明属于事实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张六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浙江宏宇公司与张六明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正确，但对张六明劳动仲裁请求支付360000元工资并未认定，请求二审依法支持工资诉求。浙江宏宇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浙江宏宇公司还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1666.67元和逾期支付工资的赔偿金1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浙江宏宇公司在承建越州国际广场26号楼工程项目期间，具体由浙江宏宇公司西宁分公司负责实施。浙江宏宇公司西宁分公司又将该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给黄晓炜，黄晓炜是该工程项目负责人。2014年2月28日，黄晓炜将张六明招聘为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具体负责项目实施管理工作，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张六明工作至2016年2月。2018年8月3日，张六明因拖欠工资向西宁市城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经裁决浙江宏宇公司支付张六明工资3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六明在浙江宏宇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中从事劳务是事实。该工程项目具体由浙江宏宇公司西宁分公司负责实施，西宁分公司又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给黄晓炜。黄晓炜对外以浙江宏宇公司西宁分公司的名义从事项目建设，且浙江宏宇公司西宁分公司给予黄晓炜相应的授权。黄晓炜将张六明招聘从事该工程项目劳务，张六明从事劳动的相对方是浙江宏宇公司，浙江宏宇公司与张六明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浙江宏宇公司主张与张六明未建立劳动关系，张六明的工资由黄晓炜支付的理由不成立，其主张不予支持。张六明关于浙江宏宇公司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的辩解意见成立，应予采纳。张六明关于浙江宏宇公司虚假诉讼，超过起诉时间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黄晓炜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遂判决浙江宏宇公司与张六明形成事实劳动关系、驳回浙江宏宇公司的其他请求。本案二审期间，浙江宏宇公司与张六明的主要争议就是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并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张六明主张工资的依据是一张写明“2015年终黄晓炜与张六明工资结算”的打印件。上半部分列明1.2014年欠工资57100元；2.借款本利已付清；3.2015年欠工资210000元；4.2015年欠张鑫工资42000元；5.付方付出小计56060元；6.收方小计31435元；7.收付相抵24625元，合计333725元，并注明“所有经济往来，甲方借款已清（双方签字）”。有黄晓炜签字及落款时间2016年1月6日。下半部分全部手写，列明2016年1月14日借黄晓炜10000元、2016年借黄晓炜30000元、2016年退还假浪琴腕表一只10000元、旅馆费报销3260元及房屋租金2964元，然后是“共计叁拾陆万元整+叁万消费一卡通”字样，再是“人民币叁拾玖万整”字样，并注明实欠390000元，最后是黄晓炜签字和落款时间2017年10月7日。张六明称其申请仲裁主张的工资390000元中包括其妻及其子的工资45000元。本院认为，根据张六明提交的浙江宏宇公司与黄晓炜签订的“内部经济责任承包施工协议书”的名称看，浙江宏宇公司与其招聘的黄晓炜属于内部关系。同时，根据张六明提交的已生效的本院（2018）青01民终421号民事判决书内容，黄晓炜在涉案工程中的行为被认定为职务行为，进一步印证了浙江宏宇公司与黄晓炜的“内部”关系。其次，在张六明提交的其签订的建材租赁合同和钢材购销合同中，张六明均是以浙江宏宇公司西宁分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而合同中均加盖了浙江宏宇公司西宁分公司的印章，表明浙江宏宇公司对张六明身份的认可。所以，浙江宏宇公司的内部人员黄晓炜在工作职责范围内招用张六明应认定为是代表浙江宏宇公司招用，相关经济责任应当由浙江宏宇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并未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认定张六明与浙江宏宇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劳动争议案件中，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不服依法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人民法院应对仲裁裁决的内容进行全面审理。张六明申请仲裁主张工资的前提就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浙江宏宇公司否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实际目的是否定工资的支付，所以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未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驳回浙江宏宇公司主张黄晓炜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但未判决浙江宏宇公司支付工资。在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的情况下，张六明主张支付工资的请求将失去执行依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判决不支持浙江宏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但未判决支付工资错误，应予纠正。二审中，浙江宏宇公司对有黄晓炜签字的工资结算单以不知情为由否认真实性，但并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对其辩称不予采信。根据该工资结算单的上半部分内容，关于张六明的工资部分为267100元，其余欠款部分一是张鑫的工资，二是与黄晓炜的往来借款，均不是应由张六明通过劳动仲裁主张的事项，是否拖欠张鑫工资及存在借款，应另行主张。而该工资结算单的下半部分，两笔明确写明是与黄晓炜的个人借款，退还假浪琴腕表更是与工资无关，纯属其与黄晓炜的个人事务。而旅馆费及房屋租金也应属于黄晓炜的个人事务，不应归入工资问题，所以拖欠工资数额应认定为267100元。而张六明主张的违法解除合同的赔偿金、补偿金、工资损失等，因张六明认可其自行离开工地未上班，所以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2民初3846号民事判决；二、浙江宏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张六明2671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浙江宏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磊审 判 员 陈志秀审 判 员 左志萍 二○一九年十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岳文伟书 记 员 潘 弘 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第二百二十四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