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申424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 法定代表人：段木子，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在通，男，汉族，1969年3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 一审被告：赖顺成，男，汉族，1948午2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 第三人：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临园路西段****。 法定代表人：钟沅宏，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在通、一审被告赖顺成、第三人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7民终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二审判决明知工程量清单“项目部专用章”为假章却不同意申请人司法鉴定申请，反而认定申请人在工程量清单上盖章并认可工程量。2.王坤签名的工程量清单直接认定由申请人承担付款义务。3.工程量清单明确总工程量结算时扣除王在通借支款，余款于该工程竣工结算后支付，原判并没有查明王在通借支及相关证据。4.案涉工程并非涪城村2号路而是“污水处理厂门前道路工程”，二审没有调查就直接认定该工程路段属涪城村2号路。5.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未实际组织对涪城村2号路进行施工认定错误。6.申请人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秦小舟从事工程款支付等活动认定错误。7.对秦小舟代表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王在通人工劳务费50000元不予认定错误。8.未要求王在通提供工程签证单、承包合同、计价依据等。9.对王在通长期催要人工劳务费款及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认定错误。10.申请人与王在通形成劳务雇佣合同关系事实认定错误。11.二审未对实际欠款人王坤的身份进行审查。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罔顾事实，肆意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判令与王在通无劳务雇佣合同关系的申请人承担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适用错误，申请人从未授权秦小舟，秦小舟无法代表申请人。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适用错误，王在通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适用错误，申请人与王在通不存在劳务雇佣合同关系。5.二审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举证责任分配、证据复印件进行认定。三、二审程序违法。未追加工程量清单的实际签署人王坤参加诉讼。四、申请人希望再审能够重视如下疑问：1.申请人从未与王在通签订过任何劳务雇佣合同，王在通也未提供任何记载有申请人盖章或者工作人员签名的劳务雇佣签证单等，单凭盖有假章的工程量清单何以认定申请人与王在通存在劳务雇佣合同关系、申请人雇佣了王在通对污水处理厂门前道路进行劳务施工?2.本案能证明劳务雇佣合同关系及劳务雇佣事实只有工程量清单，而工程量清单的签署人是“王坤”，王在通承认给其支付劳务费用50000元的是秦小舟，秦小舟是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施工代表，赖顺成又自认这50000元是他给秦小舟的，为何不追加该二人参加诉讼?为何认定秦小舟是申请人的代表?王坤代表谁?3.赖顺成作为涪城村2号路实际施工人未对王在通的工程量清单作为担保人签名，“污水处理厂门前道路”与赖顺成没有任何关系，为何其庭审中明确表示“欠王在通人工款属实，应当支付，如广二公司不给，我收到下欠的工程款后，我来支付给王在通”?属实依据何在?王在通是否从赖顺成处承包了门前道路的劳务施工?赖顺成为何要给一个跟他没有直接关系的人支付工程款?4.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多次强调秦小舟是其员工，秦小舟的行为代表其公司行为，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秦小舟已经支付给王在通的50000元费用事实也表示认可，认为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给赖顺成结算工程款时应对该款项予以抵扣，二审在没有任何有效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为何认定秦小舟代表申请人?5.案涉工程并非涪城村2号路，工程量清单明确为“污水处理厂门前道路工程量清单”，然而二审没有调查是否属于申请人承包的工程项目。四、二审判决错误。1.申请人与王在通不存在任何劳务雇佣合同关系，王在通起诉申请人突破了合同相对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申请人从未与王在通签订过任何劳务雇佣合同，一、二审法院未要求王在通提供记载有申请人盖章或者工作人员签名的签证单、计价单等佐证，王在通提交的证明劳务雇佣合同关系及用工事实成立的主要证据《工程量清单》落款人明确为“王坤”，因此，王坤才是王在通的劳务雇佣人。一、二审过程中的所有证据都没有能够证明王坤与申请人存在何种关系，但二审判决仍然认定王坤签署认可的工程量清单由申请人承受后果。另外，王在通陈述其已经收取过50000元款项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仅说明该款项是秦小舟支付。但秦小舟支付该款项到底是接受王坤委托还是秦小舟自行支付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二审法院亦未审查。2.秦小舟是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员工，代表的是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申请人没有关系，申请人也从未授权秦小舟对外以申请人处理案涉工程的有关事宜，更未授权秦小舟对外以申请人名义签订具有合同性质的文件或者工程量清单。秦小舟为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员工，在案涉工程施工现场代表的是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庭审中多次强调秦小舟代表的是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且《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中亦明确记载秦小舟为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代表，代表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进场施工和管理。而且对于王在通的款项，以及秦小舟已经给王在通支付50000元款项，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也明确表示认可，但一、二审法院却对该事实置之不理。3.秦小舟向王在通支付50000元的行为与申请人无关，秦小舟代表的是赖顺成或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或王坤，一、二审法院依据明显虚假的项目部印章就判决申请人承担责任明显错误，王在通明确表示“案涉工程是有两个班组施工，一个是秦小舟、王坤，另一个班组是赖顺成”，赖顺成自己承认“王坤是从相对方向修起，秦小舟支付的钱都是我给的”。由此可知，其一，王坤是实际施工人，有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其二，秦小舟的确向王在通支付过50000元。既然秦小舟向王在通支付过款项，那么就需要审查该行为是秦小舟的个人行为还是秦小舟接受委托支付的款项。赖顺成强调50000元是他给秦小舟，再让秦小舟给王在通的，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又追认是其给了秦小舟50000元，那么秦小舟就是应该代表赖顺成或者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或者实际施工人王坤，基于此代理行为后果应当归于委托人，即赖顺成或者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或者王坤才应该是王在通的合同相对方，申请人不应当对王在通承担付款责任。4.虚假伪造的《授权委托书》不应被采信，更不应据此认为秦小舟是代表申请人，庭审中王在通认为秦小舟代表申请人并向法庭提交关键证据即秦小舟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授权范围为“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项目部内外协调工作”。首先，王在通并未能提供《授权委托书》原件进行核对。一审法院庭后调查也未曾看到原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第六十九条规定，该《授权委托书》不应认可，王在通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一、二审法院却仅凭复印件就认定秦小舟代表申请人明显不当。其次，申请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对该《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印章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对于申请人的该请求，一、二审法院认为不影响基本事实认定而并未支持，但该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关乎到申请人是否有过对外进行授权，一、二审顾左右而言他偏帮王在通。再次，即使《授权委托书》为真，其内容并没有签订合同及工程结算文件的权利，秦小舟在本案中的代理行为也是属于无权代理、越权代理。《授权委托书》仅是“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项目部内外协调工作”，只是一般性授权，而不是对外签订具有合同性质的文件或者结算文书的特别授权。即便《授权委托书》为真，秦小舟所从事的事项明显超出“内外协调工作”范围为越权代理或无权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事实上申请人从未授权秦小舟，也没有认可秦小舟的代理行为，也从未对秦小舟的行为进行过追认。最后，秦小舟本人也并未代表申请人在工程量清单上签名，且已支付的50000元款项已经由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追认，故秦小舟的行为与申请人无关。5.一、二审法院未追加秦小舟、王坤进行诉讼程序错误，王在通提交的证明劳务雇佣合同关系及供货事实成立的主要证据是工程量清单，但落款人明确为“王坤”，实际给王在通支付款项50000元的是秦小舟，故该二人对本案的处理存在利害关系。但一、二审法院既未向原被告释明，也没有依职权追加，明显不当。6.王在通就其主张的劳务费款数额仅提供了工程量清单作为证据，此外没有提供任何其他有效的签证单、计价凭证等证据，一、二审法院据此作为认定王在通劳务款数额完全错误。7.王在通提交的所有证据材料中的印章都是伪造的，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材料中所有印章和签名也都是伪造的，王在通提交的所有工程量清单中的“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项目部专用章”为假印章，庭后法院从业主绵阳永盛投资有限公司调取的工程进度款报表资料上盖有“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项目部专用章”也为假印章，而且一审法院该文件上秦小舟、陈尚文的签名也都是假的。以上印章和签名都是通过肉眼即可观察是伪造的，但一、二审法官明知造假的情况下仍然作出有利于王在通的认定。8.王在通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工程量清单记载的劳务款款时间为2015年4月23日，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5年5月29日，王在通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王在通并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就本案欠款向本案当事人主张过权利，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二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为王在通长期催要该款项，明显错误。9.本案极有可能是王在通与赖顺成恶意串通侵害申请人的合法利益，王在通与赖顺成是同乡，赖顺成庭审中称“欠王在通人工款属实应当支付，如广二公司不给，我收到下欠的工程款后，我来支付给王在通”，本案证据也只有一张工程量清单。而且赖顺成并未在该工程量清单上签字，反而积极应诉，可见赖顺成完全是配合王在通诉讼。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2019)川07民终5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在通对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王在通承担本案诉讼费。 本院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为案涉工程总承包人，赖顺成为实际施工人，因施工需要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中位于污水处理厂门前的部分人工由王在通进行了施工。2015年4月23日赖顺成雇佣的工地负责人王坤向王在通出具工程量结算清单一张，并加盖了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部专用章。即王坤持有该案涉工程项目部印章的行为已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表见代理，二审判决认定王在通与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并应就工程量结算清单承担还款付息责任并无不当。同时案涉工程尚未结算，原判依据前述工程量结算清单所载“余款于该工程竣工结算后支付”认定王在通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因此，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均不足以推翻原判认定。 综上，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李永晴 审 判 员 蔡源原 审 判 员 刘 文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何 龙 书 记 员 朱英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