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金花，女，汉族，1979年10月16日出生，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代理人：刘卫平，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骆玉凤，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芙蓉中路2段**定王大厦****。负责人：刘激杨，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倩，女，汉族，1986年4月2日出生，住上海市杨浦区，系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刘春娟，女，汉族，1981年11月2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系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邓金花因与被上诉人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2民初4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金花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邓金花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2852元及年假工资5911元；3、诉讼费用全部由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突破法律规定，违背客观事实，对邓金花明显不公。邓金花在岗期间业绩一直表现良好，在2018年第二季度及4、5、6月份均有获得奖金绩效，业绩排名居中，2018年6月27日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在工作微信群内临时发布了“末尾淘汰”的优化考核制度，以季度进行考核淘汰三名员工。邓金花因7月的业绩不理想在公司排名末尾，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在2018年8月15日约谈包括邓金花在内的三名员工，并提出将三人予以辞退。邓金花不认可该朝令夕改的考核制度及近一个月业绩不理想而辞退的事实，拒绝交接工作与办理离职手续。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于2018年8月6日即辞退面谈前就已将原属于邓金花的全部银行网点收回，不再为邓金花提供任何工作，致使邓金花8、9月份业绩为零。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后又以调岗或培训等名义变相逼迫邓金花主动离职，以达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目的。但邓金花一直坚持到岗工作，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属于违法解除。对邓金花不胜任工作的认定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据此产生的后续调岗及培训行为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在邓金花拒绝被辞退不同意办理离职手续后，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又对包括邓金花在内的三名被优化的员工开设培训，并以邓金花等不参加培训属严重违纪而将其予以开除，仅是为了不支付经济补偿金，即使邓金花不能胜任工作单位也应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并支付经济补偿金，而不是以严重违纪予以开除。一审法院作出了一个自行矛盾的判决，该判决给了用人单位一个错误的引导，也损失了劳动者依法获赔的权利。二、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应支付经济赔偿金42852元和未休年休假工资5911元。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辩称：邓金花因严重违纪，用人单位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依据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按法定程序解除劳动关系，不应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请求驳回邓金花诉求。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不支付邓金花年休假工资2483元；2、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不支付邓金花赔偿金42852元；3、本案诉讼费由邓金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金花于2016年2月24日入职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后由于安邦集团内部人事变动，于2017年5月10日被调至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处工作，担任客户经理一职。同日，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甲方）与邓金花（乙方）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书》。该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起始日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工资为1800元/月。乙方应严格遵守甲方规章制度、认真履行岗位职责，保质保量完成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指定的任务，并以此为依据，接受甲方的考核。甲方有权按公司经营情况调整考核制度等。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可以根据乙方的工作能力及表现、工作需要等调整乙方的工作岗位和待遇。乙方同意按照甲方考核制度进行考核，在考核不合格、不达标或未能完成业绩承诺目标的情况下，视为乙方不能胜任工作，甲方可对乙方进行调岗、降薪或解除劳动合同等的相关处理。为提高员工工作效率与积极性，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为其员工设定了一定的保费目标，并以目标完成情况作为考核的依据。2018年5月，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为邓金花设定的保费目标为132万元，邓金花实收保费为44.6万元，个人达成率33.8%。2018年6月，设定的保费目标为180万元，邓金花实收保费为88.5万元，个人达成率49.2%。2018年7月16日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工作人员微信群中发通知称：“转发李总指示，各分公司：对于7月份整月挂零的人员全部淘汰。在此基础上，每家分公司至少再淘汰三名低产能人员。对于7月份整月排名全国后二十且保费低于500万元的三级机构负责人一律免职，降为客户经理”。邓金花7月保费目标为170万元，实际达成保费0元。邓金花辩称之所以7月份业绩不佳是因为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网点临时调动，导致前期邓金花跟进的业务没有记录到邓金花名下，但邓金花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由于邓金花业绩靠后，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认为其不能胜任工作，便与邓金花进行面谈，欲将邓金花调岗至湘潭中心支公司银行业务部客户经理岗位，薪资水平不变。但双方未就此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9月12日，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发出通知称对分公司业务条线考核排名靠后、或暂不能胜任工作岗位的人员进行培训和答疑。邓金花在此次参训人员名单内。邓金花认为自己并没有不胜任工作，故没有参加此次培训。2018年9月24日，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人力资源部向公司工会发出《关于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与许小丽、邓金花、段艳环解除劳动合同的函》称，由于邓金花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公司规章制度，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决定解除与邓金花劳动合同，解除合同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同日，工会向人力资源部复函称：同意你部处理意见。2018年9月30日，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向邓金花发出《解除（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因邓金花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用人单位规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终止）。邓金花认为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遂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2852元；2、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8日的工资2627元；3、2017年至2018年未休的带薪休假工资3940元。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18）第1166号裁决书，裁决,1、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支付邓金花年休假工资2483元；2、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支付邓金花赔偿金42852元；3、对邓金花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劳动仲裁后，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不服，于2019年3月6日向法院起诉，要求判决不支付邓金花年休假工资及赔偿金。另经双方当事人确认，邓金花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7142元。一审法院认为：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以邓金花不胜任工作又不接受调岗等行为属于严重违纪为由解除合同。法院认为调岗涉及到变更工作地点、工作部门等，实际是双方对劳动合同的变更，关系到邓金花的切身利益，双方应该平等协商。由于邓金花定居长沙，调往湘潭工作确实会对邓金花的家庭及生活造成一定的影响，故邓金花不同意调岗也情有可原，不构成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同时，邓金花主张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绩效考核制度不合理，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的调岗及培训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据此解除劳动合同是违法的。法院认为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作为一家保险公司，按照员工收取保费的业绩等来进行考核，是其提高公司竞争力，推动员工工作积极性的一种管理手段，具有一定合理性。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及我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邓金花未完成设定的保费目标，业绩靠后的情况下，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有权对邓金花进行培训与调岗。因此，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并不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法院对邓金花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结合本案证据及双方陈述，本案实际上是由于邓金花业绩靠后，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欲将其调岗，对劳动合同进行变更，但双方又无法协商一致，所以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解除了合同。因此，依据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应该向邓金花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是计算经济补偿金工作年限的起算点。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称邓金花于2017年5月10日入职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故应以2017年5月10日为起算点。邓金花代理人辩称邓金花于2016年2月24日入职安邦财险，后因安邦集团内部人事调动，将其安排至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处工作，故应该以2016年2月14日为起算点，经济补偿工作年限应为两年零八个月。法院认为，由于邓金花先后就职的安邦财险与安邦寿险属于安邦集团旗下的关联公司，因内部人事调动，被安排至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处工作，依据我国法律相关规定，应该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而且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的起诉状中也自认邓金花于2016年2月24日入职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处。因此法院对邓金花的该项抗辩予以采信。由于双方均认可邓金花月平均工资为7142元，故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应该邓金花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21426元（7124元×3个月=21426元）。另依据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以及考勤系统截屏等证据，邓金花的年休假已经休完，故对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不支付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向邓金花支付经济补偿金21426元；二、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无须向邓金花支付年休假工资。如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逾期未履行上述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因当事人申请免交，予以免收。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邓金花与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二十条约定乙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严重违纪，甲方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四）一个月内连续旷工2日或累计旷工5日的；（六）考核不合格或有其他不能胜任工作的情况，拒不接受公司调整工作岗位或调整岗位后拒不到岗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邓金花的经济赔偿问题。二、关于邓金花年假工资问题。关于焦点一。经审查，邓金花与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明确约定邓金花应严格遵守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规章制度、认真履行岗位职责，保质保量完成甲方指定的任务，并以此为依据，接受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的考核，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有权按公司经营情况调整考核制度等，且对严重违纪情形予以了约定。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作为一家保险公司，在邓金花未完成保费目标的情况下，拟对邓金花进行调岗，因邓金花不同意调岗，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发出通知对业务条线考核排名靠后、或暂不能胜任工作岗位的人员进行为期2天的培训和答疑并无不当，邓金花认为自己没有不胜任工作而未参加此次培训，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一个月内连续旷工2日为严重违纪，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合同的变更等情形无法协商一致并要求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支付邓金花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邓金花称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规定，企业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经审查，本案中，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及考勤系统截屏等证据，证明邓金花的年休假已经休完，故一审法院对邓金花要求支付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邓金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邓金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海滢审判员  杨立平审判员  李兴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郑丹妮附案件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