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781刑初421号公诉机关青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崔某某。辩护人郑姗，山东万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刘某某。辩护人赵增云，山东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青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青检公诉刑诉[2019]3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崔某某、刘某某犯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焦天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崔某某及其辩护人郑姗、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赵增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0月16日12时许，青州市公安局民警侯某、闫某某着警服、驾驶警车执行治超公务时，在邵某文某查获两辆超载货车，此时被告人崔某某伙同他人赶到扣车现场。在民警侯某、闫某某准备押送二辆货车前往停车场作进一步处置过程中，因车辆问题导致第二辆货车无法开动，被告人崔某某及崔某某纠集的被告人刘某某利用二名民警处置该车期间，趁机抢走第一辆货车。此后，被告人崔某某返回扣车现场，被告人刘某某赶至扣车附近配合崔某某采取下一步措施。崔某某及他人在现场继续阻碍执勤、阻止扣车并与民警争吵。民警侯某、闫某某被迫请求邵庄派出所、庙子派出所支援，在支援到位后，共同将扣押车辆押送至停车场。途中，被告人崔某某驾车强行拦停被扣押的车辆后，与多人与民警对峙、阻拦，威胁执法，因崔某某等人不听劝说、强行阻扰，民警欲将其带至派出所接受调查，崔某某拒不配合、强力反抗，在现场的其他人员为阻止民警带走崔某某，实施言语争吵、拖拽等威胁执法的行为。在崔某某被强行带走后，在现场的被告人刘某某继续尾随警车，并两次故意强行变道、碰撞民警押送的货车，其中第二次与货车发生碰撞，此后，刘某某也被民警强行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针对以上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崔某某、刘某某，并宣读、出示了证人证言、视听资料、书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崔某某、刘某某使用威胁手段强行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被告人崔某某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述，辩解称驾驶被扣车辆的驾驶员涉嫌酒后驾车，其驾车追赶被扣货车是主要是为了向民警讨要说法。被告人崔某某的辩护人作了崔某某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辩护意见，具体理由如下：1、崔某某不具有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的主观故意。崔某某驾车拦截被扣车辆的目的是为了告诉执勤民警驾驶被扣押车辆的驾驶员涉嫌酒驾，而不是阻碍民警执法。2、崔某某没有采取暴力、威胁的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崔某某仅与执勤民警发生了语言争吵，未使用暴力、威胁手段。3、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崔某某与刘某某利用民警处置货车期间，将一辆被扣押车辆抢走。4、崔某某的行为未造成人员受伤和财产损失，未造成严重社会后果，社会影响不大。被告人刘某某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述，辩解称其并不是故意截停民警驾驶的车辆，而是在驾车过程中因注意力不集中而与被扣押的车辆发生了刮蹭。被告人刘某某的辩护人作了如下辩护意见:1、公安民警执行公务不规范。对被告人车辆实施扣押的主体是公安巡警，而相关法律未赋予巡警相应的权利。公安巡警在扣押车辆受阻时，应先通知交警进行协助，而不应通知派出所民警进行支援。2、虽刘某某驾驶的车辆与被扣押的车辆发生了刮蹭，但无证据证实刘某某故意驾车截停车辆。3、刘某某犯罪情节轻微。刘某某仅是驾车与被扣押车辆发生了刮蹭，随后被民警带走，没有反抗或其他妨害公务的行为。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6日12时许，青州市公安局民警侯某、闫某某身着警服、驾驶警车在青州市邵庄镇文登村执行治超公务时，查获两辆超载货车。因货车司机逃离，公安民警遂联系停车场驾驶员将两辆货车开至停车场。被扣押的货车车主被告人崔某某得到消息后，赶至扣车现场，并电话联系合伙人被告人刘某某。在第一辆货车驶向停车场后，民警侯某、闫某某准备押送第二辆货车前往停车场作进一步处置时，因驾驶员不熟悉车况导致该货车无法启动。被告人崔某某以驾驶第一辆被扣货车的停车场驾驶员酒后驾车并与其发生事故为由，与民警发生进行理论。民警侯某、闫某某请求邵庄派出所、庙子派出所民警进行支援。支援到位后，民警共同押送被扣车辆前往停车场。在押送过程中，被告人崔某某驾车强行拦停被扣第二辆货车，再次以驾驶第一辆货车的司机酒驾为由阻拦民警继续押送车辆。在民警欲强行将其带离时，被告人崔某某拒不配合，与民警发生撕扯，在场的其他人员亦与民警发生争吵。在被告人崔某某被强行带离后，被告人刘某某驾车尾随被扣第二辆货车，先后两次强行变道，与被押送的货车发生碰撞。后被告人刘某某被民警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证言闫某某证实，其系青州市公安局特巡警大队三中队队员，2018年10月16日中午，在中队长侯某的带领下，在庙子镇、邵某执行治超任务。12时50分许，在邵某文某发现两辆载满砂石的大货车自西向东缓慢行驶，货车司机发现警车后，锁车逃离。其与侯某联系停车场带司机到现场开锁扣车。开锁后，驾驶员驾驶被扣车辆，其与侯某随车押送。因不熟悉车况，第二辆货车无法启动离开，导致第一辆车与第二辆车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过了一会儿，停车场驾驶员打电话说驾驶的货车被抢走了。侯某怕第二辆车也被抢走，就拨打110请求支援并汇报了大队长。过了一会儿，庙子派出所民警赶到支援，庙子派出所民警驾驶警车跟随其押送的货车向庙子镇停车场行驶。当行至临淄区淄江路时，其看到崔某某驾驶一辆奥德赛轿车在路边站着。崔某某突然驾驶轿车强行别到其押送的货车前面，货车驾驶员被迫停车。十余名中年男子来到货车附近，这些人都认识崔某某，应该是崔某某叫过去的。崔某某耍无赖，说被扣押的第一辆货车撞了他的车，应该报警，还说这是淄博境内，青州公安民警没有权利扣车。民警多次警告崔某某，让他离开，崔某某拒不离开。民警试图强行将他带离，但崔某某拒不配合，那群中年男子在边上起哄，阻止民警带离崔某某。后在庙子派出所及增援的邵庄派出所民警的协助下，将崔某某带上警车驶向庙子派出所。其继续押送货车向停车场行驶，行驶一段距离后，刘某某驾驶一辆淄博牌照的皮卡车突然强行别到货车前方，驾驶员躲开后继续行驶。行驶一段距离后，刘某某再次驾驶皮卡车别在货车前方，这次因驾驶员来不及刹车，与皮卡车发生刮蹭。刘某某挡在货车耍无赖，不让货车行驶，其和派出所民警将刘某某带回了庙子派出所。（2）侯某证言，证实的内容与闫某某证言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3）宋某证实，其系青州市公安局庙子派出所民警，2018年10月16日，其在所里值班，负责日常接处警。15时许，局指挥中心指令称，特警大队工作人员在邵某文某查扣超载车辆时，一辆被查扣的货车被抢走，为防意外，请求支援。接到指令后，其和所里的其他三位民警驾驶警车赶至现场进行支援。庙子派出所警车在前面带路，被扣押的货车在中间，特警大队的警车在后面押送。当行驶至淄博市临淄区淄江路时，其看到崔某某开着一辆奥德赛轿车在路边站着，崔某某突然驾驶轿车强行别到货车前方，将货车截停了。民警下车后，来了一群中年男子，这些人都认识崔某某，应该是崔某某叫去的，崔某某挡在货车前耍无赖，说货车撞了他的车，应该报警处理，还说事故地点位于淄博境内，青州公安民警无权将货车扣走。民警多次警告崔某某，让他离开，崔某某拒不离开。民警试图强行将他带离，但崔某某拒不配合，那群中年男子在边上起哄，阻止民警带离崔某某。后在庙子派出所及增援的邵庄派出所民警的协助下，将崔某某带上庙子派出所的警车驶向庙子派出所。到达庙子派出所后，崔某某拒不下车，在车上耍无赖。领导指示将崔某某带至青州市公安局询问，后续事情，其就不知道了。（4）李某证实，其系青州市公安局邵庄派出所民警，2018年10月16日下午，其接到青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指令称，在邵庄镇中文登村与临淄搭界处有人阻碍执行公务。包括其在内的五名派出所民警驾驶警车赶到现场，看到公安局特警大队民警与几个社会人员正在对峙，一辆奥德赛轿车停在一辆大车前面。其中一个叫崔某某说这是临淄地界，青州公安没有权利扣车。民警多次警告后，崔某某仍不依不饶，并怂恿其他人员起哄，阻碍民警正常执法。民警试图带离崔某某，崔某某拒不配合，与崔某某同行的人阻拦民警带离崔某某，在庙子派出所民警的配合下，强行将崔某某带离。邵庄派出所民警和特警驾驶警车押送被扣押的货车，行驶过程中，刘某某驾驶一辆淄博牌照的皮卡车突然强行别到货车前方，货车司机躲开后继续前行，又行驶一段距离后，刘某某再次驾驶皮卡车别在了大车左前方，货车司机来不及刹车，与皮卡车发生了刮蹭。发生刮蹭后，刘某某挡在货车前方不让走，耍无赖，民警就将刘某某带到了庙子派出所。2、书证（1）二被告人户籍信息，载明被告人崔某某出生于1982年2月4日、被告人刘某某出生于1982年6月6日，作案时均已成年，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等证据，证实该案系由青州市公安局民警在执行公务中发现，遂将二被告人抓获到案。（3）鲁Ｃ×××**皮卡车与货车发生刮蹭的照片，证实被告人刘某某驾驶的皮卡车与公安机关押送的货车发生刮蹭的事实。（4）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证实青州市公安局民警依法作出了扣留机动车的行政处罚措施。（5）人民警察证，证实李某、侯某某、宋某均系青州市公安局民警。（6）崔某某、刘某某妨害公务案方位示意图，证实青州市公安局民警查扣涉案货车地点位于青州市邵庄镇文登村西侧，属于青州市公安局辖区，青州市公安局对本案具有管辖权。3、视听资料青州市公安局民警随身携带的执法记录仪对执法过程进行录像的音像资料，证实被告人崔某某驾车截停公安机关押送的被扣货车并与民警发生争吵，被告人刘某某驾车先后两次故意截停被扣货车并发生刮蹭的事实。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1）崔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18年10月16日15时许，驾驶前四后八货车的司机打电话说从淄博市博山卓正石料厂到青州市邵某金浩环保窑送石子，行至邵某文登大桥西侧时，因超载，被扣留了。其赶紧给合伙人刘某某打电话，让他抓紧赶过去。其驾驶奥德赛轿车赶到了现场，本想和扣车的民警说说一下别扣车，但却和民警吵起来了。其拦着民警，不让民警将车扣走。当民警押送被扣货车行驶至淄博市临淄区淄江路时，其驾驶奥德赛轿车将货车拦下，不让扣车，并和民警吵起来，引起群众围观，后被民警带到了派出所。其给刘某某打电话，是想让刘某某赶到现场将被扣货车的司机接回去，帮着处理扣车的事，至于他是否与民警发生争吵，其不清楚。（2）刘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18年10月16日13时许，崔某某打电话说二人合伙搞运输的货车因超载被公安查住了，让其将货车司机接回去。其驾驶皮卡车到了文某，先到了第一辆车的地方，当时崔某某已经在那里了，崔某某说司机酒后驾驶，让其打电话报警，其就拨打了110、122、114，司机不知道什么原因离开了。崔某某让其到第二辆车现场，期间，崔某某又打电话让其等待安排。后来，崔某某用奥德赛车将第二辆货车拦下了，崔某某被带走的情况，其没看清。被押送的第二辆货车再次开动后，其就驾驶皮卡车跟过去了，看到货车的前后各有一辆警车押送。在行驶过程中，为躲避车辆，其驾驶皮卡车停在了正在行驶过程中的被扣押货车的前面一次，后因看手机与被扣押货车发生刮蹭。发生刮蹭后，其被公安民警带到了派出所。以上证据，经本院开庭时质证，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崔某某、刘某某使用暴力、威胁手段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应予刑罚。二被告人被抓捕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崔某某的行为是否构成妨害公务罪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崔某某得知自己经营的货车因超载被公安机关查获后赶至现场，以停车场司机涉嫌酒后驾驶并与其发生事故为由与民警发生争吵，后在民警押送被扣货车的过程中，截停被扣货车，再次与民警发生争吵，并在被带离过程中进行推搡。综上，被告人崔某某使用暴力手段阻碍国家工作人员进行执行活动，该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崔某某所谓的驾驶第一辆被扣押货车的驾驶员系酒驾仅是阻碍公安民警正常执法的借口，其目的是为了阻止民警将车辆扣押。故被告人崔某某的辩护人所作崔某某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被告人刘某某的行为是否构成妨害公务罪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刘某某为阻止公安民警扣押车辆，驾驶机动车先后两次变道欲逼停被扣车辆，并发生刮蹭，阻碍民警依法执行公务，造成较为严重的后果，其行为属于以暴力手段妨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已构成妨害公务罪。故被告人刘某某的辩护人所作刘某某犯罪情节轻微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崔某某与被告人刘某某是否构成共同犯罪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崔某某、刘某某二人共同经营被扣押的二辆货车，在被告人崔某某得知货车被扣押后，电话告知被告人刘某某，让刘某某赶至扣车现场，但二被告人均供称让刘某某赶至现场的目的是让刘某某将货车司机带离。在妨碍公务的过程中，被告人崔某某、刘某某先后实施了截停被扣车辆的妨害公务行为，且无证据证实在崔某某实施妨害公务行为时，刘某某提供了帮助，故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关于公安机关扣押的第一辆货车的去向问题。经查，公安民警联系的停车场司机驾驶第一辆被扣货车离开后，因司机不熟悉第二辆货车的车况，未能启动，公安民警未押送第一辆货车。被告人崔某某拦下了第一辆车，被告人刘某某亦到了截停第一辆货车的现场，但后来该车去向不明。在二被告人否认劫走第一辆货车，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二被告人抢走了公安机关扣押的第一辆货车。故被告人崔某某的辩护人所作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崔某某、刘某某利用公安机关处置第二辆货车期间抢走了第一辆货车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刘某某是否故意驾车截停被扣货车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刘某某长时间、长距离跟随公安机关押送的被扣货车，并在无任何会车的情况下从第三车道突然斜插到被扣车辆前方，逼停被扣货车，后又在无任何会车的情况下斜插到被扣货车前方，与被扣货车发生刮蹭。从路况、车辆行驶轨迹、被告人与被扣货车关系等方面分析，足以证实被告人刘某某驾车故意截停被扣货车的事实。故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所作并非故意截停被扣货车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为保障国家机关正常工作秩序，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某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17日起至2019年10月16日止。）二、被告人崔某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开始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郑学军人民陪审员  袁加民人民陪审员  赵玉美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马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