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8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芬芳。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虹杏，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容，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望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黄子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准，广东维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芬芳与被上诉人英望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望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3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芬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8000元（12000元/月×4.5个月×2）；2、被告向原告支付专利工资72000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5000元；4、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芬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为5元，由原告负担。上诉人王芬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粤0305民初363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付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英望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系擅自离职，答辩人未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2018年11月16日，答辩人发现上诉人存在多次擅自离岗的行为，违反公司员工手册的规定，部门领导决定予以口头警告的处分，但上诉人不服并声称“有本事就解雇我”。公司考虑到上诉人的行为不属于员工手册规定的严重违纪情形，因此并未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后上诉人继续工作至2018年11月19日，之后就再未来公司上班，并退出工作群。经答辩人通过各种途径多次催促，上诉人仍拒不返岗。2018年11月21日，双方在南山调解办公室的主持下进行调解时，答辩人再次口头通知上诉人返岗未果。同日，答辩人收到上诉人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假设上诉人真的误认为被答辩人解雇，完全可以在收到答辩人的第一次返岗通知时回来上班，但上诉人却坚持不返岗，且要求公司支付高额赔偿金，足见上诉人系主观上不愿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答辩人作为一个规范运作的企业，解除劳动关系历来都要符合《员工手册》（上诉人已签收确认）第8.1、8.3条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即必须是严重违纪且必须经由部门负责人、人力行政部、公司的副总及总经理一一批准。本案中，上诉人既未严重违纪，也未经过部门负责人、人力行政部门、公司副总及总经理批准解除劳动关系，故无论是从程序上还是实体上，答辩人均不可能解雇上诉人。二、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专利奖金的诉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首先，专利奖励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畴，本就不应被支持。其次，上诉人主张其有72000元的专利奖励未发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提出奖励申请并获得答辩人确认。最后，既然上诉人主张专利奖金属于劳动报酬，且已申请并获答辩人认可，那么就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在收到工资三日内提出异议，上诉人未按期提出的，视为无异议。综上，本案中，上诉人要求支付专利奖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被支持。三、专利奖金只是对职务发明的激励手段，系偶发性的，不属于劳动报酬，计算员工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不应当包括专利奖励。上诉人系擅自离职，其恶意提起劳动争议应自行承担律师费。另外，上诉人提交的代理合同约定代理期限至仲裁程序终结，上诉人在仲裁中已败诉。所提供发票的购买人为王芳，并不是该案件上诉人，上诉人并未实际支出律师费。本院经二审查明，1、王芬芳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与李永峰2018年11月16日的对话录音，并将该录音的对话内容整理为文字资料，主要内容为：王芬芳向人事部员工李永峰反映，其电脑已经被停掉了，其私人东西还在里面，要求李永峰把电脑打开；李永峰要求王芬芳找其部门领导（录音中为“老大”），并告知王芬芳这事是sellin在操作；王芬芳要求收到正式的解除文件，李永峰回答，解除书肯定会给，王芬芳表示打不了卡，并坚持要收到解除书才走；王芬芳再次要求李永峰打开电脑，李永峰则要王芬芳去找部门领导。2、关于王芬芳提交的其与李永峰的对话录音，英望公司在庭后提交了书面意见，确认李永峰是其人事部员工，但主张王芬芳的事没有授权李永峰处理；李永峰所说“解除书肯定会给你的”，只是为了摆脱王芬芳的纠缠，李永峰自己都不知道解除书是指什么，且临近下班，李永峰就说了一句“你今天就不走了是吧”。3、王芬芳在一审中提交了南山区人力资源局开具的来访事项告知书。该证据显示，王芬芳于2018年11月20日向南山区人力资源局信访，南山区人力资源局于2018年11月21日建议王芬芳申请劳动仲裁。4、英望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催促回公司上班的通知函》、快递单据、短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其多次通知王芬芳上班，但王芬芳拒不回来上班。王芬芳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但主张英望公司已经告知其离职。5、王芬芳提交了本案的仲裁庭审笔录，拟证明英望公司认可该邮件中的专利奖金为32400元，只发了13400元。英望公司对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其对王芬芳在仲裁中提交的相关专利证据（证据五专利考核激励制度、证据六专利奖励邮件、证据七专利明细表）均不予确认，并主张实发奖金13400元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该奖励已发放半年多了，王芬芳并未提出异议。6、王芬芳在二审中提交了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向其开具的律师费发票，客户名为王芬芳，金额为5000元。另查，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芬芳与英望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应受劳动法律法规的保护和约束。关于王芬芳主张的专利奖金，根据仲裁笔录，英望公司认可向王芬芳发放专利奖金13400元，并主张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英望公司确认向王芬芳发放过专利奖金，说明英望公司存在专利奖励制度。英望公司对王芬芳提交的专利考核激励制度不予确认，但却未提交相反证据，故本院对王芬芳提交的专利考核激励制度予以采信。王芬芳在仲裁提交的专利明细表为复印件，其中没有列明王芬芳的奖金金额，不能证明王芬芳主张的奖金数额，英望公司不予确认，本院亦不予采信。因英望公司未举证证明王芬芳尚未发放的专利奖金的金额，故本院采信王芬芳提交的电子邮件，认定其尚未发放的奖金为19000元（32400-13400）。英望公司主张，王芬芳对于已经发放的奖金13400元没有提出异议，且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如对工资有异议，王芬芳应在收到工资的三日之内向英望公司提出异议，逾期不提出视为认可。本院认为，首先，英望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王芬芳同意专利奖金只需发放13400元，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一年的时间限制，因此，英望公司与王芬芳在劳动合同中关于工资异议期的约定也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属无效。综上，本院认为，英望公司还应向王芬芳支付专利奖金19000元。关于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和原因，王芬芳主张，其被英望公司违法辞退；英望公司则主张，王芬芳是擅自离职，且经通知后拒不返岗。根据王芬芳提交的对话录音可知，王芬芳的办公电脑于2018年11月16日已经被关停，无法打卡，在王芬芳向英望公司的人事部员工李永峰反映问题之后，李永峰并未否认该事实，只是要求王芬芳找其他人解决，对于王芬芳要求的“解除书”，李永峰并未提出异议，也没有表示不知道“解除书”的意思，相反，还表示肯定会给。英望公司虽然在二审中对“解除书”给予了解释，辩称李永峰只是为了摆脱王芬芳的纠缠，李永峰自己并不知道解除书是指什么，但该辩解明显不合常理，也与前后对话内容不符。结合王芬芳的办公电脑在2018年11月16日被停掉无法打卡，以及李永峰并未对王芬芳所说的“解除书”提出异议，并表示肯定会给的事实，本院采信王芬芳的主张，认定英望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已经通知王芬芳解除劳动合同。英望公司虽然提交了《催促回公司上班的通知函》、快递单据、短信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以证明其多次通知王芬芳返岗上班，但上述证据均发生在王芬芳于2018年11月20日到南山区人力资源局信访以后，因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王芬芳擅自离职且拒不返岗。因英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王芬芳解除劳动合同有合法的事实理由，故本院认为，本案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英望公司应向王芬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关于王芬芳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数额，专利奖金作为王芬芳提供劳动后的报酬，属于工资的组成部分，应当计入平均工资。结合王芬芳提交的邮件以及王芬芳的主张，王芬芳2018年3月的专利奖金为32400元，结合英望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工资表，王芬芳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1936元[（32400+480+110350）÷12]。王芬芳于2014年5月12日入职，至2018年11月16日解除劳动合同，连续工作时间为4年零6个月零4天。因此，王芬芳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应为119360元（11936×5×2）。王芬芳主张为108000元，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芬芳主张的律师费，王芬芳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该发票的名字虽然与代理合同不符，但王芬芳在二审中已经提交了重新开具的发票，证明其为本案的仲裁及诉讼支出了律师费5000元。结合以上认定，本院酌情确定英望公司应向王芬芳支付律师费3550元。综上，上诉人王芬芳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363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英望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王芬芳支付专利奖金19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08000元及律师费3550元;三、驳回上诉人王芬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上诉人英望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元，二审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英望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负担。被上诉人英望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法院缴纳，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静雯（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自行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