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4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星艺装饰集团惠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演达大道**好时代广场****。法定代表人：张国虎。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家瑛，广东力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伟军，男，汉族，1979年9月29日出生，住惠州市惠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敏，广东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尚昆，广东铸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星艺装饰集团惠州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罗伟军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2民初2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东星艺装饰集团惠州有限公司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作出终审判决；3、驳回被上诉人原审提出的反诉请求；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延期付款的利息，是错误的。双方在履行合同中，于2016年12月30日书面确认了工程质量验收结算单（见证据4），2017年1月8日被上诉人又就经决算而未付剩余工程款以借款的形式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条》（见证据5），该借条承诺在2017年4月30日前还清，现被上诉人至今未付，构成严重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也直接导致上诉人依法维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期间所应支付债务的利息及承担相应的诉讼费。二、原审支持被上诉人申请的所谓质量不合格的鉴定及要求上诉人承担所谓的鉴定费是错误的。上诉人交付的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原审判决书中，在经审理查明部分也确认了该事实（见原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四行起：2016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了《工程质量验收结算单》，确认上述工程已全面竣工，经双方验收质量合格，工程总价为32万元，被告已付15万元，还应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17万元，2017年1月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借条》，确认向原告借款17万元，于2017年4月30日前付清。该《借条》中的借款实为确认上述工程欠款）。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反复向法庭陈述及答辩：本案不存在质量问题，被告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没理由，不应支持，因鉴定所发生的费用应由申请人承担，对于合理的维修保养义务，上诉人一直同意承担责任，但实际上还未维修的原因是被告一直不予配合，故意拿来说事。本案认定维修费用17704.18元（明显不合理），鉴定费22800元，原审判决将上述两项费用判令上诉人承担，是纵容被上诉人无理取闹，客观上也助长了不守诚信、不按时付款的歪风。三、原审违法程序审案。原审法庭在收到《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用收据后，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进行质证。直接把鉴定结论作为定案的依据，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的有关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则的基本原则，其判决错误，请贵院依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罗伟军答辩称：一、答辩人请求的工程款以及延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被答辩人未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约定的竣工期限内完成竣工，即被答辩人逾期竣工属被答辩人违约在先。其次，在装修期间内，案涉房屋已经出现严重的装修质量问题，《合同书》第三条乙方义务中明确约定被答辩人应按要求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并做好各项质量检查；另第八条工程验收和保修中的第7款约定：本工程自验收合格双方签字之日起，被答辩人对施工的工程，水、电质保五年，其他质保二年，终身维护；若保质期内发现证实属于被答辩人的责任，被答辩人免费维修。但被答辩人一直没有履行维修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被答辩人逾期竣工在先，且装修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在答辩人多番要求下仍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维修义务，相反，在瑕疵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要求答辩人支付工程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同时也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其要求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更不应当得到支持。二、一审判决判定的鉴定费用由被答辩人承担，有理有据，并无错误。首先，就案涉房屋存在严重的装修质量问题，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曾沟通协商多次，答辩人要求被答辩人进行维修、返工，被答辩人明知道涉案房屋装修质量出现严重问题的情况下，对答辩人承诺等答辩人儿子在2017年小学升初中考试后，对案涉房屋进行维修，并且承担维修期间答辩人在外承租房屋解决住宿问题的费用，但至今仍未履行上述承诺，实为失信。其次，被答辩人出尔反尔之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被答辩人瑕疵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其不仅没有及时采取补救措施，对出现的装修质量问题进行修复，甚至还起诉至人民法院谎称装修质量没有问题并要求答辩人支付工程款。无奈之下，答辩人只能申请装修质量鉴定，并且预交了鉴定费用。经答辩人依法申请司法鉴定，广州市装付宝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涉案房屋的装修工程的抹灰、涂饰、电气分项工程均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一审法院判定鉴定费用由过错方即被答辩人承担有理有据，并无不妥。三、另，被答辩人在收到鉴定意见书后，在作出一审判决之前都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一审法院将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的依据符合法定程序。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要求答辩人支付的工程款以及利息不应得到支持。此外，被答辩人还应当承担答辩人因案涉房屋装修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进行的修复、维修费用等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的赔偿责任。答辩人特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罗伟军请求：一、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322民初2732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因严重装修质量问题进行返修产生的费用、上诉人在涉案房屋维修期间解决住宿问题的租金费用共计损失约15万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1322民初273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实属错误判决。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1322民初273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涉案房屋的装修修复费用事实不清，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屋存在的装修质量问题如下：1.涉案房屋每个房间的天花吊顶位置墙体开裂现象严重；2.房屋多处墙体、墙角存在大量开裂、脱层现象；3.房屋电路设计、安装出现严重的安全隐患，如多个插座松动、损坏、接触不良熔断，配电箱线路混乱等；4.房屋石膏做工粗糙，插座设计存在缺陷。经上诉人申请，广州市装付宝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鉴定，并出具《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所得结论为涉案房屋的装修工程的抹灰、涂饰、电气分项工程的施工质量不符合《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第4.2.5条、10.1.5条、不符合《建筑电气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第17.2.2条、不符合《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规范》第16.3.9条、第16.3.14条、不符合《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安装和运行》第4.5条的规定。主要表现为：抹灰工程空鼓、裂缝；涂饰工程基层腻子不平整、裂缝；电气工程插座损坏、无防水盖板；缺少底线、相零线接错，配电箱开关无标识、插座回路无剩余电流保护装置、零线颜色不一致，多股铜芯电线无续线端子或搪锡、多根导线接入设备一个接线端子。上诉人认为，若要对以上装饰装修问题进行修复，就要在原来装修的基础上进行一定拆卸、翻工，拆卸、翻工之处如上诉人购置的墙纸、瓷砖等，必然会因修复而导致无法使用，因此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1322民初273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涉案房屋的装修修复费用17704.18元与上诉人因修复房屋而导致的损失相差甚远，且不足以支付所有的维修费用。此外，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三条：“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工程监理单位依法对建设工程质量负责。”及第四十一条：“建设工程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的，施工单位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并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当为涉案房屋的装修质量负责，按合同约定承担保修义务并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另，因被上诉人瑕疵履行合同义务，又不履行维修、维护义务，其所要求支付的工程款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错误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广东星艺装饰集团惠州有限公司答辩称：对方上诉没有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广东星艺装饰集团惠州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装修工程款17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1211250元（以欠款170000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自2017年1月8日至2018年4月8日止，此后发生的另计）；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反诉原告罗伟军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反诉人赔偿因反诉人因严重装修质量问题进行返修产生的费用、反诉人在涉案房屋维修期间解决住宿问题的租金费用共计损失约15万元；2、请求判令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因逾期完工的违约金4.5万元。（因合同对逾期完工的违约金约定模糊，现造成损失的30%计算）；3、判令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8日，星艺公司与罗伟军签订《合同书》，约定：星艺公司负责装修罗伟军的位于惠州惠城区XX城XX栋XX单元XX房。工程承包方式为星艺公司负责包工，部分包料，罗伟军提供相关材料的承包方式。工程期限为100个工作日，即2016年6月12日至2016年9月22日。自验收合格双方签字日起，星艺公司对施工工程水、电质保五年，其他质保二年，终身维护。付款方式为：开工交5万元，木工进场交5万元，油漆工进场交5万元，余款2017年4月30日前付清。2016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了《工程质量验收结算单》，确认上述工程已全面竣工，经双方验收质量合格，工程总造价为32万元,被告已付15万元，还应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17万元。2017年1月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借条》，确认向原告借款17万元，于2017年4月30日前付清。该《借条》中的借款实为确认上述工程欠款。经罗伟军申请，本院委托广州市装付宝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9年4月4日，该鉴定机构出具了《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鉴定意见书》、《装饰装修工程质量缺陷修复方案》、《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装修工程的抹灰、涂饰、电气分项工程的施工质量不符合《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第4.2.5条；《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第10.1.5条；《建筑电气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第17.2.2条；《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规范》第16.3.9条、第16.3.14条；《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安装和运行》第4.5条的规定。主要表现为：抹灰工程空鼓、裂缝；涂饰工程基层腻子不平整、裂缝；电气工程插座损坏、无防水盖板、缺少地线、相零线接错，配电箱开关无标识、插座回路无剩余电流保护装置、零线颜色不一致，多股铜芯电线无续线端子或搪锡、多根导线接入设备一个接线端子。建议依据相关施工规范要求，对不符合要求的项目进行整改、修复处理。《装饰装修工程质量缺陷修复方案》，列明了具体的修复方法及施工工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计算工程造价为17704.18元。罗伟军向上述鉴定机构支付了鉴定费22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6月8日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2016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的《工程质量验收结算单》，确认了装修工程款尚有17万元未支付，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委托鉴定，装修工程质量不合格，修复造价为17704.18元，应当在工程款中扣减。鉴定费用22800元，应当由过错方即星艺公司承担。扣减修复费用及鉴定费用后，罗伟军还应向星艺公司支付工程款129495.8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星艺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其先履行义务工程质量不合格，罗伟军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本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罗伟军主张逾期完工违约金，但其在签订《工程质量验收结算单》时确认工程竣工，并未主张逾期完工事项，应当视为放弃逾期完工违约金，原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罗伟军主张维修期间租金损失，但在最后一次鉴定申请撤销该该项鉴定，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罗伟军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星艺装饰集团惠州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29495.82元。二、驳回广东星艺装饰集团惠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罗伟军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1元，反诉费2100元，合计4071元，由广东星艺装饰集团惠州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罗伟军负担2071元。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装修装饰合同纠纷，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予以平等保护。涉案装修工程经双方当事人确认质量合格，上诉人罗伟军以出具《借条》的形式确认拖欠工程款17万元，其拖欠工程款应当依法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罗伟军应当按照欠款数额为本金以年利率6%计息支付给上诉人广东星艺装饰集团惠州有限公司。涉案工程仍处于保修期内，上诉人罗伟军申请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了鉴定，该装修工程确实存在部分质量问题，因双方确认了装修工程质量合格，因此该质量问题应当属于保修的责任范围，原审采信鉴定结论认定维修费17704.18元，本院予以确认。该费用应当从上诉人罗伟军欠付的工程款中扣除。上诉人罗伟军一审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多次找对方的负责人协调沟通维修事宜，上诉人广东星艺装饰集团惠州有限公司的相关人员回复歉意并派人修理，但仍然存在上述鉴定存在的质量问题，因此，应当上诉人广东星艺装饰集团惠州有限公司承担鉴定费，但是该鉴定费用应当在受理费部分处理，不能直接抵扣装修款。故上诉人罗伟军应当向上诉人广东星艺装饰集团惠州有限公司支付装修款152295.82（170000元-17704.18元）元和利息。上诉人罗伟军诉人广东星艺装饰集团惠州有限公司承担维修期间的住宿租金费用无据，不予支持。上诉人广东星艺装饰集团惠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请无理，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2民初273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罗伟军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东星艺装饰集团惠州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52295.82元和利息（利息以152295.82元为本金，从2017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广东星艺装饰集团惠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罗伟军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71元，反诉费2100元，合计4071元，由广东星艺装饰集团惠州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罗伟军负担2071元，罗伟军预交的鉴定费22800元，由广东星艺装饰集团惠州有限公司承担。二审受理费7242元，广东星艺装饰集团惠州有限公司已预缴3942元，罗伟军已预缴3300元，由广东星艺装饰集团惠州有限公司承担3000元，由罗伟军承担4242元。上述一二审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待本案执行时由当事人自行结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卫书平审判员  曾 莹审判员  于海砚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梁丽欣书记员严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