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06民初9992号原告：刘兆荣，男，1971年1月1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里，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樊鸿程，男，1967年11月7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婷，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兆荣与被告樊鸿程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兆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里、被告樊鸿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兆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樊鸿程退还介绍费22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自2016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樊鸿程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刘兆荣与樊鸿程及其妻子沈燕系多年的朋友关系。2016年10月26日，樊鸿程以向刘兆荣介绍建设工程项目，并承诺承接不到项目全款退还为由收取刘兆荣介绍费20万元。两个月后又以需要增加费用为由，再次收取刘兆荣2万元。此后，樊鸿程未能向刘兆荣成功介绍任何工程项目。经多次催要，樊鸿程拒绝退款，故请求判如所请。樊鸿程辩称：樊鸿程妻子沈燕与李益丹系朋友关系，刘兆荣与李益丹以夫妻名义同樊鸿程、沈燕交往，樊鸿程与刘兆荣并不熟悉，仅见过几次面，亦非近20年的朋友关系；樊鸿程从未主动向刘兆荣介绍建设工程项目，而是李益丹知道沈燕丈夫樊鸿程在海门认识一个叫袁巍的人，因袁巍在当地有人脉资源，故李益丹和刘兆荣请求樊鸿程介绍袁巍与其认识；在刘兆荣向樊鸿程银行卡转款20万元当天，樊鸿程即当着其与李益丹的面将钱取出，后三人一同去找袁巍，由樊鸿程把钱交给了袁巍；樊鸿程在本案中扮演的角色仅为介绍刘兆荣与袁巍认识，其从未收取刘兆荣任何钱款，亦未向刘兆荣书面或口头承诺承接不到项目便全额退款；据了解，刘兆荣系因其自身原因导致两次废标，并非其所称的未成功介绍。综上，请求驳回刘兆荣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刘兆荣与李益丹系朋友关系，李益丹与沈燕系朋友关系，沈燕与樊鸿程系夫妻关系。2016年10月26日，刘兆荣为在海门市能够承接到泓蹇中学工程项目，向樊鸿程建设银行账户汇款20万元，后刘兆荣未能中标。2016年12月26日，刘兆荣再次向樊鸿程汇款2万元，以便能够中标海门市三星卫生院工程项目，后其仍未能中标。此后，刘兆荣要求樊鸿程退款遭拒。2018年2月14日，刘兆荣向海门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报案，称：2016年9月至12月期间，樊鸿程以帮其招揽工程项目需要打点为由，骗取其22万元。当日，海门市公安局对其询问。刘兆荣陈述：“我是建筑行业，平时就是去拿工程项目做的。我老婆李益丹和沈燕从小就是朋友，沈燕的老公樊鸿程也是做装潢的。有一次我们在一起碰面的时候，他知道我是做工程的，他就跟我讲说他在海门市政府有人的，说我要做工程的，他可以帮我打点下去接工程。我当时正要想接工程，然后我就打电话给他问他海门知不知道三个土建，一个是东洲小学、还有个泓蹇中学以及三星卫生院的，他说知道的，他能搞的定。当时我们在联系也谈过，他的意思就是要拿到项目要跟上面的人打点。”“我们都是口头上讲的，我问他东洲小学、泓蹇中学这两个项目能不能拿下一个，他说肯定可以拿下来的，但是他要20万去打点。当时我也同意的，但是我也跟他讲了说要是不中标，钱要退给我的，樊鸿程也同意的，当场我就通过手机银行转给他20万。”“东洲小学、泓蹇中学项目招标现场会他带我去的，去的时候还保证我肯定能够中标，后来都没有拿到。”“后来他跟我讲说有个三星卫生院的项目，让我再给他2万，他保证我能够中标。”“给了他2万之后，他还是带我去招标现场的，但是还是没有拿到。”“因为我没有拿到项目，我就问他要这个22万，他就一直敷衍我，说要问问他找的人，看到底是退钱还是补项目，最后他说补一个项目。但是从2016年12月至今，他一直跟我敷衍说项目没有，让我等。”2018年2月15日，海门市公安局对樊鸿程进行询问。樊鸿程陈述：“我老婆住院我问李益丹借过7万元，后来我们把这钱还给刘兆荣的。但是2016年10月初的样子，当时我在南京干活，刘兆荣到我宿舍接我回海门，他让我陪他送钱给袁巍。”“在他接我前一天，他电话联系我说他让袁巍帮他招海门一个小学和中学总承包项目，袁巍帮他跑的辛苦来了，所以他给点辛苦费。我当时就跟他说的，人家袁巍都没有提出来要钱，为什么还送过去。但是刘兆荣坚持要送，所以我答应他的。”“袁巍是我同学，袁巍是福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老总，刘兆荣通过李益丹找到我老婆说想要认识在海门做工程做的好的人。因为我不空，所以就由我老婆介绍了刘兆荣与袁巍认识。认识了之后是袁巍和刘兆荣接触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刘兆荣通过他银行卡转到我建行卡上20.5万元，让我取现，后我找了我同学取了20.5万元现金，取好的钱都给刘兆荣的，当时李益丹也在现场。后我们一起去了海门狮山路和北海路路口袁巍公司楼下，我要求刘兆荣和我一起去，但是刘兆荣说他去的话，袁巍不会收钱的，所以后来刘兆荣给了我20万现金让我去给袁巍。后来我和袁巍两个人见面，我跟袁巍说清楚的，这20万是刘兆荣给他的帮忙招投标的辛苦费，当时我还偷偷拍了照片的。后见到刘兆荣时我把照片给他看来证明我确实是把钱给袁巍的，刘兆荣还想问我要照片，我不同意，后来这照片给我删掉的。后2017年1月样子，刘兆荣又想招三星卫生院的标，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他与袁巍谈的。后刘兆荣让我给2万元辛苦费给袁巍，这钱我记得好像是刘兆荣微信转账给我，我再转给袁巍。”“这两件事应该都没有办成。我感觉袁巍可以的，但刘兆荣两次都是废标，因为刘兆荣报上去资质有问题。”2018年3月30日，袁巍向海门当地一领导发微信陈述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并将微信内容发送给樊鸿程。微信内容如下：“2016年，我同学樊鸿程想利用我社会关系在海门投标承接工程牟利，要我帮他找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主任黄善明，并在10月9日签订合作协议，谈和签协议都是樊代郭小奇办的。当时我要求见郭当面了解其公司情况和盖章，几次都未果。樊说由他负责，他说了算，保证履行协议，并支付前期少量劳务费、辛苦费以示诚意。还说这是另外的，表表心意，不算在总价内，如不中标也没有关系。10月的一天，樊拿20万找我，该工程约8000万，我随后与黄联系，让樊直接找黄沟通，并要求黄依法全力支持我同学。开标时因自己原因废标。过了一段时间樊联系我，要投三星卫生院装饰的标，约600万，并微信转我2万，要我再找黄。我说上次废标了影响不好，我没有脸找黄。他骗我说他自己投的，你无论如何帮帮忙。我后又联系黄，请求黄依法支持关心，让樊再找黄，后又因自身原因废标。后我跟樊说一定要找好的合作伙伴，要有实力有品德有信誉才行，这样是浪费宝贵时间和资源，毁了自己形象，不利于今后做人做事。前段时间，樊说李益丹、刘兆荣到海门公安报案，说诈骗她们钱，我大吃一惊。据了解，李、刘找了公安熟人，想以此讨回钱。我问樊，你不是跟郭合作吗？怎么冒出来李、刘？李是樊夫人沈燕同学，刘是李的合作伙伴和姘头。此前沈已把李介绍给我，经过几次接触，感觉她们不靠谱，无德无能无实力，只是个工程中介而已，所以停止和她们的交往。想不到她俩又以郭的名义和公司通过樊联合欺骗我想利用我。后问樊，说郭的字是刘签的，当时是他带着刘一起去找黄的。钱是李的，郭根本不知道。袁巍。”2018年3月31日，海门市公安局对袁巍进行询问。袁巍陈述：“我与樊鸿程是从小的同学关系，很好的朋友。平常我给点工程给樊鸿程做做的，让他赚点钱。”“2016年10月初，樊鸿程再次找到我说要投标海门的一个中学工程。他说找到一个大公司，南京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作人叫郭小奇。南京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我知道这个公司的，是有实力的，这次我看樊鸿程比较靠谱，我同意帮忙的。樊鸿程还带来一份协议的，就是说通过我帮忙承接到海门泓蹇中学校区工程，给我2%的好处费，这个工程大概8000万左右的造价。当时协议是一式两份的，我签好协议叫樊鸿程拿去盖章的，但至今没有办好。”“协议签好，项目开始投标之后，我就打电话给相关部门的领导联系投标的事宜，并且让樊鸿程亲自去找该领导联系投标的事宜，后来因自身原因废标的。”“樊鸿程说：先给你20万，这是你劳务费、辛苦费，成功了两个点还是不少的，不算在里面的。我说：我们的关系，不用的。樊鸿程说：不是我的钱，是合作伙伴的钱，你收下来。这样我才同意收下这个钱的。樊鸿程说：你帮我有关招呼打打好。我说：好。”“20万元我部分用在招投标上，包括我来回南京的路费，还有疏通时用的一些钱。还有剩下的钱就是我的辛苦费，这个是我应得的。”“后来樊鸿程又微信转给我2万元，想投标三星卫生院工程。他说：这个钱你帮我请人吃吃饭。我和樊鸿程关系非常好，我就收下来了。后面我再次联系海门这边的人，找了有关人员打打招呼。后来又废标了。这2万元用于请人吃吃饭、来回费用什么的。”“到了最近，我听樊鸿程讲，海门的投标都是他帮刘兆荣弄的，钱都是刘兆荣出的。”“22万我是拿到的。当时说好了给我是劳务费、辛苦费，和是否中标是没有关系的，和中标后的好处费也是没有关系的，怎么到现在又问我要钱了。我现在不会给钱还给刘兆荣、李益丹的，要么他们通过法院起诉我，法院说全部还我也愿意的，但他们叫我拿出来，我肯定不愿意的，这个是人格问题。”2018年6月25日，刘兆荣发短信给樊鸿程妻子沈燕，要其提供袁巍的手机号码。刘兆荣称：“袁巍太狂了，不知道尊重人，不知天高地厚。”沈燕将袁巍手机号码发给刘兆荣后，刘兆荣称：“告诉你老公，下面没你们事了。”樊鸿程据此认为，在本案诉讼发生前，刘兆荣、李益丹与袁巍有直接的沟通，其已认可与袁巍产生合同关系，并承诺与樊鸿程无关。刘兆荣陈述：“当李益丹将袁巍让我下跪的话转达给我后，我很生气，就给沈燕发了短信，让沈燕和樊鸿程带着我和李益丹到袁巍那证明樊鸿程把钱给了袁巍，我就找袁巍要钱，与你们无关，樊鸿程说宁可不要你这个小姐妹，也不会带你到袁巍那里。”审理中，樊鸿程提交《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的甲方（委托人）为南京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联系人为郭小奇，乙方（合作人）为袁巍，主要内容为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负责就海门市泓蹇中学校区工程项目促成甲方与业主签订承包施工合同，项目合同签订后，甲方须支付给乙方运作报酬为合同竞价的2%。郭小奇在合同落款甲方处签字，袁巍在乙方处签字。樊鸿程陈述，“郭小奇”三字系刘兆荣的笔迹，协议由刘兆荣交付樊鸿程，并让樊鸿程与袁巍联系，故刘兆荣实际是通过樊鸿程认识了袁巍，并非直接让樊鸿程介绍工程。刘兆荣否认其签署并交付给了樊鸿程《合作协议》，并认为该协议不能证明刘兆荣与袁巍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刘兆荣明确表示，其送钱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樊鸿程帮忙协调承接到泓蹇中学和三星卫生院工程，与袁巍无关。樊鸿程陈述：“现在想来，刘兆荣当时确确实实耍了一个小心眼，钱从我账上走了一下。”上述事实，有汇款凭证、海门市公安局询问笔录、微信聊天记录、手机短信及本案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刘兆荣为了能够中标海门市泓蹇中学及三星卫生院工程项目，向樊鸿程支付22万元，以便樊鸿程帮其协调关系，进行打点，故两人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樊鸿程主张刘兆荣与案外人袁巍存在合同关系，但其提交的袁巍于2018年3月30日向其发送的微信表明，系其本人直接与袁巍沟通招投标事宜，并向袁巍送钱22万元。在刘兆荣报案后，经袁巍追问，樊鸿程才将系刘兆荣请托的事实告知袁巍。并且，樊鸿程在庭审中明确陈述“在送钱的时候没有告诉袁巍这个钱是替刘兆荣送的”，故樊鸿程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第五十二条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刘兆荣为了能够中标海门市泓蹇中学及三星卫生院工程项目，给付樊鸿程钱款用于找关系，打点有关人员，该行为扰乱了正常的招投标秩序，败坏了社会风气，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故两人基于请托形成的委托合同关系应认定无效。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刘兆荣因办理请托事项共向樊鸿程支付22万元，故其损失应为22万元。刘兆荣明知委托事项不合法，仍委托樊鸿程办理，具有一定过错。樊鸿程亦明知委托事项不具有合法性，仍承诺办理并接受对方钱款，存在重大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认定刘兆荣对其损失承担30%的责任，樊鸿程承担70%的责任即154000元（22万元×70%）。关于资金占用损失。刘兆荣支付20万元的时间为2016年10月26日，支付2万元的时间为12月26日，故154000元中的14万元应自2016年10月26日起、14000元应自2016年12月26日起，均按同期银行存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刘兆荣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樊鸿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兆荣154000元及利息（其中14万元自2016年10月26日起、14000元自2016年12月26日起，均按同期银行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刘兆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向原告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28元，减半收取2564元，由原告刘兆荣负担769元，被告樊鸿程负担179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毛 锦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蒋庆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