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50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杰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新南路**大华世都******。 法定代表人：范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朝学，四川六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同凯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巴中经济开发区驷马园区**为四川华油中蓝能源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庆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平，男，生于1980年2月12日，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青松，四川百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四川杰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四川同凯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凯公司）买卖合同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9民终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18日作出（2019）川民申82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杰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朝学、被申请人同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平、蒲青松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杰润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认定杰润公司提供的壳牌多宝46型号润滑油不适合同凯公司的机械设备使用，造成了压缩机齿轮箱损坏，无证据证明；同凯公司的反诉请求退回80桶壳牌多宝46型号润滑油并返回购油款250400元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反诉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不支持违约金不当。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同凯公司向杰润公司支付货款189535元和延迟付款违约金83395元并至付清时止的违约金； 杰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同凯公司向杰润公司支付下欠货款189535元；2.判令同凯公司向杰润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83395元并至付清时的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由同凯公司承担。 同凯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杰润公司立即退回80桶壳牌多宝46号润滑油，并返还购油款250400元；2.杰润公司返还同凯公司于2015年7月1日支付的现金124155元；3.保留同凯公司对杰润公司提供的壳牌多宝46号润滑油不符合同凯公司的机械使用要求给同凯公司造成损失的追诉权；4.本案诉讼费由杰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杰润公司、同凯公司于2014年11月17日签订了《60万吨／年大型天然气汽车清洁燃料项目润滑油采购合同》，约定杰润公司向同凯公司提供润滑油产品及技术服务，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529225元，其中为同凯公司使用的离心式压缩机和BOG电机提供120桶壳牌多宝46型号润滑油，每桶209L，每桶3130元，合计金额375600元。当月，双方又就“60万吨／年大型天然气汽车清洁燃料项目”签订了《润滑油合同技术协议》，约定“卖方所选润滑油完全符合买方设备使用要求”。合同签订后，同凯公司于2014年11月21日和2015年1月30日分两次付清货款，杰润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2015年3月26日，同凯公司将在杰润公司处购买的壳牌多宝46型号润滑油投入压缩机和BOG电机内使用，同年4月上旬压缩机的机械齿轮箱损坏。遂即，同凯公司向杰润公司反馈这一现象，杰润公司于同年5月20日向同凯公司另提供TellusOilS3M46型号润滑油93桶，次日，双方签订《60万吨／年大型天然气汽车清洁燃料项目润滑油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二》，约定杰润公司向同凯公司提供TeIIusOilS3M46型号润滑油93桶，每桶4450元，合计金额413850元。同日，双方签订了《润滑油合同技术补充协议》。杰润公司于当月履行了交货义务，同凯公司当月将未开封的剩余32桶壳牌多宝46型号润滑油退还给杰润公司，并于同年7月向杰润公司支付货款124155元。杰润公司收到32桶壳牌多宝46型号润滑油后未向同凯公司退货款，该32桶润滑油依照合同约定价值100160元。 同时查明：2015年4月，同凯公司的压缩机使用在杰润公司处购买的壳牌多宝46型号润滑油后，压缩机的机械齿轮箱损坏。杰润公司于同年10月13日向杰润公司职员陈阳远发送电邮，要求杰润公司提供壳牌多宝46型号润滑油符合FZG等级为7级的证明。双方就退货事宜至今协商无果。 一审法院判决：一、同凯公司应支付杰润公司价款189535元；二、限杰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回其交付给同凯公司的80桶壳牌多宝46型号润滑油，并返还同凯公司价款250400元；三、上述一、二项品迭后，限杰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同凯公司6086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杰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同凯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394元，由同凯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杰润公司负担。 杰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维持（2017）川1923民初第21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撤销（2017）川1923民初第215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同凯公司向杰润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83395元（以未支付的货款189535元为基数，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从2015年6月1日开始计算至2017年4月30日为83395元）并至付清时的违约金；3.改判一、二审诉讼费包括反诉诉讼费由同凯公司承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杰润公司与同凯公司签订《60万吨／年大型天然气汽车清洁燃料项目润滑油采购合同》及《润滑油合同技术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杰润公司在向同凯公司的机器设备提供壳牌多宝46型号润滑油使用后，同凯公司的机器压缩机齿轮箱发生损坏，双方通过签订《60万吨／年大型天然气汽车清洁燃料项目润滑油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二》另行提供TeIIusOilS3M46型号润滑油替代壳牌多宝46型号润滑油后，同凯公司的机器压缩机齿轮箱已经正常运行，同时，杰润公司也未能提供壳牌多宝46型号润滑油符合同凯公司机器使用标准（FZG等级为7级）的证明，故原审认定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杰润公司提供壳牌多宝46型号润滑油不符合同凯公司机器使用标准，应由其退回剩余80桶壳牌多宝46型号润滑油和返还相应的价款是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实际的。杰润公司认为同凯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但同凯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实在将壳牌多宝46型号润滑油从机械设备倒出后，一直与杰润公司协商处理该润滑油买卖纠纷事宜，故原审认定同凯公司提出诉请，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内是符合法律规定。 二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杰润公司负担。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一致。在再审庭审中，同凯公司确认案涉的80桶壳牌多宝46型号润滑油仍在同凯公司，同凯公司的请求是由杰润公司将上述润滑油收回，而不是由杰润公司退还给同凯公司。杰润公司对同凯公司的上述陈述无异议。 本院再审认为，同凯公司因杰润公司提供壳牌多宝46型号润滑油造成压缩机齿轮箱损坏后，即向杰润公司反馈，杰润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向同凯公司提供了TeIIusOilS3M46型号润滑油，并于次日签订了《60万吨/年大型天然气汽车清洁燃料项目润滑油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二》和《四川同凯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60万吨/年大型天然气汽车清洁燃料项目润滑油合同技术补充协议》（合同编号为HT20146S-补2）。在《四川同凯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60万吨/年大型天然气汽车清洁燃料项目润滑油合同技术补充协议》中，明确载明“由于原合同中的冷剂压缩机润滑油的选型不能满足厂家FZG等值的要求……”，证实杰润公司认可其提供的壳牌多宝46型号润滑油不能满足同凯公司的设备需要，造成了压缩机齿轮箱损坏，且杰润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的壳牌多宝46型号润滑油符合FZG等值的要求，原判认定杰润公司提供的壳牌多宝46型号润滑油造成压缩机齿轮箱损坏正确。 对于同凯公司的反诉请求退回80桶壳牌多宝46型号润滑油并返回购油款250400元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杰润公司未按双方签订的《润滑油合同技术协议》的要求向同凯公司提供相应的润滑油，是造成同凯公司无法使用该80桶润滑油的原因，原判据此支持同凯公司将该80桶润滑油退还给杰润公司并由杰润公司退还相应价款并无不当。但是由于同凯公司的反诉请求表述不当，致判项内容双方产生异议，应予纠正。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系杰润公司向同凯公司提供了不符合设备要求的润滑油引起，而不是质量不合格的润滑油引起，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同凯公司因杰润公司提供的壳牌多宝46型号润滑油造成设备损坏后，于2015年4月将润滑油从设备中放出后，同凯公司一直与杰润公司协商处理事宜，直至同年10月13日，同凯公司于2017年9月提起反诉，系在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内。杰润公司所提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杰润公司的再审理由不成立。但原审法院对由谁返还80桶润滑油的表述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9民终830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17）川1923民初2154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同凯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应支付四川杰润贸易有限公司价款189535元； 三、限四川杰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收回其交付给四川同凯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80桶壳牌多宝46型号润滑油，并返还四川同凯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价款250400元； 四、上述二、三项品迭后，限四川杰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川同凯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6086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五、驳回四川杰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四川同凯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394元，四川同凯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四川杰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四川杰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 忠 审判员 何 丛 审判员 任冀川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