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志学。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冠敏。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靳英英，河北曾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阳阳。原审第三人：李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杰珍，广东鹏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志学、李冠敏与被上诉人朱阳阳、原审第三人李军因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5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孟志学、李冠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粵0303民初153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案由定性错误。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明确表述第三人李军向原告借款，李军有到期债权（被告朱阳阳欠李军200万元）怠于行使，故将次债务人朱阳阳作为被告，债务人李军作为第三人提起诉讼。起诉书中原被告及第三人的法律关系，事实和理由非常明确的说明此案为代位权纠纷，而一审法院案由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显然错误。2、一审判决中：“本院认为，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确定案由是法院的职权和职责，当事人没有确定案由的权利和义务，原告只需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一直按照代位权纠纷主张：第一、原告与第三人的主债权；第二、第三人与被告的次债权；第三、次债权到期第三人怠于行使，且提交一审法院的证据目录及代理词都是按照代位权纠纷出示的。3、即使原告的诉求与法院查明事实的法律关系不同，法院也应该行使释明权，依法改变案由。释明权是法官的权利，也是法官的义务。最高院曾明确，如果查明的事实与原告起诉的法律关系不同，法院应当向当事人行使释明权，不经释明，而直接判决驳回诉请，有违最高院规定。4、一审判决中：“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与第三人李军，第三人李军与被告朱阳阳之间存在相互独立的借贷关系.....”的表述，认定了原告与第三人李军的主债权及李军与被告朱阳阳的次债权是成立的。既然确定主次债权的成立，次债权又怠于行使，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应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在没有认真履行上述职责的情况下，简单以：“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原告不能向与其没有直接借贷关系的被告朱阳阳主张权利…”为由驳回诉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朱阳阳答辩称，我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于2018年12月2日之前已经全部还清，有书面收据、银行流水为证。所以，上诉人无权对我申请代位权。原审第三人李军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没有偿还我方的借款。上诉人孟志学、李冠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阳阳及李军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2.起诉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20日，第三人李军向李冠敏、孟志学出具《欠条》，内容为：今累计欠李冠敏、孟志学本金515万元整，利息以（月利率2.4%)计算，计算至还款日。李军分别于2012年4月5日向李冠敏、孟志学借款60万元整，2016年12月18日向李冠敏、孟志学借款10万元整，2016年12月19日向李冠敏、孟志学借款90万元整，2016年12月26日向李冠敏、孟志学借款20万元整，2016年12月30日向李冠敏、孟志学借款200万元整，2017年1月10日向李冠敏、孟志学借款200万元整，2017年1月21日向李冠敏、孟志学借款20万元整，2017年1月23日向李冠敏、孟志学借款30万元整，2017年2月6日向李冠敏、孟志学借款30万元整，2017年6月8日向李冠敏、孟志学借款20万元整，2017年6月10日向李冠敏、孟志学借款25万元整，2017年9月18日向李冠敏、孟志学借款10万元整，以上共计715万元整。李军于2017年7月14日还李冠敏、孟志学本金200万元，利息50万元，今剩余本金515万元整。李冠敏、孟志学提交了原告李冠敏、孟志学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可以证明原告向第三人李军转账汇款715万元，具体的借款时间与金额与第三人李军出具的《欠条》一致。李冠敏、孟志学提交的李军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可以证明第三人李军向朱阳阳银行账户转账的事实。李冠敏、孟志学提交了一份由朱阳阳出具给第三人李军的《欠据》，内容为：朱阳阳因公司经营，2016年12月20日向李军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因无力偿还，现将朱阳阳名下住宅：深圳市横岗街道XXXX花园X栋XXXX抵押给李军所有，用于偿还上述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李冠敏、孟志学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根据李冠敏、孟志学提交的证据，李冠敏、孟志学与第三人李军，第三人李军与朱阳阳之间存在相互独立的借贷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李冠敏、孟志学与朱阳阳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李冠敏、孟志学不能向与其没有直接借贷关系的朱阳阳主张权利，李冠敏、孟志学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李冠敏、孟志学与李军存在借贷关系，但李冠敏、孟志学并没有将李军作为被告起诉，李冠敏、孟志学要求判令第三人李军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冠敏、孟志学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李冠敏、孟志学负担。本院经二审查明，1、李军和朱阳阳均确认，朱阳阳出具的欠据中的落款时间（2017年5月4日）是倒签的。李军主张，该欠据是在其向深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报案（合同诈骗）之后，在双方达成和解的情况下，朱阳阳向其出具的；朱阳阳则主张，该欠据是其于2017年10月19日出具的，出具的原因是，李军当时说家里人催得紧，要拿回去交待。2、李军主张，其共向朱阳阳转账1800余万元，该款项中的450万元是借款，其余的是公司投资款；朱阳阳则辩称，李军共向其转账1600余万元，该款项均为合作款。经核对李军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从2015年7月27日至2016年12月20日，李军共向朱阳阳转账4634000元。3、李军与朱阳阳均确认，双方签订了合作经营公司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是，2016年6月10日，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李军和朱阳阳共同出资创办深圳市海歌物流有限公司，各占50%的股份；朱阳阳担任法定代表人，全权负责公司经营；公司每季度给李军出具一份营业报表，每六个月份红一次，盈亏各50%；如有未协商事宜，双方另行协商；协议有效期5年，到期后如双方无异议，协议自动延续。4、经查询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商事主体信用信息公示平台，深圳市海歌物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2日，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成立时的股东为朱阳阳（持股为100%），2018年12月7日，股东变更为朱阳阳（持股95%）和冉凌浩（持股5%）。5、在本院已生效的（2018）粤03民终22140号案件中，孟志学、李冠敏以相同的事实理由（该案的标的为250万元），对朱阳阳和李军提起诉讼。在该案中，本院已经判决朱阳阳应向孟志学和李冠敏偿还250万元，并驳回了孟志学、李冠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债务人李军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造成债权人孟学志、李冠敏的利益受损，债权人孟学志、李冠敏以自身名义行使债务人李军对朱阳阳的债权所产生的纠纷，属于债权人孟学志、李冠敏为保全债权而向朱阳阳提起的诉讼，并非直接基于债权人孟学志、李冠敏与债务人李军原来的合同，因此，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明显不当。依据孟志学和李冠敏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根据本案一审及二审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孟学志、李冠敏对李军享有合法债权，本案的焦点是李军对朱阳阳是否享有合法的债权200万元。朱阳阳否认其与李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主张李军向其转账的均为投资款。李军则辩称，其转给朱阳阳的款项中，有450万元是借款，其余的是公司投资款。本院认为，根据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商事主体信用信息公示平台显示的信息，深圳市海歌物流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而李军和朱阳阳均确认，李军向朱阳阳转账的款项远超1000万元，且李军在2016年12月20日以前向朱阳阳转账的款项也超过450万元。即使李军与朱阳阳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但并不能以此否认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即使该欠据是朱阳阳事后补签的，朱阳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悉其向李军出具欠据的法律后果。因朱阳阳确认该欠据是其本人出具的，故本院依据该欠据，认定朱阳阳欠李军200万元。现朱阳阳未向李军偿还该200万元的债务，李军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朱阳阳主张该到期债权，致使作为李军的债权人的孟学志、李冠敏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且李军对朱阳阳享有的债权不是专属于李军自身的债权，该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相关规定，孟学志、李冠敏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李军的债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孟学志、李冠敏对李军享有的债权为515万元，李军对朱阳阳享有的债权为200万元，故朱阳阳应以200万元为限，向孟学志、李冠敏履行清偿义务。因朱阳阳向李军出具的欠据中没有约定利息，因此，孟学志、李冠敏诉请的利息超出了李军对朱阳阳享有的债权，本院不予支持，孟学志、李冠敏可另行向李军主张。对于孟学志、李冠敏在本案中要求李军承担责任的诉求，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孟学志、李冠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理由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530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朱阳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孟学志、李冠敏偿还200万元；三、驳回上诉人孟学志、李冠敏的其他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朱阳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均由被上诉人朱阳阳负担，被上诉人朱阳阳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日向法院缴纳，拒不缴纳的，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邓  亚  玲审判员 张  士  光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陈静雯（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