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民终30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花克进，男，1968年2月11日生，汉族，住海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刚，男，1972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月荣，如皋市白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花家润，男，1991年1月16日生，汉族，住海安市。上诉人花克进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刚及原审被告花家润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1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花克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志刚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花克进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有误。上诉人对于案涉工程中应由王志刚承包施工的总工程款为210万没有异议，但由于王志刚施工进度严重滞后，花克进从其他项目抽调游余才、周卫东、田正龙前来赶工，三人施工部分应当从总工程款中扣除，扣除已付部分，花克进不欠王志刚工程款。花克进与王志刚结算时忘记将应扣除的未作工程量扣除，才形成这张结算单。在王志刚起诉后，花克进经反复回忆，并向相关人了解，才发现当时结账时出现错误。王志刚所称结算方式不能成立：第一，王志刚同时起诉的另一案件中其称是按照同项目工程中其他人的结算价进行结算，上诉人与王志刚合作十多年，双方都是口头协议，一直按照该结算方式进行结算，但花克进提供同项目其他人结算价后，王志刚否认该结算方式，但对其所称的结算方式又未举证证明；第二，王志刚的结算方式不现实，王志刚所发工人工资不经花克进审核确认，无法确认其所发工资金额，也就无法结算。因此王志刚无法证明该结算单不是总工程量的总价款。退一步讲，即便按照王志刚所称的人工工资计算工程款，根据该工程的审计报告，王志刚应承包项目的总价款也仅为2095758.71元，扣除其未施工的4069.7工日，应扣除435457.9元。二、王志刚起诉的海安瑞祥（佳苑）香郡项目，花克进仅说明后期支付的38万元工程款已足以覆盖该项目应付的工程款，但对该项目总工程款并未确认，该事实未查明也影响欠款金额的认定。王志刚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花家润未应诉答辩。王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花克进、花家润给付人工工资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花克进、花家润将其承包的晨朗东方花园一期1号楼和5号楼部分装修装饰工程承包给王志刚，王志刚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4年年底，王志刚完成施工。2015年6月，案涉工程进行整体验收。2017年1月，王志刚与花克进、花家润进行结算，形成结算单据一份，该结算单载明：“晨朗一期总往来已付约186万元，大帐约210万元-186万=24万（付多少由花总定）2017.1.24海北（贴条砖）300×60=18000元付15万下欠10万，另10万承兑计打25万”花家润作为证明人在该单据中签名确认。花克进和王志刚在该单据中签名确认并书写落款日期“2017.1.25”。2017年1月26日，花克进给付王志刚工程款15万元。余款至今未付。另查明，2019年3月13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原告王志刚诉被告花克进、花家润、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该案中，王志刚诉称：2017年10月，花克进与花家润将其承包的海安瑞祥(佳苑）香郡9#和10#楼的外墙粉刷及贴面分包给王志刚。双方口头约定承包方式为单包人工，承包价格按11号、12号、13号楼的分包价格同等结算，给付方式为完成约定工作任务的当年年底结清。2018年2月5日，花克进、花家润的工地负责人田桂祥与王志刚对王志刚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核实，对王志刚完成的工作量出具了证明，该证明载明，10号楼工程量为3975.76平方米，9号楼工程量为3990.76平方米。按照上述工程量及11号楼和13号楼的单价48元每平方的价格计算，价款为382392.96元，加上点工1125元，合计应为383517.96元。扣除花克进、花家润在2017年农历年底一次性付款23万元，花克进、花家润尚欠王志刚该工地人工工资153517.96元。因该工程系华新公司承建，现要求花克进、花家润、华新公司立即给付人工工资153517.96元。花克进、花家润在该案中辩称，除王志刚自认的23万元外，在2017年7月至2018年1月间还陆续付款15万元，故该工程其不欠王志刚工程款。后王志刚以花克进、花家润主张上述38万元均视为瑞祥工地的已付款为由，向法院申请撤回该案的起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诉讼中，花克进、花家润为证明游余才、周卫东、田正龙三人的工程款应从王志刚的总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向法院提交了该三人出具的证明及田正龙的施工明细，并申请周卫东、田正龙、顾庆洋到庭作证。周卫东陈述：其不认识王志刚。当时晨朗工地工期紧张，年底要赶工，花克进找其去做了一栋楼的地坪工程，双方口头约定按15元/平方米结算，年底付款。当年年底，花克进在大公公司给付其18万多现金，中途也给了些生活费。证明是花克进让其出具的，证明中载明的面积是花克进告诉其写的。田正龙陈述：2014年花克进的晨朗工地工程质量达不到要求，让其找人帮忙维修，其找人维修了两个多月，年底完工;记不清什么时候出具的证明，施工明细是其手下的人写的，花克进至今还未付该工程款。顾庆洋陈述：2014年花克进雇其在案涉工地担任现场负责人，其做了一年就走了。1号楼除地面及一二层的内外粉刷是王志刚做的，1号楼和5号楼的细部处理不是王志刚做的，而是田正龙做的，地坪是周卫东做的，一二层和地下室的粉刷是游余才做的。王志刚是与花克进单独结算的，其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双方已经协商确定总工程款为210万元的情况下，是否应当扣除由案外人周卫东、游余才、田正龙所做工程量产生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花克进、花家润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没有建设施工资质的王志刚，其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应属无效。但是，王志刚已完成施工，花克进、花家润应按约给付工程款。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首先，从结算单的内容及花克进、花家润抗辩意见来看，双方对于总工程款约为210万元及尚欠款项为35万元并无争议，花克进、花家润已在结算单中签字确认，其应当支付剩余款项。其次，从结算单的形成日期来看，双方进行结算时案涉工程早已完工，如果王志刚的总工程款远低于210万元，花克进、花家润应当在结算单中予以注明，或将并未由王志刚完成的工程量予以扣减。再次，关于总工程款的计算方式，花克进、花家润在证据交换时主张系按单价70元/平方米乘以3万平方米计算，其在庭审中又主张系按72元/平方米乘以29562.34平方米计算，其两次主张不一致，且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花克进、花家润提供的案外人潘建华的结算单及花克进、花家润与王志刚在瑞祥工地的结算方式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也是按照该方式计算。最后，游余才出具的证明系形成于2019年4月5日，周卫东、田正龙出具的证明未签署日期，其真实性及关联性法院难以认定，周卫东陈述其出具的证明中的具体面积是花克进告诉他后才写的，田正龙陈述花克进仍欠其工程款，顾庆祥陈述其不清楚王志刚与花克进之间结算的情况。且周卫东、田正龙均陈述系花克进（而非王志刚）找其做晨朗工地的相关工程，故三位证人的证言及相关证明不能证明游余才、周卫东、田正龙三人的工程款应从王志刚的总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综上，花克进、花家润在王志刚完成施工后对总工程款、已付工程款、尚欠工程款进行了确认，两人应按结算单支付所欠剩余工程款。花克进、花家润主张游余才、周卫东、田正龙三人的工程款应从王志刚的总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其应当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推翻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单，故其抗辩意见法院难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花克进、花家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志刚工程款20万元。如果未按照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花克进、花家润承担，花克进、花家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至一审法院（户名：海安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江苏海安支行营业部，银行账户32×××16）。二审中，花克进提供海安中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晨朗东方花园一期一标工程1号楼、5号楼、地下室装修人工分析》，证明工程总人工费为209万元，扣除43万余元，王志刚应得工程款已超付。王志刚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对该证据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只能说明工程总人工费，不能直接证明1号楼1、2层等并非王志刚施工，故不足以达到扣除43万元的证明目的。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花克进、花家润是否欠付王志刚工程款，欠付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花克进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王志刚施工，违反了禁止转包和禁止个人承包建设工程的法律规定，双方之间为无效建设工程分包关系。但王志刚完成施工后双方已进行结算，王志刚有权向花克进、花家润主张工程款。花克进上诉称因王志刚拖延进度，其另找游余才等三人赶工，另行支付的工程款应从王志刚施工工程量中扣除，王志刚则认为花克进另找他人施工部分与其无关，本院认为，按照花克进的自述，其与游余才等人早在2014年就已结算支付完毕，而其与王志刚的结算发生在2017年1月。花克进已从事建设工程多年，具有丰富的结算经验，在结算前其应慎重对账，对应扣除部分予以扣除，但从其自行出具的结算单内容看，其对王志刚施工的工程量并未提出异议，对游余才等人的费用也未扣除。另根据花克进的自述，其与王志刚结算后与业主进行了总结算，按照常理，其与业主结算时就应对王志刚结算的工程量是否合理有所了解，但其在王志刚结算后到起诉前的时间内，既没有对结算单向王志刚提出异议，也没有向有权部门申请撤销，反而在结算后向王志刚支付了15万元。至于海安瑞祥（佳苑）香郡项目的工程款，该工程的总工程款及是否过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可依法另行主张。综上，花克进的陈述无相关证据佐证，不足以推翻其自行出具的结算单。一审按照结算单认定花克进应当支付给王志刚的欠付工程款数额于法有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花克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丽审判员  杨谦审判员  吕敏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邱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