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民终13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海，男，197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长青，福建建州联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水发，男，197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长江，福建商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生，福建众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连连，女，198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长江，福建商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建海、龚水发因与被上诉人刘连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481民初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建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长青，上诉人龚水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长江、王秋生，刘连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长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建海上诉请求：一、撤销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481民初194号第三项判决。二、判令刘连连与龚水发共同偿还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481民初194号第一、二项判决所确认的债务。三、诉讼费由刘连连、龚水发负担。事实和理由：刘连连与龚水发系夫妻关系，涉案款项系其与龚水发共同经营车队费用，刘连连是其车队财务，有龚水发提交的刘连连经手加油充值单证据证明，刘连连与龚水发应共同承担本案还款责任。 龚水发、刘连连口头答辩称：本案借条是龚水发一人签署的，刘连连不知情，不承担责任。 龚水发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程序不当，且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永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481民初194号民事判决，驳回黄建海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建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程序不当，且遗漏诉讼主体。1.黄建海是以民间借贷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又辩称不是借贷，而是为其垫付油款，这属于合同关系。这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但一审法院没有进行释明，也没有变更法律关系，就直接进行判决，属于程序不当。2.其所持有的副卡户名虽为黄建海，但所有的油款，均是从户名为：永安市源通物流有限公司，卡号为10×××98的主卡转入，源通物流公司所转入的油款并不能证实是黄建海所垫付的，且黄建海也没有提供其有转款到源通物流有限公司用于垫付油款的证据，故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为查明案件事实，应当追加永安市源通物流有限公司参加诉讼。而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之前就判决，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本案除黄建海提供两张借条以外，黄建海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明其支付借款的相关凭证。在第一次起诉状陈述，该款是现金支付，但在开庭时又陈述是为其代垫油款，均无法提供其个人有代垫油款的任何凭证。2.在庭审时黄建海所提供的是中石化公司出具的由其所持有的加油卡的加油时的圈存记录，这些加油卡均是其先将钱存入客户名称：永安市源通物流有限公司，卡号为10×××98的主卡内，然后再由永安市源通物流有限公司负责油卡管理人蔡子斌按其要求，将油款转到其所持的副卡上（该副卡户名是黄建海），所以黄建海以本人所持的副卡圈存的油款来证明其有垫付油款是不成立。3.黄建海在庭审时陈述，本案诉争两张借款对应的垫付油款周期分别是：15万元借款的形成周期是2014年12月21日到2015年1月20日；10万元借款的形成周期是2015年1月21日到2015年2月20日。其在这个周期总共圈存共加油是239415元。同时亦提供该周期内其本人所充值的油款达217000元，再加上现金支付部份，可见黄建海没有为其垫过油款。4.一审法院在审理时，确认自2013年12月30日起至2015年2月10日，共通过黄建海加油卡加油1722560元。而其只提供2014年12月21日到2015年2月20日期间的217000元与实际产生加油卡使用金额相比明显不足，故认定举证不能。因其部分油款是直接存入永安市源通物流有限公司，卡号为10×××98的主卡内，存完后就将中石油出具的收款凭证交给蔡子斌，后蔡子斌再将油款转到本人指定的副卡内。因黄建海拒绝提供该主卡相应的收款凭证，故其向法院申请调取该证据，但法院未能向中石化三明永安石油公司调取该证据，现以本人举证不能而判决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建海的诉讼请求。 黄建海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本案龚水发向黄建海借款事实的认定程序合法、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龚水发认为一审法院程序不当、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关于程序和主体问题。1.本案基础事实是黄建海为龚水发经营汽车代垫加油款，在结算后，龚水发无力支付全部的加油款，因此将尚欠的加油款转为借贷，因此，龚水发向黄建海出具了本案的两张借条，并且约定了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黄建海卡内的资金属于黄建海所有，至于黄建海卡内的资金从何转入，并不影响黄建海对卡内资金的所有权，因此，龚水发认为黄建海卡内的资金从源通物流公司转入，无证据证明该转入的资金属于黄建海所有的证据，龚水发这是混淆了货币是种类物与特定物的不同性质，其认为应该追加源通物流公司为诉讼参加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事实问题。1.借条的由来已经在原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后的一审的三次庭审中说明的很清楚了，“此款收取现金”是龚水发自认，表明黄建海在龚水发出具借条前以代付加油款完成支付。而且龚水发向黄建海出具的借条是整数，为了凑够整数，黄建海还将不够整数的零头转账支付给龚水发。2.龚水发并无证据证明涉案油款是其存入的。3.黄建海为龚水发代垫加油款的周期很长，期间经过多次结算，这两次结算无力支付全部油款而出具借条，黄建海向法庭提交了全部的加油记录，算总账，也得出龚水发欠款事实。4.龚水发在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后的一审的三次庭审中均抗辩是委托黄建海购买汽车钱不够而向黄建海出具借条，为此，黄建海除了说明龚水发提交的购车合同是为龚水发向银行贷款而做的假合同外，还向法庭提交了黄建海真实的购车合同以证明龚水发购车事实不存在，现在龚水发上诉又称黄建海没有为龚水发垫付油款，所垫付的油款不是黄建海的，显然违反了禁止反言规则。综上，龚水发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 黄建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龚水发、刘连连向黄建海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50000元，利息129500元，本息合计379500元，并继续支付从2017年4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付清之日为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诉讼费由龚水发、刘连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3年12月30日起至2015年12月4日，龚水发经营的闽Ｈ×××××号、闽Ｈ×××××号、闽Ｈ×××××号、闽Ｈ×××××号、闽Ｈ×××××号车辆使用黄建海持有编号为100011350000022376294号中石化加油卡进行加油，合计加油金额为1915387元。具体方式为龚水发每部机动车均有一张加油卡主卡开办的副卡，仅针对本车加油使用。副卡中的加油款数额由主卡进行分配即从主卡中“圈存”进入副卡。黄建海对龚水发经营车辆持副卡进行加油的额度分配由黄建海员工蔡子斌进行,龚水发如需要圈存额度需告知蔡子斌由其分配额度进入副卡。2015年1月2日，龚水发向蔡子斌账户转账1万元；2015年2月3日、3月19日蔡子斌向龚水发银行账户分别支付785元及6130元。2015年1月14日，龚水发（买方）与源宏公司（卖方）签订一份《汽车买卖合同书》，合同货款1557000元，定金60000元，源宏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田秋卿系黄建海妻子。购车合同载明，买方可办理按揭贷款。龚水发持该合同以购车名义向永安市信用社贷款，2015年1月22日贷款60万元转入源宏公司账户；当日源宏公司开具付款申请单一份，该付款申请单中载明收款单位为龚水发、付款事由为过账款、付款金额为60万元、审批人由黄建海签名、龚水发在备注处书写“龚水发现金已收”；2015年1月22日，源宏公司通过黄建海银行账户将贷款金额60万元中260783元转入龚水发指定的李文彰银行账户。2015年2月3日、3月19日，龚水发作为借款人分别向出借人黄建海出具借条共二份，借条上记载的主要内容为：借款金额分别为150000元、100000元；借款原因系龚水发生意资金周转困难；约定月利率2%。借条上未载明借款期限。2014年12月29日至2015年1月16日，龚水发通过其本人、刘连连、傅荣富、丘洪兴等人的银行卡、信用卡、现金等方式共支付中石化油卡充值款合计217100元。 一审中到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借条形成原因及借款是否已实际交付。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 双方争议事实需要从借条出具原因是否为抵扣2015年1月14日购车合同中购车款及借条是否已通过黄建海为龚水发代垫加油款完成交付两个角度进行分析认定。首先分析2015年1月14日龚水发与源宏公司签订的购车合同是否与本案借条形成存在关联。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该购车合同中载明购车款总额为1557000元，购车首付款金额为6万元，龚水发持该购车合同向永安市信用社贷款60万元，该款2015年1月22日转入源宏公司账户，当日源宏公司通过黄建海银行账户将该笔贷款中260783元转入龚水发指定的李文彰银行账户。从上述无争议事实可认定无论如何计算，本案借条金额25万元与购车金额、贷款金额、首付款金额均不存在对应关系，从借条载明金额中无法认定借款与购车合同存在关联。依据龚水发抗辩出具借条理由为因其资金不足，黄建海为其垫付购车款差额，但借条出具后源宏公司未能交付车辆故借条款项未实际交付，但从龚水发举证中除向信用社贷款60万元用于支付购车款外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其支付其余购车款，故其陈述借款用于填补购车款差额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龚水发以购车为名向永安市信用社贷款，贷款60万元到账当日，龚水发在源宏公司付款申请单中注明“龚水发现金已收”，该收款单体现收款单位为龚水发、付款事由为过账款、付款金额为60万元，且龚水发自认其指定的案外人李文彰账户于贷款发放当日收到贷款金额中的260783元，依据上述事实不能排除该购车合同为虚假交易的可能性。故该院对2015年1月14日购车合同与本案讼争借条间关联性不予认定。黄建海与龚水发均认可双方存在以黄建海开办加油卡为龚水发经营车辆加油的事实。双方争议在于黄建海主张其先行为龚水发垫付加油款，因结算时龚水发无法支付拖欠油款故出具欠条；龚水发主张其事先支付加油款，再由黄建海将相应金额圈存入其车辆使用副卡，故不存在代垫加油款的事实。庭审中龚水发对黄建海提供证据十二无异议，认可龚水发经营的五部机动车2013年12月30日起至本案首张借条出具时(2015年2月10日）共通过黄建海加油卡加油1722560元，依据该无争议事实黄建海主张2015年2月10日、3月19日双方结算时龚水发尚欠部分加油款未支付故出具借条确认结算；依据该事实及龚水发出具的借条，在认定购车合同与借条形成不具关联性情况下，龚水发应就未拖欠黄建海加油款项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龚水发提供的支付加油款证据中所有证据指向的支付时间均早于借条出具时间及黄建海主张的借款结算时间，故不能证明上述付款系支付黄建海主张期间产生的加油款；且龚水发举证支付款项金额总计仅为217100元与实际产生加油卡使用金额相比明显不足，故龚水发举证不能证明其陈诉已全部支付黄建海加油款的事实。因黄建海持有龚水发出具借条原件，且龚水发不能证明其已支付黄建海加油款项，故认定本案借条系黄建海为龚水发经营车辆充值加油卡结算加油款时产生，借款金额黄建海在借条出具前已通过为龚水发支付加油款的方式完成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龚水发向黄建海借款25万元之事实，有龚水发出具的借条两份、黄建海提供的龚水发经营车辆加油卡充值使用记录在案为凭，该借贷行为合法有效，并已完成交付应予认定。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黄建海在龚水发提起诉讼后应承担偿付债务之民事责任。借款约定月利率2%，未超出规定的利率上限，黄建海主张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在诉讼中黄建海自认2015年3月19日龚水发结算借款时将2015年2月3日借款15万元的首月利息3000元计算入借款当中，故应认定2015年2月3日借款15万元中首月借款利息已支付，黄建海要求支付借款15万元首月利息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故按黄建海主张利息计算至2017年4月18日止利息计算为：借款本金15万元x2%x12个月+365天x777天（2015年3月3日暂计至2017年4月18日）=72750.6元；借款本金10万元x2%x25个月（2015年3月19日暂计至2017年4月18日）=5万元；两笔借款利息合计为122750.6元。龚水发自2017年4月19日起继续以借款本金250000元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内实际付款之日止；黄建海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本案借款系以龚水发个人名义所借，虽发生在龚水发与刘连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借款系由龚水发之前拖欠黄建海经营车辆加油款转化而来，系基于龚水发个人意思表示且，黄建海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用于龚水发与刘连连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黄建海要求刘连连共同偿还本案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龚水发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曰内偿还给黄建海借款本金250000元；二、龚水发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黄建海利息122750.6元（利息算至2017年4月18日），并以本金2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继续支付从2017年4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内的实际付款曰止的利息。三、驳回黄建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93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9513元，由黄建海负担513元，龚水发负担9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龚水发与刘连连对一审认定的黄建海油卡的编号不对，加油的钱与圈存的钱不一致，15万元与10万元的借条周期没有写明有异议外，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龚水发向黄建海借款25万元，有龚水发出具的两份借条及黄建海提供的龚水发经营车辆加油卡充值使用记录在案为凭，该借贷行为有效，以讼争借款加油卡圈存形式交付，应予认定。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黄建海在龚水发提起诉讼后应承担偿还借款责任。借款约定月利率2%，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的黄建海主张的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借款系以龚水发个人名义所借，虽产生于龚水发与刘连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借款系由龚水发之前拖欠黄建海经营车辆加油款转化而来，黄建海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用于龚水发与刘连连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刘连连对龚水发的债务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龚水发上诉称其未向黄建海借款的上诉理由,黄建海上诉称刘连连对龚水发的债务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均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龚水发、黄建海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93元，由黄建海、龚水发各负担349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贵良 审判员  王瑞峰 审判员  程哲明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周 锴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