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2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峰土家族自治县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渔洋关镇长乐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2970687042XK。负责人：吴林红，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书华，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辉荣，男，1964年1月2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鼎，五峰土家族自治县渔洋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宗浪，男，1989年1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原审原告：孙志槐，女，1946年2月4日出生，公民身份422号码729194602043622，土家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鼎，五峰土家族自治县渔洋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峰土家族自治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五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辉荣、谢宗浪、原审原告孙志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纠纷一案，不服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9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五峰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对人保财险五峰支公司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305457.03元）。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谢辉荣、谢宗浪承担。事实和理由：1.谢宗浪倒车致自己的母亲詹晓英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等财产损失谢宗浪依法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谢宗浪无证驾驶机动车，人保财险五峰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后会向谢宗浪追偿。人保财险五峰支公司基于法定追偿权可以就本案赔偿与追偿损失部分相互抵扣，交强险里面抵扣5.5万元死亡赔偿金。如果不能在本案抵扣，人保财险五峰支公司将另案追偿。2.谢宗浪在其机动车处于违法未处理、超分、扣留、停止使用状况下，驾驶机动车违反了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责事由，人保财险五峰支公司不应承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3.谢宗浪为鄂Ｅ×××**号车辆投保商业保险时，人保财险五峰支公司已将保险条款、保险单等资料交给了投保人。同时，商业保险单“重要提示”栏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遗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谢辉荣向法院提供了鄂Ｅ×××**号车辆商业险保险单等材料，足以证明人保财险五峰支公司投保时已向被保险人就免责事由作出了提示。谢宗浪在驾驶证扣留期内驾驶机动车属于商业险免责事由，人保财险五峰支公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4.《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谢宗浪在无相应驾驶资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保险公司赔偿后有追偿权利。谢辉荣、孙志槐辩称：1.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其前提是在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以后，是否另行行使权利的问题，不适宜在本案中作出处理。2.商业三者险，因保险合同中免责事由未如实告知，免责条款无效，拒赔依据不成立。保险人需要尽到“提示”义务以及对“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关联性的明确说明义务，但人保财险五峰支公司并没有尽到此义务，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所以商业三者险应当全额赔付。3.一审查明，涉案保险是谢宗浪委托其父谢辉荣代为购买的，投保人声明上的“谢宗浪”签字是谢辉荣代签，保费是谢辉荣代缴，谢宗浪本人并没有在现场。同时，投保单、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附件（特别约定内容）上签署的“谢宗浪”笔迹明显与投保人声明上谢辉荣代签的“谢宗浪”签名不一致。投保人声明方格中手写部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笔迹与谢辉荣代签的“谢宗浪”笔迹也不一致。4.按照《保险法》的规定，“明确说明义务”、“提示义务”的对象是投保人，而不是代理人等其他任何人。谢辉荣虽然是谢宗浪的父亲，但是其年岁己高、仅有小学文化、长期在家务农、没有机动车驾驶资格、不具备机动车驾驶常识、不知晓机动车保险常识，即使人保财险五峰支公司在谢辉荣代为投保时有过告知，谢辉荣也不可能完整的向投保人（谢宗浪）进行描述。所以在此即使谢辉荣与谢宗浪是父子关系，也不适合使用“家事代理”原则推定保险公司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5.一审查明，谢宗浪直到本案开庭时，仍然没有拿到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可见，谢宗浪是无法知晓免责条款约定以及“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的关联性的。同时，人保财险五峰支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对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和对“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的关联性的明确说明义务,也没有举证证明向投保人交付了完整的保险合同（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特别约定）。虽然“驾驶证暂扣”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只需要尽到“提示”义务，但保险公司连保险条款都没有向投保人交付，何谈对免责事由的提示、何谈对“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关联性的明确说明。“提示义务”缺乏载体。谢宗浪辩称：同意谢辉荣、孙志槐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9日，谢宗浪驾驶鄂Ｅ×××**轻型普通货车在梅板线自家车库倒车时，未注意车辆后方行人，将自己母亲詹晓英撞倒在地，造成詹晓英受伤。当日，詹晓英被送至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当日死亡，开支医疗费1265.53元。2018年8月29日，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205291201800000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谢宗浪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詹晓英不承担责任。2018年12月6日，人保财险五峰支公司作出拒赔通知书，以“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为由拒赔。2018年4月25日，谢辉荣受谢宗浪委托为谢宗浪驾驶的鄂Ｅ×××**货车在人保财险五峰支公司购买交强险（保险金额122000.00元）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金额为500000.00元），并购买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从2018年6月2日0时起至2019年6月1日24时止。谢辉荣代谢宗浪在投保人声明上签署“谢宗浪”名字，但投保单、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附件（特别约定内容）上签署“谢宗浪”的笔迹与上述投保人声明上签署的“谢宗浪”笔迹明显不一致，且投保人声明方格中手写部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笔迹与“谢宗浪”笔迹也不一致。事故发生后，谢宗浪向人保财险五峰支公司申请理赔。一审同时认定，谢宗浪因在2018年4月27日16时15分实施在一个记分周期内累计记分达到十二分的违法行为，被咸宁市公安局咸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扣留机动车驾驶证，下一清分日期为2018年10月11日。另认定，谢辉荣系农业家庭户的户主，系詹晓英（1965年10月20日出生）丈夫，孙志槐（1946年2月4日出生）系谢辉荣母亲，谢宗浪系谢辉荣与詹晓英之子。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谢宗浪无证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詹晓英死亡，谢宗浪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詹晓英无责任，谢宗浪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谢宗浪所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五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人保财险五峰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一审庭审中，人保财险五峰支公司提交交强险保险单、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交强险和商业险投保单、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机动车投保单附加（特别约定内容）、投保人声明、交强险条款、商业三者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以证明其履行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提示和告知义务。但投保单、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附件（特别约定内容）上签署“谢宗浪”的笔迹与投保人声明上签署的“谢宗浪”笔迹明显不一致，且投保人声明方格中手写部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笔迹与“谢宗浪”笔迹也不一致，虽人保财险五峰支公司在上述格式文本中以黑字体标明免责条款，但上述文本中的免责部分是否已告知投保人并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存疑，人保财险五峰支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尽到告知义务并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故对人保财险五峰支公司关于免责条款生效的主张，不予采信。因詹晓英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人保财险五峰支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剩余部分，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谢宗浪承担赔偿责任。对谢辉荣、孙志槐主张的各项损失，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院的医疗费票据，死者詹晓英的医疗费为1265.53元；2.死亡赔偿金：13812.00元/年×20年=276240.00元；3.丧葬费：55903.00元/年÷12月×6月=27951.5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孙志槐系谢辉荣生母，非死者詹晓英生母，死者詹晓英对孙志槐不具有法定扶养关系，对孙志槐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合计305457.03元，按照前述赔偿方式，先由人保财险五峰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赔付1265.53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付110000.00元，剩余损失194191.50元在商业三者险中赔付。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五峰支公司在交强险中赔付谢辉荣医疗费1265.53元、死亡赔偿金1100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人保财险五峰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中赔付谢辉荣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共计194191.5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驳回孙志槐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2182.00元，减半收取计1091.00元，由谢宗浪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谢辉荣仅认可其代谢宗浪在投保人声明上签署了“谢宗浪”，但案涉投保单、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附件（特别约定内容）上签署“谢宗浪”的笔迹，以及投保人声明方格中手写部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笔迹与投保人声明上签署的“谢宗浪”笔迹明显不一致，不足以证实人保财险五峰支公司在投保时就相关保险合同条款尤其是免责条款尽到了充分的提示和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五峰支公司基于该免责条款要求免责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对于人保财险五峰支公司提出的追偿权在本案中抵扣的问题，显然，人保财险五峰支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和行使追偿权，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且不存在在本案中直接予以抵扣的问题，于法无据。综所述，人保财险五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峰土家族自治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红洲审判员  关俊峰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