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6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秀忠，男，1966年3月4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清徐县村民，住清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瑾，山西晋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磊，男，1978年7月1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邢台市内丘县内丘镇居民，住河北省邢台市内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松,上海市锦天城（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鑫佳盛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清徐县集义乡桃园堡乡迎宾路**。法定代表人：郭建峰。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迎泽大街**省公司综合办公大楼**负责人：方江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该公司员工，住太原市千峰北路**。上诉人代秀忠因与被上诉人王磊、太原市鑫佳盛工贸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2民初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代秀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瑾，被上诉人王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松，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太原市鑫佳盛工贸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秀忠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晋0122民初405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上诉人不予承担停运损失及评估费。3、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王磊所有的车辆,与上诉人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前,其本身已经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在该交通事故中被上诉人王磊所有的×××/×××号货车负全责,同时该货车驾驶室已经毁损严重,而在本案中上诉人只是对其左侧刮擦。一个普通刮擦修理顶多也就是一个星期的时间,在同起的交通事故中的其它车辆的修理所用的时间可以参照。所以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过分扩大了上诉人的侵权结果范围。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停运损失是直接的、必然发生的损失。被上诉人王磊的车辆是营运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必然导致车辆不能营运,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械地把停运损失纳入间接损失的范围不予赔付是缩小了财产损失的范围,并不合理。因为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显而易见,营运损失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由此可见,第三项“停运损失”与车损、物损、施救费是并列关系。上述两个法律条款均未将停运损失定义为间接损失,保险公司在超出法律定义范围内自行在合同条款中将其拟定义为停运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况且保险公司所述的合同条款上诉人自始至终均未见到。既然保险公司认为车损、物损、施救费均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却单单将并列关系中的停运损失排除在外明显有推脱保险责任之意。2、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1、虽然据保险公司一审答辩所述,《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载明了停业、停驶等情况下的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是该条款属于保险人的责任免除格式条款。是典型的格式条款依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以及《保险法》第18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未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法研【2000】5号答复,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上述所列条款均可明确说明一个法律规定,即因保险公司提供的车辆投保合同均为格式条款,而且该条款中存在若干条加重投保人责任或免除保险人义务的不公平约定,更重要的是保险公司并未将该类条款予以明确告知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其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尽到告知义务。故保险公司所述的免除其承担停运损失的理由并无法律依据,上诉人既已针对所有车辆予以投保便是将车辆运营中的风险以保险合同的形式转移给保险公司,否则,该合同签订的意义为何?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有错误,进而导致赔偿责任的最终责任主体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撤销原审裁判后改判,改判为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给予被上诉人王磊合理的赔偿。被上诉人王磊辩称：一审法院关于损失认定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请求，上诉人车辆二次碰撞，导致损失加重，维修费用增加，一审判决扣除了不合理修复期间，认定上诉人承担一半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关于责任承担，根据保险法，对于格式免责条款，保险人应当被保险人有告知义务，否则该条不生效，其应当证明履行了告知义务否则应当由其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院发布的关于道路交通事故财产损失是否包括停运损失的规定中规定，对于三者在停运期间损失应当由实际侵权人承担，而本案上诉人作为实际侵权人应当负有赔偿义务，不应当把该损失转嫁到保险公司。被上诉人太原市鑫佳盛工贸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上诉人代秀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导致的车辆停运损失44200元、鉴定费2000元；二、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11日4时07分，被告代秀忠驾驶×××－晋AL9**解放牌重型半挂车，由东向西行驶至京昆高速平阳段103km＋700m时，与张宝清驾驶的×××－×××号重型半挂车右侧发生刮擦，又与已经发生事故的柳立勇驾驶的×××－×××号货车驾驶室左侧发生刮擦，后与鲍书勤驾驶的×××－×××号车发生碰撞，造成×××号车前部受损，×××号车右侧受损，×××－×××号车右侧受损，×××驾驶室左侧受损，×××号车左侧受损及路产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山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一支队七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代秀忠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柳立勇不负事故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各方当事人达成了调解意见，被告代秀忠对×××－×××号货车的车损承担赔偿责任。×××－×××号货车事故发生后，原告王磊于2018年6月20日将车辆送往盂县广胜汽修厂维修，2018年8月2日车辆维修完毕。×××／×××号货车登记所有人为元氏县新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车系原告王磊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向该公司购买，为普通货运车辆，王磊系该车的实际所有人及经营人，该公司同意由王磊主张并领取该车的事故赔偿款。被告代秀忠驾驶的×××－×××号货车登记在被告太原市鑫佳盛工贸有限公司名下，该车系代秀忠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向该公司购买，代秀忠系该车的实际所有人及经营人，现车款已经全部结清。×××－×××以太原市鑫佳盛工贸有限公司在人保财险太原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受原告王磊的委托，北京汇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对×××号车辆停运损失出具评估意见书，评估意见为该车停运损失为44200元。原告王磊为此支出评估费2000元。2018年6月11日3时47分，即在原告所有的×××－×××号车在与被告所有的×××－×××车辆发生事故之前，×××－×××号车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且×××－×××号车的驾驶人柳立勇负事故全部责任。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告王磊的身份证复印件，×××－×××号货车行车证、道路运输证、元氏县新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保险权益转让书，山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一支队七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号货车行车证，代秀忠的驾驶证、道路运输资格证，太原市鑫佳盛工贸有限公司与代秀忠的情况说明，盂县广盛汽修厂证明，北京汇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评估报告及评估费发票，山西省阳曲县人民法院（2018）晋0122民初754号民事判决书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财产权益，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代秀忠驾驶车辆与原告王磊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且经交警部门认定，代秀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诉请的停运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号货车作为从事货物运输的经营性车辆，原告王磊作为该车的实际车主与经营管理人，请求赔偿因事故无法从事相应的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的停运损失，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代秀忠提出的原告主体资格不符合、不应对停运损失进行赔偿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赔偿主体的确定及应当赔偿的具体数额。一、关于赔偿主体的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三项的内容：“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三）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因此，根据交强险条款、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被告人保财险太原市分公司对原告王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这一间接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王磊、被告代秀忠认为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被告太原市鑫佳盛工贸有限公司系被告代秀忠分期付款购买×××－×××号车辆的公司，且车款已经付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故不对此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要求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被告代秀忠作为侵权人，应当对该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应赔偿停运损失数额的确定本次事故中，原告王磊的停运损失经有资质的评估公司评估，为44200元，原告王磊为此支出评估费2000元。被告代秀忠虽然认为评估意见认定的损失过高，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该评估意见的证据材料，因此可以依据评估意见确定停运损失，对被告代秀忠的该意见，不予支持。但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双方当事的人陈述、一审法院判决书，原告王磊所有的×××－×××号货车在与被告代秀忠发生事故之前，已经因事故而受损，且负事故全部责任。虽然在与被告代秀忠的事故中，被告代秀忠负全部责任，但是代秀忠的全部责任应当是仅就其对×××－×××号造成的损害而言，而并非两次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害。且事故发生于2018年6月11日，原告王磊于2018年6月20日才将车辆送至修理厂，没有及时采取合理的措施以减少营运损失，应当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告诉请被告代秀忠承担因两次事故造成的全部停运损失，显失公平。综合本案的证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停运损失与评估费用均各自承担50％的责任。即被告代秀忠赔偿原告王磊停运损失22100元，评估费用1000元。被告太原市鑫佳盛工贸有限公司、人保财险太原市分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其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代秀忠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磊停运损失、评估费共计23100元。二、驳回原告王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6元，减半收取478元，由被告代秀忠负担担239元，原告王磊负担239元。本院二审期间，到庭的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盂县万庆汽车修理厂证明一份，拟证明修理厂对本次事故的其他车辆维修的时间很短，本案车辆的停运时间过长。被上诉人太原市鑫佳盛工贸有限公司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均不予认可。该证据加盖有公章，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判对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比例以及停运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本次事故车辆连环发生相撞，首先，根据交警事故认定书责任认定，上诉人代秀忠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次，本案中上诉人虽提供盂县万庆汽车修理厂证明其他车辆的修理时间的证明，但该证据，与本案修理时间没有可比性，证据和理由不足以认定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代秀忠作为侵权人即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对该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本案一审判决结合交警事故认定书责任认定以及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王磊没有及时采取合理的措施以减少营运损失，综合认定本案停运损失与评估费用均各自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只是对其左侧刮擦，修理时间太长，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50%责任，扩大了上诉人的侵权结果，不予承担营运损失和评估费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代秀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6元，由上诉人代秀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金林审判员 曹轶群审判员 张江冰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郝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