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盐田区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海山街道梧桐路**。法定代表人：张炜宁，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虹，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继文，男，196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艳，女，1966年3月3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系被上诉人妻子。上诉人深圳市盐田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盐田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继文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51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盐田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须知指导进行了检查前的准备，在经被告同意后才进行检查，被告应当依约向原告提供有效的检查报告。原告的肠镜检查非因原告可控因素导致检查结果不能作为临床参考，则被告没有完成其合同义务。”是完全错误的。首先，一审法院认定的肠镜检查结果不能作为临床参考是非因被上诉人可控因素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肠镜检查结果之所以无效，正是因为被上诉人未能正确有效的履行检查前准备工作，致使其未能达到肠镜检查的条件，并且向上诉人隐瞒其未达到检查条件的事实，最终才导致了肠镜检查结果不能作为临床参考。因此，检查结果的无效是由于被上诉人未遵医嘱，且在检查时向上诉人隐瞒实际状况，与被申请人的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就上述结果的发生没有过错且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有遵照医嘱正确地履行了检查前的准备工作，而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支持的基础上径直认定被上诉人按照我院的须知指导进行了检查前的准备工作，进而将检查结果不能作为临床参考的结果归咎于上诉人，从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缺乏有效的证据支持，对上诉人极为不公。二、上诉人已履行了合同价款相对应的给付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属于医疗服务合同纠纷而非医疗损害纠纷，上诉人予以认同。在本案的法律关系中，上诉人的给付标的是向被上诉人提供肠镜检查的服务行为。对此，上诉人已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服务行为”完成了该项检查，并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检查报告。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也并未存在有违反约定义务或者法定义务的违约行为。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如实且详尽地向被上诉人陈述了检查前需要的准备工作，发放了甘露醇并送达了《电子胃肠镜检查须知（甘露醇）》，载明禁食、服药、排便等注意事项，并明确载明“大便排至清水或黄水、不带渣方可进行检查”。并且在进行肠镜检查前再三向被上诉人确认是否达到检查条件，在得到被上诉人的肯定答复后，方才进行的肠镜检查。但因被上诉人未遵医嘱，导致肠镜检查因大量粪便影响观察。而肠镜检查是对肠道生理状况的反映，上诉人出具的检查报告也如实客观地反映了被上诉人肠道的生理状况。因此，上诉人已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并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并未存在有违反约定义务或者法定义务的违约行为，检查结果的无效是由于被上诉人未遵医嘱正确有效的进行检查前的准备工作，与上诉人并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令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无法律依据。上诉人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张继文对上诉人盐田人民医院答辩称：我将医疗费支付给医院方时，双方已构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上诉人有必要向我方提供医疗服务。当双方发生矛盾时，上诉人应当及时与患者进行沟通，但上诉人完全没有处理好医患矛盾。当双方发生纠纷时，上诉人百般推脱。虽然本案的标的额不大，但我起诉的目的是为了让上诉人明白，其为患者提供服务至关重要，关系到患者的生命健康。上诉人称我80%的肠道没有问题，但剩下的20%万一发生病变，不知上诉人能否为此承担责任。张继文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盐田人民医院赔偿张继文医药费1000元（币种为人民币，下同）；2.盐田人民医院赔偿张继文精神损失费1000元；3.诉讼费由盐田人民医院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7日，张继文到盐田人民医院处就诊，请求进行肠镜检查。张继文支付了挂号费、药费及检查费。盐田人民医院向张继文发放了甘露醇并送达了《电子胃肠镜检查须知（甘露醇）》，载明禁食、服药、排便等注意事项，并明确载明“大便排至清水或黄水、不带渣方可进行检查”。2019年1月21日早晨，张继文电话告知盐田人民医院，排便已经是黄水样不带渣，盐田人民医院通知张继文来院进行肠镜检查。在肠镜进入张继文体内升结肠部位时，发现肠内存有大量干性粪便影响肠粘膜的观察，本次肠镜检查结论为：结肠镜检查大致正常，因大量粪便影响观察，此检查不做临床参考。盐田人民医院告知张继文另行缴费，重新检查。张继文认为其已经按照盐田人民医院的要求进行准备，张继文没有过错，盐田人民医院应当承担检查失败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认为，张继文要求盐田人民医院赔偿医药费，本案实际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张继文到盐田人民医院处就诊并支付医疗费，张继文与盐田人民医院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约依法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张继文进行肠镜检查的目的是掌握自身肠道健康状况，张继文已经履行了其支付医疗费的合同义务，并按照盐田人民医院的须知指导进行了检查前的准备，在经盐田人民医院同意后才进行检查，盐田人民医院应当依约向张继文提供有效的检查报告。本案中，张继文的肠镜检查非因张继文可控因素导致检查结果不能作为临床参考，则盐田人民医院没有完成其合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关于赔偿数额，根据张继文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及盐田人民医院提交的费用清单，原审法院认定张继文为进行肠镜检查所支付的医药费、检查费为485元（含电子结肠镜检查费400元，丙泊酚中/长链脂肪乳注射液及甘露醇注射液费用合计85元），则盐田人民医院应当向张继文返还肠镜检查的医疗费金额为485元。关于张继文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因无证据，原审法院对张继文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深圳市盐田区人民医院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继文返还肠镜检查的医疗费人民币485元；二、驳回张继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盐田人民医院未在上述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25元，由张继文负担人民币19元，深圳市盐田区人民医院负担人民币6元。张继文已预交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元，深圳市盐田区人民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负之数迳付张继文，张继文多预交的人民币225元，原审法院予以退回。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肠镜诊察完成了大部分（80%），肠镜进入升结肠部位时，肠内存有大量干性粪便影响观察。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违反了医疗服务合同约定的义务。医疗合同与普通服务合同不同，普通服务合同系经济行为，追求结果的确定性。诊疗行为因为人体的特殊性和现有诊疗手段的局限性，不能苛求按照医学诊疗规程实施诊疗行为后，一定能达到预定的效果，故以诊疗结果是否实现来判断医院是否完成合同义务是不恰当的。判断医疗服务合同是否违约应从是否遵守了诊疗规范来进行考量。本案中，诊疗前肠道准备工作是患者的义务，医院已按照规程开出药物，告知注意事项，并实施了肠镜诊察，并无证据证明医院存在违反诊疗规程之处。肠道准备有20%最终未能达到诊察要求，不是医院的过错。患者诉医院违反合同义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5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继文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张继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