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19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21777918304C，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凤仪乡凤滩村大坪组。 法定代表人：曾国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野，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舒，男，198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舒利琼，女，195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上诉人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舒、舒利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1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野、罗丹，被上诉人罗舒、舒利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川1521民初1473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罗舒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对2010年3月5日《收款借据》10万元借款是否支付的事实认定不清。原判第三页第三自然段第三行载明：2010年3月4日，罗舒通过向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财务舒利琼支付现金方式借款给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100000元。这一认定无事实依据，理由如下：1.罗舒在起诉状中陈述：2010年3月4日，罗舒以现金存入至被告指定的账户10万元。2.罗舒为证明支付款项的主张，其提供的银行留水记录显示，2010年3月4日，舒利琼尾号为7265的银行卡上有一笔现金通存10万元。3.舒利琼在罗舒作证的《证明》中陈述：2010年3月5日，罗舒向舒利琼交付了10万元现金。4.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出，罗舒提供的舒利琼尾号为7265的银行卡于2019年3月4日现金通存10万元记录，与另案中（案号：2019川15**民初1455号）张郁娟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是同一笔。5.上诉人提出疑问后舒利琼当庭改口称罗舒提供的借款不是2010年3月4日那笔10万元，而是3月2日那笔8万元，另外2万元用于坐支。6.综合上述情况，舒利琼作为收款人，同时又是罗舒的母亲，其证言与当庭陈述存在严重的矛盾，也与罗舒在起诉状中的陈述产生了矛盾。7.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针对罗舒提供证据中的严重瑕疵进行质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在被上诉人的证据存在严重瑕疵又未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上述证据就认定上诉人的诉请的借款是事实。8.虽然上诉人确有向员工集资的事实，但因集资款均未进入公司账户，而是在舒利琼个人银行账户里进行收支，舒利琼的银行账户存在多笔与罗舒及本案相关参与人之间的转账记录，说明舒利琼的银行账户不仅用于公司的经费支出，同时用于其个人与亲戚朋友、同事之间的往来转账。结合舒利琼在本案中与罗舒的母子关系，上诉人认为本案的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即使上述付款人确实为罗舒，也应该由舒利琼举证证明该款项用于公司经营而不是其母子之间的往来转账。原判决未对该借款是否发生进行严格审查即作出决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判对利息的起算时间和利率标准适用法律错误。原判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罗舒虽未在《收款收据》中约定利息，但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且提交证据证明在借款后按月利率1.5%向上诉人支付利息至2016年1月，按照月利率1%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判的这个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如果被上诉人罗舒提供借款的行为属实，那么被上诉人罗舒领取了利息的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认定借款人自愿支付利息，但不能倒推为口头约定利息。原判认为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的观点，违反了该条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如果被上诉人罗舒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至借款的行为属实，那么从被上诉人罗舒的起诉之日，已认定的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有利息，才是正确使用法律。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罗舒辩称：一、2010年3月5日《收款收据》中载明的10万元借款答辩人已实际交付被答辩人。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每月由被答辩人财务总监李相芳制作《利息结算表》并经被答辩人董事长向某审查批准通过，并由被答辩人出纳舒利琼按月利率1.5%向答辩人支付利息至2016年1月，按月利率1%向答辩人支付利息至2016年6月。一审判决正确，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舒利琼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1.被答辩人以生产经营需要资金为由，于2010年3月4日向罗舒借款10万元。罗舒以现金的方式向被答辩人指定账户存入10万元。2.答辩人系被答辩人的出纳，当然是被答辩人借款的收款人，且《收款收据》加盖了被答辩人财务专用章，因此，该笔借款属于被答辩人的借款。二、上述借款的利息应以1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6月6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罗舒与被答辩人在借款时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后答辩人财务总监李相芳制作《利息结算表》，经被答辩人董事长向某审查批准通过，按月利率1.5%向罗舒支付利息至2016年1月，按月利率1%向罗舒支付利息至2016年6月。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罗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偿还罗舒借款本金10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以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6月6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付清本金为止；2.案件受理费由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向某在2008年至2016年12月11日期间系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2016年12月11日，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免去向某一切职务。舒利琼系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出纳。 2011年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为煤矿技改及日常经营所需，向其公司内部干部集资，后扩大至公司及母公司职工及职工亲朋好友。2010年3月4日，罗舒通过向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财务人员舒利琼支付现金方式借款给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100000元，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向罗舒出具金额为100000元的短期借款《收款收据》一张，《收款收据》载明为收到罗舒短期借款，并加盖了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款人为舒利琼，舒利琼将该笔借款记入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的现金账目中。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收到该笔借款后，每月由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财务总监李相芳制作《利息结算表》并经董事长向某审查批准通过，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出纳舒利琼根据《利息结算表》按照月利率1.5%向罗舒支付利息至2016年1月5日，罗舒收到利息后在《利息结算表》上签字确认。后因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经营困难，罗舒与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协商后按照月利率1%支付利息至2016年6月5日，之后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没有偿还罗舒任何本金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是否向罗舒借款100000元？根据庭审过程中查明的事实，罗舒向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出借借款时，是通过该公司出纳舒利琼办理，收到的《收款收据》也加盖了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该笔借款记载在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的现金账目中，利息按照财务总监李相芳制作并经董事长向某审查批准的《利息结算表》，并由出纳舒利琼发放，罗舒在《利息结算表》签字确认。上述种种迹象均表明借款是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的民事行为，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向罗舒借款100000元的法律事实存在，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应按约偿还借款。罗舒、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虽未在《收款收据》中约定利息，但罗舒在庭审中陈述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且提交证据证明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在借款后按月利率1.5%向罗舒支付利息至2016年1月，按照月利率1%向罗舒支付利息至2016年6月5日，故罗舒请求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罗舒主张的本案民间借贷的法律事实存在，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罗舒借款本金10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6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如果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舒利琼建设银行尾号9132银行流水。拟证明：2012年10月5日借款已经清偿。2、舒利琼建行尾号4275号银行流水。拟证明：舒利琼，吴寨劲，雷海江，罗舒，罗乾良有多笔经济往来。舒利琼名下的卡不完全用于公司业务，也用于家庭支出与近亲属的经济往来，不能证明舒利琼向上诉人提供了借款。 被上诉人罗舒的质证意见：2012年11月9日舒利琼转给吴寨劲的款是2012年舒利琼尾号4257的建行卡，11月1日收到一笔雷海江转账10万元，用于归还吴寨劲。往来账目，是因为舒利琼为上诉人出纳，其委托被上诉人罗舒办事。 被上诉人舒利琼的质证意见：与雷海江和吴寨劲的转款，是吴寨劲借给雷海江，吴寨劲害怕雷海江不及时归还，找了个借口说舒利琼要用钱，让雷海江转账给舒利琼，之后再转给吴寨劲。舒利琼卡上收到的钱，由财务总监审核后用于煤矿改造，当月已经转给煤矿用了，每个月底出纳要与会计月结，如果账目不符就不会有今天这个情况。李项芳对上述证据无意见。 舒利琼申请了证人向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本案财务行为是向某总经理和财务总监安排。向某陈述2009年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经营非常困难，公司内部讨论后，经董事长邓家林的同意，其才安排了财务部进行集资和借款。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向罗舒借款10万还没有归还,内部集资的利息是1分5,2016年1月份利息降到了1分。 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为：向某只知道企业向职工借款的事实，但是不能具体到本案舒利琼具体情况，对借款是否交付，证人不在场，不能证明款项交付的事实。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宜宾县旭能宗佑有限公司是否差欠罗舒借款本金10万元及相应利息。 本案中，根据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加上罗舒的银行流水、利息结算表和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的现金流水账本，结合时任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向某及财务总监李项芳及出纳舒利琼的陈述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确认宜宾县旭能宗佑有限公司向罗舒借款10万元至今尚未偿还。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与罗舒虽未书面约定利息，但罗舒提交的利息结算表证明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在借款后按月利率1.5%向舒利琼支付利息至2016年1月，按照月利率1%向罗舒支付利息至2016年6月5日，且双方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得到李项芳和向某的当庭证实，故一审判决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6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由宜宾县旭能宗佑煤炭有限公司负担。 审 判 长 赵宗秉 审 判 员 陈志彬 审 判 员 林 涛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艳雪 书 记 员 曾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