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2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启洪，男，196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砼柴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东风镇高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082755107L。法定代表人：汤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世宇，贵州福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智渊，贵州福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兰考县产业集聚区（迎宾大道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2571265220XU（2-20）。法定代表人：闫兆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倩，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启洪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砼柴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2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毛启洪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197380元的贷款（超过688830元部分），并且不承担任何违约金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贷款金额为886210元系错误的。本案中，上诉人欠付贷款总额为688830元，而不是被上诉人一审所诉886210元。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中明确载明了合计金额为688830元，该结算单经上诉人签字、被上诉人盖章及其负责人签字确认了总金额。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8份结算单均系复印件，且为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也无上诉人的签字认可，一审中上诉人已明确表示对该8份结算单不予认可。真正的客观事实是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的贷款总额为688830元，对超过该部分的197380元是被上诉人要求承担的利息，对此上诉人不应承担给付责任。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6年9月7日，被上诉人事先打印好一份《承诺书》，带着七八个人找到了上诉人，威胁上诉人在该份《承诺书》上签字捺印。《承诺书》中所载金额并未经双方提供相应票据正式进行结算，同时被上诉人打印好的货款金额886210元中已经包含了197380元利息，其又在《承诺书》中约定了5%的月利息，该利息不仅计算过高，而且属于重复计算。同时，双方在《承诺书》中并未约定违约金，被上诉人自行将197380元利息加入货款本金中。故本案中，首先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的利息不应得到支持，其次因未约定违约金，上诉人也不应支付违约金。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贵州砼柴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二审答辩称，被上诉人认为欠付上诉人的货款金额为688830元，而非886210元。首先，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九份《贵州砼柴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证明了上诉人砼柴公司向被上诉人毛启洪供货总金额为2386210元。其次，虽然被上诉人只认可其本人签署的688830元的结算单，但根据其本人于2016年9月7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的行为已对其余结算单进行了追认。最后，上诉人毛启洪主张《承诺书》系受胁迫签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且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综上所述，上诉人毛启洪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法院认为《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对我公司没有约束力是正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贵州砼柴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886210元及其逾期付款违约金443105元（违约金按年利率60%计算，从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实际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共计1329315元；2．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5日，毛启洪以河南派普公司名义（甲方）与贵州砼柴公司（乙方）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贵州宝芝林制药有限公司新G**厂一期宿舍楼项目所有预拌混凝土交由乙方供应，供应数量暂定5万立方米，按车方计量，乙方提供每车次正规电脑小票，甲方有权随机抽查；甲方对过磅量如有疑问须在砼浇筑48小时内提出，未提出则视为认可；付款方式为，乙方给甲方浇筑完第一层，开始浇筑第二层时，甲方支付乙方已经浇筑商品混凝土全款的90%，余下的10%与已浇筑完第二层商品混凝土总款的90%一起支付给乙方，以此类推，并且每栋每层结算一次，每栋浇筑工程完工后30日内甲方支付清乙方已浇筑的所有商品混凝土总款；任何一方擅自解除合同，应按甲方未付总额的10%支付对方违约金；如果甲方逾期付款超过七个工作日，自逾期之日起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应付总款3%的违约金。合同还对混凝土标号、单价、金额、质量及甲、乙双方的工作等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但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指定专人作为在砼结算单中签字的代表。毛启洪在合同甲方处签名，并加盖了“河南派普公司贵州宝芝林制药有限公司新G**厂一期工程宿舍楼资料专用章”，贵州砼柴公司钱远祥在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同时加盖了“贵州砼柴公司合同专用章”。另查明，合同签订后，贵州砼柴公司开始供应混凝土，2015年2月14日至2015年11月21日期间，贵州砼柴公司出具了九份《贵州砼柴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结算单）》，该九份结算单中施工单位载明为河南派普公司，工程名称为贵州宝芝林一期产品检验楼，供货单位为贵州砼柴公司，结算总金额为2386210元。在该九份结算单中，乙方签章处均有贵州砼柴公司经办人覃昌虎的签名，并加盖了贵州砼柴公司的结算专用章，但甲方处均未加盖河南派普公司的任何印章。同时，日期为2015年2月14日，结算金额为688830元的结算单中甲方签章处有毛启洪签名，同时亦有文安德、邓小静的签名，其余8份结算单甲方签章处均有文安德签名，无毛启洪签名。还查明，2016年9月7日，毛启洪向贵州砼柴公司出具了《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其于2015年1月5日和贵州砼柴公司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按合同约定应于2015年11月30日前付清所欠全部混凝土款，但其因资金困难法支付，共欠贵州砼柴公司混凝土款886210元，经双方协商，其承诺从2016年1月1日起按月利息5%支付给贵州砼柴公司，直至欠款还清，利息共计443150元，现共欠贵州砼柴公司1329315元；对于混凝土款，其承诺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一半，余款于2016年10月30日前全部付清。同时查明，虽然案涉《承诺书》系打印，但其中有三处为毛启洪本人的签名，且其在签名上加盖了指印，在欠款金额“886210.00元”、利息金额“443105.00元”、混凝土款本息金额“1329315.00元”处，亦有毛启洪加盖的指印，此外，该《承诺书》并未加盖河南派普公司的任何印章。《承诺书》出具后，毛启洪并未如约支付货款，贵州砼柴公司索要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河南派普公司是否应当对《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承担合同责任。贵州砼柴公司是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其在与他人通过合同设立民事权利义务时，对于签订合同的主体、实际经办人的身份、权限等负有谨慎的审查义务。本案中，《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载明的需方即甲方河南派普公司为公司法人，毛启洪以该公司名义与贵州砼柴公司签订合同，但并未提供河南派普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河南派普公司对毛启洪的行为不予认可，也未予以追认，故毛启洪以河南派普公司名义与贵州砼柴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同时，《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需方即甲方处加盖的公司印章为河南派普公司的资料专用章，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判断，资料专用章是公司为了方便内部管理资料或者他人进行资料交接使用，作为公司法人而言，资料专用章属于不具有对外效力的印章，对外不具有确认意思表示、设立民事权利义务的功能，且在使用用途方面也存在限制。河南派普公司否认与贵州砼柴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贵州砼柴公司除了提交《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外，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毛启洪与其签订合同时得到了河南派普公司的授权，且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是毛启洪与其交涉，加之毛启洪签字认可的结算单、承诺书均是其个人所为，并未加盖河南派普公司任何印章，而贵州砼柴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河南派普公司履行了《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的权利义务，故贵州砼柴公司要求河南派普公司承担给付货款责任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毛启洪为案涉混凝土的实际购买人，其与贵州砼柴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贵州砼柴公司按合同约定供应了混凝土后，毛启洪理应按约支付货款。本案中，毛启洪欠付货款是事实，其虽认为贵州砼柴公司诉请的886210元中有197380元为利息，欠付金额为688830元，并非886210元，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197380元为利息的事实，也未举证证实计算标准。同时其表示《承诺书》系贵州砼柴公司强行要求其所签名，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如果该事实属实，其在承诺书中签名后，完全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但其从签名至今两年多的时间内并未主张，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承诺书》系毛启洪签名捺印确认，该《承诺书》具有对账单及还款协议的性质，故对于其所欠贵州砼柴公司混凝土货款88621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贵州砼柴公司诉请毛启洪支付混凝土货款88621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贵州砼柴公司诉请毛启洪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43105元（违约金按年利率60%计算，从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实际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的请求。本案中，毛启洪在《承诺书》中承诺从2016年1月1日起按月利息5%支付利息给贵州砼柴公司，直至欠款还清，其中截至2016年10月30日为443105元。庭审中，毛启洪认为月利息按5%为标准计算超过了法律规定，贵州砼柴公司不应得到支持，贵州砼柴公司则表示其主张的利息实质是违约金性质，且系双方自愿达成，不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因买受人逾期付款而使出卖人遭受了利息损失，进而产生买受人逾期付款利息的给付本质上是民事法律责任的承担方式即赔偿损失，利息的给付是对不完全履行合同的救济手段；而违约金是合同当事人在合同中预先约定的当一方不履行合同或者不完全履行合同时，由违约的一方支付给守约方一定数额的金钱，且违约金的适用并不以实际损害发生为前提，但合同法对违约金性质的认定是以补偿为主、惩罚为辅。由于两者均有补偿性质，故不宜同时适用。根据合同法约定优先的原则，如果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有违约金条款，应当优先适用违约金条款，而利息损失作为守约方损失的一部分，可以将其作为确定违约金数额大小的标准。本案中，贵州砼柴公司与毛启洪在《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已经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按应付总款3%支付，因毛启洪逾期支付款已经构成违约，故贵州砼柴公司项请求，一审法院理应支持。对于违约金支付标准，因双方在合同中对违约金支付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根据约定优先原则，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标准进行计算，但是，根据《承诺书》约定，双方实质上已经对购销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进行了变更，贵州砼柴公司主张毛启洪按月利率5%计算违约金，该计算标准过高，根据公平原则，对于贵州砼柴公司诉请的违约金，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以886210元为计算基数，从毛启洪承诺支付利息的时间即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886210元支付完毕时止。对于毛启洪在答辩时陈述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是贵州砼柴公司事先加盖好印章的事实，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第一百七十一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毛启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贵州砼柴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人民币886210元；二、被告毛启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贵州砼柴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违约金，违约金以货款88621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886210元支付完毕时止；三、驳回原告贵州砼柴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82元，由原告贵州砼柴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696元，被告毛启洪负担6686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且有一审的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以及《承诺书》来看，上诉人为合同的实际购买人，应积极的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辩称，付款中有197380是利息，欠付款总额为688830元，而不是8886210元，称《付款函》系受到被上诉人威胁而签订的，但根据民事“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规则，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双方当事人在《承诺书》中对欠付货款和违约金有约定，且有上诉人毛启洪的签字摁手印确认，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妥，故上诉人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2123元，由上诉人毛启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长智审判员  柳 凡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丁星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