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18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汉杰，男，汉族，1970年6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建，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兴林，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澳地特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塘头社区机荷高速立交北侧松白公路西侧任达科技园A栋（2楼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503158166。法定代表人：贾团社。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帅，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贾团社，男，汉族，1966年2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帅，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汉杰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澳地特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地特公司）、原审第三人贾团社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2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王汉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贾团社持有澳地特公司5%的股权归王汉杰所有；3.改判澳地特公司将王汉杰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及公司章程，并至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贾团社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予以配合；4.由澳地特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代持股协议书》所述的股权变更登记的条件尚未成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涉案股权变更条件已经成就。首先，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的情形下就扩大解释合同内容，《代持股协议书》约定：“甲方无正当理由辞退乙方，则乙方有权将5%的股权正式办理过户手续”。虽然（2018）粤03民终2739号民事判决认定为“系由澳地特公司提出，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但是该判决系劳动争议纠纷判决，判决认定系在劳动关系解除原因无法进行查明的情况下，为平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利益作出的折中处理，事实上该认定本质上仍未对王汉杰的离职原因进行查明。是否属于无正当理由辞退一审法院应当进行认真审查，但是一审法院对王汉杰提交的证据都未审查。即使不审查，《代持股协议书》也未约定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形下如何处理的问题，那也应当综合本案实际的情形，根据合同履行实际情况进行公平裁决，而非机械引用劳动案件判决书内容进行扩大解释。其次，从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目的来看，该5%股权属于激励型股权，既是澳地特公司对王汉杰签署协议前工作的认可和奖励（协议明确说明:“鉴于王汉杰对公司的贡献，公司决定授予王汉杰5%的配股。”），又是对王汉杰之后工作的激励。协议签订后，王汉杰已为澳地特公司辛勤工作4年多的时间，仅剩不到1年的时间即可将该5%的配股转移登记至王汉杰名下，已基本达到股权激励的效果，符合合同目的。最后，本案亦不存在协议约定的任何不予办理过户登记、收回股权收益权的情形。《代持股协议书》约定的不予登记的情形王汉杰都不存在，一审法院也就此表明了态度。因此，本协议约定的过户条件亦成就，合同的履行程序符合协议约定的初衷和股权激励的目的，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澳地特公司应当为王汉杰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二二、澳地特公司明显存在阻碍股权变更登记条件成就的行为，依法应视为条件已经成就。澳地特公司在王汉杰即将工作满5年之际，在无任何解除理由的情况下于2017年1月18日发布《通告》，通知各代理商、客户王汉杰已离职，致使王汉杰工作未满5年，阻止了股权变更登记条件的成就。一审中澳地特公司对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解释为：系因王汉杰连续旷工3日，依据公司规章制度视为自动离职。而根据一审证据《关于王汉杰自离的通知》《处理决定》等显示，无论澳地特公司主张的王汉杰存在旷工行为还是违反公司保密协议等行为均系发生于2017年1月18日发布《通告》之后，很明显该解释是澳地特公司非法解雇王汉杰后的说辞，系澳地特公司为了不过户股权给王汉杰进行的不正当地阻止，依法应视为条件已经成就。二审法庭调查阶段，上诉人王汉杰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对于《代持股协议书》第4条的理解应当客观、公正。一审法院机械的搬用王汉杰与澳地特公司劳动案件民事诉讼的“由用人单位提出，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判决理由就认定《代持股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过户条件未成就的观点是错误的。《代持股协议书》第4点约定“甲方无正当理由辞退乙方……”，应理解为：首先，劳动案件一审、二审明确了是由王汉杰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从澳地特公司一审提交的短信记录、处理记录可以看出，明显是澳地特公司无正当理由辞退乙方，符合《代持股协议书》第4点约定；其次，劳动案件一审、二审也只是含糊其辞的表述为“视为协商一致”，根本没有证据支持，如果是王汉杰、澳地特公司协商一致的情形下，王汉杰不可能提起劳动仲裁、案件经历一审、二审程序；再次，劳动案件一审、二审只是为了减轻企业负担、平衡劳动关系而作出的推断性结论，而非对事实的客观认可。所以，王汉杰认为，一审法院机械的搬用劳动案件一审、二审结果，并未认真审查和解读《代持股协议书》的含义，理解一审、二审判决的目的，从而错误的得出了王汉杰股权过户不具备条件的结论。二、《代持股协议书》约定的送股2%也应当区分处理。第一，从《代持股协议书》题目可以看出，王汉杰被送股的2%股权已经由贾团社持有，该2%股权从《代持股协议书》签署时就已经完成赠与，王汉杰已经是澳地特公司的股东；第二，澳地特公司之所以给予王汉杰2%的股权是因为王汉杰多年来对于公司的功劳，并非入职激励；第三，至于过户手续只是履行一个股权登记公示程序，并非王汉杰股东资格的确认，即使王汉杰不能完成过户手续，也不能否认王汉杰的股东身份以及股东身份享有的权益。三、贾团社完全是达到权力控制的目的，从而解除劳动合同。王汉杰在一审、上诉状中多次强调王汉杰在职期间为公司创造巨大价值，是因为贾团社个人权力膨胀，为了限制王汉杰的业绩发展和权力控制，达到不给予王汉杰股权的目的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王汉杰处于弱势地位，澳地特公司不给予王汉杰股权和对应收益，完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也助长了类似的用人单位随意给员工许诺，届时又以各种理由不予履行。被上诉人澳地特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贾团社共同答辩称：一、王汉杰违反与澳地特公司签订的保密协议，泄露澳地特公司的商业秘密，散布恶意诋毁澳地特公司及贾团社的不实言论，还到社保部门投诉，导致澳地特公司承受了本可规避的高额支出，且王汉杰拒不主动返还澳地特公司代其个人垫付的社保费用。鉴于王汉杰违反职业道德，损害澳地特公司利益的种种行为，依据《代持股协议书》第4条，澳地特公司作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收回王汉杰5%的股权收益权。二、自2013年1月1日起，王汉杰在澳地特公司工作未满5年，也未实际出资。三、澳地特公司半数以上股东不同意王汉杰成为股东。王汉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澳地特公司股东贾团社名下的5%股权归王汉杰所有；2.澳地特公司将王汉杰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及公司章程，并至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贾团社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予以配合；3.本案诉讼费由澳地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8日，澳地特公司作为甲方、王汉杰作为乙方，签订一份《代持股协议书》，相关约定如下：1.澳地特公司注册资本900万元，其中技术股100万元，股东有贾团社、蔡彩凤、王家兵、李家龙等，鉴于乙方对公司的贡献，公司决定授予乙方5%的配股权（其中乙方现金入股3%，计27万元，公司送股2%）；2.从2013年1月1日开始，乙方享有公司5%股份的收益权；3.乙方必须为甲方公司5年以上，即2013年1月1日起到2018年1月1日止；4.如乙方工作未满5年（自行离职或辞职），甲方有权按原价回购股份收益权（即27万元）；5.甲方无正当理由辞退乙方，则乙方有权将5%的股权正式办理过户手续（办理手续前乙方有权要求以27万元获得甲方5%的股权，并要求在法定时间内完成过户手续），但如乙方违反公司管理规定、违法乱纪、营私舞弊，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公司有权收回乙方5%的股权收益权；6.乙方工作满5年后，甲方须为乙方办理过户手续，在此之前，乙方股权由甲方股东贾团社代持，未登记前，根据此协议，乙方按比例享受正常股东收益权。王汉杰主张签订上述《代持股协议书》后，澳地特公司于2013年至2015年发放了分红，为此，王汉杰提交个人账户信息予以证明。澳地特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王汉杰提交的个人账户信息系王汉杰与贾团社之间的经济往来，澳地特公司未向王汉杰发放过分红。一审庭审中，澳地特公司主张王汉杰违反公司保密协议，泄露澳地特公司公司商业秘密、散布不实言论，为此，澳地特公司提交保密协议书、短信记录、网络截图予以证明。2017年2月，澳地特公司作出《关于深圳市澳地特电气技术有限公司原副总经理王汉杰的处理决定》：鉴于王汉杰在职期间的工作表现，经股东大会决议，决定收回王汉杰5%的股权收益权，对王汉杰副总经理兼销售总监职位予以撤销，对王汉杰予以开除，澳地特公司公司股东贾团社、王家兵及董事蔡应任在上述处理决定中签名确认。王汉杰对该份处理决定不予确认，主张该处理载明事项与事实不符，且决定程序及内容均违反法律规定。2018年7月20日，王汉杰向澳地特公司及贾团社发出一份《催告函》，称《股权代持协议书》约定的办理股权过户手续条件已成就，澳地特公司及贾团社应当为王汉杰办理5%股权过户手续，王汉杰愿意支付对价27万元。澳地特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收到上述催告函。另查明：一、王汉杰曾系澳地特公司员工，于2011年9月2日入职，担任副总经理兼市场总监，于2017年2月9日离职。王汉杰于2017年3月7日提起劳动仲裁，深圳市宝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查，认为澳地特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深宝劳人仲（石岩）案【2017】30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澳地特公司向王汉杰支付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9日工资8,045.98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2,849元。双方均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劳动关系系由澳地特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并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粤0306民初12767号民事判决，判决澳地特公司向王汉杰支付2017年2月工资4,166.67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7,500元。双方对该判决均不服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劳动关系系由澳地特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但由于王汉杰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已超过深圳上年度月平均工资三倍，故对经济补偿金数额予以调整，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8）粤03民终27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一审关于澳地特公司向王汉杰支付2017年2月工资4,166.67元的判项、变更关于澳地特公司向王汉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111,425元。现该判决已生效。二、澳地特公司于2010年2月10日登记注册成立，认缴注册资本9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第三人，现股东分别为蔡彩凤（占股40.33%）、金昕明（占股3.87%）、李家龙（占股2.78%）、贾团社（占股44.15%）、张洪（占股1.67%）、王家兵（占股4.53%）、陈家彪（占股2.67%）。三、庭审中，王汉杰主张其享有澳地特公司5%股权由贾团社代持，贾团社确认持有该部分股权的事实，但主张非代王汉杰持股。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书》约定王汉杰享有澳地特公司5%配股权，在王汉杰工作满五年之前，该5%股权由贾团社代持，若王汉杰2013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在澳地特公司处工作、或澳地特公司无正当理由辞退王汉杰，王汉杰即有权正式获得澳地特公司5%股权，该合同系附条件生效的合同，王汉杰正式获得5%股权的前提是自2013年1月1日起在澳地特公司处工作满五年或澳地特公司无正当理由辞退王汉杰。故本案的关键在于协议书约定的王汉杰正式享有股权条件是否成就。一审法院认为，王汉杰正式享有股权，请求股权变更登记条件未成就，理由如下：1.双方已于2017年2月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王汉杰自2013年1月1日起在澳地特公司处工作满五年的情形；2.生效判决已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系由澳地特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不符合澳地特公司无正当理由辞退王汉杰的情形。综上，协议书关于王汉杰享有5%股权正式过户的条件不成就，故王汉杰请求确认第三人名下5%股权归其所有，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汉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25元，由王汉杰负担。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汉杰与澳地特公司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该协议约定，澳地特公司给予王汉杰5%的配股权，若王汉杰2013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在澳地特公司工作或澳地特公司无正当理由辞退王汉杰，王汉杰即有权正式获得澳地特公司5%股权。王汉杰在劳动争议案件中主张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是澳地特公司违法解除双方劳务合同，该案生效判决已认定王汉杰在澳地特公司工作至2017年2月5日，且双方劳动关系是由澳地特公司提出，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即澳地特公司并不存在无正当理由辞退王汉杰的情况。因此，《代持股协议书》所约定的王汉杰正式享有5%股权的条件不成就。另，王汉杰关于送股2%应区分处理的主张，与《代持股协议书》约定不符，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王汉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王汉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刘惠惠（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