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04民初6394号原告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钱潮路369号801室。法定代表人倪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上官一晗、柳志清，员工。被告王松，男，1979年3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耿朗，男，199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系王松外甥。第三人西安吉利优行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尚稷路8号。法定代表人翁建康，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婧玲，员工。原告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科公司）为与被告王松，第三人西安吉利优行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利优行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黄亮独任审判，于2019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德科公司起诉称，原被告签署了《劳务服务协议》，约定被告在曹操出行平台上提供驾驶服务，原告根据约定向被告支付劳务费用，双方是劳务关系。劳务协议履行期间，原告没有对被告进行过劳动管理。第一，被告通过登陆和退出曹操专车APP，可以自主决定是否工作、何时工作以及工作时间的长短。第二、被告工作的地点和服务线路由被告自主决定。第三、被告提供劳务服务时使用的手机和车辆是其本人提供的，而非原告提供生产资料。第四、被告平均每周都可以获得由原告根据曹操专车APP上公示的劳务报酬标准以及被告的服务情况结算并支付的劳务报酬，间隔时间很短。2019年3月18日，被告因个人原因主动向原告提出解除劳务关系，并签署了《劳务协议解除通知》的《回执》，确认与原告之间的劳务关系自2019年4月11日起解除，与答辩人不存在任何未结清的费用，双方再无任何争议。综上，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即使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也不存在争议。故原告认为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1日做出的市劳人仲案字（高新）【2019】787号裁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3月10日起至2019年3月18日止这段期间双方存在劳务雇佣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000元；三、原告无需为被告缴纳2018年3月至2018年11月的基本养老、基本医疗保险；四、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7255.95元；五、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王松答辩称：劳动仲裁裁决合法，是正确的，王松系通过曹操专车接单，受原告方管理。第三人吉利优行公司答辩称：一，杭州优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行公司）与德科公司双方建立了劳务外包合作关系，由德科公司按照杭州优行平台服务标准提供驾驶员服务，优行公司向德科公司支付劳务费，德科公司与王松签订劳务协议书，由德科公司向其发放劳务报酬，王松提供驾驶服务，这是其公司基本用工形式，王松与德科公司系劳务关系，王松与德科之间的劳动纠纷与其公司无关。?二、其公司与王松签订了车辆使用协议，其中就车辆的借用使用进行明确约定，其公司与王松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车辆借用和使用关系，车辆使用协议已解除，保证金已于2019年4月24日退回，其公司也不负任何合同义务。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3月10日、2019年3月9日，德科公司作为甲方、王松作为乙方通过“仝力人力签约平台”各签订《劳务服务协议》一份，协议有效期均为一年。2019年3月9日签订的《劳务服务协议》约定“2.1乙方承诺如下：2.1.1在签署本协议时已合法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并且驾驶等级至少为C1以上。乙方提供劳务的工具（车辆）由乙方自行租赁或借用，如乙方无法提供符合曹操出行要求的工具（吉利品牌的车辆，根据不同城市情况，具体确定型号），本合同自动终止，甲方无需对乙方进行任何补偿。……2.1.5因本劳务协议岗位需借助第三方平台提供信息服务，如因乙方违反平台规则导致平台账号被封，本合同将无法继续履行，甲方有权立即终止本协议，双方不存在任何经济补偿关系。……三、劳务服务内容：提供专车司机驾驶服务。四、劳务服务报酬4.1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向乙方支付劳务服务报酬的原则为多劳多得，不劳不得、奖励与负激励相结合原则，服务期不设也不存在有最低劳务服务报酬标准及最高劳务服务报酬标准。4.2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劳务服务报酬金额的计算将根据乙方在当月服务期间的奖励与负激励执行情况得出，劳务服务报酬的发放方式、发放时间等具体内容以实际执行为准。4.3服务期间的奖励与负激励标准以乙方使用的曹操出行APP平台公布的内容为准。……”。王松、杭州尽良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尽良公司）、德科公司签订了《个人劳动保障事务代理服务协议（西安）》一份，约定王松委托尽良公司代缴社会保险及办理相关社会保险事务手续，并委托德科公司从王松的待结算的劳务费中扣除王松需缴纳的社保费用并支付给尽良公司。德科公司自2018年3月14日至2019年3月7日，陆续向王松支付款项，标注为“劳务费”，时间间隔约一周一次。月平均工资为4837.3元。王松2018年1月至2月的养老保险缴纳单位为陕西重大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12月的缴纳单位为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陕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企陕西公司）。2018年3月至2018年11月无缴纳社保记录。2019年3月18日，德科公司向王松发送《劳务协议解除通知》，勾选的原因为“其本人原因提出解除”。劳动仲裁中王松亦提交了一份《劳务协议解除通知》，但未勾选原因，王松在仲裁申请及仲裁庭审中均称解除劳务协议的原因系德科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原被告、第三人均认可三方之间的关系为，因吉利优行公司的母公司需要专车司机，故与德科公司签订有协议，由德科公司为优行公司提供劳务人员即司机，王松即是德科公司提供的劳务人员之一。经由吉利优行公司对通过社会广告、介绍等形式了解到曹操专车业务并前去想签约的司机进行审核，审核通过后通过扫现场展示的微信二维码进入“仝力人力签约平台”与德科公司签订线上《劳务服务协议》。然后，由司机与吉利优行公司签订《车辆使用协议》领取帝豪EV的曹操专车，并在优行公司的“曹操出行”APP平台注册为出租车服务者。王松通过曹操出行平台开展网约车业务，接受平台的派单，乘客支付打车费用至曹操出行平台，再由优行公司根据与德科公司之间协议约定的结算方式支付费用至德科公司，再由德科公司根据优行公司提供的根据曹操出行平台相关政策结算的王松的报酬支付给王松。如吉利优行公司一样的子公司，优行公司在全国各个城市有很多家。司机注册为曹操出行平台出租车司机时需在平台上签订一份《曹操出行平台信息服务协议（出租车司机端）》，该协议约定有特别提醒、服务信息、知识产权、服务信息的变更中断或终止、出行平台使用规则、出行平台授权及许可、隐私保护、免责声明、赔偿、协议修改、通知送达、法律管辖等内容。2018年3月10日、2019年3月10日，吉利优行公司作为甲方（供车方）、王松作为乙方(用车方)各签订了一份《车辆使用协议书》，期限均为一年，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王松需向吉利优行公司支付1万元车辆使用保证金，使用期满或提前解除协议，若无其他争议，自使用期满或提前解除之日起20个工作日无息退还车辆保证金，但车辆退还时存在需要完成车辆维修、违章处理等事宜的，甲方有权顺延退还保证金的时间；乙方授权甲方在没有及时处理车辆违章、车辆损失时从其车辆使用保证金中扣除，同意授权甲方委托乙方所属的劳务公司每月付给乙方营业流水（劳务收入）中或在上述2.1条所交保证金中扣除相应的平台信息费、电信费、物料费、服装费等；在未经甲方许可，乙方在一个月内擅自停运累计超过3日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没收保证金并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司机签订《车辆使用协议书》后，每位司机可领取服装（衬衫四件即长短袖各2件、领带两条）。自签约之日起至退车之日，时间达到6个月及以上的无需费用，不足6个月的从保证金中扣除。等等。曹操出行平台并对出租车司机有积分奖励、临时流水奖励、临时性全天冲单奖的奖励政策。王松以吉利优行公司、德科公司、外企陕西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6月21日，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一、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德科公司支付王松带薪年休假工资1000元；二、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申请人德科公司按照陕西省、西安市有关政策为申请人王松缴纳2018年3月至2018年11月的基本养老、基本医疗保险（德科公司承担用人单位部分、王松承担个人部分）；三、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德科公司支付申请人王松经济补偿7255.95元；四、驳回申请人王松的其他仲裁请求。王松认为该裁决合法正确。经询问，德科公司称若本院认为其与王松成立劳动关系，则对仲裁裁决的第一项不认可，认为不应支付年休假工资；对第二项不认可，认为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未缴纳社保本身不属于仲裁或法院裁判的范围；对第三项认可。以上事实有劳动服务协议、个人劳动保障事务代理服务协议（西安）、劳务协议解除通知及回执、曹操专车APP到处数据《王松劳务报酬明细》、银行流水、参保缴费证明、曹操出行平台信息服务协议（出租车司机端）、车辆使用协议、本案庭审记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松与德科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考察德科公司、优行公司、吉利优行公司、司机（本案中是王松）之间的法律关系，司机系通过在市场上提供网约车服务的劳动创造价值，优行公司通过其提供的曹操出行平台、车辆，结合司机的劳动产生价值，德科公司因着与优行公司签订的协议为其提供劳务人员即司机的服务而获得合同收益，最终价值通过乘客支付至优行公司，优行公司再支付至德科公司，德科公司再以劳务费支付至司机，这样的一个商业模式既是优行公司、德科公司的生产经营过程，实际上形成了一个生产资料、劳动者的劳动的结合创造价值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司机确实处于劳动者的地位。因此，从法律上考量王松与德科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简单地看二者所签订的合同名称及其内容，而应该看实质。而实际上，即使通过其双方签订的《劳务服务协议》也可以看出王松签订合同即是要在曹操出行APP上提供劳务，要接受曹操出行平台的相关政策要求，即王松签订的《曹操出行平台信息服务协议（出租车司机端）》、《车辆使用协议书》均属于《劳务服务协议》对王松的义务范围，通过一系列的合同安排，王松提供劳动、接受管理、获得报酬，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双方成立劳动关系应无异议。细述而言，第一，王松在优行公司的曹操出行平台上提供网约车服务属于德科公司的业务范围，德科公司作为人力资源公司业务就是为需方输出其招聘的劳动者，与劳动者当然建立的是劳动关系。第二，德科公司稳定地向王松支付劳动报酬，掌握对王松的财务权力。若如德科公司而言其对王松不存在隶属关系，为何王松在市场上提供服务获得的收入要经由优行公司、德科公司再转入王松，而不是王松直接获得再将优行公司、德科公司应获得的收益部分转出。第三，德科公司因着其与优行公司之间的协议及其他合同安排，间接地提供了生产资料，即曹操出行平台、车辆。第四，司机提供网约车服务具有稳定性和长期性，工作时间亦受到约束，而非德科公司所言完全自主，如《车辆使用协议书》约定若王松“在一个月内擅自停运累计超过3日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没收保证金并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服装费若王松提供出租车服务“时间达到6个月及以上的无需费用，不足6个月的从保证金中扣除”，可见虽非所谓的规章制度，但通过合同条款的安排，王松迫于合同义务及责任亦会持续较稳定地在曹操出行平台上接单，即使其可决定每天何时出行接单，但总体的时间受到限制，这就是一种管理。也因为这样的管理，可以确保司机能够较长时间地、稳定地提供网约车服务，为优行公司、德科公司创造收益。第五，德科公司称工作地点、服务线路由王松决定，但案涉的工作本身就是提供网约车服务，本身无地点和线路的限制，无论司机在何处跑单均能为优行公司、德科公司带来收益。第六，《曹操出行平台信息服务协议（出租车司机端）》约定的大量的规则，实际上就是司机应当遵循的规章制度，与通常所见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劳动者应遵守公司规章制度并无二致。第七，曹操出行平台制定的激励政策亦属于业绩管理的一种方式。第八，优行公司还为司机发放统一的服装，有表明属于其品牌内部人员同时宣传品牌的意思，亦属于品牌管理。综上分析，本院认为王松与德科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应无异议，本院对原告德科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2018年3月10日，双方即签订了《劳务服务协议》，故德科公司与王松之间自2018年3月10日至2019年3月18日成立劳动关系。关于年休假工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王松2018年3月10日即与德科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工作时间超过一年，应享受5天带薪年休假。王松所主张的德科公司支付年休假工资符合法律规定，主张金额不高于依法所计算的金额，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缴纳社会保险问题。用人单位应当依法为劳动者参加并缴纳社会保险，现德科公司未为王松缴纳2018年3月至2018年11月的基本养老、基本医疗保险，故其应当补缴。关于高温津贴。因王松从事的专车司机工作不符合从事室外露天作业，且可以将工作场所温度降低到33度以下，不符合发放高温津贴的条件，德科公司不应支付王松高温补贴。关于经济补偿问题。根据查明事实，王松解除劳动关系确因德科公司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保，故王松可以主张经济补偿金，现德科公司亦称若本院认为双方成立劳动关系即对关于经济补偿金的劳动仲裁裁决项无异议，王松亦认可仲裁裁决，故德科公司应支付王松经济补偿7255.9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关于调整企业夏季高温津贴标准的通知》第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被告王松带薪年休假工资人民币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原告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按照陕西省、西安市有关政策为被告王松缴纳2018年3月至2018年11月的基本养老、基本医疗保险（原告承担用人单位部分、被告承担个人部分）；四、原告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被告王松经济补偿人民币7255.9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5元，由原告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原告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 判 员  黄 亮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代书记员  郭晓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