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晋01民终60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婕，女，汉族，1980年4月22日出生，住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暾，北京隆安（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婧婧，北京隆安（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雯，女，汉族，1984年4月20日出生，晋能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住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楠，山西锦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婕因与被上诉人孙雯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民初3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婕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暾、林婧婧，被上诉人孙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婕上诉称，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9)晋0107民初3825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于事实认定不清,缺乏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关键性证据,也就是说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没有证据,故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依据即《股权转让协议》的问题。首先,被上诉人并没有《股权转让协议》合同原件,连合同复印件都无法提供。可以非常明显的看出,本案认定的重要证据《股权转让协议》已经不存在,那么,被上诉人又如何享有该合同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权利还存在吗?在原告提供的证据里可以显示,被上诉人已经在2018年11月30日将其持有的九方教育的股权以45800元的价格转让给上诉人,其余两人亦是如此,以上事实也可以从被上诉人将合同原件退还上诉人得以看出。被上诉人将股权转让给上诉人之后,已经丧失了股东身份,不再享有股东权利和义务,没有资格主张《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原件,同时丧失相关股东权利的请款下,直接认定一份已经不存在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是没有意义的,也是完全错误的。其次,该《股权转让协议》建立在九方教育机构具有完整的办学资格之上,合法有效。太原九方培训学校成立于2010年9月10日,有太原市教育局颁发的教民114010070000660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一审中,上诉人也提交了相关证据,并表明了该机构的教学资质是由学校前实际控制人贾燕负责的,在一审开庭中也提供了该机构的相关手续。一审法院没有核实太原九方培训学校的办学资质就草率的认定了该机构没有办学资质,这样的认定是明显违法的。最后,依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作为本案一审原告对自已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全部证据均没有原件,上诉人对其均不予质证,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终止,被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任何依据。二、一审法院忽略了被上诉人的各种违约以及侵权行为。九方教育的股权在2018年11月,由被上诉人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成为占股65%的股东,被上诉人不再是九方教育的股东,但是,被上诉人三人在转让股权之后,以贴大字报等形式干扰九方教育的正常教学秩序,致使九方教育生源流失,经营彻底失败。一审法院在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基础上,又错误的认定了双方承担责任的比例,对于其他违约甚至侵权行为的过错却没有认定与说明。三、一审法院忽略了被上诉人恶意诉讼的问题。2019年4月,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欺诈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请求判令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一审开庭之后,被上诉人撤诉,当月又以合同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请求判令合同无效,并否认了九方教育的办学资质。被上诉人先诉请撤销的前提是承认该合同的有效性,表明其对于该机构的资质情况是清楚了解的,但是其利用股东之间的纠纷,又违背基本事实,诉请合同无效,本质上是恶意诉讼,是为了追求自己的利益出尔反尔的做法,是对于社会正常交易秩序的破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也是对司法权利的滥用以及损害。四、被上诉人多次违背诺言,违背公平原则与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在九方教育经营亏损的情况下要求撤出经营,上诉人本着友好协商的态度,在机构经营不善连续亏损的情况下,仍承诺以45800元10股的价格购买股权,保证被上诉人的利益。但是,被上诉人在此情况下仍然诉请协议无效,违背了民法的公平原则与诚实信用原则。五、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在缔约过程中存在过错,但是对于其过错大小以及合同履行中的盈利亏损的认定违背了公平原则。被上诉人作为教育系统的工作人员,自然对于机构资质情况一清二楚,在转让时也对相应的情况进行了审核。其在庭审中称自己完全不知道九方教育具有办学资格的说法也是站不住脚的。三人利用上诉人与前负责人贾燕的纠纷,以该机构无资质来主张合同无效,是在颠倒黑白,无事生非。上诉人提供的财务报表中可以清晰的看到,直到2018年10月,九方教育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而在11月上诉人还同意以45800元10股的价格收购九方教育的股权,这三笔股权转让费由上诉人个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后,只判令被上诉人自行承担1万元的损失,与事实不符,与情理不符。六、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侵害了上诉人的权利。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经营期间,被上诉人参与了太原九方教育机构的全部经营过程,行使了股东权利。在经营亏损的情况下,其由以股东的身份在该机构大闹,导致重大经营损失。难道被上诉人的经营管理行为和扰乱经营秩序的行为都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的认定方式必然导致社会秩序的混乱,和投资经营者的无序。被上诉人理应承担其经营行为的后果和扰乱秩序的后果。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于事实的认定含糊,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孙雯辩称，第一，被上诉人因客观原因没有提供原件并不代表双方之间股权转让的事实不存在。况且上诉人在答辩中有提到2008年11月30日被上诉人将其持有的九方教育的股权以45800元的价格转让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才将合同原件退还上诉人，故并不存在没有协议原件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解释第112条的规定，证据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可以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上诉人在向公安机关的供述中也可以证明协议原件现保存在其手里，故上诉人有义务向法庭提交该协议的证据原件。第二，上诉人与案外人贾燕于2018年2月28日签订的协议中写到，鉴于山西九方文化艺术服务中心已经运营近两年，而后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却提到自己在经营九方培训学校，其是挂靠在九方教育，上诉人又提供了太原九方培训学校的办学许可证，涉案机构确切的名称是什么，被上诉人现在无从知晓，请上诉人提供涉案机构准确的名称以及相关的开办登记、批准办学许可证等证据材料，上诉人作为签订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对事实上并不存在的股权进行了转让，其转让行为已经违反法律规定。第三，本案诉争的焦点是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与本案无关的违约和侵权行为，其不在本次开庭的审理范围内，请建议上诉人的代理人在庭后另行起诉。第四，被上诉人的起诉撤诉行为是当事人处分自己权利的体现，法律并不禁止当事人自由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被上诉人的行为也并不代表认可转让协议的效力。上诉人所谓的恶意诉讼和本案诉争焦点无关。本案的诉讼请求是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与本次开庭无关的争议，建议上诉人庭后另行起诉。第五，被上诉人在涉案机构经营不善的情况下提出撤股，这是被上诉人行作为股东享有的权利，并不存在违背公平和诚信原则。第六，上诉人作为涉案机构最大的股东，在吸纳新成员投资入股时，其有义务向各被上诉人出示培训学校符合办学许可的各项资质，现上诉人在毫无办学许可的前提下，又隐瞒真实的转让价款情况，严重侵害被上诉人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孙雯向一审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2018年3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0万元人民币。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2月28日，被告与案外人贾燕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贾燕持有“山西九方文化艺术服务中心”80%的股权，被告持有20%的股权，贾燕将70%的股权转让给被告，被告共持股90%。双方一致同意2018年3月1日为股权转让的基准日；股权转让款257196.52元，被告从2018年4月1日前承担学生预交款，其余6万元在9月1日以前分期付给员工工资。贾燕在公安迎泽分局陈述，“九方培训学校”是其于2016年12月前后组建成立的，使用的是九方培训学校的办学资格，每年交纳管理费，股权转让款257196.52元的支付方式为学校账目余额197196.52元归贾燕，被告张婕承担所欠6万元教师工资。   2018年3月1日，被告分别与包括本案原告孙雯在内的5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被告在位于五一东街华北眼镜城的“九方教育”所持股权55%转让给5人，每股1万元，其中原告受让10%，转让款10万元。之后，原告将10万元转账给被告，并参与“九方教育”的经营管理。2018年11月29日，原、被告出现分歧，经调解，被告给原告出具承诺书，载明：九方教育最终于10股肆万伍仟捌佰元整账面结算完毕，截止2019年1月22日如九方教育转让成功，转让款的30%归属赵娟、赵滨、孙雯所有；被告并出具借据，载明：张婕今借到赵娟、赵滨、孙雯共计人民币壹拾叁万柒仟肆佰元整，定于2019年2月28日前还清。该款至今未支付原告。   2018年12月17日，被告与案外人张峰签订《转让协议》，被告将“九方教育托管中心”转让给张峰，该中心现有装修、装饰、工具等设备全部无偿归张峰使用。   2019年1月7日，原告以被告涉嫌合同诈骗为由，向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报案，该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不予立案。被告在公安迎泽分局陈述，案涉机构“九方培训学校”是以每年1.5万元的价格挂靠在九方教育的，其于2018年3月1日将55%的股权转让给5人，转让款45万元，减去购买70%股权的成本257196.52元，剩余192803.48元是转让股份的盈利，归其所有。   另查明，山西九方文化艺术服务中心是民办非企业单位，地址为太原市侯家巷**省群众艺术馆，负责人为闫九丽。审理期间，被告未能提供案涉培训机构的开办登记、批准、办学许可等证明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是指股东依法将自己的股东权益有偿转让给他人，使他人取得股权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被告将案涉“九方教育培训学校”的股权转让给原告，但案涉机构并未依照法律规定“非法人组织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登记、批准”取得设立登记、办理办学许可，故该机构并不具有合法的经营资格，被告亦不享有合法的股权，其转让股权的行为应属无效。原告在缔约过程中，亦应对其受让股权的机构负有谨慎审查的义务，对合同无效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双方在缔约过程中的过错大小及在合同履行中的盈利亏损，本院确定被告应返还原告转让款9万元，原告自行承担1万元损失。被告辩称案涉机构即“山西九方文化艺术服务中心”，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2018年3月1日原告孙雯与被告张婕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张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孙雯转让款9万元。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孙雯负担150元、被告张婕负担1000元，   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将案涉“九方教育培训学校”的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但案涉机构并未依照法律规定“非法人组织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登记、批准”取得设立登记、办理办学许可，故该机构并不具有合法的经营资格，上诉人亦不享有合法的股权，其转让股权的行为应属无效。被上诉人在缔约过程中，亦应对其受让股权的机构负有谨慎审查的义务，对合同无效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双方在缔约过程中的过错大小及在合同履行中的盈利亏损，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转让款9万元，被上诉人自行承担1万元损失，合法有据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在缔约过程中存在过错,但是对于其过错大小以及合同履行中的盈利亏损的认定违背了公平原则，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明知“九方教育培训学校”没有取得设立登记、办理办学许可，仍隐瞒事实将案涉“九方教育培训学校”不合法的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取得股权转让款主观过错较大，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的处理符合公平原则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的认定违反违背了公平原则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能出示《股权转让协议》的原件，即再不应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主张股东权利，但该股权转让协议事实确实存在，被上诉人据此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其在2018年11月30日已经以45800元价格将被上诉人持有的股份收回，但并不能否认原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实，故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对于事实认定不清,缺乏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关键性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被上诉人的各种违约以及侵权行为，忽略了被上诉人恶意诉讼的问题，及被上诉人多次违背诺言,违背公平原则与诚实信用原则，对此以上理由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佐证，本案处理股权转让纠纷，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以上情况侵害其合法利益，其可依法另行起诉。综上所述，张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张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文林   审判员 张军红   审判员 孙爱英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兆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