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冀04民终53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庞美霞，女，197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红，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运霞，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拥军，男，197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耀，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益艳，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邯生，男，197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丛台区。 上诉人庞美霞因与被上诉人常拥军、顾邯生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2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庞美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红、被上诉人常拥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庞美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庞美霞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判令常拥军、顾邯生承担本案诉讼、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庞美霞没有证据证明其知道权益受到损害的时间为由认定庞美霞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加大庞美霞的举证责任，显失公正。依据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5）邯山民初字第548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548号判决），可以确定庞美霞不是该案件当事人，顾邯生作为唯一被告并未到庭应诉，该案系缺席审理。庞美霞既对买卖合同不知情，也对548号诉讼案件不知情。庞美霞提交杜锦旗的证言可以确定庞美霞于2017年3月30日才知道顾邯生私自签订《门市买卖合同》及548号判决存在的事实。常拥军的代理律师也承认常拥军在2017年2月28日另案（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6）冀0403民初3790号）开庭后才向丛台区人民法院提交548号判决书，常拥军代理律师庭审认可的事实与杜锦旗的证言具有一致性。杜锦旗与庞美霞和常拥军、顾邯生都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以“杜锦旗与庞美霞存在利害关系”就否定杜锦旗证言的真实性，显属错误。2、案涉房屋系庞美霞与顾邯生夫妻共有房产，庞美霞提交的结婚证、出生证、产权证可以证实案涉房屋系庞美霞与顾邯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房产，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虽然登记在顾邯生个人名下，但依法属于夫妻共同所有。庞美霞对顾邯生将案涉房屋以200万低价出售给常拥军的情况根本不知情。买卖合同只有顾邯生一人的签字，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共有人不能到场，受托方必须出示授权委托书、声明书”，常拥军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庞美霞签署过授权委托书或声明书，且常拥军对于案涉房产存在共有的事实是知情的。本案中，顾邯生未经庞美霞同意出售夫妻共同的房屋，常拥军作为受让人并非善意购买，亦未支付合理对价且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548号判决侵害了庞美霞的合法财产权益，应予撤销。 常拥军、顾邯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庞美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邯山区人民法院（2015）邯山民初字第548号判决；2、判令二被告签订的《门市买卖合同无效》；3、判令二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常拥军于2015年向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起诉顾邯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诉求顾邯生将邯山区中华南大街227-6号房屋过户到其名下。2015年12月29日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邯山民初字第54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常拥军2014年7月19日口头委托温斌与顾邯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顾邯生位于邯郸市邯山区门市（房产证号：**××61），房屋价格为200万元。门市买卖合同内容为：“卖房：顾邯生（以下简称甲方）身份证号码：1304041971××××××××买方：温斌（以下简称乙方）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相关地方性法规、规章制度的规定，在合法、平等、自愿、相互信任的基础上签订本合同，承诺共同遵守。第一条：1．甲方将坐落在中华南邯山广场门市房的门市（以下简称“门市”）出售给乙方。乙方对该门市已作充分了解并实地看门市，对该门市现状无异议，愿意购买该门市。2、门市产权面积：347.14350.00；产权证号：01××61；门市用途：商用；3、门市所有人为甲方，甲方经门市共有人同意并授权签订本合同，如甲方及共有人不能到场，委托方必须出示授权委托书、声明书。第二条：成交价格经甲、乙双方商定后的实际成交价格为（大写）两百万元整（小写￥200000元整）。第三条：付款约定（本条各款均不计利息）……（3）本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于2014年9月18日以前到门市地产交易中心办理房屋产权交易过户手续。第四条：违约责任：（1）甲方收到定金后，不得以任何理由提高门市价或无故不出售该门市否则甲方安定金双倍退还违约金。（2）甲方必须保证出售的上述门市权属实无争议，如发生与甲方有关的该门市的权属或债务经济纠纷以及甲方中途变更合同内容均属甲方违约，如因发生纠纷产生的一切责任均由甲方承担。（3）甲方应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产权转移手续。第七条：门市交付时间第八条：其它1、本合同在履行中若发生争议，甲、乙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一式两份，每份2页，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乙方如需办理银行贷款由乙方向银行提供本合同原件，乙方保留本合同复印件。各种手续交接清楚后，本合同中止。第九条：其他补充约定甲方：顾邯生乙方：温斌签约日期：2014年7月19日。”2014年7月29日该房产邯郸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登记该房所有权人顾邯生，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邯山区中华南大街227-6号，邯房权证国字第××号房产建筑面积279.86㎡套内建筑面积276.80㎡。2014年7月19日常拥军通过银行给顾邯生转款200万元，后顾邯生将位于邯郸市邯山区门市的产权证交给原告常拥军。该判决认为，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常拥军要求顾邯生将邯山区中华南大街227-6号房屋过户到其名下的请求，应予支持，遂判决：顾邯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常拥军将位于邯郸市邯山区门市过户到常拥军名下；过户费用由常拥军自行负担。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另查明，庞美霞与顾邯生于2005年5月10日登记结婚。该房屋所有权证书上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顾邯生，共有情况：单独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顾邯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第五十六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首先对庞美霞是否在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进行审查，庞美霞对其在法定6个月期限内提起诉讼的起算点的依据是其提供的杜锦旗证言，杜锦旗的证明内容是其大约于2017年2、3月份拿着该生效判决书找到庞美霞，庞美霞说刚刚知道该判决书。经审查杜锦旗与庞美霞存在债务利害关系，庞美霞的该主张无其他客观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其次，该判决是否内容错误、侵害了庞美霞的民事权益。房产证是不动产所有权人享有权利的依据，也是房屋权属归属的公示，其对外具有公信力、公示力，房产交易中购房人判断房屋权属的重要依据。顾邯生、庞美霞虽系夫妻关系，但房产证上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顾邯生，共有情况载明单独所有，合同中的房产证号与房产证上证号一致，常拥军据此与顾邯生签订门市买卖合同并一次性支付购房款200万元，顾邯生将房产证原件也已经交付给了常拥军。参照庞美霞在庭前提供的邯郸市邯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该门市当时出售给顾邯生价格每平米1万元，常拥军一次性支付房屋全款200万元给顾邯生不属于不合理低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庞美霞主张常拥军与顾邯生签订的门市买卖合同系无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无效行为，但该理由并非判断上述合同效力的法定事由，不能否定常拥军与顾邯生签订合同的效力，常拥军与顾邯生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该判决没有损害庞美霞的合法权益。庞美霞认为双方之间实际是借款关系，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庞美霞诉请顾邯生无权处分共有财产主张撤销生效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判决：驳回庞美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庞美霞负担。 二审中，庞美霞又提交以下证据：1、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3民初1552号和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4民终3459号民事判决各一份，证明常拥军在另案中对案涉房屋提出的执行异议已被驳回；2、2017年3月7日丛台区人民法院组织庞美霞对常拥军提交的548号判决进行质证的笔录和2018年10月9日丛台区人民法院对王民的询问笔录各一份，证明在548号案件审理时，庞美霞根本不知情，也没有参与诉讼，庞美霞是在知道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 常拥军质证后认为，对两份判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两份笔录不予认可，只能证明庞美霞当时看过549号判决书，不能证明她最初什么时候知道的该判决，王民的证言前后反复，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对庞美霞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上述规定，只有在原诉讼中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才具有提起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在常拥军诉顾邯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常拥军请求判令顾邯生将案涉房产过户到其名下。虽然案涉房产登记在顾邯生名下，但系顾邯生在与庞美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在夫妻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或有相反证据证明案涉房产属于夫妻一方所有的情况下，应认定案涉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庞美霞并未在买卖合同上签字，常拥军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庞美霞应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故庞美霞在该案中并不属于第三人，现庞美霞以第三人身份提起撤销之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其起诉应予驳回。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2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庞美霞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退还庞美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梁国华 审判员  李忠军 审判员  武运红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秦梦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