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4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厦门福康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洪文七里****。 法定代表人：梁林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月辉、许玲，福建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精工钢结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柯桥经济开发区鉴湖路iv> 法定代表人：孙关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坚，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福康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精工钢结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2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改判驳回精工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福康公司一审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精工公司所施工的钢结构工程不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精工公司应承担修复责任，另一方面又判决福康公司应向精工公司支付工程款，同时驳回福康公司要求精工公司修复工程的请求，该判决不仅自相矛盾，而且违反法律规定。二、精工公司所施工的工程为不合格工程，福康公司有权根据双方的约定没收质保金，一审法院对于福康公司该项请求不予支持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修复费用为质保金的60%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判令福康公司支付工程款和精工公司提交工程相关资料之间没有时间顺序，亦不合理。 精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 精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福康公司支付工程款3544722元及利息（利息以2821986元为本金，从2016年8月1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4.35%计算至2017年8月10日；以3544722元为本金，从2017年8月1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4.3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福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精工公司对其施工的厦门市世界山庄二期（1#、2#号楼）钢结构工程进行修复，并在修复完成后提交验收报告；2.精工公司提交如下资料：（1）竣工图5套（地下室（地下室）工程定位测量、放线记录，（3）专项施工技术方案和制作工艺文件，（4）施工缝留置处理的施工方案、施工缝处理记录，（5）钢管、钢材、高强螺栓、螺栓、预埋件、焊接材料、涂装材料的出场合格证、进场验收记录、复试检测报告，（6）焊工合格证、焊接工艺评定报告，（7）焊缝质量超声探伤记录，（8）钢管涂装质量检测报告，（9）隐蔽工程验收记录，（10）子分项、分项、检验批验收记录，（11）钢结构吊装记录及相关施工记录，（12）钢管混凝土构件现场拼装和安装焊缝检测报告，（13）钢柱垂直度检测报告，（14）钢柱涂装厚度检测报告，（15）螺栓预拉力检测报告、抗滑移检测报告，（16）Q390J原材检测报告、超声波检测报告，（17）施工单位资质证书、检测单位资质证书、原材生产企业单位资质证书，（18）子分部验收自评报告、子分部工程验收记录（加盖施工单位公章）；3.福康公司有权没收上述工程应支付给精工公司的质保金722736元（质保金以总造价14454722元的5%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6月25日，福康公司（发包人／甲方）与精工公司（承包人／乙方，原名称为浙江精工钢结构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浙江精工钢结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厦门洪文世界山庄二期（1＃、2＃楼）钢结构制作与安装工程合同》，约定如下：甲方将厦门洪文世界山庄二期钢结构制作与安装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工程地点位于厦门市思明区尊项目部，建筑层数为地下四层，地上4，地上**期为2011年5月21日（以开工报告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365天；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综合单价包干，合同暂定金额为261861907元，综合单价包干8800元／吨，工程总量暂定26747吨；竣工验收合格且乙方按本合同相关条款约定提交了验收、竣工、备案等资料和竣工图后，乙方向甲方报送本工程结算书及结算资料，甲方收到上述完整资料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及甲方委托的审计单位对结算文件进行审查及修正，甲乙双方签字确认并盖章后生效；合同生效10天内甲方支付地下室工程预付款的20%，地下室完，地下室完工甲方支付地下室工程进度款的65%3日，乙方按当月完成的工程量申请支付工程进度款，甲方收到申请单核算无误后15日内支付），钢结构工程单项工程验收合格甲方支付工程款10%；钢结构分部分项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甲乙双方60天内完成钢结构工程的结算，结算经审定后30日内，付至该工程结算价的95%，余下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待保修期一年满后30日内付清；本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一年，从钢结构分部分项工程完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在此期间内由乙方免费维修，质量保修期期满后根据房屋业务的维修要求按维修成本有偿维修。 2011年6月29日，福康公司向精工公司发出告知函，提出因建设项目调整，厦门洪文世界山庄1、2、3号楼，待地下室施工封顶以后，上部结构暂停施工，上部结构具体开工时间，按钢结构工程合同约定，提前两个月通知钢结构施工单位。 2011年8月底，厦门洪文世界山庄二期（1#、2#楼）钢结构制作与安装项目地下部分完工后停工。2012年5月8日，精工公司向福康公司邮寄送达《厦门洪文世界山庄二期钢结构制作与安装项目地下部分结算书》，结算书显示结算金额为15313794.31元，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对邮寄的内容和过程进行公证。审理中，福康公司与精工公司共同确认福康公司已累计向精工公司支付工程款1091万元。 2016年4月8日，福康公司（甲方）与精工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如下：1.双方于2011年6月签订的《厦门洪文世界山庄二期（1#、2#楼）钢结构制作与安装工程合同》于2016年4月10日终止，双方确认该终止双方互不存在违约情形和违约责任；2.双方对已完成的工程量将于2016年6月10日前，按原合同条款进行结算并盖章确认，同时对未付工程款亦进行对账确认；3.甲方于2016年8月10日前向乙方支付至双方共同确认工程结算总价的95%，剩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待本条约定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款项支付完毕之日起一年后无息付清；4.经双方共同确认的所结算的工程款即为甲方需向乙方支付的所有款项，除此之外，甲方无需再向乙方支付任何款项；5.在原合同所涉工程质量保修期届满前，乙方仍应履行原合同中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相关义务；乙方无条件提供甲方所需完整的竣工验收相关资料以及无条件提供需由乙方配合的各项事宜；若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该项目无法通过竣工验收，乙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即若质保金甲方未支付的，则质保金甲方予以没收，若质保金甲方已支付的，则乙方应按工程结算总价的5%支付违约金。 审理中，经福康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对厦门洪文世界山庄二期（1#、2#楼）地下部分）地下部分钢结构的工程质量进行司法鉴定勘查，所有钢柱件均出现不同程度锈蚀，已施工完成钢构柱的涂装工程不符合规范要求；钢构柱对接焊缝处只施工了环氧富锌底漆，环氧云铁封闭底漆至今未施工，故不能满足总厚度要求；该工程因停工未继续完成后续工序，且施工方未进行相关保护或完成相应的后续工序，使得防锈功能减弱，构件表面锈蚀。鉴定意见如下：1.根据现场勘验情况及施工质量问题清单说明，厦门洪文世界山庄二期（1#、2#楼）地下室钢）地下室钢结构柱件除锈工序未全部完成即环氧云铁封闭底漆未施工，涂层总厚度不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2.钢柱对接焊缝处虽锈蚀严重但钢板厚度仍能满足设计及规范要求。福康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158000元。 经精工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厦门中达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厦门洪文世界山庄二期（1#、2#楼）钢结构制作与安装工程合同》已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鉴定，前述工程已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为14454722元。精工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155000元。因环氧云铁封闭底漆未施工，经精工公司提出申请，厦门中达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补充鉴定环氧云铁封闭底漆的造价为98064元，该部分造价从总造价中扣除后，前述工程已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为14356658元。 另，一审法院根据精工公司的申请，裁定对福康公司名下价值4666080.98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精工公司为此向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福康公司与精工公司签订的《厦门洪文世界山庄二期（1#、2#楼）钢结构制作与安装工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福康公司将厦门洪文世界山庄二期钢结构制作与安装工程发包给精工公司施工，福康公司应向精工公司支付工程款。现上述工程已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为14356658元，福康公司已支付1091万元，还欠3446658元。按照《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双方应于2016年6月10日前对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福康公司应于2016年8月10日前向精工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总价的95%，剩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待一年后即2017年8月10日无息付清。虽然双方未依约进行结算，但上述工程已停工约七年，福康公司应付工程款（含质保金）的期限应认定已届满，福康公司应向精工公司支付工程款3446658元。 上述工程地下室钢结构柱件除锈、涂装处理工序未全部完成即环氧云铁封闭底漆未施工，涂层总厚度不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使得防锈功能减弱，所有钢柱件均出现不同程度锈蚀，精工公司对此应承担修复责任。福康公司请求精工公司对上述工程进行修复，精工公司不同意投入人力物力进行修复，而要求从其应得的工程款中扣减修复费用约25万元，由福康公司自行修复。福康公司表示双方曾就扣减工程款以冲抵修复费用一事进行过协商，但修复费用不止25万元。考虑到上述工程已停工约七年，精工公司的施工人员早已撤离施工现场，且福康公司恢复施工的时间亦不明确，故对精工公司的上述意见予以采纳。福康公司诉求精工公司对上述工程进行修复，并在修复完成后提交验收报告，不予支持。关于修复费用，从在案证据来看，并无证据证明修复费用的具体金额，考虑到上述工程长期停工的原因在于福康公司，且福康公司在长达七年的时间里未对上述工程出现的锈蚀问题及时发现并止损，酌定修复费用按质保金的60%计算为430700元（14356658元×5%×60%）。 福康公司应向精工公司支付工程款3446658元，扣除精工公司应承担的修复费用430700元，福康公司实际应向精工公司支付工程款3015958元。因福康公司与精工公司并未就讼争工程款进行结算，故对精工公司诉求的工程款利息，予以部分支持，利息应以301595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精工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30日起计算至福康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 福康公司诉求精工公司向其提交18类资料，精工公司同意提交其中17类资料，并称因精工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不存在施工缝，故不存在也无法提供施工缝留置处理的施工方案、施工缝处理记录。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福康公司的诉求予以部分支持，精工公司应向福康公司提交17类资料。 按照《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若因精工公司原因，导致福康公司该项目无法通过竣工验收，精工公司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即若质保金未支付的，则质保金由福康公司予以没收，若质保金已支付的，则精工公司应按工程结算总价的5%支付违约金。鉴于上述工程尚未施工完毕，何时恢复施工、何时竣工验收、能否通过竣工验收等情况不明，故福康公司诉请没收质保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若日后因精工公司原因导致上述工程项目无法通过竣工验收，福康公司可另行向精工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福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精工公司支付工程款3015958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1月30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精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福康公司提交以下资料：1.竣工图5套（地下室）（地下室程定位测量、放线记录，3.专项施工技术方案和制作工艺文件，4.钢管、钢材、高强螺栓、螺栓、预埋件、焊接材料、涂装材料的出场合格证、进场验收记录、复试检测报告，5.焊工合格证、焊接工艺评定报告，6.焊缝质量超声探伤记录，7.钢管涂装质量检测报告，8.隐蔽工程验收记录，9.子分项、分项、检验批验收记录，10.钢结构吊装记录及相关施工记录，11.钢管混凝土构件现场拼装和安装焊缝检测报告，12.钢柱垂直度检测报告，13.钢柱涂装厚度检测报告，14.螺栓预拉力检测报告、抗滑移检测报告，15.Q390J原材检测报告、超声波检测报告，16.施工单位资质证书、检测单位资质证书、原材生产企业单位资质证书，17.子分部验收自评报告、子分部工程验收记录（加盖施工单位公章）；三、驳回精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福康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一、福康公司与精工公司签订的讼争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精工公司进行部分施工，后福康公司通知精工公司暂停其他施工，双方于2016年4月8日签订协议协商一致终止讼争合同。终止协议签订后，双方未就已完成工程款项达成一致结算意见，精工公司起诉请求福康公司支付已完成施工部分的未付工程款，经鉴定已施工的工程造价为14356658元，扣已付的1091万元，福康公司还应支付精工公司工程款3446658元，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二、讼争工程因福康公司的原因停工多年，虽经鉴定部分需要修复，但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采纳精工公司愿意直接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修复费用的意见，酌情按质保金60％即430700元计算由精工公司应承担的修复费用，由福康公司在应付款中扣除后自行修复，并无不当。三、福康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因精工公司的原因导致讼争项目无法通过竣工验收，故其据此请求没收质保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四、一审判决已明确福康公司付款及精工公司提交资料的期限，双方均应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如实履行各自义务，福康公司主张一审判决未明确履行顺序不合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福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6710元，由上诉人厦门福康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池 审判员 张 超 审判员 师 光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郑国辉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