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黑01民终7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金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阿城区金澜路北新小区小**。法定代表人：秦大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艾书玫，黑龙江宇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九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哈平路**。法定代表人：李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名扬，男，199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春龙，黑龙江冰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金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兴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九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洲电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4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兴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九洲电气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程序违法，应驳回九洲电气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九洲电气公司在（2017）黑0102民初1787号案件的诉讼主张为给付D10103号合同项下全部货款，而本案九洲电气公司主张为给付D10103号合同项下已供货的部分货款，诉讼请求不同，且九洲电气公司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几份合同、收款明细等证据，是对主张货款证据的补强，不属于一事不再理错误。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案件在判决生效后即产生既判力，当事人不得就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再行起诉。本案与（2017）黑0102民初1787号案件为同一事实、同一合同、同一法律关系、同一货款，无论九洲电气公司在诉讼请求上如何变化都离不开这一客观事实。本案后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诉的裁判结果，明显是重复诉讼。九洲电气公司有补强证据，应申请再审，不能重新起诉，更不能因为原来请求100此次请求50就视为不是同一案件。2.金兴房地产公司已支付了九洲电气公司的货款，事实上不存在拖欠，反而存在多付款的事实。九洲电气公司在（2017）黑0102民初1787号案件法院多次组织的核对中拒绝对账，致使本案货款多付事实无法得到认定。（2017）黑0102民初1787号案件中D110155、D110156、D110157合同共有102台配电箱、4台低压柜九洲电气公司有供货，金兴房地产公司再支付其350,000元货款就多付了。九洲电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与另案的诉讼请求、诉讼标的均不相同，不符合前诉和后诉完全一致的法律特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金兴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九洲电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金兴房地产公司给付九洲电气公司货款358,652元及利息（自2010年9月30日起至本案诉讼之日即2018年3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100,220元；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的利息，以尚欠货款本金358,65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继续履行合同，金兴房地产公司在支付第一项欠款本息的情况下接收货物（价值128,804元的低压柜4台，价值25,618元的配电箱25台），给付相应货款154,422元；三、案件受理费由金兴房地产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12日，九洲电气公司与哈尔滨市金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乡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兴公司金乡分公司）签订D10103号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供方为九洲电气公司，需方为金兴公司金乡分公司；产品为低压柜4台，配电箱375台；货款总金额为513,074元；货物由九洲电气公司车送金兴房地产公司在阿城的施工现场；预付款100,000元，提货前付80%，留10%质保金，一年内付清等内容。合同签订后，九洲电气公司于2010年9月25日、29日向金兴公司金乡分公司供配电箱共计350台。2016年3月28日，九洲电气公司为金兴公司金乡分公司开具货款增值税普通发票，该发票显示供货数量375台，服务品名配电箱，金额为384,270元。另查明，九洲电气公司与金兴公司金乡分公司共签订11份合同（包括以黑龙江省供销房地产开发公司名义签订的4份合同），合同总价款4,395,448元，金兴公司金乡分公司总计支付货款3,882,374元（包括以黑龙江省供销房地产开发公司支付的货款及哈尔滨市道里区法院另案执行款279,394元），剩余货款金额513,074元未支付，与本案诉争合同总金额相同。审理中，九洲电气公司称除本案案涉合同外，双方签订的其余10份合同均已履行完毕。2017年,九洲电气公司就本案案涉合同及九洲电气公司与金兴公司金乡分公司签订的D10129号、D110155号、D110156号、D110157号合同一并起诉至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要求给付该5份合同项下全部货款。2017年5月3日,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0102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判决金兴房地产公司给付九洲电气公司D10129号、D110155号、D110156号、D110157合同项下货款金额279,394元，本案案涉D10103号合同项下货款，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九洲电气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此后九洲电气公司与金兴房地产公司就（2017）黑0102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执行达成执行和解并履行完毕。本案诉讼后，金兴房地产公司对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黑0102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4月25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1民申94号民事裁定书，以金兴房地产公司在执行和解协议中并未声明不放弃再审权利为由，裁定终结审查金兴房地产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九洲电气公司与金兴公司金乡分公司签订的D10103号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九洲电气公司履行了350台配电箱的供货义务，金兴房地产公司应承担给付货款责任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关于350台配电箱的价款问题，2016年3月28日九洲电气公司为金兴公司金乡分公司开具货款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供货数量375台，服务品名配电箱，金额为384,270元,由此可以计算出配电箱单价为每台为1,024.72元。九洲电气公司为金兴房地产公司供货350台，总货款为358,652元，故金兴房地产公司应支付九洲电气公司货款358,652元。关于九洲电气公司主张给付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为预付款100,000元，提货前付80%，留10%质保金，一年内付清，故九洲电气公司主张自2010年9月30日起给付逾期付款利息应以货款322,786.80元为基数计算，剩余质保金35,865.2元的利息应从2011年9月30日起计算。九洲电气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不违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九洲电气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由金兴房地产公司接收低压柜4台、变电箱25台，并由金兴房地产公司给付货款问题，九洲电气公司未提供在合理期限内向金兴房地产公司交付4台低压柜、25台变电箱及金兴房地产公司拒绝接收的相关证据，而且案涉低压柜及变电箱系用于金兴房地产公司承建的阿城区赛丽斯小区使用，现该小区已竣工，故九洲电气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金兴房地产公司抗辩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诉讼原则的问题，九洲电气公司在道里区人民法院的诉讼中主张的是给付D10103号合同项下全部货款，在金兴房地产公司未出庭、九洲电气公司未全部供货的情况下，道里区人民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九洲电气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而本案中九洲电气公司主张的是给付D10103号合同项下已供货部分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未供货部分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交付货物、给付相应货款，诉讼请求不尽相同，而且在本次诉讼中九洲电气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双方签订的11份合同、收款明细等证据，对主张金兴房地产公司拖欠货款的证据进行了补强，佐证金兴房地产公司未付款的事实，故金兴房地产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成立，不予采信。关于金兴房地产公司抗辩案涉合同货款已支付完毕，金兴房地产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成立，不予采信。判决：一、金兴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九洲电气公司350台变电箱货款358,652元；二、金兴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九洲电气公司上述货款逾期付款利息（其中32286.80元货款的利息自2010年9月30日起计算，35,865.20元货款的利息自2011年9月30日起计算，均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九洲电气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7）黑0102民初1787号另案中，九洲电气公司作为原告起诉被告金兴房地产公司给付货款792,468元及逾期利息。九洲电气公司提出该诉讼请求的依据为双方签订的D10103、D10129、D110155、D110156、D110157号5份合同，主张合同总价款为3,605,331元，金兴房地产公司支付了2,812,863元货款，剩余792,468元未付。（2017）黑0102民初1787号判决认定D10103号合同未约定低压柜、配电箱（非标）的单价，仅约定低压柜4台、配电箱375台，货款总金额513,074元，九洲电气公司分别于2010年9月21日、29日向金兴公司金乡分公司供货配电箱110台、240台，未全部供货。（2017）黑0102民初1787号判决认为金兴房地产公司作为金兴公司金乡分公司的总公司对纠纷负有责任，对九洲电气公司请求给付剩余货款的诉讼中，给付货款279,394元的部分理由成立，编号为D10103的合同中未约定产品单价，无法计算已供货款金额及尚欠货款金额，故九洲电气公司主张的该部分货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金兴房地产公司给付九洲电气公司货款279,394元及利息，驳回九洲电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九洲电气公司在本案中起诉请求金兴房地产公司给付双方签订的D10103号产品购销合同货款358,652元及利息；金兴房地产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接收货物并给付相应货款154,422元及利息。金兴房地产公司抗辩称九洲电气公司本案诉讼请求与道里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黑0102民初1787号另案为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为重复诉讼，应驳回九洲电气公司的诉讼请求。考察两个案件是否为重复诉讼，应根据后诉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诉讼的三个条件予以确定。根据（2017）黑0102民初1787号判决书内容，本案与（2017）黑0102民初1787号另案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均为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的买卖合同关系；诉讼请求虽然从文字及数字上不同，但实质意义相同。九洲电气公司在（2017）黑0102民初1787号案件中依据包含本案案涉D10103号合同在内的5个合同一并提起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请求给付的金额也包含了D10103号全部合同金额51,3074元。本案九洲电气公司提起的诉讼是将D10103合同的合同金额分成两个部分分别请求，一部分是请求金兴房地产公司支付已交货的货款358,652元及利息，一部分是请求金兴房地产公司接收剩余货物并支付剩余货款154,422元及利息，合计请求的货款金额仍为D10103号的合同金额51,3074元，故九洲电气公司在前后两个诉讼中的诉讼请求实质内容是相同的。九洲电气公司后诉的本案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重复诉讼条件，本案属于重复诉讼，应驳回九洲电气公司的本案起诉。金兴房地产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48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哈尔滨九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9,933元，退还哈尔滨金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8,983元，退还哈尔滨九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950元；上诉人哈尔滨金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983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宇审判员 唐新元审判员 徐晓娟（）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