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3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臧恒，男，1989年8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湖滨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甸民，男，1969年4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贺，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作轩，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兰，女，1968年8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贺，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作轩，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玉章，男，1994年4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牧远，江苏苏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虎，男，1990年1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上诉人臧恒因与被上诉人曹甸民、张兰、吴玉章、原审被告张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臧恒、被上诉人曹甸民、张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作轩、被上诉人吴玉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牧远、原审被告张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臧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认定聚餐组织者及突出聚餐组织者的地位、应尽的义务。一审中，吴玉章虽然否认酒水由其提供，但承认其为聚餐的组织者。吴玉章作为聚餐的组织者，应承担更重的责任。此次聚餐共四人参加，张恩成在聚餐开始二十分钟后才加入。在吴玉章邀请张恩成参加聚餐时，臧恒、张虎均通过吴玉章转告张恩成，如果要来参加聚餐就不要骑摩托车，可以打车过来，席间也没有劝酒。聚餐快要结束时，臧恒才得知张恩成驾驶了摩托车。聚餐结束后，臧恒、张虎均劝阻了张恩成不要再驾驶摩托车。吴玉章作为饭局组织者，没有尽到组织者义务就最先离开了。2、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张恩成没有取得驾驶证，且事故车辆己经过了强制报废期。张恩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法律意识淡薄，其本人的过错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臧恒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损失所采用的标准不合理。关于死亡赔偿金，张恩成虽为城镇职工，但其户籍在农村，事故发生前并没有在城市定居。法院应该以农村居民标准（或按农村和城镇的平均值）来计算死亡赔偿金。关于丧葬费，交警部门认定张恩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臧恒不应再承担丧葬费。曹甸民、张兰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聚餐的组织者及酒水的提供者，臧恒关于吴玉章为聚餐的组织者和酒水的提供者的主张不能成立。2、参与共同饮酒者应尽到酒后相互协助的义务。臧恒没有对张恩成尽到照看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3、张恩成生前长期在城市工作，曹甸民、张兰一审中也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张恩成的收入来源于非农业。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并无不当。吴玉章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聚餐并非吴玉章组织，酒水也非吴玉章提供。事实上，酒水的提供者为臧恒。2、一审判决认定臧恒、吴玉章、张虎没有尽到关照义务，具有一定的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中吴玉章已于2019年4月9日与曹甸民、张兰达成调解协议，并于2019年4月10日将调解书确认的43000元赔偿款全部履行完毕。吴玉章不应当承担其他责任。曹甸民、张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臧恒、吴玉章、张虎赔偿曹甸民、张兰各项损失383512.8元；2、诉讼费用由臧恒、吴玉章、张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甸民、张兰近亲属张恩成生前与臧恒、吴玉章、张虎系朋友关系。2018年12月28日下午4时许，四人在苏宿工业园区孙记大锅台吃饭，吃饭期间四人均饮酒，每人约喝了一瓶黄酒，饭后臧恒、吴玉章、张虎与张恩成在饭店门口闲聊，后臧恒、吴玉章先行打车离开，张虎与张恩成最后离开。19时24分许，张恩成驾驶二轮摩托车撞到路边路牙石后失控自摔，致使车辆损坏，张恩成当场死亡。经交警部门检测，张恩成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制动性能不符合GB7258-2017路试标准，该车辆逾期检验强制报废期止2017年2月28日，张恩成血液酒精含量为168mg/100ml，交警部门认定张恩成负事故全部责任。一审另查明，张恩成生前系可成科技（宿迁）有限公司员工。曹甸民系张恩成父亲，张兰系张恩成母亲，张恩成无其他近亲属。一审再查明，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可支配收入为47200元，2016年度江苏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2684元。一审诉讼过程中，曹甸民、张兰与吴玉章达成调解，一审法院另行制作调解书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共同饮酒者之间存在合理注意之义务，即饮酒时不劝酒、提醒他人适量、阻拦他人过量，酒后应避免共同饮酒者陷入危险境地、将共同饮酒者安全送达住所等。未尽该合理注意义务的共同饮酒者存在过失，对发生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酒后驾驶车辆是一种危险活动系生活常识，张虎、臧恒、吴玉章作为张恩成好友，明知张恩成是酒后驾驶二轮摩托车，而未予劝阻、制止，也未将张恩成安全送达住所，违反了共同饮酒者的相互关照义务，具有一定的过错。张恩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过量饮酒及醉驾所可能导致的危险后果应当有清醒认识，在参与该娱乐活动中仍过量饮酒并酒后驾车，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臧恒、吴玉章、张虎在一审庭审中均不认可各自为酒水提供者，综合分析臧恒、吴玉章、张虎在本次饮酒聚餐中的地位、作用及与张恩成分开的时间，一审酌情确定过错责任比例为吴玉章5%、张虎5%、臧恒4%。对曹甸民、张兰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曹甸民、张兰主张872440元（43622元/年*20年），标准适当，予以支持；2、丧葬费，曹甸民、张兰主张36342元，标准适当，予以支持。3、精神抚慰金，因张恩成有重大过错，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合计908782元，张虎赔偿曹甸民、张兰45439.1元，臧恒赔偿曹甸民、张兰36351.28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张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甸民、张兰45439.1元；二、臧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甸民、张兰36351.28元；三、驳回曹甸民、张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79元（曹甸民、张兰已预缴），由张虎负担183元，臧恒负担147元，由曹甸民、张兰负担349元。二审中，吴玉章为证明其答辩主张，提供如下证据：臧恒的微信号基本信息截图1页、臧恒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页，旨在证明臧恒为酒水的提供者。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2月28日上午7时37分，臧恒向吴玉章发送两张图片，分别是女儿红酒照片一张及六瓶酒装进手提袋的照片一张。聊天记录中吴玉章回复手势“OK”。臧恒、张虎、曹甸民、张兰针对上述证据均未发表质证意见。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臧恒向吴玉章所发的图片可以证实聚餐所用的酒水为臧恒提供。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曹甸民、张兰与张虎在本院主持下于2018年9月19日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另行制作调解书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吴玉章、臧恒、张虎对于张恩成的死亡结果是否有过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人如应承担责任，责任比例应如何认定；2、张恩成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是否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争议焦点。张恩成死亡后血液中酒精含量为168mg/100ml可以证明张恩成过量饮酒。臧恒、张虎、吴玉章三人作为共同饮酒者，对于张恩成在聚餐中过量饮酒未尽到劝阻义务。臧恒、张虎、吴玉章三人均看到张恩成酒后欲驾驶摩托车离开，但三人均未有效阻止张恩成酒后驾驶摩托车，也未将张恩成安全送回住处，在张恩成驾驶摩托车离开后也未打电话给张恩成确认其是否安全到家。故臧恒、张虎、吴玉章对于张恩成酒后发生意外死亡有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考虑臧恒、吴玉章、张虎在本次饮酒聚餐中的地位、作用及与张恩成分开的时间等因素，酌定吴玉章、张虎、臧恒分别承担5%、5%、4%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臧恒主张吴玉章为聚餐的组织者，吴玉章对此予以否认，臧恒也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臧恒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臧恒还主张吴玉章为酒水的提供者，二审中吴玉章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臧恒为酒水的提供者。臧恒理应承担吴玉章、张虎、臧恒三人中较重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考虑到臧恒先于张恩成离开饭店，酌定臧恒承担4%的赔偿责任，并未额外加重臧恒的赔偿责任。故臧恒关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及应加重吴玉章的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争议焦点。张恩成生前为可成科技（宿迁）有限公司员工，其主要收入来源并非农业，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臧恒关于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损失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臧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鉴于曹甸民、张兰与张虎针对相关赔偿责任在二审中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已另行制作调解书，一审判决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79元（曹甸民、张兰已预缴），由张虎负担183元，臧恒负担147元，由曹甸民、张兰负担3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臧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徐金鸽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钱 钥书 记 员 冯 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