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6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梦原，男，生于1976年11月5日，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艳，女，生于1984年12月9日，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系丁梦原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成鹏，四川安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汉源县方祥铜锣房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汉源县富林镇江汉大道**供销组团**楼******。 法定代表人：李有刚，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友，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汉源大汉文旅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汉源县富林镇江汉大道**黎红小区******/div> 法定代表人：段立赋，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丁梦原因与被上诉人汉源县方祥铜锣房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祥铜锣房公司）、汉源大汉文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汉文旅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18）川1823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梦原上诉请求：1.依法确认方祥铜锣房公司与大汉文旅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签订的两份《林权流转合同》无效；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方祥铜锣房公司与大汉文旅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认定大汉文旅公司是善意相对人与事实不符。丁梦原与李有刚共同为方祥铜锣房公司的股东，各认缴出资500万元，各占50%的股权，李有刚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有刚与大汉文旅公司恶意串通，将方祥铜锣房公司的林权转让给大汉文旅公司，严重损害了丁梦原的合法权利。方祥铜锣房公司转让林权未经股东会决议，根据《公司法》第74条、第104条、第121条规定，公司转让主要资产应经股东会决议，丁梦原没有参加过审议转让公司林权的股东会议，更不可能行使表决权。2017年4月7日的股东会议是虚假、无效的，李有刚有意避开丁梦原，试图将林权转让合法化，存在主观恶意。方祥铜锣房公司与大汉文旅公司签订的《林权流转合同》，约定的林权转让价格，远远低于相邻林地林权的市场价格。林权转让约定的平均价格为每亩361元，而相邻林地林权的市场平均价格为每亩5059元，明显不合理，严重损害了丁梦原和方祥铜锣房公司的合法权利。李有刚与大汉文旅公司有关联关系。大汉文旅公司股东杨佳川，持有公司33%的股权，李有刚与杨佳川是继父继子关系。李有刚与大汉文旅公司构成关联关系。李有刚擅自代表方祥铜锣房公司将林权转让给大汉文旅公司，违反了《公司法》第21条禁止关联交易的规定。请求二审支持丁梦原的上诉请求。 方祥铜锣房公司答辩称，丁梦原至今未履行出资义务，股东会决议已经对其股东权利进行限制。丁梦原未缴纳认缴的500万元出资款。丁梦原拒不参加2017年4月7日的股东会并拒不履行出资义务，致使公司拖欠员工工资、社保费以及对外债务，严重影响公司正常经营，股东会决议对其股东权利进行了限制。李有刚与大汉文旅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丁梦原利益的情形。不符合《合同法》第52条第2款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林权流转合同》是建立在双方自愿平等协商基础上，并经过林权所有权人河南乡大湾村村民小组会议、河南乡人民同意。大汉文旅公司早取得河南丝路驿站旅游项目开发经营权，而案涉林地，只能用于森林康养，不能用于采伐。方祥铜锣房公司在没有取得旅游开项目的情况下，其名下的林权没有任何经济价值。丁梦原用经济林木的市场价值衡量案涉林权价值，没有可比性，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李有刚与苟如蓉于1999年9月办理离婚。李有刚与杨佳川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关系，李有刚与大汉文旅公司构成关联关系的理由不成立。丁梦原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无权主张合同无效，无权对法人财产主张实体权利。法律没有赋予股东直接起诉请求确认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无效的权利。丁梦原上诉中引用法律错误。上诉状中“《公司法》第74条、第104条、第121条规定，公司转让主要资产应经股东会决议”内容，但第104条是针对股份有限公司的规定。第121条是针对的上市公司的规定。方祥铜锣房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故不适用此规定。方祥铜锣房公司的公司章程及《公司法》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律规定，并没有强制要求公司处置资产必须经过股东会决议。根据公司章程第16条规定，李有刚签字确认的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丁梦原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请求。 大汉文旅公司未作答辩。 丁梦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确认方祥铜锣房公司将林权流转给大汉文旅公司的行为无效；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方祥铜锣房公司与大汉文旅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方祥铜锣房公司是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27日，经营范围为旅游投资开发，公司股东为李有刚、丁梦原，股东出资比例为各50%，认缴出资额各500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有刚，系公司执行董事，丁梦原为公司监事。2015年2月5日，方祥铜锣房公司订立公司章程，股东李有刚、丁梦原在公司章程上签字。公司章程第十一条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三）审议批准执行董事的报告；（九）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做出决议”；第十三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全体股东人数行使表决权”；第二十一条规定“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由全体股东选举产生，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2018年10月8日，方祥铜锣房公司与大汉文旅公司签订了两份《林权流转合同》，将方祥铜锣房公司名下位于汉源县河南乡大湾村4组、5组面积分别为9327.5亩、18407.1亩的林权以300万元和700万元价款转让给大汉文旅公司，林权流转期限从2018年7月20日起至2083年4月26日止。方祥铜锣房公司向汉源县林业局申请将上述林权流转给大汉文旅公司，汉源县林业局在进行林权流转变更登记公告期间，丁梦原向汉源县林业局提出异议。后丁梦原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方祥铜锣房公司与大汉文旅公司签订的两份《林地流转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丁梦原认为方祥铜锣房公司未经股东会决议，法定代表人李有刚擅自签订转让协议将公司资产转让给大汉文旅公司的行为违反公司章程和法律强制性规定，转让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五条的规定“营利法人的权力机构、执行机构作出决议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法人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法人章程的，营利法人的出资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决议，但是营利法人依据该决议与善意相对人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受影响”。李有刚作为方祥铜锣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方祥铜锣房公司作出的决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法人章程，不影响其依据该决议与善意相对人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丁梦原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林地流转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形，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大汉文旅公司与方祥铜锣房公司签订林地流转合同时不是善意相对人，故丁梦原要求确认方祥铜锣房公司与大汉文旅公司林权流转行为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驳回丁梦原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丁梦原负担。 二审中，丁梦原提交如下证据：1.四川天界全域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公示信息；2.四川天界全域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工商注册登记资料；3.大汉文旅公司公示信息；4.大汉文旅公司工商注册登记资料；5.李有刚与苟如蓉结婚证；6.李有刚与苟如蓉人口（户籍）证明；7.苟如蓉及长子杨佳川迁移户口证明；8.资产评估报告；9.（2017）川1827民初334号民事判决书；10.丁梦原申请本院调取的方祥铜锣房公司收取大汉文旅公司500万元林权转让款的交易记录；11.方祥铜锣房公司提交苟如蓉常驻人口登记卡；12.汉源县法院民事判决书。上述证据拟证明李有刚与大汉文旅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李有刚是大汉文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方祥铜锣房公司转让的林权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格，虚构大汉文旅公司支付林权转让款的事实。丁梦原按公司章程履行了出资义务，不存在抽逃出资。经方祥铜锣房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3、4，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5，双方在1999年就办理离婚，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没有变更户籍并不能证明存在夫妻关系的事实。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李有刚与杨佳川是继父子关系的事实，也没有形成抚养关系。证据8，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案涉林权只能用于森林康养项目，不能用于采伐产生经济利益，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转款记录证明大汉文旅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证据11，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出资是为了验资，第二天就转出了，方祥铜锣房公司有新的证据将重新起诉。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在一审中均已存在。 本院认为：对丁梦原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证明案涉《林地流转合同》无效的证明目的，故不作为二审的新证据采信。 方祥铜锣房公司、大汉文旅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方祥铜锣房公司与大汉文旅公司签订的两份《林地流转合同》的效力以及大汉文旅公司是否属于合同善意相对人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本案证据可以确认，李有刚系方祥铜锣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祥铜锣房公司与大汉文旅公司签订的两份转让合同的时间虽然是2018年10月8日，但方祥铜锣房公司通过登报公告的形式于2018年11月19日向股东丁梦原通知，内容：“方祥铜锣房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向丁梦原邮寄并登报公告召开股东会通知，丁梦原拒绝回应并拒绝参加股东会。公司股东李有刚在丁梦原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受丁梦原委托个人垫资案涉林地流转到公司名下请员工看管，修林区公路的费用，总计支出2000余万元，现无力支付费用，公司定于2018年11月26日上午10点召开股东会商议上述相关事实，若不参加会议，公司将处置资产用于了结债务；公司欲将案涉林地27734.6亩经营权和所有权转让，转让金额不低于1000万元（注：林木不能采伐，只能用于森林康养开发，有效期至2018年11月30止。）”方祥铜锣房公司提交了2017年4月7日召开的股东会决议，载明了股东会决议作出后，公司将出售部分林权，以便支持部分员工工资、社保以及对外债务等，丁梦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决议不具有真实性。在方祥铜锣房公司公告期限内，丁梦原未作出回应，应当视为丁梦原知晓林权转让并未提出异议。方祥铜锣房公司与大汉文旅公司签订的两份《林地流转合同》转让案涉林地经过了当地基层组织的同意，合同内容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丁梦原上诉认为方祥铜锣房公司未经股东会决议，李有刚与大汉文旅公司恶意串通，擅自签订转让协议将公司资产转让给大汉文旅公司，约定的林权转让价格，远远低于相邻林地林权的市场价格，明显不合理；李有刚与大汉文旅公司股东杨佳川是继父子关系，李有刚与大汉文旅公司构成关联关系的行为违反公司章程和法律强制性规定，转让行为无效的理由，本院认为，铜锣房公司与大汉文旅公司签订的林权转让协议内容，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关有限责任公司及其他有关法律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对外签订资产转让合同的禁止性规定；丁梦原并未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双方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铜锣房公司与大汉文旅公司签订的两份《林权流转合同》的转让价款虽共计1000万元，但合同内容明确载明林地流转后主要用于旅游景区开发。而丁梦原提供的2016年1月26日李有刚拟抵押贷款所委托评估的森林资源资产的评估报告（相邻案涉林权）的鉴定结论的价值与本案《林权转让合同》内容约定的林木不能采伐，只能用于森林康养开发的流转价值不具有可比性，不能证明是低价转让。李有刚与苟如蓉系再婚，双方于1999年已离婚，杨佳川虽系苟如蓉之子，是大汉文旅公司的股东，但李有刚并非大汉文旅公司的股东，李有刚与大汉文旅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利益或关联关系。即使大汉文旅公司在工作关系上曾委托过李有刚；李有刚曾与苟如蓉再婚；杨佳川是苟如蓉之子的身份，但法律没有明确的禁止性规定，李有刚不能与大汉文旅公司签订任何形式的资产转让合同。故大汉文旅公司作为签订合同的主体受让林权用于森林康养开发符合法律的规定，是合同主体的善意相对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五条“营利法人的权力机构、执行机构作出决议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法人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法人章程的，营利法人的出资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决议，但是营利法人依据该决议与善意相对人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受影响”的规定。即使营利法人的权力机构、执行机构作出决议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法人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法人章程的，营利法人的出资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决议，但不影响作为善意相对人大汉文旅公司与方祥铜锣房公司签订《林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丁梦原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林地流转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大汉文旅公司与方祥铜锣房公司签订《林地流转合同》时不是善意相对人，其上诉理由仅仅是一种主观推测，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丁梦原上诉请求确认方祥铜锣房公司与大汉文旅公司签订的《林权流转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丁梦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丁梦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 屹 审判员 汤 玉 审判员 陶明钢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廖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