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01民终78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大海，男，197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顺理，上海段和段（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征，上海段和段（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继金，男，196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继兵，男，196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明，男，195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继珍，女，197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丰县圣洁农业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岗集镇张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340121073926189H（1-1）。法定代表人：蔡圣飞，该公司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二虎，安徽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大海与被上诉人蔡继金、蔡继兵、杨志明、蔡继珍及长丰县圣洁农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圣洁农业合作社）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曾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7）皖0121民初320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任大海、圣洁农业合作社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9）皖01民终2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皖0121民初2328号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送达后，任大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大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被告蔡继金、蔡继兵、杨志明、蔡继珍与原告按投资比例分配合伙利润，确认原告应得利润614625元；2.五被告承担上述款项的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重审过程中，任大海变更诉讼请求为：将原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蔡继金、蔡继兵、杨志明、蔡继珍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将原诉讼请求第二项变更为：“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蔡继金、蔡继兵、杨志明、蔡继珍的合伙关系，清算原、被告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债权债务并分割合伙财产”；第三项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包括保全费；增加第四项诉讼请求即“判令被告圣洁农业合作社依法返还应归属于原告的合伙财产（具体金额以司法审计鉴定结果为准）”。事实与理由：2016年元月，原告与蔡继金、蔡继兵、杨志明、蔡继珍合伙租赁了长丰县岗集镇张庙社居委大南城、小南城组农户350亩土地用于种植大棚蔬菜、西瓜等农作物，截至2016年3月11日，原告投入资金及135395元、蔡继金出资120000元、蔡继兵出资100000元、杨志明出资100000元、蔡继珍出资82180元。2016年5月，合肥市出台《合肥市设施蔬菜瓜果标准园建设奖补办法》，各合伙人商定借用蔡继金儿子蔡圣飞为法定代表人的圣洁农业合作社的名义申报标准园，为此，由原告经手以圣洁农业合作社的名义与岗集镇张庙社居委补签了租地合同，申报成功后，政府将奖补资金600000元于2016年12月31日支付至圣洁农业合作社的账户。2016年8月，岗集镇政府因建设需要占用合伙承租的土地，因申报标准园时以圣洁农业合作社的名义签订了租地协议，合伙人便以圣洁农业合作社的名义与岗集镇政府签订《项目清理补偿协议》，约定由岗集镇政府补偿1770421元及奖励款60000元，该款亦于2016年9月13日支付至圣洁农业合作社账户。后期经原告向岗集镇人民政府了解，原告与被告租赁土地上的承建的大棚以及其他农作物被岗集镇人民政府依法拆迁，岗集镇人民政府与圣洁农业合作社多次签订了补偿协议，并将补偿款支付至圣洁农业合作社账户，该补偿款应当属于原、被告等人，而非圣洁农业合作社所有。在合伙期间原告多次找蔡继金和蔡继兵对合伙投资款进行结算，以明确合伙人的合伙投资金额、合伙投资比例，但蔡继金和蔡继兵等人一直拒绝对合伙财产和投资金额进行结算，到本案诉讼时相应的合伙财产均由蔡继金等人以及蔡继金和蔡继兵非法侵占，原告方从未获取任何投资合伙的收益，合伙事务无法继续存续，因此原告方基于上述事实提出本案诉请，请求法院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原告起诉时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分别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本案中，任大海的诉讼请求既涉及请求确认与蔡继金、蔡继兵、蔡继珍、杨志明之间合伙关系及因合伙关系产生的财产分割、债务承担等合伙纠纷，又涉及到要求圣洁农业合作社返还归属于任大海的合伙财产即返还财产或不当得利纠纷，也即任大海的诉讼请求中涉及多种法律关系，在合伙法律关系纠纷中圣洁农业合作社非适格被告，在返还财产或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中蔡继金等人非适格被告，任大海向蔡继金等人主张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合伙事实，其向圣洁农业合作社主张的诉讼请求是基于返还财产或不当得利的事实，并非基于同一事实，该多种法律关系的诉讼标的也非同一或同类，不属于法律规定可以合并审理的情形，在本院多次并当庭向任大海释明后，其仍不选择具体诉讼，坚持在一案中主张该两种或两种以上法律关系之诉，鉴此，因任大海的上述诉请，依法不能在一案中合并审理，故对其起诉应当裁定予以驳回。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二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任大海的起诉。任大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0121民初2328号民事裁定；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裁定结果不当。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纠纷一案，根据原审法院出具的《案件受理通知书》【案号为(2019)皖0121民初2328号】、《传票》等材料，均载明本案的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案由清晰明确。第二，上诉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亦明确具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第三，本案系因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被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应当依法对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关系是否成立，合伙关系应否解除等实体内容进行查明，并依法作出判决，但原审法院对于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案件，竟然以裁定形式驳回起诉，实在难以让上诉人信服。第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发[2008]11号）】中关于适用《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时应注意的几个问题第二点：“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属于主从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以主法律关系确定案由，但当事人仅以从法律关系起诉的，则以从法律关系确定案由；不属于主从关系的，则以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的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的，可以并列两个案由，不同法律关系合并审理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都是基于同一法律事实所产生，合并一案审理更有利于尽快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提高庭审效率，同时又避免了将已经立案的一个案件，人为机械地拆分成两个案件，增加当事人的诉累。第五点，本案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都是基于同一法律事实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蔡继金、蔡继兵、杨志明、蔡继珍的合伙关系，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蔡继金等人永圣洁农业合作社名义申报蔬菜瓜果园大棚和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等，相关政府补贴款项、拆迁补偿款均进入圣洁农业合作社账户内，因此上诉人将圣洁农业合作社列为被告并无不妥。原审法院要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人的合伙关系及合伙财产，必然要查明圣洁合作社与上诉人等人的关系，圣洁合作社的财产是否属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合伙财产。本案诉请都是基于同一法律事实，应当一并查明处理。第六点，原审法院认定，在合伙法律关系中圣洁农业合作社非适格被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上述论断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关系。因圣洁农业合作社的政府补贴款和拆迁补偿款均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蔡继金等合伙人所有，但合伙财产均在圣洁合作社名下，对于圣洁农业合作社名下的财产是否归属于上诉人等人的合伙财产，应当在案件实体审查中予以查明，而非原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客观事实真相的前提下，直接论断圣洁农业合作社并非适格被告。第七点，原审法院认定，在返还财产或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中蔡继金等人非适格被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上述论断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关系。本案中，首先应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及合伙财产情况以及是否应当解除合伙关系，如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蔡继金等人的合伙财产在圣洁农业合作社名下，对于合伙财产应当分割归属于上诉人名下，圣洁农业合作社承担返还责任亦有理有据，蔡继金等人作为合伙人之一，列为被告亦无不可，反而便于法庭查明案件事实真相。第八点，本案的案由和诉讼请求明确具体，而且都是基于同一案件事实，应当依法审理案件实体内容，作出公正判决。即使退一步说，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圣洁农业合作社主张返还应归属于上诉人的合伙财产不能并案审理，应当另案诉讼，原审法院可以驳回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释明上诉人另案处理即可，而不应当直接将本案全部驳回起诉。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裁定结果不当。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等条文驳回上诉人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经上诉人查阅《民事裁定书》后附的法律条文，上诉人并未发现本案符合驳回起诉的法律依据。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且发回重审的理由为案件基本事实并未查清，况且本案在发回重审一审阶段，原审法院业已组织开庭审理此案，出庭的诉讼当事人均对案件事实进行举证质证、法庭辩论等诉讼流程以便于法庭查明案件事实，但原审法院最终却以上诉人的诉请不能在一案中合并审理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上诉人对此结果难以信服。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本案中，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查明的案件事实并未查清。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自2017年9月8日在原审法院立案以来，时至今日已近两年时间，但原审法院仍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在本案发回一审阶段，竟然以驳回起诉方式结案，上诉人的维权之路举步维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蔡继金、蔡继兵、蔡继珍二审辩称：一、上诉人任大海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后，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任大海起诉要求以合伙人的名义分割被上诉人长丰县圣洁农业专业合作社的合伙利润显然是无稽之谈。首先，根本没有像任大海所说的，其并没有与答辩人以及杨志明存在任何形式的合伙协议，且各方也并没有协商一致达成合伙事宜。本案到今天已经分别进行了一审、二审以及发回重审等三次诉讼程序，通过庭审可以明确答辩人与任大海以及杨志明根本没有协商一致，形成合法有效的合伙关系，也没有达成权利义务关系约定明确的合伙协议。所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根本不存在什么合伙协议纠纷，上诉人在根本没有得到答辩人的认可确认就说自己是合伙人，这也是上诉人任大海一厢情愿的想法，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其次，上诉人任大海本人也根本没有向被上诉人长丰县圣洁农业专业合作社投资任何款项，其自己阐述的任何行为也根本没有得到被上诉人长丰县圣洁农业专业合作社任何认可确认，且其连合作的成员都不是，所以其更是无权也无任何理由分配被上诉人长丰县圣洁农业专业合作社的所谓利润。二、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请二审法院直接驳回上诉人任大海的上诉。上诉人任大海在没有合伙基础的条件下就要求分割所谓的合伙利润，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长丰县圣洁农业专业合作社确实收到其任何投资的情况下，又要求被上诉人长丰县圣洁农业专业合作社返还合伙财产，更是无理取闹。一审法院也更是通过长达三个半小时的庭审确定被答辩人任大海的诉请混乱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遂通过仔细的分析并说理后严肃慎重地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说理正确，裁定驳回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圣洁农业合作社二审辩称：一、本案一审判决正确，说理明晰，判决应当予以维持。首先，一审法院在案件裁决的说理，是基于原告本身的诉讼请求以及当庭提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和法律关系。而并非是对合伙关系以及不当得利关系直接进行认定，同时一审法院也是在近三个半小时的庭审中反复向本案上诉人（一审原告）询问其诉讼请求以及法律依据，而一审原告在合伙关系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前提下，又怕失去索要“不当得利”的机会，一审法院也是一再询问调查并向原告释明其诉讼请求以及提及的法律依据涉及多种法律法系，且不能合并审理，遂在此基础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予以裁定驳回一审原告任大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在一审提起的诉讼请求以及对应的法律关系进行了一般地正确说理后，直接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其次，本案经历一审、二审和发回重审，三次庭审都是可以明确合伙关系的不能成立，同时上诉人要求返还财产的要求也更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一审法院也完全可以以判决的方式直接“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当然一审法院用裁定驳回的说理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也是符合代理人在本案一审中提出的本案根本不属于合伙协议纠纷，没有任何能够确定合伙关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原告也更是无权在其提起的合伙协议纠纷中以不当得利的理由要求被告返还财产。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也是正确的。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一审查明事实后直接予以驳回上诉。本案已经通过了三次充分的庭审，双方也进行了充分的举证、质证，案情与事实已经明晰，本案原、被告各方根本不存在合法有效合伙关系，圣洁农业合作社至今也未收到原告任大海本人任何投资款项，且原告连圣洁农业合作社的成员都不是。故，本案原告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各方存在合法有效的合伙关系这一最基础的案件事实，就提起要求分割与其毫无关系的圣洁农业合作社的经营利润，况且圣洁农业合作社至今除了较大的资金投入，还没有产生具备可分配条件的利润可以分配。所以，本案原告任大海的诉讼请求根本就没有任何合法有效的法律事实与依据。本院认为：任大海主张与蔡继金、蔡继兵、杨志明、蔡继珍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诉请法院确认其占合伙比例25.3%，法律关系为合伙协议纠纷；任大海又主张合伙财产即奖补资金、拆迁补偿款等被长丰县圣洁农业专业合作社占有，要求长丰县圣洁农业专业合作社承担给付责任，法律关系为返还财产或不当得利纠纷，本案原告任大海的诉讼请求涉及到两个性质不同的法律关系，且系不存在主从之分的法律关系，审判实践中“一案一诉”是法院审理民事规则，本案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不宜一案合并审理，原审法院已向任大海释明后，其仍不同意择一先行诉讼，坚持在一案中主张该两种或两种以上法律关系之诉，原审法院据此裁定驳回任大海起诉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佘敦华审判员  刘松柏审判员  王政文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朱大伟书记员徐园园附：本裁定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