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黔05民终46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万云，女，1972年3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黔西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芬，女，1943年8月25日生，汉族，农民，住织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莲，贵州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邓艳，贵州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兴贵，男，1974年9月12日生，汉族，农民，住织金县。 原审原告付万云与原审被告陈兴贵、刘德芬返还原物纠纷一案，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8）黔0524民初533号民事判决。刘德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黔05民终2680号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黔0524民初158号民事判决，付万云、刘德芬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付万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判决被上诉人返还坐落于贵州省××县××村××田组房产给上诉人。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争议房屋修建的宅基地是被上诉人刘德芬赠与上诉人与陈兴贵的，在宅基地赠予交付后，上诉人自己出资修建面积为60平方米的房屋，房屋建成后一直是上诉人与陈兴贵占有使用。上诉人与陈兴贵离婚协议所建房屋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刘德芬未经同意私自搬进该房居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予物的交付为准。”因此，该房屋的地基交付后，刘德芬对争议房屋没有任何权利。一审认定房屋系三人所有不符合事实。二、被上诉人刘德芬对房屋无权占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返还。 上诉人刘德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争议房屋是上诉人个人财产，并非家庭共有。在整个庭审过程中，付万云仅提供了一张离婚协议证明其主张，并未对争议房屋系其出资修建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根据陈兴贵的一面之词，将房屋确认为家庭共有房屋，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中，付万云和陈兴贵拥有自己单独居住的房屋，两人的房屋与争议的房屋隔了一间刘德芬的房屋，因地处潮湿，故上诉人在自有的宅基地上出资修建该争议房屋，就是为了自己有更好的落脚之地，一审将争议房屋判定为三人共有错误。三、按照“房地一体”的原则，应驳回付万云的诉讼请求。争议房屋最值钱部分是地皮，房屋建筑费用并非主要价值体现，争议房屋占有土地使用权属于上诉人。 被上诉人陈兴贵二审口头答辩称，房屋是刘德芬拿了5万元给付万云修建的。和付万云离婚是受到欺骗。 原审原告付万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位于织金县××村××田组砖混结构平房１间１格；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付万云与被告陈兴贵于2012年5月9日办理结婚登记，双方属再婚。征得被告刘德芬同意，2013年，原告付万云与被告陈兴贵将原来属于被告刘德芬所有的1间石墙盖石棉瓦的伙房拆除，修建了位于织金县××村××田组砖混结构的平房1间1格（含卫生间），即案涉房屋。该房屋北面与刘德芬老房共用墙体，高出刘德芬老房约1.5米，从该共用墙体上拆装有门１个通向刘德芬老房，东抵龙场大平公路、南抵小学花坛、西抵大平小学围墙，房屋平面呈直角梯形状，西面宽（梯形上底）1.9米，东面宽（梯形下底）9.6米，北面宽（梯形垂直高）6.2米，东南角附带卫生间１个，房屋面积约37平方米（含墙体，不含出檐）。房屋修建后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证。2015年4月17日，原告付万云与被告陈兴贵因感情不和，双方签订离婚协议，到大平乡社会事务办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一、男方（乙方）陈兴贵与女方（甲方）付万云自愿离婚；……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1、财产：结婚后，甲方自己投资修建了60左右平方米的住房1间，所有权属于甲方……原告付万云与被告陈兴贵办理离婚手续后，双方又在案涉房屋共同生活至2016年。之后原告外出打工，被告刘德芬便搬至该房屋居住至今，原告付万云于2017年打工返回后发现被告刘德芬居住在案涉房屋内，要求其搬出房屋未果后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该房屋在修建之前，被告刘德芬之夫陈龙书已经去世，刘德芬独自一人生活。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房屋修建费用系谁出资的问题，被告刘德芬虽主张修建费用系其领取其夫陈龙书丧葬费和支取存款转交原告付万云修建，但其未能举证证实该两笔款项已转交原告付万云用于修建案涉房屋，而被告陈兴贵认可修建房屋购买材料款项系原告付万云支付，因该出资发生在原告付万云与被告陈兴贵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房屋修建费用应认定为原告付万云与被告陈兴贵夫妻共同财产出资。 关于案涉房屋是原、被告家庭共有财产还是被告刘德芬个人财产的问题，案涉房屋系拆除被告刘德芬伙房重建，所用宅基地原为刘德芬所有，原告付万云虽主张该宅基地已经分配给被告陈兴贵，但二被告均不予认可，原告付万云未举证予以证实该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案涉房屋所用宅基地系被告刘德芬所有，由原告付万云与被告陈兴贵投资修建，该房屋应为三人共同共有。 关于离婚协议对案涉房屋的处分有无法律效力的问题，原告付万云与被告陈兴贵办理离婚登记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涉及财产处分，被告陈兴贵将自己享有的部分赠与原告付万云属于有权处分，自双方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并办理离婚手续后即具有法律效力，但其将共有人刘德芬享有的部分赠与原告付万云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属于效力待定，该处分行为事前未取得被告刘德芬同意，事后也未取得被告刘德芬追认，因此其处分刘德芬享有的房屋份额的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 综上，案涉房屋系家庭共有财产，原告付万云与被告陈兴贵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屋归原告所有，该约定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发生法律效力，但该约定侵害了被告刘德芬的财产共有权，对被告刘德芬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依据该约定只能获得被告陈兴贵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并未获得整个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被告刘德芬系房屋共同权人，其占有、使用房屋并无不当。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告付万云不愿变更诉讼请求，其要求返还房屋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付万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付万云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房屋修建费用由谁出资的问题。本案中，各方对修建房屋购买材料款项系付万云支出无异议，但刘德芬主张系由其出资，称其将5万元出资款交给付万云。本案原一审中，刘德芬提交了2013年9月7日取款20900元、2014年6月8日存款20000元的凭证，上述凭证不能证明其取款金额5万元。本案重审中，刘德芬提交陈兴贵出具的领款单，主张陈兴贵于2013年7月28日领取丧葬费23278.2元交给其，其补齐30000元在修房前交付给付万云。刘德芬对资金来源的陈述前后矛盾。关于交付过程，刘德芬称没有证据证明。本案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陈兴贵称不清楚其母刘德芬给付万云资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德芬主张修建房屋由其出资，但其陈述前后矛盾，对于交付给付万云的主张，仅有其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房屋归属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双方对尚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的房屋有争议且协商不成的，人民法院不宜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判决由当事人使用。当事人就前款规定的房屋取得完全所有权后，有争议的，可以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涉案房屋未办理任何建房手续，对双方当事人主张享有所有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只能明确相关权利人享有管理使用的权利。涉案房屋所占用土地系刘德芬伙房拆除后扩建而成，扩建部分系刘德芬自留地，对此，各方均无异议。付万云主张对房屋占有土地享有使用权，系刘德芬将该土地赠予其和陈兴贵，对此，仅有其口头陈述，没有提供赠予的相关书证，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刘德芬将房屋占用土地赠予，故其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合全案分析，争议房屋系刘德芬提供土地修建，由陈兴贵、付万云共同修建，陈兴贵与付万云离婚时，明确系付万云出资修建，双方财产分割时明确为付万云所有。根据房地一体的原则，涉案房屋应认定为付万云、刘德芬共有，共有人有权占有使用案涉房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中，上诉人付万云主张的法律关系与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一审法院向其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其可主张明确份额，但上诉人付万云拒不变更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4民初15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付万云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回上诉人付万云；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退回上诉人付万云、刘德芬各100元。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舒 平 审判员 李厚军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钦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