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1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荣生，男，195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锋，福建同荣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莹，女，195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萍萍，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海仙，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荣生因与被上诉人蔡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4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荣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缪锋，被上诉人蔡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萍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荣生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802民初466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蔡莹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合伙纠纷。蔡莹借款给杨荣生时，社会上借贷成风，利息极高，根据蔡莹的一审陈述，其出借目的是为了赚取利息，然其出借时并没有当场要求杨荣生写下借条，也没有要求杨荣生支付利息，而是在事隔五年之后才叫杨荣生写的借条。这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本意和目的，也违背双方的真实意思。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还款协议背后的事实真相，仅凭表象就简单作出民间借贷纠纷的判决是错误的。二、讼争款项杨荣生已经如数归还。本案事实其实是，2008年蔡莹的儿子李敏大学毕业后没有就业，蔡莹就请求杨荣生带她儿子李敏一起做工程，并说所需资金由蔡莹出资，出于朋友情分，杨荣生答应了蔡莹的请求。2008年7月，杨荣生与李敏原先想共同承包龙岩宇鑫机械有限公司车间约500万元的土建工程项目，经事先协商双方应各出资20万元的启动资金，于是蔡莹在2008年8月12日代她儿子李敏打款20万元到杨荣生的账户。后由于发包方缩减工程量，就由杨荣生单方承包了该工程。2008年12月发包方将2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给杨荣生，作为支付给杨荣生的工程进度款，杨荣生通过雇员将该2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给李敏作为其它投资，当时蔡莹是知情并同意的，不然也不会在5年时间内杨荣生未支付一分钱利息的情况下都不向杨荣生追款。可见，讼争款项已经如数还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并依法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或将该案发回重审。 蔡莹辩称，一、本案讼争20万元款项系借款，与红梅小区工程无任何关联。2008年7月，蔡莹的儿子李敏确有与杨荣生协商合作龙岩宇鑫公司科研楼承建项目，故蔡莹将20万元转给杨荣生时确系为了出资该项目，但后来李敏并未参与该项目的合作，而系由杨荣生独自承建，因此杨荣生与蔡莹协商将该20万元出借给杨荣生，因为当时李敏与杨荣生存在良好的合作关系，后续李敏有和杨荣生合作红梅小区工程，所以蔡莹才没有及时要求杨荣生书写借条。2012年期间李敏与杨荣生关于红梅小区项目的合作结束后，杨荣生与蔡莹就此前尚欠的20万元借款进行了结算，此时杨荣生才向蔡莹出具《还款计划》，因此杨荣生称该20万元系李敏在红梅小区的出资款不属实。二、杨荣生从未向蔡莹归还过20万元款项，杨荣生交给李敏的20万元承兑汇票与本案讼争债务无关。杨荣生于2008年12月交付给李敏的20万元承兑汇票，系其与李敏合作红梅小区工程期间交给李敏去置办工程所需的物资，并非归还本案讼争的20万元债务。若杨荣生已于2008年12月归还了20万元，其不可能于2012年11月还向蔡莹出具《还款协议》，且其于2015年2月17日又再次对该债务进行了确认。杨荣生一审时辩称讼争20万元债务已与李敏在红梅小区工程中的出资款进行了对抵，但在二审时又诉称该20万元系以出具承兑汇票的方式进行了归还，既然债务已经对抵，杨荣生又为何再向李敏支付20万元承兑汇票，这显然与常理不符，因此，上诉人杨荣生的两次陈述显然是自相矛盾的。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蔡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荣生向蔡莹返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截止至2012年11月3日尚欠的利息2万元；2.判令杨荣生向蔡莹支付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以2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3.判令杨荣生承担本案的财产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12日，杨荣生向蔡莹借款20万元，蔡莹于当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汇款20万元至杨荣生的账户（卡号95×××14）。2012年11月3日，杨荣生就前述借款向蔡莹出具《还款计划》一份，确认向蔡莹借款20万元，经双方协商利息计5万元，并承诺于2012年11月30日还款5万元，于2013年1月10日将剩余20万元还清。《还款计划》签订后，杨荣生支付蔡莹利息3万元。2015年2月17日，双方就尚欠的22万元重新达成还款协议，并在原《还款计划》上约定杨荣生应于2015年3月30日向蔡莹支付10万元，于2015年6月30日支付12万元。2017年6月7日，杨荣生未依约还款，蔡莹诉至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因未缴纳该案的诉讼费，该案于2017年6月16日按撤回起诉处理。另外，蔡莹于2017年6月12日通过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向杨荣生邮寄催款律师函（邮件号码：100××××8524），该律师函于2017年6月13日由快递员投递至龙岩市新罗区。因杨荣生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蔡莹催讨无果，故提起诉讼。再查明，收件宝为上海富友金融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所提供的安置于社区的便民服务终端，其具体的操作流程为，快递员需扫描快件条码，输入收件人手机号，将快件放入收件宝后，收件宝系统通过短信发送提取码给收件人，收件人需输入提取码方能取走快件。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据蔡莹申请，作出（2019）闽0802民初466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杨荣生所有的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所有权证号：闽（2018）龙岩市不动产权第0029914号】，蔡莹为此支付了诉讼保全费185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诉争焦点为：1.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否为民间借贷关系；2.蔡莹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分析评判如下：一、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否为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首先，杨荣生并无证据证明其与蔡莹或李敏共同合资承建龙岩市宇鑫机械有限公司车间科研楼项目；其次，杨荣生虽然提供了《合作协议书》证明其与蔡莹之子李敏有共同合资承建红梅小区工程，但是根据合同相对性，该合作协议与蔡莹并无直接关系；最后，杨荣生称其在承建红梅小区工程过程中，将20万元汇票交由李敏负责购买项目所需钢筋，并口头约定该20万元汇票与蔡莹所支付的20万元对抵，作为红梅小区工程的投资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综上，杨荣生辩称该20万元为蔡莹的投资款，双方为合伙关系，本院不予采纳。蔡莹以民间借贷关系提起诉讼，有汇款凭证及杨荣生出具的《还款计划》为证，予以确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关系。二、蔡莹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首先，关于蔡莹的起诉行为是否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问题，2017年6月7日，蔡莹诉至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因未缴纳该案的诉讼费，该案于2017年6月16日按撤回起诉处理，应认定蔡莹以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并未告知杨荣生，故蔡莹的起诉行为不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其次，关于蔡莹向杨荣生邮寄催款律师函是否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蔡莹于2017年6月12日通过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向杨荣生邮寄催款律师函，该律师函于2017年6月13日由快递员投递至龙岩市新罗区，根据收件宝的操作流程，该快件必须由收件人根据其收到的密码方能开箱提取，而快递单上所填收件人的地址和电话均系杨荣生至今仍在居住及使用，且根据中国邮政快递物流所提供的邮件跟踪单，该邮件的状态为“邮件妥投”，即该邮件已根据杨荣生手机收到的密码被提取，可以认定蔡莹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已到达杨荣生，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蔡莹就本案讼争款项请求法院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7年6月13日重新计算，蔡莹于2019年5月28日向本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民事权利应得到法律保护。综上所述，蔡莹与杨荣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汇款凭证及杨荣生出具的《还款计划》为证，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具有法律约束力，且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该债权应受法律保护。杨荣生未偿付蔡莹借款本金及利息，侵犯蔡莹合法权益，应限期履行。蔡莹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判决：一、杨荣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蔡莹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法：1．截止2012年11月3日尚欠的利息2万元；2．以2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1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杨荣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莹财产保全费185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305元，减半收取计2652.5元，由杨荣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杨荣生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蔡莹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荣生提交的证据有：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领款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杨荣生于2008年12月22日向蔡莹之子李敏交付了20万元的承兑汇票，用于对抵2008年8月12日蔡莹支付给杨荣生的20万元。蔡莹质证认为，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虽然李敏在2008年期间确实有收到杨荣生的承兑汇票，但无法确认是杨荣生今日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且李敏与杨荣生合作的红梅小区工程已结算清楚，红梅小区工程与本案无关，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杨荣生对一审认定的蔡莹将20万元款项存入杨荣生账户以及杨荣生出具还款计划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该20万元并非是借款，而是工程款。蔡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杨荣生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及领款单均系复印件，且其上载明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2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该承兑汇票及领款单发生于蔡莹之子李敏与杨荣生合作红梅小区工程期间。结合蔡莹在一审中提交的杨荣生于2012年11月3日向蔡莹出具的《还款计划》，以及杨荣生于2015年2月17日再次在该《还款计划》上签字确认尚欠蔡莹22万元并将予分期归还事宜，本院对杨荣生在二审中提出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且该20万元已还清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明确，杨荣生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亦无法推翻一审对事实的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讼争20万元款项属于民间借贷还是合伙投资款以及该20万元杨荣生是否已经归还的问题。 本院认为，蔡莹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2008年8月12日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及杨荣生于2012年11月3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为证，杨荣生在《还款计划》中承诺分期归还借款20万元并支付结欠的利息5万元，后杨荣生支付给蔡莹3万元，剩余款项未支付。2015年2月17日，杨荣生再次在该《还款计划》中签字确认并承诺分期归还剩余的22万元款项。现杨荣生提出该20万元款项不属于借款且其出具该份《还款计划》系受到蔡莹的胁迫，然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杨荣生在出具《还款计划》后已按约履行了部分义务，并在2015年2月17日再次对该《还款计划》进行了确认，故可认定为该《还款计划》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案讼争20万元款项应认定为借款。对于杨荣生提出该20万元款项其已归还的问题，杨荣生在二审中提交了2008年12月22日的领款单及银行承兑汇票各一份，证明其与李敏在合作红梅小区工程期间，已将2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给蔡莹之子李敏，用于对抵蔡莹于2008年8月12日支付给杨荣生的20万元。蔡莹抗辩认为，2008年10月其子李敏与杨荣生合作红梅小区工程，该20万元承兑汇票系杨荣生交给李敏置办工程所需的物资，并非用于归还蔡莹的20万元。根据本案情况及双方诉辩意见，结合2012年11月3日杨荣生向蔡莹出具《还款计划》的事实，对杨荣生提出讼争款项在2008年12月22日已经还清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杨荣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05元，由杨荣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张煌忠 审判员  范文祥 审判员  陈水柏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林凤兰 书记员吴姗姗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