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5民终5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懿宁，女，199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住江苏省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松，江苏司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磊，男，198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灌云县，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上诉人金懿宁因与被上诉人杨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5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懿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金懿宁返还杨磊借款金额853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1月10日至4月19日，金懿宁共分四次向杨磊借款70万元，于2018年1月10日至5月22日共还款614700元，其中转账536700元、现金78000元。二、杨磊利用金懿宁社会经验缺乏，出借款项时让金懿宁签了大量材料，所签材料均未给金懿宁，借款后不久，就反复称金懿宁违约，不断催迫金懿宁还款，并以拍裸照威胁。2018年6月，杨磊带着三个人将金懿宁挟持至杨磊等人的车，去往金懿宁新加花园44幢二单元203房屋，逼迫金懿宁交出身份证、户口本、房产证及钥匙等，并将金懿宁房屋低价在房产中介挂卖。由于反复遭到杨磊的催迫威胁，金懿宁精神受到巨大压力，并导致抑郁，于苏州广济医院诊治。综上，根据双方款项往来，金懿宁实际应偿还金额为85300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杨磊辩称：本案不存在金懿宁陈述的上述情形，也不存在指示金懿宁向第三人还款的情形。杨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懿宁归还杨磊借款本金390000元及利息（以17万元为本金，按年息20%自2018年3月2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17万元为本金，按年息20%自2018年3月30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5万元为本金，按年息20%；自2018年4月19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金懿宁承担律师费12000元；3．金懿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3月20日，杨磊与金懿宁签订一份借据，约定金懿宁借到杨磊人民币17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5月18日，若借款人违约，以本人名下财产进行清偿，直至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律师费、交通费、损害赔偿金、人员误工费、法院执行费、诉讼费等由于逾期造成的一切费用）清偿完毕为止。年化年利率20%。同日，金懿宁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杨磊网银转账170000元。2018年3月21日，杨磊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金懿宁1700**元。2018年3月30日，杨磊与金懿宁签订一份借据，约定金懿宁借到杨磊人民币17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30日至2018年4月28日，若借款人违约，以本人名下财产进行清偿，直至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律师费、交通费、损害赔偿金、人员误工费、法院执行费、诉讼费等由于逾期造成的一切费用）清偿完毕为止。年化年利率20%。同日，金懿宁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杨磊网银转账170000元。同日，杨磊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被告170000元。2018年4月19日，杨磊与金懿宁签订一份借据，约定金懿宁借到杨磊人民币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19日至2018年5月18日，若借款人违约，以本人名下财产进行清偿，直至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律师费、交通费、损害赔偿金、人员误工费、法院执行费、诉讼费等由于逾期造成的一切费用）清偿完毕为止。年化年利率20%。金懿宁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杨磊网银转账50000元，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20日。2018年4月19日，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金懿宁500**元。杨磊与江苏日易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由丁仁为杨磊诉讼代理人，律师费12000元。2018年6月7日，江苏日易律师事务所开具12000元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审庭审中，金懿宁申请对借据上借款人手印及“年化20%”字样形成顺序进行鉴定，后因未交鉴定费用被退回。关于借款事实，杨磊陈述双方为朋友介绍认识，金懿宁因为要做生意于2018年3月20日借款17万，3月30日借款17万，4月19日借款5万。之前双方有过借款，但已经结清了。签字和手印的位置是双方确认的，年化20%也是双方约定的。杨磊认可金懿宁在2018年5月29日归还了2550元。金懿宁陈述称当时没有约定利息，杨磊说以银行贷款利率为准，没有说年化20%，金懿宁在2018年1月10日、1月16日、3月7日、3月21日、3月30日、4月19日、5月3日、5月22日、5月18日转账给杨尚的钱都是归还杨磊的借款。另外还有归还了7.8万元现金，杨磊则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杨磊提交的借款合同可以证实借款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杨磊与金懿宁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有效。关于还款，金懿宁认为已向杨磊指定的人员归还部分借款，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杨磊亦不予确认，金懿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关于利率，金懿宁认为借据上的”年化20%”并非自己写的，但其确认签名捺印是其的，金懿宁对其主张并未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对金懿宁抗辩不予认可，杨磊要求金懿宁归还借款，按约定支付利息并支付律师费用，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金懿宁要求杨磊返还房产证、户口本并赔偿医疗费等主张，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理涉，金懿宁可另行主张。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懿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杨磊借款390000元及利息（以17万元为本金，按年息20%自2018年3月2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17万元为本金，按年息20%，自2018年3月3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5万元为本金，按年息20%自2018年4月20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上述利息应扣除已支付的2550元利息）。二、金懿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磊律师费1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38元，保全费2605元，共计6143元由金懿宁负担。二审中，金懿宁向本院陈述称：“本案存在涉黑涉恶线索，在本案起诉前，杨磊曾和杨尚、张扣成一起到金懿宁居住的诚品居所，将金懿宁带到新加花园，威胁金懿宁并将其户口本、身份证、房产证全部拿走。张扣成和杨磊是朋友，是给金懿宁新加花园房子做贷款的，现在没有张扣成的联系方式了。关于借款金额，其共向杨磊借款70万元，每次出借款项当日，杨磊均指示金懿宁将部分款项转至杨尚账户。截至目前，金懿宁共向杨尚转账53.67万元，且金懿宁曾向张扣成支付现金7.8万元，现在仍欠杨磊借款85300元。综上，杨磊、杨尚、张扣成应为同一团伙，本案涉嫌‘套路贷’。”在一审的两次庭审中杨磊的诉讼代理人均明确陈述称杨磊并不认识杨尚。二审中，杨磊称其和张扣成、杨尚是朋友，该两人以前是做信贷的。关于和杨尚关系的矛盾陈述，杨磊二审解释称：“因一审时本人没到庭，可能是律师没听清”。关于和杨磊之间的借款，金懿宁陈述称：“其与杨磊之间一共有4笔借款，分别为2018年1月10日23万元、1月16日8万元、3月21日34万元以及4月19日5万元。其中34万元、5万元借款就是本案诉争款项，案涉款项出借当日均立即支付给杨尚相应款项，其与杨尚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均是受杨磊指示付款，因与杨磊的微信聊天记录已经删除，故无法提供指示付款的相关证据”。根据金懿宁银行流水显示:1、2018年1月10日，杨磊分五笔共向金懿宁转账23万元，当日金懿宁转给杨尚28000元；2、2018年1月16日，杨磊分两笔向金懿宁转账8万元，当日金懿宁转给杨尚24400元；3、2018年3月21日，杨磊向金懿宁转账17万元，当日金懿宁转给杨尚20500元；4、2018年3月30日，杨磊向金懿宁转账17万元，当日金懿宁转给杨尚20400元；5、2018年4月19日，杨磊向金懿宁转账5万元，当日金懿宁向杨尚转账26400元。二审中，本院依法调取了杨尚银行流水，显示杨尚在收到金懿宁转账金额后，均于当日或隔日全额转至张扣成账户。另，2018年3月7日、2018年5月3日、5月18日、5月22日，金懿宁分别转给杨尚48500元、25500元、1万元、23000元，杨尚收到上述款项后均转给张扣成。关于为何在出借当日要立即返还部分款项，金懿宁一审陈述称：“杨磊说是手续费，除手续费没有支付过杨磊利率，支付给杨磊的钱都是杨磊以各种理由让其支付，理由就是手续费和做材料的费用”。就案涉借款涉嫌“套路贷”情形，金懿宁曾向苏州工业园区湖东派出所报案，询问笔录中金懿宁陈述：“中介称其新加花园的房子市场价为360万元，但杨磊说因为已经超出还款期限他们老板只能以最低价260万元收购金懿宁的房子。第二天，杨磊即带了3个人到诚品居所，逼金懿宁下楼，并且拿走了身份证、户口本、房产证，去了新加花园，翻了金懿宁手机，查看收入和转账记录后，直接让金懿宁卖房子，并把钥匙拿给中介，挂牌出售”。另查明，根据银行交易流水显示，杨磊、杨尚、张扣成在本案借款期间存在频繁款项往来。上述事实，由杨磊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杨尚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本院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就本案而言，杨磊在一审中明确陈述不认识杨尚，但在本院查实其与杨尚、张扣成存在频繁款项往来情况下，又承认系朋友关系，显然一审中向法院作出虚假陈述。结合金懿宁在本案中举证的转账、还款证据以及向公安机关报案材料，本案借款存在预扣借款金额、隐匿还款证据等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情形。故，现有证据表明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应当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52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磊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高小刚审 判 员 丁 兵审 判 员 谢 坚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 蕾书 记 员 姜 均附录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