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82民初3568号原告：安徽炬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德宽路**。法定代表人：彭结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文学，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利军，男，1990年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梅，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良，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安徽炬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炬丰公司）与被告周利军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30日、10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并组织双方于2019年6月27日进行了质证。原告炬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结良、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文学，被告周利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梅、黄志良到庭参加诉讼并参加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炬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被告于2018年8月22日签订的《木工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无效；2、被告周利军返还原告多付的工程款159711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审理中，原告炬丰公司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周利军返还原告多付的工程款152609.62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22日，原、被告签订《木工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双方约定将位于张家港市东侧由中建八局总包的地块项目1#、2#、4#、地、地库基础至屋面主体一次结构工程所有的木工分项工程转包给被告同签订后，被告依约完成了大部分工程量，但在年终工程款结算时，被告班组以抢工期为由故意极端夸大工程量，在无理要求得不到满足时，无故停工，导致原告无法满足业主施工节点要求，造成重大损失。被告的行为严重违背了当初的承诺和约定，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遂通知被告合同不再履行。但近期被告纠集人员以拖欠工资为由去工地扰乱正常的工作秩序，打横幅喊口号，严重影响原告的声誉。实际上，原告不仅不拖欠被告班组的农民工工资，而且在被告的威逼下超付工程款152609.62元。被告周利军辩称:1、其已按承包协议约定按进度完成施工，2019年1月25日原告无故终止承包协议，导致后期少部分工程没有完成，过错责任在于原告，原告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2、原告要求返还多付的工程款152609.62元，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确认无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炬丰公司从中建八局分包了位于张家港市的中旅名门府建设工程的木工、泥工、钢筋工等劳务，炬丰公司分包后又将该工程的1#、2#、4#楼及一个地库基础至屋面主体一次性结构工程所有的木工劳务分包给周利军。周利军组织人员于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25日进行了木工施工。期间，炬丰公司（甲方）与周利军（乙方）于2018年8月22日签订《木工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由甲方将上述工程中1#、2#、4#楼及地库基础至屋面主体一次性结构工程所有的木工分项工程，以包人工、包安全、包进度、包质量、包验收的清包工形式分包给乙方；木工工程（地（地下合单价按照模板与混凝土实际接触的净面积37元/平方计算（综合单价分析：非标层37元，含内架模板搭拆），木工工程（地（地上合单价按照模板与混凝土实际接触的净面积25元/平方计算（综合单价分析：1#、2#标准层25元，含内架模板搭拆），木工工程地下车库综合单价按照模板与混凝土实际接触的净面积37元/平方计算（综合单价分析：4#标准层26元，含内架模板搭拆）。2018年8月24日，在合同第五页下方另行注明“因工地抢工期让废（浪费）人工和突击费用以后面议，1#、2#、4#单价有争议以后面议（低于市场价）”，并有周利军签名。上述事实，有木工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告炬丰公司陈述，承包协议第五页下方注明的内容是被告的单方意思，其不予认可。被告应得的总人工费为3470522.23元（其中已含突击队补助28万元），原告已付款3520755.5元，因被告的原因原告向中建八局交纳的罚款24000元也应由被告承担，因被告未完成的剔凿原告另行请人施工支付费用78376.35元也应由被告承担，故被告应返还原告多付的152609.62元（3520755.5元-3470522.23元+24000元+78376.35元=152609.62元）。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成立，还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制作的工程量结算清单，反映被告的施工工程量及单价，原告应付给被告人工费为3190522.23元，加上原告补助给被告的突击队费用28万元，原告应付总的人工费为3470522.23元。2、原告制作的“点工、突击队人工每日明细及汇总表”，原告认为，上述材料可以反映其记录到的被告帮原告施工地下室、地、地库的点工为2985工击队人工为964工，共计3949工。3、被告制作的“木工周利军上报点工表及人工明细”，反映点工2804工、拆模工889工、突击队人工1875工，总工数为5568工。原告认为，突击队人工不存在工程点包工，而是一个人做一天就算一个人工，周利军多报了人工。4、付款凭证及对应的工资发放表，反映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15日，原告共计付款3520755.5元，其中支付给突击队的费用为415400元（被告直接收取的突击队费用为275200元，陈根求收取的突击队费用为6000元，蒲云顺收取的突击队费用为134200元）。蒲云顺的收条中，有一份24300元收条是原件，其余均为复印件。原告认为，蒲云顺是其叫过来帮被告干活的突击队员，做的工程量算给了被告，蒲云顺领取的人工工资应该算作是被告领取；陈根求是原告的工作人员，他领取的工资已直接支付给了被告聘请的突击队员；杨海超是被告的工人，当时杨海超同意指证被告将在其他地方做的人工也计入了案涉工程，但要求原告将工资11992元直接付给他，故原告直接将工资11992元付给了杨海超。5、中建八局的处罚通知单（复印件），反映因1#、2#、4#楼木工班组违反安全规定、施工人员不足导致工期滞后等原因，原告被中建八局罚款24000元。原告认为，该罚款应由被告承担。6、马善祥的收条及工程量清单、付款依据（复印件），反映马善祥于2019年6月18日从原告处领取1#、2#、3#、4#楼主体结构剔凿人工费78376.35元。原告认为，被告未完成的剔凿，由马善祥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原告共支付人工费78376.35元，该款应由被告承担。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反映的工程量没有异议，但对结算清单第2-5、7-10项的单价不予认可，因为这几项的合同单价低于市场价,原告提交的合同尾部已经注明,对1#、2#、4#楼的单价另行协商确定，不能按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证据2，这是原告的单方意思，不予认可，当时中建八局要求原告突击抢工期，原告即要求其组织突击队抢工期，其即根据原告的要求组织了突击队，其将工程点包给了突击队，核定每个工程点几个人工，而非到场一个工人算一个人工，而且其与原告谈好白天及晚上的突击费用由原告承担，如果晚上做通宵的，原告另外再给每人一个人工，但最终对突击队的费用未能商量确定具体金额，原告所说的突击队费用28万元，是原告的单方意思，不予认可。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是其提交的。证据4，蒲云顺是原告叫来的突击队员，不是其手下的工人，且蒲云顺的收条系复印件，其不予认可，有一张收条虽是原件，但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即使蒲云顺的收条全部属实，蒲云顺的收款行为也不能代表被告；陈根求是原告的工作人员，其没有收到陈根求转交的款项，陈根求的收款与其无关；杨海超是其手下的工人，原告将钱付给杨海超没有经其同意，其不予认可。其认可收到工程款3368563.5元（3520755.5元-蒲云顺的收款134200元-陈根求的收款6000元-杨海超的收款11992元）。证据5，中建八局对原告的罚款与其无关，合同中也未约定应由被告承担。证据6，收条反映马善祥的人工费中包含了3#楼的工程量，而3#楼并不是其承包的，其撤出施工是由于原告不让其进行施工所导致，导致剔凿确实没有做完，但具体还有多少工程量没有做，因双方没有进行交接，故对未做的工程量不清楚。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作如下认定：1、原告提交的证据1、2，被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均系原告单方制作，没有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2、原告提交的证据3，系被告单方制作，原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是被告单方制作，没有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3、原告提交的证据4，被告对蒲云顺的收条、陈根求的收条、杨海超的收条均不予认可，对其他收条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蒲云顺的24300元收条是原件，被告未能提交证据否定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蒲云顺的其他收条均为复印件（金额为109900元），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予采信；陈根求、杨海超的收条是原件，被告未能提交证据否定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陈根求是原告的工作人员，陈根求从原告处领款6000元发放给被告的工人，可视为原告直接向被告的工人支付了工资，应计入原告已支付的人工费。被告确实欠杨海超人工11992元，原告直接向杨海超支付，应计入原告已支付的人工费。综上，本院认定原告已支付突击队费用305500元（415400元-蒲云顺的收条复印件金额109900元），原告已支付人工费3410855.5元（3520755.5元-109900元）。4、原告提交的证据5，被告认为中建八局对原告的罚款与其无关。本院认为，原告虽提交了中建八局的处罚通知单、施工联系单等，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实际交纳罚款，故原告主张24000元罚款应由被告承担，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5、原告提交的证据6，均系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费用中还包含了3#楼的墙面剔凿费用，3#楼的木工并非由被告承包，故原告主张78376.5元剔凿费用应由被告承担，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原告将承包的劳务作业中的木工劳务分包给被告，被告系自然人，不具有劳务分包的资质，双方签订的《木工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合同虽然无效，但对于人工费的约定，因与人工费结算直接关联，可以参照合同约定处理。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已经支付的人工费是否已超过应付人工费总额。本院认为，1、承包合同第五页下方明确注明“因工地抢工期让废（浪费）人工和突击费用以后面议，1#、2#、4#单价有争议以后面议（低于市场价）”，原告虽不认可该部分内容，但该合同是由原告持有并向本院提交，应视为原告认可该部分内容，被告对该部分内容亦予认可，可以认定该部分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约定，对因抢工期及突击队施工而产生的人工费用及1#、2#、4#楼的劳务单价需另行协商确定，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已对有争议的费用及单价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应付人工费总额并不明确；2、即使按原告认可的被告人工费为3190522.23元，加上原告已支付突击队费用305500元，原告应付人工费总额为3496022.23元，但原告提交的证据反映其已支付人工费为3410855.5元，少于应付人工费总额。综上，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原告已付人工费少于应付人工费，原告要求返还多付的人工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被告于2018年8月22日签订的《木工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无效。二、驳回原告安徽炬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原告安徽炬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0720元，被告周利军负担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该院（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樊逸峰人民陪审员  管 玲人民陪审员  席建松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沈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