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5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红河州云果鲜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蒙自市朝阳路天竺郦城******。法定代表人：尹婷，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婷，女，198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蒙自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伟业，男，197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蒙自市。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浩，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冯琦苑，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云油坊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忠明路瀚文云鼎商务大厦****iv>法定代表人：曹龙，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基业，男，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亚泽，北京京师（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红河州云果鲜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果公司）、尹婷、余伟业因与被上诉人云南云油坊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油坊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经报请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果公司、尹婷、余伟业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5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请求依法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云果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1、双方系合作经营关系。（1）双方签订有《经营合作协议》《投资协议》，就合作事项有相应的意思表示；（2）一审法院认可的微信聊天记录，均反映出双方款项往来均是围绕《经营合作协议》及《投资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云果公司将采购订单发给黄基业，由被上诉人审核后，按照订单金额向上诉人云果公司打款”。这一认定已充分说明双方的款项往来均是基于《经营合作协议》，而不是民间借贷。2、双方民间借贷关系并未生效及履行。双方虽签订有《借款合同》，但双方往来款项金额与《借款合同》中借款金额不一致，上诉人云果公司至今未收到被上诉人相关借款。二、如果本案属于民间借贷，根据双方最后一次签订的借款结算债务确认说明及还款承诺书，该承诺书对还款时间、利息等进行了重新确认，因此承诺书中三笔还款期限届满时，应当视为利息的起算点，并非一审根据借款时间作为利息的起算点。利率在承诺书中双方约定的是另行协商，应当视为约定不明的情形，视为未约定不应当支付利息。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我们建议可参照年利率6%进行计算，而不是一审法院按照原来双方借款关系约定的36%，或者是降下来的24%进行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云油坊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的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以及判决结果都是正确的。第一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民间借贷，不是合作经营关系。尽管双方订有的经营合作协议是投资协议，但是从双方实际履行的情况来看，以及包括经营合作协议里所约定的内容来看，有一部分是对双方如何进行合作的约定，但是同时对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有非常清楚的约定，合作里是具有借款关系的。从双方实际履行的行为来看，双方履行的恰恰是合作经营协议里所记载的借贷这部分。所以上诉人仅仅对合作协议的抬头或者是经营协议记载的某一部分认为双方是合作关系，是完全错误的，双方履行的就是借贷的法律关系。第二，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实际上已经产生而且履行了。双方已经有资金往来、双方结算，借贷的证据链是完全成立的。而且上诉人在最后双方进行结算的时候也认可双方是借款关系。所以上诉人认为双方的借贷关系没有履行或者没有产生没有生效是完全错误的。第三，关于上诉人当庭补充的意见，如果双方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对于双方签订结算协议以后的利息另行协商的问题。双方在结算的时候确实写明了双方对利息另行协商，但是双方实际并没有商量出结果，所以一审法院认为既然没有协商出结果，还是应该按照原来的借款合同以及借款内容约定的24%来履行，这也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云油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云果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948207元以及自2018年8月6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云果公司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3、判令被告尹婷、余伟业对上述第一、二项中被告云果公司欠付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被告云果公司、尹婷、余伟业共同承担本案的公告费、保全费、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6日，被告云果公司与原告云油坊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经营合作协议》、《投资协议》。《借款合同》载明：云果公司向云油坊公司借款3000000元用于公司水果供应项目，借款利息为36%/年。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8年8月6日至2018年11月5日，2018年11月5日一次性全额现金归还。云油坊公司可全程参与云果公司项目的监督和管理，并由云油坊公司监管和操作云果公司银行账户的销售产品的转款和收款事宜。若借款到期，云果公司未能如期归还借款应按照借款总金额的1‰乘以逾期天数支付违约金，同时有权处理云果公司所有资产或直接追究担保人经济责任，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差旅费，误工费，诉讼费，律师费等）由云果公司承担。《经营合作协议》载明：双方的合作项目为水果项目供应合作（采购销售），在合作期间，云果公司按借款形式向云油坊公司借款3000000元用于水果项目运作；在合作期间，云果公司完成利润300000元，并于收到上述借款之日算起，每30个自然日向利润金额支付至云油坊公司制定账户一次，同时在经营合作期内保证100%的回款率；合作到期日截止，如云果公司完成向云油坊公司要求利润目标金额，则云油坊公司将持有云果公司股权51%，双方可延续后期合作；合作期限3个月，自2018年8月6日至2018年11月5日；在经营合作期间，云油坊公司可全程参与项目运作，并由云油坊公司监管和操作云果公司银行账户转款、汇款事宜；若云果公司未能完成合作利润目标，云果公司全额赔偿云油坊公司，协议到期日，云果公司必须全部归还云油坊公司资金3000000元，若未能按时归还，赔偿100000元违约金，并按未归还金额的日息1‰赔偿至款项还清。《投资协议》载明：云果公司自协议签订之日后的3个月内，完成不低于18000000元销售额，且保证该销售产品具备100%的回款率，同时公司净利润不低于300000元。在上述约定的条件成就后。云油坊公司同意受让云果公司51%股权。并就出资方式、股权转让费用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8月6日，被告尹婷（甲方/保证人）与被告云果公司（乙方/债务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向原告云油坊公司于2018年8月6日订立的《借款合同》、《经营合作协议》、《投资协议》（以下简称主合同）项下的3000000元借款向乙方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3个月；保证的范围为上述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乙方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以及其他所有主合同债务人的应付费用。债务人不履行主合同约定的义务，无论债务人或第三人是否向债权提供担保，甲方均对上述全部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合同中约定债务人可分期履行还款业务的，保证期间按各期还款义务分别计算，自每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至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满之日止。乙方宣布主合同项下债务全部提前到期的，其宣布的提前到期日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同日，被告余伟业出具《配偶承诺书（担保）》，载明：余伟业、尹婷（担保人）系夫妻关系，对其与云油坊公司于2018年8月6日订立的《借款合同》、《经营合作协议》、《投资协议》，在向云油坊公司借款3000000元事宜中，为云油坊公司提供担保事宜完全知晓并承诺完全同意，并愿意共同承担该担保合同产生的债务。被告云果公司2018年8月9日《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本公司作为债务人向债权人云油坊公司借款3000000元事宜中，为债务人云果公司向债权人云油坊公司提供担保。并同意2018年8月6日云果公司与云油坊公司订立的《借款合同》、《经营合作协议》、《投资协议》全部条款内容。被告云果公司全体股东在该决议上签名。2018年9月10日至2018年10月29日，原告云油坊公司共计向被告云果公司指定账户转款2896732元。2018年12月19日，被告云果公司向原告云油坊公司转账200000元。2018年11月27日，被告云果公司向原告转账747500元。2018年12月6日三被告共同出具《借款结算、债务确认说明及还款承诺书》，载明：借款人云果公司于2018年8月6日签订借款合同向原告借款3000000元，担保人为尹婷。实际发生借款金额为2895756元，借款支付方式为马波个人账户支付至尹婷账户以及借款人公司账户，迄今借款到期后未全部归还，现借款人及担保人就所借款项进行结算，确认借款人迄今欠付本金2148207元、欠付利息289575元。债务人云果公司、尹婷和余伟业愿意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还款时间、金额和方式为：2018年12月12日前支付不低于600000元借款本金，2018年12月20日前支付不低于700000元借款本金，2018年12月25日前支付完剩余借款本金款项，借款利息由借款人与出借人另行协商确定。另查明，2018年8月28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原告云油坊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基业与被告尹婷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告云果公司将采购订单发给黄基业，由原告审核后，按照订单金额向被告云果公司打款。原告云油坊公司确认2018年11月27日被告云果公司向原告转账的747500元系对借款3000000元的还款。一审法院认为：针对原告与被告云果公司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作经营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双方之间签订了《借款合同》、《经营合作协议》、《借款结算、债务确认说明及还款承诺书》，从借款合同中能够看出双方之间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同时，在原被告之间多次款项往来之后，被告云果公司再次出具《借款结算、债务确认说明及还款承诺书》，确认所涉的3000000元款项为借款。原告提交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且原告已依约向被告云果公司支付了款项，原告与被告云果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三被告认为被告云果公司与原告之间是合作经营关系的观点，与其自行签章的还款承诺书相互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针对原告主张被告云果公司支付借款本金1948207元以及自2018年8月6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合法的借款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云油坊公司向被告云果公司实际出借的款项为2896732元。截止2018年11月27日，被告云果公司共计返还了947500元借款，尚余1949232元，原告主张1948207元，系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当事人结算时约定借款利息由借款人与出借人另行协商确定，然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借款利率重新进行了约定。《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超过了年利率24%的法定标准，《借款合同》同时约定了逾期的利息和违约金，然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之和亦超过了年利率24%法定标准，现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借期内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原告完成全部借款支付的时间是2018年10月29日，被告云果公司应当自2018年10月30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针对原告主张被告尹婷、余伟业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中，被告尹婷、余伟业愿意为被告云果公司欠原告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表示，系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人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诉请的律师费、公告费、保全费，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产生，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良好的民间借贷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红河州云果鲜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云南云油坊科技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948207元及以上述款项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0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被告尹婷、余伟业对被告红河州云果鲜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被告尹婷、余伟业偿还上述款项后，可向被告红河州云果鲜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云南云油坊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云果公司、尹婷、余伟业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云油坊公司除认为一审将黄基业认定为云油坊公司法定代表人有误外，对其余事实无异议。经审查，云油坊公司现任法代表人系曹龙。黄基业系该公司出资500万元的股东及董事成员之一，任该公司行政经理，未担任过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对此一审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因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尚欠本金的起算利息时间及分段计算方式意见同一，均为：自2018年12月13日起算6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8年12月21日起算7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8年12月26日起算剩余本金的利息。双方分歧之处为应以何利率计算利息。上诉人主张仅能按年息6%计算，被上诉人认为按照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应按24%计算。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建立了何种法律关系？2、如双方建立了民间借贷关系，则应按何利率计算利息？本院认为：第一，云油坊公司及云果公司签署《经营合作协议》共同开展水果供应业务。双方在合作中协商云果公司向云油坊公司借款300万元以用于水果项目运作。为此双方签署了300万元的《借款合同》，并由云果公司法定代表人尹婷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且在双方多次款项往来后，云果公司再次出具《借款结算、债务确认说明及还款承诺书》，明确案涉300万元系双方借款。故一审依据双方达成的上述文件及实际履行情况认定双方已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并实际履行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云果公司坚称双方系合作经营关系的主张，与其自行签署的《借款合同》及还款承诺书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借贷双方已对案涉借款约定利率为年息36%。后在双方结算时因借款人承诺分期还款，故双方明确借款利息另行协商。现借款人并未按其承诺时间还款，双方也未对借款利息重新达成合意以变更前述约定，故出借人按照国家法定标准年息24%主张利息合法。一审对其此项主张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因借贷双方在二审中对尚欠本金的起息时间及分段计算方式达成一致意见，该意见与一审判处结果不一致，本院针对利息计算按照双方达成合意进行改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对利息计算方式另行达成一致意见，故本院对此予以改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5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红河州云果鲜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云南云油坊科技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948207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1、自2018年12月13日起以6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2、自2018年12月21日起以本金7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3、自2018年12月26日起以648207元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三、上诉人尹婷、余伟业对上诉人红河州云果鲜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上诉人尹婷、余伟业偿还上述款项后，可向上诉人红河州云果鲜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被上诉人云南云油坊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8376元由上诉人红河州云果鲜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尹婷、余伟业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海燕审判员  古维贤审判员  姚 丹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艾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