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21民终4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比布·汉木都，男，1947年7月7日出生，维吾尔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买然木汗·热介甫，女，1954年6月27日出生，维吾尔族，现住鄯善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迪力夏提·帕尔哈提，新疆艾尼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盛硅业（鄯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浩，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樱梅，浙江康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媛媛，女，199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尤木·阿卜力米提，男，1980年12月15日出生，维吾尔族，现住鄯善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帕塔尔·卡哈尔，男，1985年9月30日出生，维吾尔族，现住鄯善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不杜拉·艾合买提，男，1988年2月13日出生，维吾尔族，现住鄯善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麦提·图热普，男，1988年1月5日出生，维吾尔族，现住莎车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帕丽旦·艾克然木，鄯善县辟展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海比布·汉木都、买然木汗·热介甫因与被上诉人合盛硅业（鄯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盛硅业公司）、柯尤木·阿卜力米提、帕塔尔·卡哈尔、阿不杜拉·艾合买提、艾麦提·图热普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鄯善县人民法院（2019）新2122民初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比布·汉木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迪力夏提·帕尔哈提，被上诉人合盛硅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樱梅、倪媛媛，被上诉人柯尤木·阿卜力米提、帕塔尔·卡哈尔、阿不杜拉·艾合买提、艾麦提·图热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帕里旦·艾克然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比布·汉木都、买然木汗·热介甫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鄯善县人民法院（2019）新2122民初25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儿子亚生·艾比布利，即本案死者于2017年7月份起在合盛硅业公司工作，2018年2月14日晚上亚生·艾比布利与同事柯尤木·阿卜力米提、帕塔尔·卡哈尔、阿不杜拉·艾合买提、艾麦提·图热普一起在鄯善县新城路古丽汗快餐吃饭，饭后一起喝酒，散场后柯尤木·阿卜力米提搀扶着亚生·艾比布利送往合盛硅业公司职工宿舍区，亚生·艾比布利未能到自己的宿舍，而是进入了四号职工宿舍楼，次日即20l8年2月15日北京时间12时30分许，他人发现亚生·艾比布利受伤昏迷状态躺在一楼，向公安机关报警，并将亚生·艾比布利送往鄯善县人民医院急诊科，经两天半治疗医治无效死亡。鄯善县公安局法医经检验,死因鉴定结论为,亚生·艾比布利受外力影响造成脑出血死亡。合盛硅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后，长达七个月未给死者办理保险手续，几百人的职工宿舍楼没有安装任何安检设施，没有值班人员，在未保障职工宿舍楼职工安全的情况下，将职工宿舍楼投入使用，造成亚生·艾比布利躺在几百人的宿舍一楼显眼处十几个小时无人发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认为合盛硅业公司须承担责任，诉至法院后，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儿子亚生·艾比布利承担主要责任。合盛硅业公司承担20％责任，上诉人对判决结果强烈不满，坚决不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合盛硅业公司承担主要责任。 合盛硅业公司辩称：我方出于人道主义给死者家属补偿12万元，并不是说我方不上诉就是同意原审判决，我方没有过错。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但是造成损害行为的行为人不知道是谁，从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根据法医鉴定报告，造成死者死亡是外力作用头部造成脑损伤，我方没有加害死者，不是直接的伤害人。死者死亡发生在下班时间，不在工作时间，损害行为与损害结果事实发生后，从结果上来说是四被上诉人与死者一起在下班时间出去喝酒，与公司无关，即便不是法医鉴定的外力损害所致，死者作为成年人应当意识到喝酒可能导致死亡，这不是我方过错。就鉴定结果，外力所致死亡只能通过公安机关侦查，我方认为应是刑事案件，即使是按照民事侵权案件审理，是谁造成死者死亡，行为人是谁，因果关系等都没有查明，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法院也没有查明，所以我方认为原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希望二审法院发回重审，对原审判决我方不认可。 柯尤木·阿卜力米提、帕塔尔·卡哈尔、阿不杜拉·艾合买提、艾麦提·图热普辩称：一起吃饭饮酒后将死者亚生·艾比布利送到宿舍楼，已经履行了安全送到的义务，送到后死者自行进入宿舍楼，其死亡原因是合盛硅业公司宿舍楼没有安全设施和值班人员，根据公寓管理制度的规定，管理员应当定期在公寓巡视，发现问题报告，若遇到员工生病，立即通知相关部门，并将患者送往医院救治，死者在宿舍过道昏迷10小时以上，但合盛硅业公司管理不善，未及时发现救治，合盛硅业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 海比布·汉木都、买然木汗·热介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经济损失710269.16元，其中：医疗费14097.06元；护理费177元×2×2=708元；伙食补助费240元；丧葬费64630元÷12×6=32315元；死亡赔偿金28463.43元×20年=572868.6元；尸体保存费720元；海比布·汉木都赡养费19415元×9÷6=29122.5元，买然木汗·热介甫赡养费19415元×16÷6=51733元；奔丧期间误工费177×3×15=7965元；交通费500元。判令被告合盛硅业公司赔偿95%即674755.7元；判令被告柯尤木·阿卜力米提、帕塔尔·卡哈尔、阿不杜拉·艾合买提、艾麦提·图热普共同承担赔偿剩余5%即35513.4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众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死者牙生·艾比布利于2017年8月起在被告合盛硅业（鄯善）有限公司工作。2018年2月14日牙生·艾比布利与被告柯尤木·阿卜力米提、帕塔尔·卡哈尔、阿不杜拉·艾合买提、艾麦提·图热普等一起在鄯善县新城路古丽汗快餐厅吃饭并一同饮酒。其后，死者牙生·艾比布利与四名被告回到合盛硅业（鄯善）有限公司。牙生·艾比布利进入四号职工宿舍楼。次日即2018年2月15日12时30分该宿舍楼人员发现牙生·艾比布利受伤昏迷躺在一楼，遂报警并将牙生·艾比布利送往鄯善县人民医院救治，2018年2月17日因临床无治疗意义，死者家属接受医院建议放弃治疗出院，其后牙生·艾比布利死亡。出院诊断为：1、创伤性脑疝晚期；2、脑干损伤；3、脑干出血；4、创伤性硬膜下出血；5、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6、脑挫伤；7、肺挫伤；8、创伤性血气胸；9、吸入性肺炎……2018年3月16日鄯善县公安局作出鄯公（物）鉴（尸检）字【2018】1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死亡原因为生前系外力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其后，二原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五被告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11月20日我院作出（2018）新2122民初542号民事裁定书，以因死者死因不明无法排除刑事案件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同日，向鄯善县公安局发出司法建议书，建议对死者死因及案件定性作出明确的结论。2018年12月7日鄯善县公安局法医室作出关于死亡原因的说明，意见为经分析死者损伤磕碰、摔跌可形成，非棍棒、砖石等暴力打击所致，经调查走访未发现死者生前与他人发生斗殴，因此死者死亡原因系外力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1月25日鄯善县公安局出具回复，认定牙生·艾比布利死亡排除他杀，属于非正常死亡。另查明，死者牙生·艾比布利为农村户籍，于2016年10月至2017年8月在鄯善县交通运输局公益性岗位工作。其父母海比布·汉木都、买然木汗·热介甫为农村户籍。 一审法院认为，死者牙生·艾比布利系被告合盛硅业（鄯善）有限公司员工，2017年2月14日与被告柯尤木·阿卜力米提、帕塔尔·卡哈尔、阿不杜拉·艾合买提、艾麦提·图热普饮酒后回到合盛硅业（鄯善）有限公司，次日中午被发现昏迷躺在四号宿舍楼135、137室前地面，经鉴定原告死亡原因为外力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且该损伤可排除棍棒、砖石所致。被告提交的《公寓管理制度》4·3·4条规定，公寓管理员职责包括定时在公寓区巡视，发现问题及时处理并报告。若遇员工生病，立即通知相关部门并将患者送往医院救治。死者牙生·艾比布利在合盛硅业宿舍楼因外力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且排除棍棒砖石所致，死者生前在宿舍楼过道昏迷至少10小时以上，被告合盛硅业管理不善，未及时发现救治，对此有过错，原告要求其赔偿损失，应当给予支持。死者牙生·艾比布利饮酒后辨认能力减弱，其对自己人身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因此本院认定被告合盛硅业（鄯善）有限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告柯尤木·阿卜力米提、帕塔尔·卡哈尔、阿不杜拉·艾合买提、艾麦提·图热普四人与牙生·艾比布利一同饮酒，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饮酒过程中有劝酒或灌酒等行为存在，死者牙生·艾比布利系成年人，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原告请求四被告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人道主义，本院酌定被告柯尤木·阿卜力米提、帕塔尔·卡哈尔、阿不杜拉·艾合买提、艾麦提·图热普四人各补偿二原告3000元。本院对牙生·艾比布利死亡的具体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4097.06元；2、护理费177元×2×2=708元；3、伙食补助费240元；4、丧葬费64630元÷12×6=32315元；5、死亡赔偿金28463.43元×20年=572868.6元；6、尸体保存费720元；7奔丧期间误工费177元×3人×3天=1593元；8、交通费，酌情认定为500元；上述损失共计623041.66元，由被告合盛硅业（鄯善）有限公司赔偿623041.66元×20%=124608.33元。二原告主张赡养费，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二原告未举证证明无其他生活来源，因此对赡养费本院不予支持。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二〇一九年第十五次会议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合盛硅业（鄯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海比布·汉木都、买然木汗·热介甫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尸体保存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124608.33元。二、被告柯尤木·阿卜力米提、帕塔尔·卡哈尔、阿不杜拉·艾合买提、艾麦提·图热普各补偿原告海比布·汉木都、买然木汗·热介甫3000元，共计12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时，上诉人海比布·汉木都、买然木汗·热介甫确认对一审法院认定柯尤木·阿卜力米提、帕塔尔·卡哈尔、阿不杜拉·艾合买提、艾麦提·图热普各补偿海比布·汉木都、买然木汗·热介甫3000元无异议，其上诉主张合盛硅业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死者牙生·艾比布利死亡后，原审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中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尸体保存费、奔丧期间误工费、交通费共计623041.66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合盛硅业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问题。 死者牙生·艾比布利与柯尤木·阿卜力米提、帕塔尔·卡哈尔、阿不杜拉·艾合买提、艾麦提·图热普一同饮酒，饮酒后返回宿舍楼后死亡；关于死者牙生·艾比布利死亡原因，一审法院要求公安机关予以核实并作出明确性结论，公安机关复函确定，死者牙生·艾比布利排除他杀，属于非正常死亡，并对死亡原因分析为损伤磕碰、摔跌可形成，且排除棍棒砖石所致，因外力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因死者牙生·艾比布利饮酒返回宿舍楼后致人身损害后果的发生，损害结果系自身饮酒后造成，其具有重大过失，应承担主要责任。本案中，合盛硅业公司《公寓管理制度》4·3·4条规定，公寓管理员职责包括定时在公寓区巡视，发现问题及时处理并报告。若遇员工生病，立即通知相关部门并将患者送往医院救治。而死者牙生·艾比布利在合盛硅业宿舍楼过道昏迷至次日中午被发现后报警，在此期间公寓管理员未按其制定的制度巡视，未及时发现死者，未及时通知相关部门并将患者送往医院救治，合盛硅业公司管理不善，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关于责任比例划分，合盛硅业公司应承担次要责任，即30%的赔偿责任186912.50元。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部分事实认定有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鄯善县人民法院（2019）新2122民初25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柯尤木·阿卜力米提、帕塔尔·卡哈尔、阿不杜拉·艾合买提、艾麦提·图热普各补偿原告海比布·汉木都、买然木汗·热介甫3000元，共计12000元；”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 二、撤销鄯善县人民法院（2019）新2122民初25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合盛硅业（鄯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海比布·汉木都、买然木汗·热介甫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尸体保存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124608.33元。”。 三、被上诉人合盛硅业（鄯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海比布·汉木都、买然木汗·热介甫给付赔偿款186912.5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02.69元，海比布·汉木都、买然木汗·热介甫负担8033.57元（经审批予以免收），由合盛硅业（鄯善）有限公司负担2869.12元，交至一审人民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8596元，海比布·汉木都、买然木汗·热介甫负担7495元（经审批予以免收），由合盛硅业（鄯善）有限公司负担1101元，交至二审人民法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鑫 审判员 古力娜·黑力力 审判员 赵     伟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兰  保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