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201号 原告：德清鑫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武康街道志远南路**。 执行事务合伙人：浙江盈如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利锋、童骏，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被告：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嵩山路高新技术开发区**楼/div> 诉讼代表人：黑龙江新时达律师事务所，系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智，上海海华永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亿阳信通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嵩山路高技术开发区**楼/div> 法定代表人：曲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亮，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邓伟，男，196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智，上海海华永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德清鑫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鑫垚合伙企业）因与被告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阳集团公司）、亿阳信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阳信通公司）、邓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7）浙01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亿阳集团公司、亿阳信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浙民终1085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鑫垚合伙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利锋、童骏，被告亿阳集团公司、邓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智以及被告亿阳信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垚合伙企业起诉请求：1.亿阳集团公司归还鑫垚合伙企业借款本金5000万元；2.亿阳集团公司向鑫垚合伙企业支付违约金500万元；3.亿阳集团公司向鑫垚合伙企业支付自2017年11月15日起以5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罚息；4.亿阳信通公司、邓伟对以上第1、2、3项的所有款项支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亿阳集团公司、亿阳信通公司、邓伟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9日，鑫垚合伙企业与亿阳集团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编号：HDJK20161031。合同约定由亿阳集团公司向鑫垚合伙企业借款5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借款发放之日起算；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6%，每三个月为一期支付利息，首期利息自借款发放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后续每期利息在前三个月期满前三日前支付。2016年11月9日，亿阳信通公司、邓伟对上述借款分别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016）年（保）字第（17）号、（2016）年（保）字第（18）号。《保证合同》约定：由亿阳信通公司、邓伟对亿阳集团公司上述50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的全部义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亿阳集团公司应向鑫垚合伙企业偿还的债务本金、利息、补偿款、违约金、赔偿金、逾期利息等款项以及鑫垚合伙企业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款项。在签订上述《借款合同》以及《保证合同》后，鑫垚合伙企业于2016年11月15日依约向亿阳集团公司出借5000万元，亿阳集团公司出具收款确认书对上述借款事实予以确认。亿阳信通公司于2017年10月28日，发布公告称其控股股东亿阳集团公司的股份（207573483股）全部被司法冻结，且亿阳信通公司银行账户资金全部被司法冻结，涉及至少六起重大诉讼，涉案金额高达约20亿元。根据《借款合同》第八条之约定，若乙方（即亿阳集团公司）发生对其财务状况、履行能力、经营状况可能带来严重负面影响的重大债务诉讼、索赔事件、违法事件、法律诉讼（仲裁）、行政处罚或其他不利事件的或者乙方资产、银行账户等被司法查封、冻结的，鑫垚合伙企业有权要求亿阳集团公司提前归还全部债务本金和利息。因此，鑫垚合伙企业有权要求亿阳集团公司提前归还全部债务本金和利息，但经鑫垚合伙企业多次催讨，均未果。《借款合同》中还约定：“乙方借款本金及利息已到期尚未偿付的，乙方须按日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逾期未偿还本金及利息部分的罚息。逾期超过5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且乙方需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额10%的违约金，该违约金的支付不免除乙方包括支付罚息在内的其他合同义务。”另，《借款合同》第十五条约定：“合同如有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本协议签署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借款合同》签订地点为杭州市西湖区。亿阳集团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符合《借款合同》关于借款提前到期的约定情形，应当立即归还借款本金及承担违约责任，亿阳信通公司、邓伟应当在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亿阳集团公司、邓伟共同辩称，1.本案应查清涉诉借款资金的来源及其合法性。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金额高达5000万元，而鑫垚合伙企业明显缺乏出借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综合判断所审理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的因素之一就是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且鑫垚合伙企业是否存在非法募集资金的行为，目前也是无法排除的。涉诉借款资金的来源及其合法性将影响到涉诉交易的合法性及最终裁判数额的确定，是直接关系本案审理结果的关键、核心事实，应当予以查清。2.鑫垚合伙企业向亿阳集团公司收取了砍头息，即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应从欠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涉诉合同相应利息也应以扣减后的本金数额计算。《借款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首期利息乙方自借款发放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前三个月利息。亿阳集团公司支付给鑫垚合伙企业的200万元款项，显然属于预扣利息。因此，本案本金欠款扣除上述款项，相应利息应以扣减后的本金数额计算。3.鑫垚合伙企业主张的违约金、利息过高，应予以降低。亿阳集团公司已于2019年3月21日被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重整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应停止计息。且因亿阳集团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不能对债权人进行单独给付，鑫垚合伙企业无权主张亿阳集团公司归还借款，只能主张对债权进行确认。4.在《借款合同》所涉资金来源是否合法被查清之前，邓伟不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亿阳信通公司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亿阳信通公司公开发布于上海证券交易所官网中的公司章程第五十五条第五项的规定，公司为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亿阳信通公司为股东亿阳集团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必须经过股东大会决议，且鑫垚合伙企业在接受该担保时也应审查相应的股东大会决议。但鑫垚合伙企业未提供亿阳信通公司的股东大会决议，应当构成无权代理或者无权代表。且鑫垚合伙企业未审查亿阳信通公司的股东大会决议具有过错，因此也就不构成表见代理或者表见代表。现亿阳信通公司对该《保证合同》不予追认，故该担保对亿阳信通公司不发生效力。1.《保证合同》不符合亿阳信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亿阳信通公司为其股东亿阳集团公司提供担保的决议机关系亿阳信通公司的股东大会，但本案中并无亿阳信通公司的股东大会决议。此外，亿阳信通公司的主营业务是通讯，并不属于担保业务，亿阳信通公司与亿阳集团公司之间也不存在着相互担保等商业合作关系。亿阳集团公司是亿阳信通公司的控股股东，而非反之。亿阳信通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对外担保，还涉及众多中小股东的利益，需要履行更加严格的内部决策程序且对外公告。因此，《保证合同》不符合亿阳信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保证合同》未经亿阳信通公司的股东大会决议，构成无权代表或者无权代理。鑫垚合伙企业未举证证明《保证合同》经过亿阳信通公司股东大会决议，且事实上也没有亿阳信通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故《保证合同》构成无权代表或者无权代理。3.鑫垚合伙企业不属于善意相对人，《保证合同》不构成表见代表或者表见代理。鑫垚合伙企业系商事主体，应当熟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亿阳信通公司又是上市公司，其公司章程予以公开可供公众查阅。鑫垚合伙企业应知且明知亿阳信通公司为股东亿阳集团公司提供担保须经过股东大会决议，但鑫垚合伙企业却未审查亿阳信通公司的股东大会决议。因此，鑫垚合伙企业未尽到应尽的审查义务，具有过错，不属于善意相对人，《保证合同》也就不构成表见代表或者表见代理。4.亿阳信通公司拒绝追认无权代表或者无权代理的行为，《保证合同》对亿阳信通公司不发生效力，亿阳信通公司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鑫垚合伙企业对亿阳信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鑫垚合伙企业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借款合同》、网上银行付款回单、收款确认书各一份，欲证明鑫垚合伙企业与亿阳集团公司的借款合同关系、相应的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以及鑫垚合伙企业向亿阳集团公司提供借款本金5000万元并经借款人确认收到的事实；2.（2016）年（保）字第（17）号《保证合同》、（2016）年（保）字第（18）号《保证合同》各一份，欲证明亿阳信通公司、邓伟为案涉借款向鑫垚合伙企业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的事实；3.《亿阳信通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控股股东股份被司法轮候冻结的公告》复印件、《亿阳信通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银行账户资金被冻结的公告》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亿阳集团公司涉及多起重大债务诉讼，资产被司法查封、冻结的事实，亿阳集团公司的履约能力、财务状况存在重大不利影响，符合《借款合同》关于借款提前到期的约定情形。 经质证，亿阳集团公司、邓伟对证据1中《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鑫垚合伙企业未举证证明其出借的资金来源合法，且该合同第九条约定的罚息、违约金过高，另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的担保方式仅包括邓伟的担保；对证据1中网上银行付款回单、收款确认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鑫垚合伙企业收取了200万元的砍头息，该金额应从本金中予以扣除；对证据2中（2016）年（保）字第（17）号《保证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其并非签约主体；对证据2中（2016）年（保）字第（18）号《保证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邓伟在鑫垚合伙企业的出借资金的合法性查清前不应承担责任；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鑫垚合伙企业主张合同提前到期，应履行法定的催告义务并应给予合理的履行期限。亿阳信通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其并非《借款合同》的签约主体，亿阳集团公司是否签约、是否收到借款均与亿阳信通公司无关；对证据2中（2016）年（保）字第（17）号《保证合同》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未经过亿阳信通公司的股东大会决议通过，鑫垚合伙企业未尽到审查义务，具有过错，系无权代表或者无权代理，且不构成表见代表或者表见代理，亿阳信通公司亦拒绝追认，故该《保证合同》对亿阳信通公司不发生效力；对证据2中（2016）年（保）字第（18）号《保证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其并非该合同的签约主体，邓伟是否签约与亿阳信通公司无关；对证据3的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恰恰能够证明鑫垚合伙企业应当明知亿阳信通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官网发布公告的事实，鑫垚合伙企业应当审查亿阳信通公司的公告中有无股东大会决议的事实，但鑫垚合伙企业未尽到审查义务。 亿阳集团公司、邓伟共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二份，欲证明鑫垚合伙企业为合伙企业，不具备出借能力，其执行事务合伙人也不具备出借能力；2.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付款）一份，欲证明亿阳集团公司于鑫垚合伙企业放款次日即2016年11月16日向鑫垚合伙企业支付砍头息200万元，该款项属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 经质证，鑫垚合伙企业对证据1、2认为已超过举证期限，其中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案涉借款资金是鑫垚合伙企业的自有资金，鑫垚合伙企业及其执行事务合伙人均为企业法人，注册资金分别为1.7亿余元、1000万元，完全具有筹集资金以及经营的能力，且亿阳集团公司亦未举证证明鑫垚合伙企业出借的资金来源非法；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不存在所谓的200万元砍头息的问题。亿阳信通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且认为恰恰能反映出鑫垚合伙企业及其执行事务合伙人系商事主体，应当熟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相关规定，但鑫垚合伙企业未审查亿阳信通公司为其股东亿阳集团公司提供担保时是否具有亿阳信通公司股东大会决议，不属于善意相对人，具有过错；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认为与亿阳信通公司无关。 亿阳信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亿阳信通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2.亿阳集团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据1、2欲共同证明亿阳信通公司系上市公司，亿阳集团公司是亿阳信通公司的控股股东，双方不存在相互担保的商业合作关系且亿阳信通公司主营业务为通信；3.鑫垚合伙企业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4.上海证券交易所官网中亿阳信通公司章程一份；证据3、4欲共同证明鑫垚合伙企业系商事主体，应熟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即亿阳信通公司为其控股股东提供担保必须经过股东大会决议；5.上海证券交易所官网中亿阳信通公司2016年年度股东大会决议公告及其法律意见书各一份，欲证明案涉担保未经亿阳信通公司股东大会决议，不属于其真实意思表示，案涉担保构成无权代表或者无权代理，鑫垚合伙企业未尽到审查义务，不属于善意相对人，案涉担保不构成表见代表或者表见代理，且亿阳信通公司拒绝追认，亿阳信通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 经质证，鑫垚合伙企业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亿阳信通公司作为合法有效存续的商事主体，其主体资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对于担保人的主体资格的要求，企业对外承担担保责任与其经营范围、主营业务没有任何关系；对证据3、4、5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亿阳信通公司的公司章程以及股东对外担保需要提供股东大会决议的规定属于内部规定，公司以外的第三人未审查公司对外担保是否通过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审议，并不影响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即使合同无效，亿阳信通公司也应承担由此给鑫垚合伙企业造成的所有损失。亿阳集团公司、邓伟对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一、鑫垚合伙企业提交的证据1、2、3能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亿阳集团公司、邓伟提交的证据1，不能证明其待证目的，且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定。三、亿阳集团公司、邓伟提交的证据2，鑫垚合伙企业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四、亿阳信通公司提交的证据1-5，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其待证目的将综合案情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6年11月9日，鑫垚合伙企业（甲方，出借人）与亿阳集团公司（乙方，借款人）签订合同编号为HDJK20161031的《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5000万元，用于补充流动资金；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借款发放之日起算；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6%，每3个月先行支付一期利息，首期利息自借款发放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前3个月利息，后续每期利息在前三个月期满前三日前支付；乙方借款本金及利息已到期尚未偿付的，乙方须按日息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逾期未偿还本金及利息部分的罚息，逾期超过5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且乙方需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额10%的违约金，该违约金的支付不免除乙方包括支付罚息在内的其他合同义务。 二、鑫垚合伙企业提交签订时间为2016年11月9日、加盖亿阳信通公司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曲飞名章的合同编号为（2016）年（保）字第（17）号的《保证合同》一份，其中载明亿阳信通公司同意对亿阳集团公司上述5000万元借款向鑫垚合伙企业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亿阳集团公司应向鑫垚合伙企业偿还或支付的债务本金、利息、补偿款/补偿金、违约金、赔偿金、逾期利息等款项，以及鑫垚合伙企业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款项；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的全部义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6年11月9日，鑫垚合伙企业与邓伟签订合同编号为（2016）年（保）字第（18）号的《保证合同》一份，约定邓伟同意对亿阳集团公司上述5000万元借款向鑫垚合伙企业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其余内容与合同编号为（2016）年（保）字第（17）号的《保证合同》内容相同。 三、2016年11月15日，鑫垚合伙企业向亿阳集团公司出借5000万元，亿阳集团公司出具收款确认书对上述借款事实予以确认。亿阳集团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16日向鑫垚公司支付200万元、于2017年2月10日支付200万元、于2017年5月11日支付200万元、于2017年8月15日支付70万元、于2017年8月16日支付30万元、于2017年8月18日支付100万元，合计800万元。 四、亿阳信通公司为上市公司，亿阳集团公司系亿阳信通公司的股东。亿阳信通公司章程在上海证券交易所网站中可以查阅，章程第五十五条约定，公司下列对外担保行为，须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五）对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关联方提供的担保。2019年3月21日，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亿阳集团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以及借款本息的认定问题；二、案涉《保证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 就争议焦点一，鑫垚合伙企业与亿阳集团公司之间于2016年11月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亿阳集团公司、邓伟以鑫垚合伙企业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为由辩称鑫垚合伙企业出借款项的资金来源非法，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亿阳集团公司于鑫垚合伙企业出借款项次日即2016年11月16日向鑫垚公司支付200万元，该款项应视为预扣利息，故本院认定鑫垚合伙企业实际出借借款本金4800万元。就亿阳集团公司自2017年2月10日起至2017年8月18日止支付的款项合计600万元，按照年利率16%分段计息，即200万元扣除4800万元自2016年11月16日起至2017年2月9日止的利息1834666.67元后，抵充本金165333.33元，剩余借款本金47834666.67元；200万元扣除47834666.67元自2017年2月10日起至2017年5月10日止的利息1913386.67元后，抵充本金86613.33元，剩余借款本金47748053.34元；47748053.34元自2017年5月11日起至2017年11月14日止的利息为3989615.12元，扣除亿阳集团公司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2017年8月18日止支付的200万元后，尚欠借期内利息1989615.12元。借款期限届满后，亿阳集团公司未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鑫垚合伙企业有权一并主张亿阳集团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但总计不得超过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所得的金额。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1日裁定受理亿阳集团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本院确认鑫垚合伙企业对亿阳集团公司对被告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享有债权65367197.92元（其中借款本金47748053.34元、期内利息1989615.12元、计算至2019年3月20日止的逾期利息15629529.46元）。 就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及亿阳信通公司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公示的公司章程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亿阳信通公司作为股份有限公司，为其股东即亿阳集团公司所负债务提供担保，必须经过股东大会决议。作为上市公司，亿阳信通公司的章程、对外担保决议情况均可在公开渠道查询。现并无证据证明亿阳信通公司为亿阳集团公司对鑫垚合伙企业的债务提供担保经过了前述内部决议程序，且鑫垚合伙企业在明知亿阳信通公司系上市公司的情况下未尽审慎注意义务，在主观上并非善意无过失。亿阳信通公司对担保行为不予追认，故合同编号为（2016）年（保）字第（17）号的《保证合同》对亿阳信通公司不发生担保法上的效力。鑫垚合伙企业关于亿阳信通公司应为亿阳集团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者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邓伟为亿阳集团公司在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的主债务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与鑫垚合伙企业已形成保证合同法律关系，理应为亿阳集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本院认定邓伟应在亿阳集团公司所负债务65367197.9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邓伟作为保证人担保的利息不应停止计息，即邓伟对前述债务中逾期利息部分应承担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德清鑫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对被告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享有债权65367197.92元（其中借款本金47748053.34元、期内利息1989615.12元、计算至2019年3月20日止的逾期利息15629529.46元）； 二、被告邓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被告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及自2019年3月21日起以借款本金47748053.3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德清鑫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6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21800元，由原告德清鑫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30311元，被告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邓伟负担291489元。原告德清鑫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已预交321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邓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