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3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西胜，男，195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翠，山东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连军，男，197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林燕，衡水市桃城区衡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华，衡水市桃城区衡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孙树先（系孙西胜之子），男，198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上诉人孙西胜因与被上诉人王连军、原审被告孙树先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西胜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5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缴纳交强险费未达到投保目为由，认定被上诉人缴纳的保险费用为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错误。1、就法律规定而言，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十二条、第二十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期间为1年，在签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时，投保人应当一次支付全部保险费。况且根据该条例第十六条、第十七条及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条款中的约定，被保险车辆办理停驶的，可以变更或者解除保险合同。2、就交强险的性质而言，上诉人的扣车行为与被上诉人缴纳交强险费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交强险是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它是我国首个由国家法律规定实行的强制保险制度，交强险一直都是强制需要买的。也就是说即便没有上诉人后期的扣车行为，被上诉人也必须依据法律强制规定购买交强险，该交强险费用的支出是被上诉人在买车时就已经必然产生的费用，该费用支出不是上诉人扣车后造成的损失。3、就时间顺序而言，上诉人的扣车行为与被上诉人缴纳交强险费之间更不存在因果关系。涉案车辆是被上诉人2015年1月14日购置，被上诉人即便为了将新购置的车辆从汽车销售公司开回家，也必然在购车时购买交强险，更不要说被上诉人需要从河北开到济宁。因为纠纷，上诉人是在2015年2月6日扣留的施工车辆，但在扣留时并不知道涉案车辆是被上诉人的车辆。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被上诉人购买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正常行驶，那.么其从河北将车辆开到济宁已经实现了其目的，反之如果其不购买交强险，则至少不可能正常行驶到济宁。故，即便没有上诉人的扣车行为，被上诉人要将车辆从河北开到济宁，交强险也是必须缴纳，所以，该交强险费用不是上诉人扣车行为后产生的经济损失。二、一审法院为支持被上诉人损失的赔偿请求，依职权改变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内容，违背了民法"不告不理"原则及民诉中的"处分原则"，对上诉人而言，明显有违公平。民法中的"不告不理"既指没有原告的起诉，法院不得启动审判程序，即原告的起诉是法院启动审判程序的先决条件；又指法院审判的范围应与原告起诉的范围相一致，法院不得对原告未提出诉讼请求的事项进行审判。民诉中的"处分原则"是指民事诉讼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有权按照自己的意愿支配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即可以自行决定是否行使或如何行使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具体到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是车辆损失费及营运收入，并未主张车辆折旧费和租车费。而一审法院判决的却是车辆折旧费与租车费，明显违背了民法"不告不理"原则及民诉中的"处分原则"。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90000元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主张的90000元损失是车辆损失费及营运收入，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自身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先不说一审法院将90000元损失认定为车辆折旧费和租车费违背了民法及民诉的相关法定原则，单从损失本身来说，亦无法律依据。首先，车辆折旧属于自然损耗，不是上诉人的扣车行为造成，该损失与上诉人的扣车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其次，租车费150元每天标准没有法律依据，且被上诉人未提交其租车产生损失的发票予以证实该项损失的实际存在；再次，原告在公安机关陈述租用车辆继续施工系其单方陈述，不能作为实际已经租车的证据使用，且也未提交租车发票予以证实。最后，一审法院认定租车时间没有证据支持，而一审法院单方认为时间长达四年系认定事实错误。先不说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租车四年的证据，单从事实上来说被上诉人也未提交四年来向上诉人主张返还车辆的请求而上诉人不返还的证据。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损失90000元系认定事实及法律错误。四、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害赔偿请求超过诉讼时效。虽然物权请求权原则上不受到诉讼时效的限制，但是基于物权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属于债权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具体到本案中，事情发生在2015年2月6日，如果被上诉人因上诉人的行为造成了其损失的发生，其应在两年内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而被上诉人却直到2019年1月8日才主张自己的权利，明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王连军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及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孙树先未作陈述。王连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返还非法扣留车辆（冀Ｔ-×××**），赔偿保险金1850元、差旅费3797元、车辆损失费及营运收入90000元，共计95647元；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城鑫瑞鑫通讯设备集团有限公司（原河北省衡水长城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与中国移动通讯集团山东有限公司订立《4G三期铁塔采购项目框架协议》，中国移动山东有限公司向长城鑫瑞鑫通讯设备集团有限公司采购铁塔，原告与长城鑫瑞鑫通讯设备集团有限公司订立合同，负责上述铁塔的安装工作。2015年2月5日，原告在济宁市任城区二十里铺街道办事处师王营村东北角安装铁塔时，因该铁塔占用了被告孙西胜的承包地未能妥善解决，被告孙西胜扣留了原告施工车辆（冀Ｔ-×××**）至今，后双方未能协商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购车发票、机动车行驶证，能够证明原告系本案争议车辆冀Ｔ-×××**车辆的所有人。被告孙西胜与中国移动山东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因占用承包地产生纠纷，应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原告系依合同约定为中国移动济宁分公司安装铁塔，并非明知其施工行为对被告孙西胜构成侵权，被告孙西胜阻止其施工后未再强行施工，但被告孙西胜强行扣留施工车辆的行为，超出了必要的自我救助范围，对原告构成侵权，应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孙西胜与中国移动山东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因占用承包地产生的纠纷，已由（2015）济民终字第2767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作出认定，被告孙西胜也同意返还被扣留车辆。原告于2015年1月14日新购置的货运汽车，2月5日即遭被告孙西胜强行扣留，原告花费1850元为保障车辆正常行驶投保的交强险无法达到投保目的，应视为原告的实际损失。因原告在济宁地区施工安装铁塔，在公安机关陈述租用车辆继续施工，原告提交的差旅费票据无法认定是否与被告扣车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费及营运收入，原告虽办理道路运输证，但原告车辆的实际用途并非道路运输，而是用作施工过程中运载施工人员及施工设备，不应依照营运车辆计算损失；但被告的扣车行为造成原告无法实际使用，应当向原告支付替换车辆的租车费用，按照保守估计的租车价格每天150元计算，被告扣留车辆长达四年多时间，再加上原告车辆的折旧损失，也足以超出原告要求的损失90000元。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西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王连军车辆（冀Ｔ-×××**），并赔偿原告王连军保险金损失1850元、车辆折旧费及因扣车产生的损失9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连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1095.59元，由被告孙西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王连军主张保险损失1850元、车辆损失及营运损失9万元是否应予支持。王连军系本案争议车辆冀Ｔ-×××**车辆的所有人，孙西胜与中国移动山东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因占用承包地产生纠纷，应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孙西胜强行扣留涉案施工车辆的行为，超出了必要的自我救助范围，对王连军构成侵权，应对王连军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保险费损失。王连军于2015年1月14日新购置的货运汽车，2015年2月5日即遭到孙西胜强行扣留，王连军花费1850元为保障车辆正常行驶投保的交强险无法达到投保目的，应视为王连军的实际损失，孙西胜应当予以赔偿。关于车辆损失费及营运收入。王连军虽然办理了普通货运的道路运输证，但对其存在营运损失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孙西胜的扣车行为造成王连军无法实际使用涉案车辆，确实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原审法院参照市场平均租车价格计算王连军替代车辆的租车费用并结合涉案车辆的折旧损失，支持王连军车辆折旧费及因扣车产生的损失9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亦不作调整。关于诉讼时效。虽然孙西胜强行扣车的行为发生在2015年2月5日，但双方并未能协商解决，扣车的侵权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至本案起诉时，孙西胜也未返还给王连军涉案车辆，因此王连军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孙西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6元，由孙西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连芳审判员  马 斌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米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