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民终7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邓礼琴，女，198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玉伟，男，198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太平，四川独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发金，男，195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庆秀，女，195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邓武，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玉伟、邓礼琴因与被上诉人刘发金、李庆秀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2019）川0922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玉伟、邓礼琴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太平，被上诉人刘发金及其与李庆秀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玉伟、邓礼琴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2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庭审中，赵玉伟、邓礼琴请求变更诉讼请求为认定10万元为购房订金，要求被上诉人刘发金、李庆秀将10万元返还给二上诉人。事实和理由：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25日书写并通过微信照片的形式发送给上诉人的《购房协议》，协议明确约定了买卖标的和价款，虽然双方尚未签订书面协议，但是已经通过微信明确表示同意该《购房协议》并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25日就涉案店铺的买卖已经协商一致，《购房协议》已经成立，根据《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而被上诉人却于2018年5月15日擅自与案外人就涉案店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被上诉人的行为明显已经构成违约，但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违约的事实未予认定。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视听资料显示，2018年5月16日上诉人派遣员工与被上诉人见面并非签订新的房屋买卖合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定金10万元实为履行2018年4月25日成立的《购房协议》。被上诉人称其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条并载明付款方式、金额及时间，系对《购房协议》的补充条款，但此前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重新商议，该收条系被上诉人单方出具，上诉人并未签字认可，也未收到该收条，故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发出的新要约，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新购房协议。刘发金多次发短信给上诉人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且双方也达成了解除的合意，故应当由刘发金退还10万元。 刘发金、李庆秀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过磋商，由被上诉人草拟了《购房协议》属实，双方选择合同书而非口头协议的形式进行房屋买卖，由于双方均未在《购房协议》上签字，也未实际履行任何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和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该《购房协议》并未成立，也未生效，对双方均无法律约束力，上诉人称《购房协议》已经成立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被上诉人有权与他人进行交易，与案外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涉案店铺唯一合法有效的合同，不构成“一房二卖”的违约行为。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监控资料和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通话录音，可以证实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所载明的内容并收到后再向被上诉人转款的事实。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0万元款项与《购房协议》具有关联性，其主张支付该10万元系履行《购房协议》约定的义务没有依据。且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但拒不提供，导致本案相关事实无法查清，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对其采取强制措施。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玉伟、邓礼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双倍退还原告定金20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全部费用。 刘发金、李庆秀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反诉原告不予退还反诉被告定金10万元的行为合法有效；2.本案案件受理费、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玉伟、邓礼琴与被告刘发金、李庆秀于2013年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租用被告刘发金、李庆秀位于四川省射洪县太和镇新阳街224号商铺。2018年初，原告赵玉伟、邓礼琴与被告刘发金、李庆秀协商该商铺出售事宜。2018年4月25日，双方草拟了购房协议，双方合意，被告刘发金、李庆秀以230万元（含税、费）的价格出售该商铺给原告赵玉伟、邓礼琴。双方未在该购房协议上签字。2018年5月15日，二被告刘发金、李庆秀与案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被告刘发金、李庆秀位于四川省射洪县太和镇新阳街**商铺卖与案外人。二原告赵玉伟、邓礼琴知道此事后，提出自己具有优先购买权。二被告刘发金、李庆秀于是与案外人终止了房屋买卖合同，原被告双方再次协商。2018年5月16日，二被告刘发金、李庆秀与二原告赵玉伟、邓礼琴委托的员工在射洪县建设银行内进行交易，被告刘发金在银行向二原告赵玉伟、邓礼琴的委托人出具了条子，并签字按印，二原告赵玉伟、邓礼琴立即向被告刘发金的账户转账10万元。二被告在庭审中称自己向二原告出具了条子并在条子上约定了房款的支付方式和金额以及支付时间等，但二原告赵玉伟、邓礼琴承认给付了10万元定金但否认二被告刘发金、李庆秀向自己出具了条子。二被告刘发金、李庆秀依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要求二原告赵玉伟、邓礼琴出具在射洪县建设银行出具的定金条子，二原告赵玉伟、邓礼琴明确表示没有，但一审法院依二被告刘发金、李庆秀申请调取的影像资料显示被告刘发金向二原告出具了条子并签字按印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赵玉伟、邓礼琴诉称自己给付了10万元定金，但没有出具收条，二被告刘发金、李庆秀辩称自己向二原告赵玉伟、邓礼琴出具收条并在收条上载明了房款给付方式等，该收条相当于购房合同，一审法院依据二被告刘发金、李庆秀的申请依法调取的视频资料显示当时在银行被告刘发金向二原告赵玉伟、邓礼琴委托的职工出具了条子，并向二原告赵玉伟、邓礼琴释名了不出具条子的法律后果，逾期后二原告赵玉伟、邓礼琴未提交条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二被告刘发金、李庆秀收到二原告赵玉伟、邓礼琴给付的10万元后出具了收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二原告赵玉伟、邓礼琴要求二被告刘发金、李庆秀双倍返还定金，二被告刘发金、李庆秀提供的证据和辩解的理由是因为二原告赵玉伟、邓礼琴未按定金条子按时履约，二原告赵玉伟、邓礼琴违约在先，二被告刘发金、李庆秀不存在违约，故二原告赵玉伟、邓礼琴要求二被告刘发金、李庆秀退还定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原告赵玉伟、邓礼琴持有证据但拒不提供且无正当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显示二原告赵玉伟、邓礼琴持有该证据，故二被告刘发金、李庆秀反诉要求不退还二原告赵玉伟、邓礼琴10万元定金的行为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二原告赵玉伟、邓礼琴要求二被告刘发金、李庆秀退还二原告赵玉伟、邓礼琴定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二、确认反诉二原告刘发金、李庆秀不予退还反诉二被告赵玉伟、邓礼琴定金10万元的行为合法有效。本案案件受理费2150元，反诉费1150元，共计3300元由二原告赵玉伟、邓礼琴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赵玉伟、邓礼琴提供了如下新证据：1.《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实案外人王敏、冯芹与被上诉人刘发金、李庆秀于2018年6月27日签订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协议，刘发金存在中途将房屋卖于他人的违约行为；2.《收条》一份，拟证实上诉人赵玉伟、邓礼琴向刘发金支付的10万元为购房订金，而非定金；3.短信截图，拟证实双方就房屋买卖价款一直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由刘发金明确并主动提出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结合被上诉人刘发金、李庆秀的质证意见，合议庭经评议后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2018年4月25日《购房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上诉人邓礼琴、赵玉伟在一审中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25日的《购房协议》证实双方就案涉房屋已签订了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购房协议》上载明的甲方、乙方处为空白，其中该协议第四条约定：“双方以本协议为准，尽快完善手续，双方签字生效”，刘发金、李庆秀和邓礼琴、赵玉伟均未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结合其后双方未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房屋买卖义务，应当认定该《购房协议》并未生效，对买卖双方并不产生合同约束力。2.本案10万元的性质应当如何认定。定金是指在合同订立或履行之前支付的以一定数额的金钱作为担保的债权担保方式。上诉人邓礼琴、赵玉伟称由刘发金出具的《收条》载明10万元系购房订金款，而非法律意义上的定金。本案中邓礼琴、赵玉伟的一审诉讼请求为要求刘发金根据定金罚则向其二人双倍返还定金20万元，而作为原审被告的刘发金也对10万元的定金性质予以认可，并在一审中按照定金罚则进行应诉抗辩和提出不予返还定金的反诉请求。故应当认定双方对于1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定金而非订金均予以认可，虽然《收条》上载明的是订金字样，但考虑到刘发金作为普通公民，而非充分熟悉和了解法律规定的专业人士，其将“定金”书写为“订金”也是在合理认知的范围内。虽然《收条》内容载明了房屋价款等内容，但不能视为双方之间已签订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上诉人邓礼琴、赵玉伟向刘发金支付10万元定金，刘发金向其二人出具定金《收条》的行为只能认定为双方为将来订立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而提供担保，双方尚未签订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上诉人邓礼琴、赵玉伟称10万元为购房订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上诉人邓礼琴、赵玉伟要求被上诉人刘发金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二上诉人在二审中要求认定10万元性质为订金并由刘发金予以返还。该请求属于在二审中变更其一审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出卖人通过认购、订购、预订等方式向买受人收受定金作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担保的，如果因当事人一方原因未能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按照法律关于定金的规定处理；因不可归责于当事人双方的事由，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未能订立的，出卖人应当将定金返还买受人。”本案中，10万元定金是否应双倍返还给买受人邓礼琴、赵玉伟，应当考虑双方未成功签订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最终未实现房屋买卖的目的应归责于房屋出卖人还是买受人。上诉人邓礼琴、赵玉伟称刘发金存在一房二卖的情况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刘发金对与案外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抗辩称其与二上诉人于2018年4月25日签订的《购房协议》未生效，与案外人签订购房合同合法有效，且与案外人的购房合同已经解除并未实际履行。由于本院认定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发金签订的《购房协议》并未生效，故刘发金与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刘发金抗辩理由成立。同时，根据《购房协议》、《收条》、刘发金发给邓礼琴、赵玉伟的多条手机短信截图等证据可以证实，邓礼琴、赵玉伟于2018年5月16日向刘发金支付10万元定金和刘发金出具10万元定金收条后，双方当事人实际对于房屋买卖价款和支付方式等初步达成了一致意见，但在之后双方就房屋买卖协商过程中，虽然出卖人刘发金不断就房屋价格、房款支付方式等事项作出让步，但双方最终没有成功的签订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在上诉人邓礼琴、赵玉伟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双方未能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应归责于出卖人刘发金的情况下，结合本案事实应当认定本案中双方未能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应归责于买受人邓礼琴、赵玉伟，故按照法律关于定金的规定，上诉人邓礼琴、赵玉伟要求被上诉人刘发金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被上诉人刘发金、李庆秀要求不予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邓礼琴、赵玉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邓礼琴、赵玉伟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英 审判员  周歧 审判员  魏星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