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3民终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芳芳，女，197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莲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喻，江西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年先，男，196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莲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迪，江西和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小兵，男，197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莲花县。上诉人甘芳芳因与被上诉人刘年先、甘小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莲花县人民法院（2019）赣0321民初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甘芳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喻、被上诉人刘年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迪、被上诉人甘小兵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甘芳芳上诉请求：1、撤销莲花县人民法院（2019）赣0321民初53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刘年先要求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甘小兵的借款承担共同支付义务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甘小兵向被上诉人刘年先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认定错误。两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该笔121000元系由两人合作工程款转为借款，对于借款何时形成、起诉时债务是否真实存在，上诉人均不知情。被上诉人刘年先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2、上诉人系小学老师，有稳定且较高的收入足以维持正常的家庭生活，其生活支出并未依靠被上诉人甘小兵，该笔借款系甘小兵超出家庭日常支出所负个人债务。3、被上诉人甘小兵嗜赌成性，其将借款用于赌博而不是用于共同生活是显而易见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并不必然是夫妻共同债务。债务关胜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只是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必要条件，不是充分条件。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另一必要条件是“为了共同生活所负”。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解释颁布时间后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一审法院适用后者的第二十四条，明显与新的司法解释相冲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撤销莲花县人民法院（2019）赣0321民初53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刘年先要求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甘小兵的借款承担共同支付义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年先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本案被上诉人甘小兵向答辩人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甘芳芳明知被上诉人甘小兵在外做工程，也知道他在外面可能有债权债务。2、在2016年被上诉人甘小兵与上诉人甘芳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答辩人共出资12万1千元左右在被上诉人甘小兵的工程上，当时被上诉人甘小兵也亲自跟上诉人甘芳芳打了电话说账上有一笔钱到了账。2017年答辩人跟妻子一起来到上诉人甘芳芳家中进行结账，当时甘芳芳在家。因此甘芳芳表示她对该笔债务不知情，与事实不符。3、上诉人甘芳芳认为自己是小学老师，有较为稳定的收入足以维持家庭正常生活，但在其与被上诉人甘小兵的离婚协议中，被上诉人甘小兵要支付女儿抚养费，还要承担房贷，这已经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4、上诉人甘芳芳称被上诉人甘小兵将借款用于赌博，无事实依据，也与实际情况不符。5、被上诉人甘小兵与上诉人甘芳芳离婚后，户口没迁出去，无法断定是真离婚还是假离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对法律条文的理解，完全是做有利于自己一方的解释。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公。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甘小兵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刘年先拿这笔钱，说上诉人甘芳芳知情，是不可能的。二、该工程结账的时候，我、被上诉人刘年先和他妻子都在场，我所欠赌债的人强行把钱拿走，所以我写了借条。这笔钱上诉人甘芳芳不知情，不应承担该案选项偿还责任。刘年先在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甘小兵、甘芳芳支付刘年先借款本金121，000元并计算利息（利息支付从2018年9月1日起至本金归还为止，月息8厘）。2.本案诉讼费由甘小兵、甘芳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刘年先经他人介绍与甘小兵合伙经营湖上乡西山村两个小水库工程，甘小兵提供工程，刘年先负责管理和出资。2016年刘年先支付了前期开支70，000元，税收10，750元，两项支出甘小兵出具了收条，另支付了沙、石、水泥等材料款，共121，000元，工程完工后工程款被甘小兵结走。2017年刘年先来到甘小兵家里要投资款，甘芳芳(当时两人未离婚)知道此事，同年8月4日甘小兵与甘芳芳在莲花县民政局登记离婚，甘小兵与甘芳芳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约定，婚内各自的债务由各自负责偿还。甘小兵因无法还款，便于2018年4月25日向刘年先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借款121，000元用于周转，月息8厘；自2018年5月开始用甘小兵的工资归还，除工资卡外每年农历年前需额外支付现金50，000元。2017年到2018年甘小兵支付了10，900元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甘小兵将刘年先的投资款挪用后出具了借条给刘年先，由投资变成借贷，甘小兵对该借贷关系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甘小兵应按照借条的约定承担还款义务。该债务发生在2016年，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甘芳芳知道该债务的存在；庭审中甘小兵、甘芳芳未提供该债务属甘小兵个人债务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被告甘芳芳对该债务负有清偿义务。甘芳芳提出虽然是婚内的债务，但钱没有用于家庭，我也不知情，所以我不承担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没有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离婚协议约定“婚内各自的债务由各自负责偿还”,对离婚双方有效，对不知情的刘年先没有约束力。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甘小兵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人民币121，000元给刘年先，并承担借款利息（利息支付从2018年9月1日起至本金归还为止，月息8厘）。二、甘芳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2,914元，由甘小兵、甘芳芳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甘芳芳提供了三组新证据。证据一：离婚证及离婚协议，证明上诉人甘芳芳与被上诉人甘小兵已经离婚，双方约定了对于婚内的各自债务各自承担。证据二：在职证明以及工资流水证明，证明上诉人甘芳芳每个月的收入及生活开支情况。证据三：莲花县坊楼镇甘家村村委会的证明以及婚姻信息，证明被上诉人甘小兵嗜赌成性，上诉人甘芳芳与被上诉人甘小兵于2009年因甘小兵经常赌博而离婚。针对该三组证据，被上诉人刘年先认为，第一组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过，离婚的事实无异议，但离婚协议书规避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第二组证据，对甘芳芳的身份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且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甘小兵对该三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一已经在一审中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被上诉人刘年先对上诉人的身份无异议，本院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三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也本案并无关联性，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补充查明，上诉人甘芳芳系莲花县琴亭镇中心小学教师，月工资4080元。除此之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本案诉争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被上诉人刘年先主张债权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是以借条为依据的借款关系，案件争议的夫妻共同债务属性也是该民间借贷关系。其一，从借条的形式来看，借款人系甘小兵个人，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甘芳芳并未在借条上签名盖章；其二，从借条形成的时间来看，该借条记载的日期为2018年4月25日，而甘小兵与甘芳芳离婚登记日期为2017年8月4日，故双方离婚的事实要早于借条的形成时间，在甘小兵向刘年先出具借条时，其早已与甘芳芳解除婚姻关系；其三，从本案借条的来源分析，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刘年先与甘小兵2016年合伙经营湖上乡西山村两个小水库工程，鉴于此，刘年先与甘小兵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为合伙关系，虽然甘小兵与甘芳芳在该时间段系夫妻关系，但刘年先与甘小兵就合伙关系期间的债权债务并未最终结算，双方之间因合伙而产生的债仅债务并未确定。然而，刘年先与甘小兵因合伙关系发生的债务，由甘小兵于2018年4月25日刘年先出具了借条，借条明确记载了借款金额等，这一行为系双方就之前的合伙关系引发的债权债务转化而来，借条所记载的金额系双方对债务的确认，自出具借条之日开始，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由合伙转化借款，债权债务的具体内容因此而明确。甘芳芳与甘小芳离婚行为在借条出具之前，且甘芳芳既未签字确认债权，也未参与甘小兵出具借条的过程，更未参与双方之前的合伙经营。其四，甘芳芳个人有固定的职业和稳定的收入，且在刘年先与甘小兵发生债权债务期间，甘芳芳家庭并不存在超出日常生活之外的较大开支，刘年先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甘小兵在结走工程款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因此，本案诉争的民间借贷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甘芳芳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甘芳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莲花县人民法院（2019）赣0321民初5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西省莲花县人民法院（2019）赣0321民初5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刘年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14元，共计5828元，由甘小兵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健审 判 员  王 娟审 判 员  黄 薇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代书记员  郑瑾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