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8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应来，男，197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胜，湖北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光祖，男，197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咸宁市咸安区茂源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宝塔镇107国道交叉口。法定代表人：陈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威，男，196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市咸安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长安大道**。主要负责人：朱建忠，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丹，湖北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左小玲，女，1971年10月9日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上诉人胡应来因与被上诉人殷光祖、咸宁市咸安区茂源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源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市咸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咸安支公司）、原审原告左小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18）鄂1223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应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殷光祖、茂源运输公司赔偿其损失575885.1元，人保财险咸安支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理由如下：1.对车辆相撞的情景描述系殷光祖的单方陈述。2.交警部门制作的现场图除了交警队的工作人员签字外，没有受害人一方亲属或现场无利害关系人员签字，缺乏真实客观性，违反了《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的公开、公正原则。3.湖北中机车辆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所依据的主要材料即没有无利害关系人签字的现场图缺乏真实客观性。4.处理事故的出警交警在三种情况下应当对肇事司机做排除酒驾、醉驾或毒驾的措施：有嫌疑时；对方当事人提出要求时；发生重大死亡事故时。本案中，出警的交警没有对殷光祖进行抽血化验，不排除殷光祖存在酒驾或毒驾的可能，崇阳县交警大队没有严格履职，处理事故的程序不合法，为交通警察袒护殷光祖留下了漏洞。5.咸宁市交警支队的复核结论明显敷衍了事，对上诉人申请复核时提出的问题不作解答，不能作为划分责任的依据。二、殷光祖应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1.碰撞发生后，殷光祖故意移动车辆破坏现场，现场图中肇事车辆停放的位置距离碰撞点有60米远，导致事故真实情况无法查清，不能排除殷光祖伪造现场的可能。殷光祖在交警部门的笔录中陈述当时其车速非常慢，只有20公里/小时，按这个速度，碰撞发生后完全可以在极短的距离内停车，不可能将车辆停在距离碰撞点60米远的地方，殷光祖系故意破坏现场，致使碰撞原因及相关事实无法查清。三、受害人胡焱生前在广东省工作生活，其相关损失应当按照广东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按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计算，不利于保护受害人的利益。殷光祖辩称，其具有30多年驾龄，驾驶经验丰富，事故发生后及时报警了，交通警察十几分钟就赶到了现场，事故发生后其处于惊吓状态，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坏或伪造现场。其并不嗜酒，事故发生时间是上午10点多，这个时间段一般也不会饮酒。事故发生前，其以为对向胡焱驾驶的摩托车要左转到村子的小路上去，为了避开摩托车，所以其才将货车方向住左边转，但摩托车车速过快还是撞到了货车的右前轮上。上诉人主张相关损失按广东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茂源运输公司辩称，对于事故责任我们服从交警部门的认定，对于上诉人的损失能否按广东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由法院核实认定。人保财险咸安支公司辩称，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正确，应予采信。一审对事故责任比例划分并无不当。上诉人称胡焱的死亡赔偿金按广东省的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依据不足，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左小玲述称，同意胡应来的上诉请求。胡应来、左小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殷光祖、茂源运输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575885.1元（由殷光祖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具体赔偿项目见赔偿清单）；2.判令人保财险咸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其精神抚慰金和其他损失共计110000元；3.判令人保财险咸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其损失；4.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5月25日上午，殷光祖驾驶茂源运输公司所有的鄂Ｌ×××**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京广线上由崇阳县天城镇往石城镇方向行驶。10时50分，行驶至京广线1492+400米处，遇受害人胡焱无证驾驶鄂Ｌ×××**号二轮摩托车对向驶来，因胡焱驾车未靠公路右侧通行，致两车相撞，造成双方车辆受损，受害人胡焱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2018年5月31日，崇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焱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殷光祖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胡应来、左小玲不服该责任认定书，向咸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2018年6月22日，咸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鄂公交复字结论[2018]第0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该事故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程序合法，决定予以维持。殷光祖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咸安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保险期从2017年6月22日起至2018年6月21日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殷光祖垫付受害人胡焱的医疗费2986.48元，支付赔偿金50000元，庭审中，殷光祖同意扣除胡应来、左小玲运送受害人胡焱的尸体回通城的费用41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案件事实和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核定胡应来、左小玲因胡焱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有：1.医疗费2986.48元；2.死亡赔偿金31889元/年×20年=637780元；3.精神抚慰金30000元；4.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34150元／年÷365天×2人×5天＝935.62元；5.丧葬费27951.5元；6.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酌定），合计700653.6元。一审法院认为，1.殷光祖违章驾驶茂源运输公司所有的鄂Ｌ×××**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运行过程中与胡焱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双方车辆受损和胡焱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依法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因胡焱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可以减轻殷光祖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造成交通事故责任的大小及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酌定胡焱与殷光祖的责任赔偿比例为7：3。2.因殷光祖是茂源运输公司雇请的司机，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应由用人单位即茂源运输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3.殷光祖驾驶的肇事车辆已由茂源运输公司向人保财险咸安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该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所以人保财险咸安支公司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替代赔偿；不足部分，由茂源运输公司赔偿。据此判决：一、胡应来、左小玲的各项损失合计700653.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市咸安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2986.48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58670.13元，合计271656.61元，由咸宁市咸安区茂源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赔偿17630.01元，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由胡应来、左小玲返还殷光祖垫付款31256.47元（已扣除第一项咸宁市咸安区茂源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应付给胡应来、左小玲的赔偿款17630.01元）；三、驳回胡应来、左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29元，由胡应来、左小玲负担3700元，咸宁市咸安区茂源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62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本案事故发生于106国道，道路宽9米，事故发生时间为上午10时50分左右，当时天气晴朗。殷光祖陈述，当时现场路段只有胡焱驾驶的摩托车及殷光祖驾驶的货车通行，无其他车辆通行，且道路通畅，无障碍物。当时公路旁边有住户，路边的农田也有干农活的农民，听到事故的碰撞声后，路边的住户及干活的农民都到场观看。交警部门对部分在场人员制作了调查笔录。交警部门制作的现场图中没有无利害关系人签字。该现场图标示，碰撞地点位于殷光祖行驶的公路一侧，胡焱驾驶的摩托车已经超越中心线驶入到殷光祖行驶的车道内，而殷光祖驾驶的货车也已经靠近中心线，行驶轨迹为从公路右侧向左侧转向并超越了中心线，从货车上洒落的碎石散落在公路中心线及右侧路面。碰撞部位为摩托车的前右侧与货车的右前侧。经鉴定货车的行驶速度约定为50-55km/h。事故发生时，殷光祖驾驶的货车严重超载，货车载物超过核定载重量100%以上，并因此被崇阳县交警大队予以罚款1000元，记6分。还查明，一审时胡应来、左小玲向法院提交了受害人胡焱与用人单位东莞市创有喷雾净化系统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原件一份，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7年3月16日至2019年3月15日。并提供了东莞市创有喷雾净化系统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以及该公司出具的胡焱在职工资表，该表载明了胡焱从2017年3月至2018年4月的工资明细，还提供了胡焱在东莞市租赁房屋居住的租赁合同。2018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975元/年。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二审继续予以认定。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的民事责任划分问题。根据交警部门制作的现场图及拍摄的现场图片及当事人、证人的陈述，可以证实事故发生时天气晴朗，道路畅通，当时除殷光祖驾驶的货车及胡焱驾驶的摩托车外，现场没有其他车辆通行。事故碰撞点为崇阳县天城镇往石城镇方向的右侧车道内，当时殷光祖驾驶的货车从天城镇往石城镇方向行驶，胡焱驾驶的摩托车对向行驶。因为胡焱偏离自己行驶的车道，驶入对向车道并与对向车辆发生碰撞事故，故交警部门最终认定胡焱负事故主要责任，殷光祖负事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对于具体的责任比例划分，因为殷光祖陈述，当时胡焱驾驶摩托车没有靠右行驶，殷光祖猜测胡焱可能是想左转进入路边的村庄，故殷光祖将货车向左侧转向，想避让摩托车，导致货车从公路右侧向中心线转向，并进入公路中心地段。最终摩托车的前右侧与货车的右前侧碰撞，造成本案事故。根据碰撞痕迹及从车身上撞碎散落的碎片，可以认定碰撞点位于公路右侧货车通行的车道内，此时货车车身已骑跨在公路中心线上，并且行驶方向仍处于继续向左转向状态，导致胡焱的避让空间缩小，殷光祖驾驶货车违反“让速不让道”基本原则，没有坚持靠右减速行驶。同时，殷光祖向左侧转向避让的行为可能让对向行驶的胡焱产生误判，以为货车要向左转，为了避让货车而向左侧转向。事故发生时，殷光祖驾驶的货车还存在严重超载，难以采取有效的减速避让措施，也与事故的发生和损失的扩大有一定关系。事故发生后，殷光祖没有立即停车保护现场，而是将货车向前行驶52米后再靠公路右侧停车。殷光祖采取的应急措施不当，亦存在较大过失。交警部门对发生人员死亡的重大事故未及时检测排除驾驶员是否存在酒驾、醉驾或毒驾情形，存在程序上的瑕疵。一审未考虑到殷光祖驾驶的货车存在严重超载，影响减速避让，事故发生前将货车向左转向的避让措施不当，事故发生后没有及时停车保护现场的过失，对交警部门认定的主次责任按7：3比例划分没有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不利于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应予调整。结合胡焱因本次事故受伤抢救无效死亡的损害后果以及双方的过错情况，对主次责任比例调整为55%：45%。2.关于胡焱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一审时，胡应来、左小玲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胡焱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在广东省工作和居住一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广东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故胡应来、左小玲主张胡焱的死亡赔偿金按经常居住地广东省的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上述规定，应当予以支持。胡焱的死亡赔偿金为40975元/年×20年=819500元。二审核定胡应来、左小玲因胡焱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2986.48元、死亡赔偿金819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935.62元、丧葬费27951.5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合计882373.6元。以上损失先由人保财险咸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2986.48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余损失769387.12元，由殷光祖承担45%的责任赔偿346224.2元，其余损失由胡应来、左小玲自负。因殷光祖驾驶的货车还向人保财险咸安支公司投保了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附加险，但因殷光祖超载，根据第三者保险合同约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故人保财险咸安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311601.78元（346224.2元×90%），由殷光祖、茂源运输公司连带赔偿34622.42元，殷光祖已承担48886.48元（垫付款52986.48-自愿承担4100元），多垫付的部分14264.06元，在人保财险咸安支公司的赔偿款中返还。综上，上诉人胡应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18）鄂1223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二、胡应来、左小玲因胡焱死亡造成的损失882373.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市咸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2986.48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11601.78元，合计赔偿424588.26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殷光祖、咸宁市咸安区茂源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应赔偿胡应来、左小玲34622.42元，殷光祖已承担48886.48元，多垫付的14264.06元，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市咸安支公司的理赔款中扣除并返还给殷光祖。三、驳回胡应来、左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29元，由殷光祖、咸宁市咸安区茂源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249元，由胡应来、左小玲负担10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殷光祖、咸宁市咸安区茂源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850元，由胡应来负担1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高审判员  徐金美审判员  侯欣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灿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条第一款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