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2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江华，男，198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华，福建风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威，福建风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福宁湾围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霞浦县松城街道山河路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217917502533。 诉讼代表人：王建文，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义林，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江华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福宁湾围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宁湾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1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温江华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1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温江华的诉请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温江华于2015年8月份办理了离职手续（该手续由福宁湾公司存档）。2017年8月11日，温江华根据公告要求在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出具了《债权登记回执》，2019年4月17日收到福宁湾公司管理人的《回复函》：“管理人认为温江华与福宁湾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温江华对该审核意见有异议，提出诉讼，一审对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此破产管理人的审核意见有误。温江华对管理人不予确认职工破产债权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该诉请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二、温江华主张的债权金额合理。1.温江华从2014年6月2日入职到2018年8月离职止，共上班15个月，根据兴业银行和农业银行的银行流水，从2014年7月18日起到2015年4月16日止共收到10个月工资，还差5个月工资未支付，5个月工资计116665元；2.11个月绩效工资64163元；3.住宿补助费7500元；4.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4999.5元；5.赔偿金116665元；合计339992.5元。综上所述，一审认定温江华与福宁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福宁湾公司管理人的审核意见错误。根据《破产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温江华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福宁湾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温江华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温江华于2015年8月离职，但并未在离职一年内申请劳动仲裁。其于2017年8月11日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以及2019年4月22日向霞浦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都已经超过法定的时效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规定，即便温江华属于福宁湾公司职工，但因超过时效而不属于破产债权。二、温江华系福建隆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德公司）职工，并非福宁湾公司职工。1.从温江华提供的《劳动合同》以及2015年11月向霞浦县劳动监察大队的投诉书，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以及投诉中用人单位均是隆德公司，并非福宁湾公司。若温江华系福宁湾公司职工，在投诉举报时的被投诉人则应当是福宁湾公司。2.受用人单位管理，受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约束是确定劳动关系的根本原则。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是认定劳动关系的重要依据。温江华一审提供的证据“隆德公司个人基础信息”，可以看温江华在隆德公司的职工系统里面有着明确的工作部门，岗位及职务，管理上级及下级，职工状态信息，办公地点，联系电话等等具体信息。特别是里面的的工作地点是霞浦，岗位营销总监，这与温江华在投诉书及起诉状的内容完全吻合，恰恰能够证明温江华工作内容都是受隆德公司指派，受隆德公司管理，并被指派到霞浦工作，并不受福宁湾公司管理，双方也不具有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 温江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确认温江华对福宁湾公司享有职工破产债权33999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温江华于2014年6月2日与隆德公司签定劳动合同，入职隆德公司，担任营销中心经理。合同约定：工作期限自2014年6月2日至2019年6月1日止，月工资23333元；合同还对社会保险和福利待遇、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合同变更、解除、终止等事项进行约定。隆德公司系福宁湾公司股东之一，2015年3月12日隆德公司出具人事关系调转函将温江华等20名员工的人事关系转至福宁湾公司，温江华与福宁湾公司未重新签订劳动合同，2015年4月3日、4月16日福宁湾公司依原工资标准向温江华发放二个月工资，月工资（完税后）19148.08元。嗣后，由于企业经营不善，资金困难，福宁湾公司不能按期支付工资，温江华自动离职。2015年11月4日温江华向霞浦县劳动监察大队投诉隆德公司拖欠工资及住房补贴未果。2017年6月6日福宁湾公司因经营资金严重不足，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经债权人申请，本院作出（2017）闽0921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福宁湾公司破产清算；2017年6月9日指定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担任福宁湾公司管理人。2017年8月11日温江华知悉福宁湾公司进行债权登记申报，遂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因申报债权未得到确认，2019年3月29日又向管理人提出异议。管理人经审核，于2019年4月8日回函答复：“温江华系与隆德公司形成劳动关系，与福宁湾公司未形成劳动关系，确认温江华与福宁湾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温江华不服管理人的审核意见，于2019年4月29日向本院提出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温江华与福宁湾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温江华于2014年6月2日入职隆德公司，与隆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有双方签定的《劳动合同书》为据，足以认定。温江华主张其于2015年2月由隆德公司调到福宁湾公司工作，有温江华提供的隆德公司出具和福宁湾公司确认的“人事关系调转函”、福宁湾公司工资发放名单、银行（工资发放）交易清单为证，可以认定温江华的人事关系从隆德公司调转到福宁湾公司的事实。但温江华认为2015年2月就与福宁湾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缺乏依据，应以“调转函”的时间为准，确定2015年3月12日起温江华与福宁湾公司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福宁湾公司管理人认为，温江华与福宁湾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银行交易清单仅能证明福宁湾公司是为隆德公司代发工资。依照《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福宁湾公司管理人掌握福宁湾公司职工的相关资料，对温江华不属于福宁湾公司职工，工资发放是替隆德公司代发的事实应负有举证责任，而其仅提供投诉书，证明温江华于2015年11月向劳动监察大队投诉隆德公司，而不是福宁湾公司，同时提供隆德公司网页个人基础信息，证明2015年9月7日温江华仍系隆德公司职工，是被指派到霞浦工作，该两份证据都属于间接证据，不足以证明温江华与福宁湾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因此，福宁湾公司管理人认为温江华不属于福宁湾公司职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抗辩意见，缺乏证据，不予采纳。关于温江华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温江华自述福宁湾公司自2015年4月起就拖欠工资，在数月未发放工资情况下，于2015年8月离职。虽然温江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具体离职时间，就以其自认的2015年8月离职时间起算，温江华与福宁湾公司的事实劳动关系于2015年8月终止。温江华认为离职时福宁湾公司尚欠其工资、绩效工资、住宿补助费，还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拖欠工资赔偿金。温江华主张的用人单位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等，依照《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均属于劳动争议范畴。《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温江华于2015年8月与福宁湾公司解除终止劳动关系时，温江华就应当知道其权权利受到侵害，应在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申请仲裁，而温江华至今没有申请仲裁，期间，也不存在时效中断、中止的事由，且温江华与福宁湾公司劳动争议纠纷发生在本院裁定福宁湾公司破产清算之前，应受劳动争议仲裁时效约束。因此，温江华的诉请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丧失实体胜诉权。关于温江华主张的债权金额是否合理。温江华主张2019年2月调转到福宁湾公司工作，福宁湾公司拖欠其2015年3月13日起至2015年8月份离职时5个月工资116665元、绩效工资11个月64163元、住宿补助费75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4999.5元、拖欠工资赔偿金116665元，诉请确认破产债权339992.5元。温江华主张的调转时间与“调转函”不符，应以“调转函”出具的时间2015年3月12日为准。温江华陈述福宁湾公司已发放二个月工资，根据其提供银行（工资发放）交易清单，可以认定福宁湾公司在2015年4月3日、4月16日向温江华发放二笔工资，完税后为19148.08元。温江华陈述2015年8月离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2015年11月温江华向霞浦县劳动监察大队投诉隆德公司的“投诉书”中，其中载明“隆德公司拖欠2015年4月至7月基本工资”，可以证明温江华投诉对象是隆德公司，不是福宁湾公司，与其现主张福宁湾公司拖欠工资主体不同，而且主张的月份也不一致，原投诉主张4个，现主张5个月。因此，温江华离职时间，缺乏证据认定。温江华向霞浦县劳动监察大队投诉隆德公司拖欠工资及住房补贴金额为177994元，向福宁湾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为204327元，现又诉请债权确认339992.5元，主张的金额均不同。鉴于温江华未在法定时效内申请劳动仲裁，本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温江华已丧失实体胜诉权。因此，对温江华诉请债权确认不作认定。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温江华于2014年6月入职隆德公司，2015年3月12日由隆德公司调转到福宁湾公司工作，虽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可予确认。在福宁湾公司工作期间，温江华因故自动离职。离职后，温江华应在法定期限内就其被拖欠的工资待遇及时与用人单位协商或申请劳动仲裁，而温江华怠于行使权力，以致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因此，温江华请求确认破产债权339992.5元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判决：驳回温江华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温江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除“2015年4月3日、4月16日福宁湾公司依原工资标准向温江华发放二个月工资”外，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温江华于2015年8月离职后，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已受到了侵害，并应在法定期限内就用人单位拖欠的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或者赔偿金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本案中，温江华于2019年4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且其亦无法举证证明在离职后至起诉之日的期间内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故温江华关于确认其对福宁湾公司享有债权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不属于破产债权，故对温江华关于确认其对福宁湾公司享有职工破产债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案涉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本院对于具体债权金额不再审查。温江华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温江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温江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 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