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96民终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仙桃天下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仙桃市干河办事处仙源南汉江路西。法定代表人：张国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振军，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良华，男，195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住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方（李良华之女），住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承才，仙桃市沔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仙桃纽芬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仙桃市干河办事处复州大道西路**。法定代表人：张国俭，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赵同艳，男，196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住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仙桃天下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下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良华及原审被告仙桃纽芬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纽芬兰公司）、赵同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下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良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其一，本案中，与李良华发生施工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纽芬兰公司，但一审法院依据并无天下地产公司签章的工程决算审计验证定案表及会签单，认定天下地产公司为合同相对方，明显不当。其二，郭恒才与毛祥伟均非天下地产公司工作人员，李良华一审提交的工程决算审计验证定案表及会签单所载明的建设单位系纽芬兰公司，郭恒才在建设单位栏处签字，其应该是纽芬兰公司的员工；而审计单位栏签字的毛祥伟身份不明。另上述材料正文显示的地址系纽芬兰公司，与天下地产公司无关。其三，李良华提交的《天下城市星座房屋定购书》订立于2008年6月13日，该时间早于李良华所称的完工时间，天下地产公司不可能与李良华达成以房抵工程款的合意。2.一审法院认定李良华向赵同艳催款，构成诉讼时效中断错误。2018年11月2日，本案诉讼时效已届满，届满后的诉讼时效不再适用中断的法律规定；此外，一审法院仅凭李良华提供的录音资料，即认定赵同艳同意结账，存在不当。李良华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李良华与天下地产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本案中，天下地产公司已支付李良华部分款项，纽芬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表示希望以房抵债，后因天下地产公司将相应房屋对外出售，李良华遂又多次找赵同艳、张国俭催要工程款，但因二人相互推诿而未果。2.李良华一直在主张权利，天下地产公司承诺以房抵债，但在李良华支付30000元定金后，天下地产公司又称房屋已出售，李良华遂又开始向天下地产公司主张权利。2018年11月2日，李良华找到赵同艳，赵同艳同意支付工程款，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另外，工商信息显示，郭恒才是天下地产公司的高管。纽芬兰公司述称，1.涉案工程于2008年竣工，该工程有四个施工单位，且均签订了施工合同，其他三个施工单位的款项均已结清。2.李良华预定房屋后一直未购买该房屋，其在2011年至2018年间从未找过张国俭主张权利，直到2018年才拿着购房预定单要求退还房屋预订款。3.张国俭于2018年说过需经财务对账才能核实是否欠付李良华款项。赵同艳未陈述意见。李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下地产公司、纽芬兰公司、赵同艳向李良华支付工程款285179元，并退还工程款抵房的预付金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2月，天下地产公司将纽芬兰公司的酒店四至十五层水电及室内火灾报警工程承包给李良华施工。完工后，2011年1月21日，天下地产公司与李良华经结算制作工程决算审计验证定案表，确定工程价款为338179.94元，其工作人员郭恒才、毛祥伟分别在建设单位及审计单位栏签字。同年1月24日，天下地产公司制作资金支付会签单，再次确认工程款为338179.94元，其工作人员郭恒才注明抵房一套后结平衡账，天下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同艳在董事长和总经理栏签字。同年5月22日，李良华认购天下地产公司开发的天下.城市星座房号为E2204商品房一套，约定商品房价款323082元，李良华以工程款293082元抵偿购房款，并交纳购房定金30000元（其中原定金10000元，抵工程款20000元）。此后天下地产公司未与李良华签订购房合同，亦未交付房屋。此后李良华多次催讨未果。2018年11月2日，李良华向天下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同艳催讨工程款时，赵同艳表示十年没有结账，肯定要结账，要求与工作人员毛祥伟联系后，参加整体协调会。2008年期间，李良华共领取工程款94169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主要理由，该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一、李良华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是天下地产公司还是纽芬兰公司的问题。李良华认为合同的相对方为天下地产公司、纽芬兰公司；天下地产公司认为没有与李良华建立合同关系；纽芬兰公司认为已将案涉工程款支付给李良华。对此，该院认为，李良华与天下地产公司形成合同关系。首先，从工程决算审计验证定案表及会签单来看，双方施工完成后进行了结算，天下地产公司的工作人员郭恒才、毛祥伟在定案表的建设单位和审计单位栏签字，排头为天下公司资金支付会签单中亦载明李良华施工的工程价款，天下地产公司的工作人员郭恒才注明抵房一套后结平衡账，法定代表人亦在董事长或总经理栏签名，工程决算审计验证定案表及会签单虽未加盖天下地产公司公章，但工程决算及资金如何支付均由李良华及天下地产公司工作人员签字认可，应视为天下地产公司的行为；其次，天下地产公司与李良华签订认购协议，约定以部分工程款抵购房款，与会签单载明内容互相印证。因此可以认定李良华与天下地产公司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关于李良华与天下地产公司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效力的问题。本案中李良华作为自然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天下地产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李良华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三、关于李良华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李良华认为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为自己经常催讨；天下地产公司、纽芬兰公司则认为诉讼超过诉讼时效。对此，该院认为，李良华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李良华于2018年11月2日向天下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同艳催讨时，赵同艳表示愿意结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因天下地产公司同意履行而中断。综上所述，李良华与天下地产公司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李良华与天下地产公司已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总价款为338179.94元，扣除94169元，余欠244010.94元，天下地产公司应支付给李良华，李良华诉讼超过244010.94元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李良华要求天下地产公司退还购房押金30000元，因本案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李良华与天下地产公司预购商品房屋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宜合并审理，李良华可另行诉讼。纽芬兰公司、赵同艳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李良华要求纽芬兰公司、赵同艳承担民事责任，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天下地产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良华工程款244010.94元；二、驳回李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28元，由李良华负担1679元，天下地产公司负担4349元。二审期间，天下地产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李良华、纽芬兰公司、赵同艳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天下地产公司提交的三份发票均为复印件，无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审查明，2018年12月14日，天下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赵同艳变更为张国俭。二审另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天下地产公司是否应向李良华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针对该争议焦点，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天下地产公司是否应向李良华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李良华虽未提交其与天下地产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但根据天下地产公司工作人员郭恒才于2011年1月21日与李良华签订《工程决算审计验证定案表》，明确载明定案金额为338179.94元；郭恒才、李良华及赵同艳（天下地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于2011年1月24日又在《天下公司资金支付会签单》上签字确认李良华的上述工程款金额，并载明抵房一套后结平衡账；天下地产公司另于2011年5月22日向李良华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取李良华抵款购房定金30000元等一系列事实，可认定天下地产公司已通过与李良华进行结算并协议以房抵付工程款等行为，确认了其与李良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天下地产公司负有向李良华支付工程款338179.94元的责任。天下地产公司上诉称，郭恒才非该公司员工，但其陈述与李良华一审提交的天下地产公司信息资料不符，且天下地产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李良华提交的上述公司信息资料不真实，故对天下地产公司的该上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018年11月2日，天下地产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赵同艳明确表示“肯定要结账”，即表示天下地产公司同意经结账后履行付款义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有关“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之规定，天下地产公司不得再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对李良华的起诉进行抗辩。综上，天下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28元，由仙桃天下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丁 盼审判员 刘汝梁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谢筱书记员胡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