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803刑初643号 公诉机关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湖南九象信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街道岳麓大道**奥克斯广场****，法定代表人王治东。 诉讼代表人胡婷，女，汉族，湖南九象信息集团有限公司会计，住湖南省益阳市沅江市。 被告人王治东，男，1989年3月21日出生于湖南省沅江市，汉族，湖南九象信息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湖南省益阳市沅江市，住湖南省长沙市。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7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淮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宗建飞，江苏传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焱，男，1991年6月17日出生于湖南省汨罗市，汉族，原湖南九象信息集团有限公司产品经理，住湖南省岳阳市汨罗市。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7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同年10月26日转为取保候审。现居住在家。 辩护人陈平，江苏大业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受淮安市淮安市淮安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淮检刑检刑诉〔2018〕6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湖南九象信息集团有限公司及被告人王治东、周焱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1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先后于2019年3月5日、9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先后指派检察员李丹丹及检察官助理高翔、检察员徐成及检察官助理高翔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湖南九象信息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胡婷、被告人王治东及其辩护人宗建飞、被告人周焱及其辩护人陈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先后两次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依法两次予以延期审理，并分别于2019年4月11日、8月2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17年9月开始，被告单位湖南九象信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象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治东决定开发具有付费查询“同信缘”等数家小额贷款平台公民个人借贷信息以及公民身份照片功能的“黑爬虫”网站，并对外经营。被告人王治东联系“无忧交易宝”等相关小贷平台获取数据接口，其中“同信缘”系王治东名下合伙经营的小额贷款平台。时任九象公司产品部经理的被告人周焱受王治东安排负责设计“黑爬虫”网站原型图、效果图，并对接北京黑格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格公司）取得身份证返照查询接口，以及对上述网站服务器进行维护。截止2018年7月17日，“黑爬虫”网站公民个人借贷信息、身份证照片信息累计查询量已达84万余次。被告人王治东、周焱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庭前供述与辩解、相关证人证言、书证、物证和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九象公司以及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王治东、直接责任人员周焱，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治东、周焱共同实施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行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治东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周焱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治东将在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给他人，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王治东、周焱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单位九象公司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没有异议。 被告人王治东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没有异议，但其提出其有检举他人及同案人员犯罪和规劝同案人员归案的情节，且其不属于将在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给他人，不应从重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社会危害小。2、被告人王治东的行为不属于将在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给他人。3、本案不属于“情节特别严重”。4、被告人王治东具有立功表现和坦白情节。5、建议对被告人王治东适用缓刑。 被告人周焱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没有异议，但其提出其有检举他人犯罪的情节。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周焱具有坦白情节，系从犯，无前科劣迹，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被告单位九象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治东决定开发具有付费查询“同信缘”等数家小额贷款平台公民个人借贷信息以及公民身份证照片功能的“黑爬虫”网站，并对外经营。被告人王治东联系“无忧交易宝”等相关小额贷款平台获取数据接口，其中“同信缘”系王治东与他人合伙经营的小额贷款平台。时任九象公司产品部经理的被告人周焱受王治东安排负责设计“黑爬虫”网站原型图、效果图，对接黑格公司取得身份证返照查询接口，并对上述网站服务器进行维护。截至2018年7月17日，“黑爬虫”网站公民个人借贷信息、身份证照片信息累计查询量达84万余次，被告单位九象公司分得赃款约人民币50余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王治东、周焱于2018年7月2日分别在湖南省长沙市、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公安机关对周焱工作的工位进行搜查，扣押其作案工具台式电脑主机1台；二人归案后如实供述本案事实；二人检举他人犯罪及王治东提出其有规劝同案人员归案的情形，经公安机关查证不属实。此外，经公安机关查询，未发现被告人王治东、周焱有违法犯罪前科记录。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治东、周焱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其各自归案后的供述与辩解，同案人于剑、李东、颜义斌的供述与辩解，证人朱某、刘某、上某、李某、杨某、王某的证言，辨认笔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和朱某提供的“黑爬虫”客服的微信号截图及与该客服的微信聊天记录、“黑爬虫”登陆页面、于剑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李东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胡婷提供的九象公司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和黑格公司与九象公司签订的合同、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远程勘验工作记录，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公安机关调取的王治东银行卡交易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及相关情况说明，被告人王治东、周焱户籍信息、前科情况说明及九象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记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案审理期间，本院依法委托湖南省汨罗市司法局对被告人周焱进行审前社会调查，该局调查评估意见为建议对其适用社区矫正。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九象公司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王治东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被告人周焱作为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王治东、周焱共同实施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行为，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治东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周焱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治东将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给他人，依法从重处罚。被告单位九象公司和被告人王治东、周焱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被告人各自具有的量刑情节和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本院依法对被告人周焱宣告缓刑；被告人王治东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本院对辩护人建议判处其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焱具有坦白情节，系从犯，无前科劣迹，建议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王治东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治东是否将在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给他人的问题，经查，“同信缘”系王治东与他人合伙经营的小额贷款平台，其将该平台的公民个人借贷信息数据接入“黑爬虫”网站，供他人付费查询，属于将在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给他人，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故本院对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社会危害性及是否属于“情节特别严重”的问题，经查，在本案中，“黑爬虫”网站公民个人借贷信息、身份证照片信息累计查询量达84万余次，被告单位九象公司分得赃款约人民币50余万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社会危害较大，故本院对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治东、周焱检举他人及同案人员犯罪和王治东提出其有规劝同案人员归案情形的问题，公安机关尚未查证属实；王治东所称“检举同案人员”，属于其应当如实供述的犯罪事实，本院已依法认定其构成坦白。故被告人王治东、周焱依法不具有立功表现，本院对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九象公司和被告人王治东、周焱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二、四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七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湖南九象信息集团有限公司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治东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2日起至2023年1月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周焱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四、对被告单位湖南九象信息集团有限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十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台式电脑主机1台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置。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荣山 审 判 员  陈尚林 人民陪审员  冯学忠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牛金龙 书 记 员  肖蓉洁 书 记 员  张 倩 附：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前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出售或者提供行踪轨迹信息，被他人用于犯罪的； （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他人利用公民个人信息实施犯罪，向其出售或者提供的； （三）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行踪轨迹信息、通信内容、征信信息、财产信息五十条以上的； （四）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住宿信息、通信记录、健康生理信息、交易信息等其他可能影响人身、财产安全的公民个人信息五百条以上的； （五）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第三项、第四项规定以外的公民个人信息五千条以上的； （六）数量未达到第三项至第五项规定标准，但是按相应比例合计达到有关数量标准的； （七）违法所得五千元以上的； （八）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数量或者数额达到第三项至第七项规定标准一半以上的； （九）曾因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受过刑事处罚或者二年内受过行政处罚，又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的； （十）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一）造成被害人死亡、重伤、精神失常或者被绑架等严重后果的； （二）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或者恶劣社会影响的； （三）数量或者数额达到前款第三项至第八项规定标准十倍以上的； （四）其他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 第七条单位犯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规定之罪的，依照本解释规定的相应自然人犯罪的定罪量刑标准，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定罪处罚，并对单位判处罚金。 第十一条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后又出售或者提供的，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不重复计算。 向不同单位或者个人分别出售、提供同一公民个人信息的，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累计计算。 对批量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根据查获的数量直接认定，但是有证据证明信息不真实或者重复的除外。 第十二条对于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犯罪，应当综合考虑犯罪的危害程度、犯罪的违法所得数额以及被告人的前科情况、认罪悔罪态度等，依法判处罚金。罚金数额一般在违法所得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