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县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终2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江县公路管理站，住所地黑龙江县省龙江县龙江县镇龙甘路**。法定代表人：赵长城，该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勇，该站副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计佳汐，黑龙江县慎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住所地黑龙江县省龙江县龙江县镇文化村四屯。经营者：姜杰，该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华，女，196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县省龙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校非，该养殖场法律顾问。原审被告：龙江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黑龙江县省龙江县龙江县镇建设路**。法定代表人：丛长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涛，该局法规股股长。上诉人龙江县公路管理站因与被上诉人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原审被告龙江县交通运输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县省龙江县人民法院（2018）黑0221民初4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董春良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立新、审判员王红娜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沈诗童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江县公路管理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即龙江县公路管理站给付补偿404,625.00元，驳回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对龙江县公路管理站的诉讼诗求。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事实与理由：1.原审违背证据认定规则，应予改判。（1）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主张“涉案便桥涵洞阻塞逆流后造成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财产损失”缺乏证据支持，原审认定错误。一方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规则，既然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主张是因为涉案桥涵阻水才使其遭受损失，那么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就应提交相关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但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在原审中所提交的五组证据，只有证人证言这一组证据是证明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遭受损失是因涉案桥涵阻水所致，而村委会、龙兴镇政府不仅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且未出庭接受质证，其证言无效;唯一的出庭证人，其所谓的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遭受损失与涉案桥涵有关的结论是其经过分析、判断得出来的，而不是单纯的对事实的描述，这本身就违背证据规则。况且如此专业的领域，需要经专业鉴定才能得出准确的结论。很明显，证人并非专业人士，所以该组证人证言无法证明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的主张，而除去该组证据后，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又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其所受损失与涉案桥涵存在因果关系，所以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事实上，涉案桥涵在设计流量时，是经过多方勘察，并结合涉案桥涵的地理位置、文化村近两年雨量经计算流量后最终设计为5排1.5米圆管涵。也就是说，涉案桥涵是完全能满足流量要求的。另一方面原审判决认为:涉案桥涵修建前，文化村从没有发生河水逆流毁物事件是客观实际，这是一种抽象的结果观，是不科学的。河水是否会逆流毁物，是多种原因导致的，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文化村的环境也在发生改变，所以应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况且，涉案桥涵的存在是否会直接导致河水逆流毁物，是可以通过鉴定得出准确结果的，而原审在没有相关鉴定结论，甚至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简单认定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所受损失与涉案桥涵存在因果关系的做法错误，违背证明标准。（2）原审根据损失鉴定确定损失数额，既无证据支持，且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依据黑龙江县省天市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认定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最终损失为809，250.00元的做法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需要鉴定的，司法机关和公民、组织应当委托列入司法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名册的司法鉴定机构及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但经查证，黑龙江县省天市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并不在司法鉴定名册内，故其不具备司法鉴定资质，所以该损失鉴定为无效鉴定，不具有法律效力。即使如原审所说，该鉴定因情况紧急所以由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单方委托形成，鉴定形成原因合情合理，但这并不妨碍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即使该鉴定形成原因合理，但其违反法律规定依然属于无效鉴定，所以不应作为确定最终损失的依据。本案应由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负责举证证明损失数额，所以该鉴定无效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承担。诉讼过程中，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并未提交新的、有效的损失鉴定，所以其损失到底几何并无证据可以证明。而原审判决却依据无效的损失鉴定得出最终的损失数额，这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2.原审判决认定“龙江县公路管理站为涉案桥涵的管理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涉案桥涵属于乡道管理范围，且地处龙兴镇行政区域内。依据《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办法》第五条二款之规定，乡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乡道、村道建设管理工作，所以龙兴镇政府是涉案桥涵的管理主体，对其负有建设和管理职责。虽然建设涉案桥涵的承包合同显示的是龙江县公路管理站的名义，但那是因为修建涉案桥涵使用的是省补村道养护资金，龙江县公路管理站是该资金的监管主体，因此项目的审批、承办、招标包括发包合同的签订都必须使用龙江县公路管理站的名义，但前述事实并不能改变龙兴镇政府对于涉案桥涵的建设、管理的法定主体地位。所以龙江县公路管理站并非涉案桥涵的管理主体。故本案即使涉及补偿，其补偿主体也不应是龙江县公路管理站。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各承担一半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经现场勘察，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地处位置与涉案桥涵直线距离150.90米，即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的养殖场正是建在文化村的河边上。鉴于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所处的地理位置，其对于可能被河水冲和淹的风险应该有一定的预见性，在此基础上，养殖场在建立之初对水毁财物这种情形就应该有一定的应对措施。本案中，龙江县公路管理站并非是涉案桥涵的管理主体，其对损失的发生既无过错也无过失。但是，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虽对损失的发生没有过错，但其至少是有过失的，而原审判决在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具有过失的情形下，居然适用公平责任认定龙江县公路管理站承担一半的补偿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应予撤销，请求改判支持龙江县公路管理站的上诉请求。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辩称，1.该养殖场的一切损失龙江县公路管理站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为龙江县公路管理站是建造便桥涵洞的直接责任人。在建桥之初，龙江县公路管理站对建桥的历史情况、地、地理位置桥设计都没有尊重原文化桥排水情况，修建便桥涵洞满足不了排水需要。便桥涵洞设计施工、验收都是龙江县公路管理站，所以龙江县公路管理站对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的损失责任不可推卸。2.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是购买原荣兴购销社文化购销部的原营业室及仓库，供销部始建于50年代，这五六十年期间发生多次洪水，都没有像这次因为龙江县公路管理站修涵洞不符合设计规定发生水流逆流而造成损失。3.龙江县公路管理站在原审时应该有设计图纸却没有向法院提供，具体测算数值及相关数据也没有向法院提供，所以这次损害事实的发生，龙江县公路管理站应承担责任。其是便桥涵洞的设计者、发包者，施工过程中的监督者和管理者，对涵洞施工后能否满足排水流畅进行合理性的评估。4.本案适用法律错误。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认为这起案件应该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因为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造成的损害不存在过错，所以原审法院适用第二十四条公平公正的原则双方各承担一半损失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龙江县交通运输局辩称，同意龙江县公路管理站的意见。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江县公路管理站、龙江县交通运输局赔偿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经济损失人民币91.46万元；2.承担评估费1.3万元；3.诉讼费用由龙江县公路管理站、龙江县交通运输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组织形式是个人经营，经营范围是肉牛饲养和销售，注册登记于2015年12月15日。养殖场位于龙江县龙兴镇文化村文化桥上游岸边。文化桥被封闭以后，龙江县龙兴镇人民政府、龙兴镇文化村委会为方便村民出行，逐级上报请示县政府立项，争取省补村级路养护资金，由龙江县公路管理站与龙江县宏升工程队签订龙江县文化村涵洞工程合同。合同明确约定了工程项目名称、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工程质量和验收方法、付款形式及结算方式等内容。龙江县宏升工程队做为合同乙方包工包料具体施工，龙江县公路管理站从省补村级路养护资金中支付施工费，是建设工程的实际组织者和建设资金的实际支配者。2018年7月8日、7月21日因区域性降雨文化村河水上涨，流动河水中夹带的树枝、玉米秸杆等废弃杂物将涉案便桥涵洞堵塞，便桥涵洞被堵塞后，成为不能泄水的一堵墙，河水逆流出漕上岸致使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被淹在一米深水中，财产损失严重。损失发生后当地政府为固定证据主张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及时对水毁财产做了资产评估。黑龙江县省天市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厂评估资产共计五十六项，评估重置价值1,361,403.00元，损失价值914,643.00元。评估机构现场勘察时未见到实物的十六项资产价值105,393.00元。另查明，原文化桥危桥梁拱圈宽度为8米，新建便桥涵洞直径为1.5米。便桥涵洞修建前，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及其邻居从未发生过因河水逆流倒灌而遭受财产损失的事实。龙江县公路管理站在全县乡、镇设置名称为公路所的机构。公路所人员编制、工资由其管理。公路所职能是对乡道进行小型修补养护，涉案的便桥涵洞位于乡道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路法和黑龙江县省相关地方性法规规定，县级以上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可以决定公路管理机构行使公路行政管理职责，经批准设立的农村公路管理机构履行农村公路日常管理职责。而乡（镇）人民政府只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乡道的建设和养护工作。建设和养护工作区别于管理职责，是管理职责范畴内的具体、单项、部分工作。本案中，龙江县公路管理站是法律、地、地方性法规规定的公路管理机构涉案便桥涵洞建设主体，是涉案便桥涵洞施工合同的招标者，是涉案便桥涵洞工程的组织者，是涉案便桥涵洞修建资金的实际支配者。龙江县公路管理站对涉案便桥涵洞具有管理职责，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龙江县交通运输局是法律、地、地方性法规规定的交通主管部门非涉案便桥涵洞实际的养护修复责任主体，没有与他人共同侵权，龙江县交通运输局既不是本案单独适格被告，也不是本案共同被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负有举证责任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的规定，结合本案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提供的证据及涉案便桥涵洞修建前，文化村从没有发生河水逆流毁物事件的客观实际，可认定河水被涉案便桥涵洞阻塞逆流后造成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财产损失，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所受损失与涉案便桥涵洞阻水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损失因河水倒灌淹冲形成，河水倒灌因便桥涵洞过细被杂物阻挡、堵塞致河流水位抬升造成，涉案便桥涵洞是人工建筑物构筑物，由龙江县公路管理站组织施工修建成，相互间内在因果关系确定。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在涉案河边居住多年，从未发生过类似财产受损事件，对损害事实发生没有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龙江县公路管理站做为公路管理机构，对损害事实的发生不存在过错。龙江县公路管理站、龙江县交通运输局对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所受损失鉴定持有异议，但庭审中龙江县公路管理站、龙江县交通运输局未提供反驳证据佐证，并明确表示放弃重新鉴定申请。该鉴定结论是在河水毁物事件发生后紧急情况下，为分清责任减少损失固定证据，在辖区政府的主张下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单方委托形成，鉴定形成原因合乎情理。因评估公司不对被河水冲跑毁损未见实物的十六项资产进行确认并承担责任，本院应将该部分资产损失价值105,393.00元从评估损失价值中予以扣除，其余评估损失价值809,250.00元应视为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合理客观损失。因自然灾害对本案损失的发生起一定的作用,本案适用公平原则，龙江县公路管理站应对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合理客观损失价值承担一半的补偿费用，即404,625.00元。鉴定费用属涉案合理支出且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持有原始正规票据主张龙江县公路管理站赔偿，龙江县公路管理站应予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一款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龙江县公路管理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补偿款共计404,625.00元。二、驳回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76.00元，鉴定费13,000.00元，均由龙江县公路管理站负担。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结合本案水淹货物的现场照片、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原审法院认定因便桥涵洞过细被杂物阻挡，杂物堵塞河流致水位抬升，河水倒灌淹冲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与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遭受财产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虽然龙江县公路管理站上诉认为涉案涵洞的设计、建设符合相关设计规范，建设过程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亦认可该涵洞在设计时系临时建筑，并未考虑抗洪功能。故该涵洞在建设之初即存在对周边居民、村舍的安全隐患，龙江县公路管理站作为该涵洞的建设投资者，亦不能免除其责任承担。原审判决龙江县公路管理站作为适格被告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龙江县荣华肉牛养殖场已尽到合理的固定证据义务，龙江县公路管理站对此不予认可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现距事故发生已近一年，龙江县公路管理站作为被告没有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合理判决龙江县公路管理站承担相应损失，符合公平原则。综上，龙江县公路管理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69.38.00元，由龙江县公路管理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春良审判员  李立新审判员  王红娜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沈诗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