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6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安中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陵区泾河工业园区泾渭二路。法定代表人：姜鉴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陕西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美意（上海）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景联路**。法定代表人：ALfredNg，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上海言忠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中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美意（上海）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32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美意公司的一审本诉请求，并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设备的实际用户是陕西XX集团有限公司分公司，该公司并未在工作单上签字确认，仅是一名为“梁某”的个人签字，该人并非实际用户的工作人员，其仅是宝鸡A有限公司的操作员，其无权在工作单上签字。二、美意公司作为先履行义务一方，其应向中亚公司交付符合约定的设备，并在设备出现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履行维修、更换等义务，但其实际履行并不符合约定，中亚公司作为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支付35%的合同款。且依据合同约定保修期满并经业主方书面确认产品运行无缺陷才支付5%的余款，但尚未有业主方书面确认。三、中亚公司在设备调试阶段，在美意公司无法将涉案设备调试修理至质量合格状态的情况下，已向美意公司明确提出换货要求。四、美意公司生产的设备自出厂之时就不符合质量约定，交付后因质量问题无法完成调试，不能按合同约定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和性能测试被告，且在维修期内拒绝履行维修义务，故中亚公司有权拒付货款并要求更换符合质量要求的设备。美意公司辩称，其不同意中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美意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中亚公司支付美意公司货款1,224,000元及偿付以1,22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中亚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美意公司向中亚公司更换6台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满液式螺杆水源热泵机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1日，美意公司（卖方）与中亚公司（买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买方委托卖方提供满液式螺杆水源热泵6台和相关的服务工作,产品名称为满液式螺杆水源热泵机组，产品数量6台，技术参数详见后附《投标技术参数确认书》合同总价3,060,000元。合同另对产品的质量、技术标准、交货时间及地点、接货通知、运输及装卸保险、文件和技术资料的提供等作出明确约定。合同在保修期和售后服务条款中约定产品保修期为设备交货之日起42个月或设备调试之日起36个月，以先到期为准；在产品保修期内，卖方对由于产品设计、工艺、材料、配套件的缺陷而造成的任何产品质量问题或故障免费维修，对产品使用寿命内终身维修。合同在付款方式中约定合同生效日起7个工作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306,000元）；所有货物生产现场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50%（1,530,000元）,卖方应在收到货款后三日内向买方交付货物；设备交货日起一年后7个工作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5%（1,071,000元）;余款5%待保修期满并经业主方书面确认产品运行无缺陷后7个工作日内无息付清。合同在违约责任的产品质量责任条款中约定在产品的保修期内，凡设备在开箱检验、安装调试、设备试运行过程中发现的设备质量问题，由卖方负责处理，实行包修、包换、包退、直至产品符合质量要求，卖方承担修理、调换、退货发生的一切费用和买方的直接经济损失;无论是在保修期内还是保修期满后，一旦发生故障，在接到买方通知后，卖方应在8小时内派人前往买方工地处理并及时提供备品、备件；由于买方保管不善或使用不当造成设备短缺、故障或损坏，由买方负责，但卖方保证及时给予补齐或修复。合同签订后，美意公司分两批向中亚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设备，第一批三台于2014年9月6日由中亚公司签收；第二批三台于2015年10月1日由中亚公司签收。美意公司共向中亚公司开具合同总价95%金额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中亚公司收到发票并已作过相关税务抵扣。2014年9月2日，美意公司向中亚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一封，附件内为涉案设备的试验报告。中亚公司分别于2015年12月8日、2016年12月10日、2017年10月9日向美意公司发函，反映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2018年1月11日及1月30日，美意公司对涉案设备进行维修处理，并由实际用户签字确认。2018年8月29日，美意公司再次对涉案设备进行维修处理，并由实际用户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美意公司、中亚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合同的条款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美意公司已向中亚公司交付货物，中亚公司应当付清全部货款。现中亚公司确认尚拖欠美意公司货款1,224,000元，对于该节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亚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当偿付相应利息损失。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设备是否因质量问题而达到合同约定的换货条件。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合同约定的美意公司实行包修、包换、包退的条件是涉案设备在开箱检验、安装调试、设备试运行过程中发现质量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情况来看，中亚公司并未在上述约定过程中向美意公司提出换货要求；其次，中亚公司要求换货的依据是2014年9月美意公司发送给中亚公司的试验报告，中亚公司认为该报告显示的试验结果与合同约定不符，但该报告的试验条件与合同约定也不一致，故结果不一致有其合理因素，且中亚公司在收到该报告时并未及时向美意公司提出任何异议；最后，中亚公司虽多次向美意公司提出过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美意公司也积极履行了维修义务，在最近一次维修记录中，实际用户也未对维修结果提出异议。综上所述，中亚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美意公司货款1,224,000元;二、中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美意公司以1,22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中亚公司全部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908元，由中亚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5,640元，由中亚公司负担。二审中，中亚公司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维修改造方案及情况说明，证明涉案机组故障频发，中亚公司寻找出具说明的案外人提供维修方案，6台机组缺少部件，导致整个机组不能正常运行。2、涉案其中一台机器的电路图7份，是美意公司随设备出厂发送的，证明涉案机组应安装电子阀等部件，但实际上没有安装。3、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证明涉案机组没有按照图纸要求安装电子阀等部件，导致机组不能正常运行，没有达到合同约定以及国家标准的制冷量、制热量，涉案机组的产品质量没有达到合同约定，中亚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货款。美意公司未提供新证据。经质证，美意公司对中亚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中亚公司委托西安B有限公司进行过维修，中亚公司与其存在利害关系，不可作为证据使用。且该证据无法证明中亚公司的证明目的，案外人的意见并非司法鉴定结果，只是对设备进行改造的建议，无法证明设备自出厂之日起即存在设计或质量问题。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电路图不能作为美意公司设备是否缺乏部件的依据。证据3，司法鉴定工作应是法院依职权或当事人申请发起，中亚公司一审中并未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也未发起，故不能认定为司法鉴定意见。中亚公司无证据证明鉴定中心现场勘查的设备情况是设备的原始状况，且无证据证明鉴定依据的资料是设备的原始资料及所有资料，资料是否完整和真实，故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鉴定机构没有对合同涉案设备进行鉴定的资质，三个鉴定人的执业范围是建筑工程质量，不具备鉴定涉案设备的资质，故不具有合法性，也不能证明中亚公司不支付货款、要求更换设备的证明目的。本院采信美意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中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定为二审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亚公司主张其确实欠付美意公司1,224,000元货款，但因美意公司交付的货物有质量问题，故其有权拒付货款并要求美意公司更换6台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满液式螺杆水源热泵机组。对此，本院认为，关于中亚公司提出的更换问题，采购合同明确约定为在产品保修期内，设备在开箱检查、安装调试、设备试运行过程中发现的设备质量问题，实行保修、包换等。但从本案现已查明事实来看，中亚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上述期间向美意公司提出过更换的要求。关于中亚公司提出的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美意公司亦积极履行了维修义务，但中亚公司认为实际用户是陕西XX集团有限公司分公司，在工作单上签字的“梁某”仅是物业公司人员，不能代表实际用户。本院注意到，一审审理期间，宝鸡A有限公司和陕西XX集团有限公司分公司就设备的质量问题联合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故由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在美意公司的维修工作单上对维修情况签字确认，并无不可。关于中亚公司提出的对设备进行质量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中亚公司并未在一审中提出鉴定申请，且系争设备已经由案外人进行过维修，已无法通过鉴定确定美意公司于2014年、2015年交付的货物所存在质量问题的严重程度。故对中亚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中亚公司关于更换系争设备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中亚公司应向美意公司支付货款1,224,000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中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56元，由上诉人西安中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卢 颖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宋 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