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10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伍晨，男，1969年4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元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占明，河北封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爱民，男，1970年7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元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亚丽，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男，196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诉人李伍晨、郭爱民因与被上诉人刘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2民初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伍晨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元氏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2民初48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伟在一审所判令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25696.8元的基础上再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41348.24元，该41348.24元为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伍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的金额，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伟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一、李伍晨在一审中所主张的停运损失数额44545.04元、停运时间37天，为车辆被扣押期间及补办被扣押的证件期间所产生的损失，不应只单纯计算车辆被扣押期间的损失，同时车辆自2016年4月20日被扣押到2016年5月9日被收回，共计30天，而不是28天，补办证件时间为7天，停运损失时间计算37天比较合理。二、李伍晨在一审中主张的工人工资19500元，为车辆被扣押期间及补办被扣押的证件期间所支付的司机工资，该工资在停运损失鉴定报告中已经明确予以认定，但停运损失金额并未包含工人工资，结合有关司机出具的收到工资证明及司机的相关证件，可以确认李伍晨车辆被扣押期间及补办被扣押证件期间其支付司机工资的说法是属实的，有关工资损失19500元应予支持。三、经过一审庭审，可以确认完全是刘伟非法扣押的李伍晨的车辆并给李伍晨造成的损失，理应由直接侵权人刘伟完全承担。 郭爱民针对李伍晨诉请答辩称，1、上诉人李伍晨的损失请求法院依法审核认定，但损失金额与郭爱民无关。郭爱民虽然事发时也在涉案车辆上，但其身份同被上诉人刘伟一样均为司机，被上诉人趁郭爱民不备将车辆私自开走，属于其个人单方侵权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2、郭爱民身份为司机，在经营李伍晨车辆时得到的报酬为司机工资，对该车辆并不享有用益物权，并不享有依法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故对其主张的损失不应承担责任。 刘伟针对李伍晨诉请答辩称，他们说我扣他们车辆不对，我是什么情况下开走的？李伍晨我就不认识，郭爱民说这车是他的，他是老板雇佣我开车往山东跑，跑了一趟之后本来不想干了，但他说需要司机还让我继续跑。20号摔伤以后，郭爱民没有及时的把送回石家庄治疗，而是在当地县里的一个小诊所里简单给我做了处理，照了像拍了个片子，拿纱布包了以后，他还开着他的车辆继续干他的活，继续往行唐跑。21号吃完中午饭我没办法，我得开车回来治疗，当时我又没有车，身上也没有钱，而且他拉我上诊所拍的片子显示是骨折，我是没有办法，所以我把车开回来为了治疗。后续他找到我之后也不提医疗费的问题，只是说要车，当时送我去医院的战友说该给人出医药费你给出了，车肯定给你。第二天让他们来家里拿钥匙，但是一直没有来取车也一直不出钱，到现在连道歉都没有，只说我活该。我不是扣车，只是他们不出医药费不来取车，我认为不该推卸责任，陈爱民欺骗我说车是他的，实际上这个车就是郭爱民和李伍晨的。我认为我没有责任，车还在停车场停着，没有任何故障，可以正常开。 郭爱民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元氏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32民初48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还重审或改判上诉人郭爱民不承担对被上诉人李伍晨的赔偿责任11012.9元；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刘伟作为上诉人郭爱民与被上诉人李伍晨的雇佣司机，在履行雇佣活动时，本身拥有支配车辆钥匙和驾驶车辆的权利，2016年4月20日上诉人郭爱民同被上诉人刘伟一起出车，同年4月21日返程时被上诉人刘伟利用和上诉人郭爱民一起吃饭的空闲，趁上诉人郭爱民上厕所不在，趁其不备故意将上诉人遗留在清河县，自己将车辆开走。上诉人郭爱民虽然负责经营该车辆，虽然对车辆拥有占有、使用、处分的权利，但是被上诉人刘伟本身就是驾驶该车的司机，并且他违反了法律规定，利用职务便利将车辆偷偷开走，盗取了车辆，上诉人郭爱民在发现车辆被偷偷开走后，及时到当地公安进行了报案。一审法院却违背客观事实，无视上诉人刘伟的主观恶意和蓄意行为，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财产所有人的财产被侵权人偷走了，财产所有人自己要承担管理、占有不好的责任，判定上诉人郭爱民承担30%的赔偿责任违背客观情况，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郭爱民第一不是侵权人，第二没有做出任何侵权行为，第三没有任何同被上诉人刘伟的串通，第四没有任何过错，休息吃饭时，被上诉人刘伟趁上诉人不备将车辆偷偷开走。第五，对被上诉人刘伟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没有任何责任，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郭爱民为侵权人之一或者存在侵权行为的前提下，依据该法律条文判决上诉人郭爱民承担30%的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2、一审判决第六页第11行、第12行载明“考虑其是因为给原告开车受伤未能得到妥善解决才将车辆开走，以承担70%责任为宜”该论述违反了民法通则第六条、第十条，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刘伟在给李伍晨开车过程中因雇佣活动受伤，其没有采取合理合法的手段保护自己的权益，而是在摔伤后将车辆开走。虽然其伤是因为给李伍晨开车造成，但并不是其躲避其行为后果的事由。3、一审判决论述郭爱民对车辆具有占有使用、处分的权利，该论述违反物权法规定，郭爱民领取的仅为司机报酬，对车辆没有任何收益权利，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在车辆运营期间，车辆被他人扣押开走过错并不在郭爱民，郭爱民在发现车辆开走后及时报警，已经尽到了作为司机的义务，并不存在没有管理好车辆的行为，一审法院论述郭爱民没有管理好车辆缺乏证据支持。 刘伟针对郭爱民诉请答辩称，同对李伍晨上诉请求的答辩。 李伍晨针对郭爱民诉请答辩称，对郭爱民的上诉状讲的不承担30%的赔偿责任，我认为既是事实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我们国家民法的基本原则是过错原则，郭爱民也是李伍晨雇佣的司机，刘伟非法扣车，郭爱民没有串通所以他是没有责任的，扣车后李伍晨让郭爱民给刘伟要过车。交通事故纠纷在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已经判决了赔偿刘伟的受伤损失，并且已经赔付了。 李伍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67045.04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车辆冀Ａ×××××／冀Ａ×××××半挂牵引车登记在河北联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名下，系原告李伍晨以分期付款的形式从河北联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原告委托被告郭爱民负责经营该车辆，2016年4月20日，被告刘伟驾驶该车营运下车时，因脚踏板打滑从车上摔下受伤。2016年4月21日中午，被告刘伟、郭爱民在清河县谢炉吃饭时，刘伟未经郭爱民同意将涉案车辆开走，停放到鹿泉停车场，车钥匙放置其家中。被告刘伟将涉案车辆开走后，被告郭爱民于2016年4月21日12时39分向清河县公安局予以报警。原告李伍晨于2016年5月11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16年5月19日作出（2016）冀0132民初754号民事裁定书，将冀Ａ×××××／冀Ａ×××××半挂牵引车予以扣押，归还给了原告。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宝信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冀Ａ×××××／冀Ａ×××××半挂牵引车的停运损失进行评估，宝信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ＢＸＴ2019-ＹＳ00012号《公估报告》：冀Ａ×××××／冀Ａ×××××半挂牵引车停运每天的损失利润金额为壹仟贰佰零叁元玖角贰分（1203.92元）。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停运损失1203.92元×37天＝44545.04元、司机工资19500元、公估费3000元，合计67045.04元。另查明，2016年4月20日，被告刘伟在驾驶冀Ａ×××××／冀Ａ×××××半挂牵引车营运下车时，因脚踏板打滑从车上摔下受伤，经住院治疗后，于2016年9月2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安法院）提起诉讼，长安法院作出（2016）冀0102民初56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郭爱民系被告李伍晨雇佣司机，被告郭爱民找原告（刘伟）作为替班司机，被告李伍晨认可，故应认定原告（刘伟）与被告郭爱民、被告李伍晨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判决：“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50000元限额内赔偿原告医药费42505.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误工费4894.11元；二、被告李伍晨、郭爱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医药费24964.89元、护理费5882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500元、伤残赔偿金56498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472元，共计96816.89元；三、被告河北联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赔偿内容承担连带责任。”河北联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不服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中院）提起上诉，市中院作出（2018）冀01民终889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车辆的实际车主和使用人为李伍晨。”判决：“一、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2民初562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法院（2016）冀0102民初56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李伍晨向本院提供的长安法院（2016）冀0102民初5625号民事判决书、市中院（2018）冀01民终8898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证实原告李伍晨系冀Ａ×××××／冀Ａ×××××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原告委托被告郭爱民负责经营该车辆，被告刘伟系被告郭爱民找的替班司机，刘伟与郭爱民、李伍晨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原告李伍晨系冀Ａ×××××／冀Ａ×××××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其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宝信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冀Ａ×××××／冀Ａ×××××半挂牵引车的停运损失进行评估，宝信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ＢＸＴ2019-ＹＳ00012号《公估报告》：冀Ａ×××××／冀Ａ×××××半挂牵引车停运每天的损失利润金额为壹仟贰佰零叁元玖角贰分（1203.92元），《公估报告》作出后本院送达双方当事人，在规定期限内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要求赔偿原告停运损失1203.92元×37天＝44545.04元，被告刘伟对37天有异议，被告刘伟于2016年4月21日将涉案车辆开走至一审法院2016年5月19日作出（2016）冀0132民初754号民事裁定书，将该车予以扣押，期间共计28天，原告的停运损失为1203.92元×28天＝33709.76元；原告主张司机工资19500元，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因此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公估费3000元，该费用系一审法院委托宝信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时所发生的费用，应由被告承担；原告损失合计36709.76元。被告刘伟将涉案车辆开走，停放到鹿泉停车场，车钥匙放置到家中，其占有冀Ａ×××××／冀Ａ×××××半挂牵引车没有法律依据，应当返还给原告李伍晨，给原告的损失应予以赔偿，但考虑到其是因为给原告开车受伤未能得到妥善解决才将车辆开走的，其对原告的损失以承担70%的责任为宜，故应赔偿原告损失36709.76元×70%＝25696.80元；原告委托被告郭爱民负责经营该车辆，郭爱民对该车具有占有、使用、处分的权利，在被告刘伟开车受伤将涉案车辆开走后，虽然其向清河县公安局予以报警，但其没有管理好车辆，对被告刘伟将车辆开走负有一定责任，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以承担30%为宜，故应赔偿原告损失36709.76元×30%＝11012.90元。因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刘伟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李伍晨经济损失25696.80元；二、被告郭爱民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李伍晨经济损失11012.90元；三、驳回原告李伍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6元，由被告刘伟负担442元，由被告郭爱民负担75元，由原告李伍晨负担959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伍晨提供收据一张，用以证实案涉车辆开回来之后还有7天补办手续的时间，经刘伟质证，认为李伍晨的证据是为了狡赖。这些手续当天就可以进行办理，李伍晨只是为了找回来点钱。本院查明其他事实同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停运时间的问题。2016年4月21日刘伟将案涉车辆开走，2016年5月19日另案(2016)冀0132民初754号民事裁定书将该车辆予以扣押后归还给李伍晨，故一审法院认定车辆扣押期间为28天并无不当。李伍晨提供的收据仅能证明其补办运管本、行车本的事实以及交款金额和时间，不足以证明补办手续期间为7天。故李伍晨诉称车辆扣押时间30天，补办手续时间7天，停运时间共计37天之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司机工资的问题。李伍晨主张其已支付了司机停运期间的工资，但其提供的司机证件及收到工资证明不足以证明其支付工资的事实，相关司机亦未出庭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司机工资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郭爱民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郭爱民负责经营案涉车辆并担任该车司机，应承担管理好案涉车辆及妥善处理经营过程中产生的相关纠纷的义务，在郭爱民与其找到的替班司机刘伟驾驶案涉车辆运输过程中刘伟受伤进而双方产生纠纷，因未能及时妥善解决该纠纷刘伟在途中将案涉车辆开走引发本案诉讼，故一审法院酌定郭爱民承担李伍晨损失的30%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伍晨、郭爱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李伍晨、郭爱民各负担一半。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清振 审判员  靳建军 审判员  李 祥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 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