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皖行赔终16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马鞍山市华光炉料加工厂，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慈湖乡杨家村，个体工商户注册号340502600041833（1－1）。经营者韦萍，该加工厂负责人。委托代理人张英俊，安徽致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马鞍山慈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慈湖天门大道1688号。负责人张亚莉，该管委会副主任、党工委副书记。委托代理人孟欢，该管委会社会事务部部长。委托代理人李仁厅，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马鞍山市华光炉料加工厂（以下简称华光炉料厂）因诉安徽省马鞍山慈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慈湖高新区管委会）房屋拆迁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5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光炉料厂负责人韦萍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英俊，被上诉人慈湖高新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孟欢、李仁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5月5日，马鞍山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马鞍山市城管局）向马鞍山市城乡规划局发出《关于确认马鞍山市华光炉料加工厂建设的建筑物是否办理相关规划手续的函》，马鞍山市城乡规划局于同日出具《关于确认马鞍山市华光炉料加工厂建设的建筑物是否办理相关规划手续的复函》，认为案涉建筑物未办理相关规划手续，且不能补办规划手续。2017年5月8日，马鞍山市城管局作出马慈城管（规划）责改［2017］10014号《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华光炉料厂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至壹日止，自行拆除上述违建。根据《中央环境保护督察组举报受理问题转办单》载明，马鞍山市慈湖高新区有一家小选矿企业，位于205国道与宁芜路铁路交口，省界牌马鞍山侧铁路旁，生产过程中废水直接排放，污染严重，要求整治。2017年5月8日，马鞍山市环境保护局作出马环法［2017］47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认为华光炉料厂从事的钢渣球磨，分选作业，生产规模与环评批复不符，场地上露天堆放钢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责令华光炉料厂立即改正环境违法行为，拆除设备、移走物料，恢复原状。此后，涉案建筑及相关设备被拆除。华光炉料厂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被告慈湖高新区管委会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同时一并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要求被告慈湖高新区管委会赔偿其损失6673094.48元（包括厂房及设备损失6173094.48元及停业损失50万元）。另查明，在本案庭审中，华光炉料厂的负责人韦萍陈述，华光炉料厂的主要项目是矿渣分选，设备有球磨机、破碎机、分级机、磁选机、皮带机、设备电缆。涉案建筑物被拆除后，其对相关设备等残值进行变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光炉料厂的行政赔偿请求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该规定，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从而造成损失。本院（2019）皖05行初9号行政判决已确认被告慈湖高新区管委会对原告的建筑及设备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华光炉料厂对其合法权益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但华光炉料厂申请赔偿的范围是其厂房及设备损失。根据现有证据证明华光炉料厂的厂房系违法建筑，故其请求对涉案建筑物给予国家赔偿缺乏法律依据。华光炉料厂的生产场地上露天堆放钢渣，存在污染问题，被中央环保督察组列为督办案件，经马鞍山市环境保护局调查处理，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责令其立即改正环境违法行为，拆除设备、移走物料，恢复原状。涉案厂房及相关设备被拆除后，华光炉料厂将物品残值进行变卖处理。华光炉料厂就相关设备提出行政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华光炉料厂的行政赔偿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鞍山市华光炉料加工厂的赔偿请求。华光炉料厂上诉称，1、马鞍山市城乡规划局无职权,且认定上诉人厂房系违法建筑错误。理由是：涉案建筑物所在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提供了江宁区的租赁协议予以证明，杨家村民委员会也出具证明认可，且厂房建设时间是2005年至2006年，城乡规划法尚未实施。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上诉人请求赔偿缺乏法律依据亦属错误。2、一审判决以涉案设备残值部分已经由上诉人变卖处理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设备赔偿请求，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设备和设备残值不可以划等号。被上诉人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业经前案判决确认为违法，故其对因此造成上诉人的设备损坏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停工损失一直持续扩大，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出了赔偿请求，但一审没有予以判决认定。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后做出公正的裁决。慈湖高新区管委会庭审答辩称，1、上诉人涉案厂房是违法建筑。2、上诉人接到被上诉人整改通知后自行拆除违法建筑，不存在违法强制拆除。3、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作为赔偿的依据，其请求赔偿损失缺乏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慈湖高新区管委会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华光炉料厂于2017年10月31日书写的《行政起诉状》复印件二份，证明原告在另案中自述其自行拆除厂房的事实；2、《中央环境保护督察组举报受理问题转办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单位产生污染，被中央环保督察组列为督办案件；3、马鞍山市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5月8日作出的马环法[2017]47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生产存在环境违法的事实；4、马鞍山市城乡规划局于2017年5月5日作出的《关于确认马鞍山市华光炉料加工厂建设的建筑物是否办理相关规划手续的复函》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单位厂房及其他建筑物无规划手续，系违法建筑。华光炉料厂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及纳税证明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的主体身份及原告企业在强拆前正常经营的事实；2、租赁场地协议及图纸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使用的土地在江苏省江宁区，不在安徽省马鞍山市；3、照片一组，证明强拆的有关情况及强拆前厂房及设备等；4、《初步评估结果汇总表》、《构筑物初步评估结果明细表》、《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复印件，证明原告厂房及设备损失情况。一审法院依职权向马鞍山市环境保护局调取的证据有：1、《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调查询问笔录》、《约谈笔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华光炉料厂从事钢渣分选，调查时现场大约堆放了百十吨钢渣，占地面积约五六十平方米，因不符合环保要求磁选项目被关停，该厂愿意配合环境整治；2、《送达回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华光炉料厂的经营者韦萍收到《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的时间为2017年5月8日；3、华光炉料厂的营业执照信息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华光炉料厂经营场所在安徽省马鞍山市慈湖乡杨家村，经营范围为铁矿粉、耐火材料、金属制品加工销售。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庭审后，经向华光炉料厂、慈湖高新区管委会及相关执法部门调查了解，另查明：2017年5月7日，中央环境保护督察组举报受理第九批转办清单（慈高区）中有慈湖高新区两家小选矿企业，其中包括华光炉料厂。华光炉料厂的负责人韦萍表示愿意配合政府处理并且整治到位。慈湖高新区管委会主要领导找到韦萍的丈夫做其工作，要求其作为杨家社区党总支书记兼社区主任带头自拆，拆完以后再处理。2017年5月8日，华光炉料厂开始清理准备自拆。5月9日上午，华光炉料厂继续清理并请来装载机把矿料池子推倒填平，但没有拆得那么快。因进度缓慢，2017年5月9日下午，慈湖高新区管委会几个主要领导到场，组织相关执法部门，携带一台挖掘机进场拆除了厂房。辖区内公安、消防等部门也到现场周边配合。后厂房内设备及其他相关附属设施由华光炉料厂按规定时间自行处理完毕。另外，华光炉料厂在本院二审调查时称，管委会领导一开始答应拆除后给适当补偿，我们答应政府72小时内拆除。拆除后的现场系请人代为清理，设备残值抵作清理的费用。过了两个月，中央环保督查结束，几个领导找过遍，没有得到解决，之后才向法院开始起诉的。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光炉料厂的行政赔偿请求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行政赔偿请求获得支持的前提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违法侵害，且作为行政赔偿的原告对该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了确实证据。本案系华光炉料厂提起行政诉讼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请求慈湖高新区管委会赔偿其建筑物和设备损失6673094.48元及停业损失50万，其中建筑物损失包括建厂清淤、运土回填、厂区地坪、设备基础、矿料池、水池等和钢构厂房损失。涉案慈湖高新区管委会的拆除行为仅涉及厂房和设备。前案本院作出(2019)皖行终943号行政判决，推定慈湖高新区管委会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且因该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程序规定，故判决确认慈湖高新区管委会强制拆除华光炉料厂建筑及设备的行为违法。根据前案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华光炉料厂的厂房系违法建筑，被马鞍山市城管局责令自行拆除，故慈湖高新区管委会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未侵犯华光炉料厂的合法权益，华光炉料厂请求慈湖高新区管委会赔偿其厂房损失533800元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同时，华光炉料厂因生产污染问题，被中央环保督察组列为督办案件，由马鞍山市环境保护局调查处理，被责令立即改正环境违法行为，拆除设备、移走物料，恢复原状。该事实表明，依法拆除后的设备不能再行转卖用于生产，无确定的利用价值。本案中，华光炉料厂在本案一审中提供了《初步评估结果汇总表》、《构筑物初步评估结果明细表》、《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等复印件，其称该证据系自行委托的评估机构制作，但没有提供评估机构的名称及其资质等相关资料，也没有提供正式完整的评估报告文本，且评估表上无评估人员签名，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依法不予认可。慈湖高新区管委会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虽然被确认为违法，但只应对因强拆造成设备毁损减值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华光炉料厂依据上述明细表中对涉案设备原值按成新率计算出评估净值831805元提出赔偿请求，仅考虑了设备折旧因素，但缺乏该旧设备能够转卖变现及现值多少的证据。且华光炉料厂在一审中提供的强拆现场照片一组不能显示设备毁损的情况，至本院作出判决前，尚未对慈湖高新区管委会实施强拆行为造成其设备毁损的程度和减值多少提供确实证据予以证明。涉案厂房、设备及相关附属设施拆除后已由华光炉料厂自行处理完毕。一审判决据此对华光炉料厂提出的设备赔偿请求831805元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关于华光炉料厂主张停业损失赔偿问题。因华光炉料厂存在违法建筑和环境违法行为，被相关行政执法部门查处，其厂房和设备应予拆除，故其本案诉请主张停产停业损失50万元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明确判定虽有不当，但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也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华光炉料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达远审判员  陈 默审判员  姜 明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昂永华书记员刘菊芳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