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7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宏华，男，汉族，1972年12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子润，安徽润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教武，男，汉族，1964年11月22日，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房建第三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紫云路以南、桃源路以东研发宿舍食堂，统一信用社代码：913401005757245019。法定代表人：廖德武，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紫云路**，统一信用社代码：91340100737330012L。法定代表人：薛松，该公司董事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燕，公司法务人员。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雪娟，公司法务人员。上诉人贺宏华因与被上诉人杨教武、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房建第三分公司（以下简称水安三公司）、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水建集团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9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宏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部分关键性事实未予认定。一审法院对从案外人处借款300万元的使用情况认定错误。杨教武一直声称其代表水安公司指示其借款，300万款项的收款人为水安三公司，后其代表水安公司将该账户中款项支付与项目部民工工资及机械费用，显然使用300万款项的为杨教武及水安公司，而非贺宏华。贺宏华为水安公司员工并被公司安排到涉案项目工作，杨教武与水安公司之间签订了承包合同，经水安公司充分授权代表其管理涉案项目，贺宏华受其管理。水安公司已自认其用钱的事实，并已还款项150万元。既然300万借款为贺宏华自己借款，因其错误认识打入水安三公司的账户，则水安三公司及其总公司应及时将300万款项退还贺宏华，其直接将300万款项予以使用，显然，其收到款项即为不当得利，使用300万款项就构成了对贺宏华财产权的损害。一审法院显然混淆了“借钱”事实及“花钱”的事实，“借钱”的事前述生效判决已经处理完毕，而一审法院非常关心的贺宏华是否实际履行生效裁判确定的给付义务的事实与本案的事实认定无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审法院将前述生效判决结果认定为本案贺宏华起诉的事实及理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前述生效判决是否被执行完毕与本案无关，本案是基于上诉人300万元（资金来源为自己私自向案外人借款）被被上诉人“无故”使用的事实及理由起诉的，即因“花钱”的事起诉。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法律关系认识错误。作为水安公司员工的贺宏华基于杨教武代表的水安公司指派去借款为借款起因，将所借款项要求出借人指定打入水安三公司的账户，水安公司从账户中将款项用于支付案涉工程的民工工资及机械费用，这是客观事实，但前述生效的判决已确认该借款为贺宏华自行借款，杨教武承担连带支付借款的义务，水安三公司及水安公司与借款无关，但借款300万元进入其账户并被支付与其案涉工程项目中，这是法律事实。从客观事实上看，杨教武经水安公司的授权安排下属借款，则委托人应对委托事项负责，委托人则应承担借款还款的责任，但前述生效判决认定水安公司未予委托，为贺宏华自行借款，则水安三公司及水安公司的收款行为已经没有合法的依据了（原先基于委托合同），其收款构成不当得利，而后，被上诉人未予退款且将款项用于其工程，即己获利，其获利与贺宏华的损失具有因果关系，则显然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基于不当得利而产生的侵犯贺宏华财产权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违反有侵害必有救济原则及公平原则。三、一审法院判决严重违反程序且判决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5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在一审中，贺宏华认为基于不当得利而后产生侵权行为并产生相应的结果，但一审法院认为“损害事实、后果均未发生”，主张的法律性质及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一审法院的认定不一致，但一审法院并未告知变更诉讼请求，且未重新制定举证期限，便迳行判决，严重影响了贺宏华的诉权。一审法院应有义务明确释明，告知变更诉讼请求，若贺宏华始终不予变更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裁定驳回其起诉，而不应做实体判决即驳回诉讼请求。杨教武二审辩称，杨教武是水安三公司实际控制人，经水安公司分管房建的副总经理刘春兰的同意，委托贺宏华以本人名义去开泰公司借款，所有款项均用来支付民工工资和材料、机械设备等，个人认为杨教武和水安公司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因为其现在和水安公司之间的账目没有算清，所以没有钱给付。水安三公司、水安集团公司二审共同辩称，一、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杨教武与贺宏华，借款行为发生在其二人与开泰开泰公司之间，与其公司无关。根据包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11民初686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案件事实，开泰公司根据与贺宏华签订的《借款合同》将借款转入贺宏华指示的账户，同时杨教武也确认该笔借款已实际收到并且用于项目支出。案涉款项由贺宏华与杨教武用于其个人项目支出，因此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杨教武与贺宏华，与其公司无任何关系。二、贺宏华并未对上述判决书提出上诉，已认可两级法院生效判决的内容。三、生效判决承担还款责任的有贺宏华、杨教武及保证人刘春兰，现上诉人贺宏华并未根据生效判决履行还款责任，贺宏华将从开泰公司的借款支出后使用，其公司并未受益，贺宏华无权向水安公司主张权利。贺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教武、水安三公司、水安集团公司连带支付贺宏华借款本金1500000元，借款利息1710000元（其中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8日起按月息1.2%计算至2018年7月7日止；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8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2017年7月10日止；以本金1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5月11日），损失316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业已生效的一审法院（2018）皖0111民初6861号民事判决确认，2016年1月，贺宏华受杨教武委托，与开泰小贷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6）借字第001号《借款合同》，约定贺宏华向开泰小贷公司借款300万元用于工程流动资金。2016年1月8日，贺宏华出具《借款凭证》，载明借款金额300万元，要求借款转入本案水安三公司账户。同日，开泰小贷公司履行了上述借款的转款义务，并在转账时备注了杨教武借款。贺宏华、杨教武确认收到上述借款，贺宏华将上述款项从公司支出后用于项目部民工工资及机械费用。2017年7月6日，贺宏华、杨教武以业务经办项目部负责人身份共同申请《付款通知单》，请求水安三公司转账150万至开泰小贷公司处，付款事由：还贺宏华贷款公司借款本金（水院工程担保）。2017年7月10日，水安集团公司转账150万元，转账备注：还贺宏华贷款公司借款本金（水院工程担保）。后（2018）皖0111民初686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贺宏华、杨教武共同承担上述借款的还款责任。贺宏华据此认为，该份生效判决确定了其要履行还款义务，应由杨教武、水安三公司、水安集团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贺宏华未提供已实际履行上述判决义务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是指行为人实施侵权行为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侵权行为、损害事实的发生和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构成因果关系。在具备上述三要件的前提下，方才能构成侵权责任。而本案中，贺宏华主张涉案款项非自己所用，对于法院的生效裁判确定的履行义务，认为系杨教武、水安三公司、水安集团公司侵犯自身的财产权。但从现有证据来看，贺宏华并未实际履行生效裁判确定的给付义务，损害事实、后果均未实际发生，故侵权责任的请求权基础并不成立，综上对贺宏华主张的全部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贺宏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34元，减半收取16367元，由贺宏华负担。二审中，杨教武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承包协议书，证明目的，水安公司将第三分公司第一项目部交由我承包经营，事实上整个第三分公司都是其控制的；证据二房建第三分公司一项目承包经营期满清算协议书，证明至2014年9月30号，除了已经承建的项目待完工之外，其他的项目经营期满，也就是不包括本案的10号、11号学生公寓；证据三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证明目的10号11号楼是水安公司承接之后发包给我个人承包的，只是管理费改变其他没有实质性变化；证据四水安股份（2015）308号会议纪要及水安股份（2015）341号公司文件，证明目的水安公司强行终止了杨教武委托向开泰公司借款的还款的所有款项的支付权限，会议纪要不具有真实性，当日我并没有参加会议，分管经理刘春兰也没有参加该会议，公司刘冠峰在308号会议纪要所记载日期当日人在国外，也无法参会；证据五审核报告，证明杨教武按照清算协议履行了义务，是因为水安公司的原因导致其没有资金付案涉款项。贺宏华质证称，对五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但是内容上看，杨教武与水安集团之间存在内部的经营合同，水安公司给杨教武充分的授权，给案涉项目充分的管理权限，该集团公司的转账支付非贺宏华的权限，甚至杨教武的权限也受到限制。水安三公司、水安集团公司质证称，所有证据一审已经提交过的，同一审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二清算协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证据四、证据五三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会议纪要为内部文件，是公司内部管理行为，而杨教武所述并没有参加会议以及刘冠峰是否参加会议与此无关，关于341号文件与本案无关，审计报告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杨教武一审时已经提交了报告、会议纪要、承包经营协议书等证据材料，二审时重审提交的本院不予审查，其他证据系杨教武与水安公司之间经济往来产生的材料，与本案贺宏华提起的侵权之诉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贺宏华称一审法院未向其释明法律关系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经审查，贺宏华一审先是以不当得利起诉，在一审开庭庭审过程中，人民法院释明要求贺宏华确认本案其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贺宏华将其起诉法律关系变更为侵权责任纠纷，可见贺宏华对其起诉主张的法律关系是有明确认知的，应视为一审法院已经尽到了释明义务，并不存在审判程序违法的问题。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贺宏华以侵权责任纠纷法律关系为由提起的诉讼主张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贺宏华起诉状的理由主要为“原告虽以自己的名义借款但是受领导杨教武及水安集团公司安排，且实际借款使用人为水安集团公司，因此，应由三被告连带承担上诉借款的还款义务，若认定原告为借款人，则相应借款应视为原告对被告水安集团公司的借款或被告水安集团公司及房建三分公司构成侵犯财产权法律关系”，可见贺宏华起诉理由主要有二：第一层意思贺宏华主要认为其系受公司或杨教武指派委托借款，不应当承担向案外人借款的还款责任，既然生效判决认定其要承担还款责任，故实际用款人应当承担侵犯其财产权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贺宏华提起本案之诉，实质上是对前期生效判决内容提出的质疑，其不通过对另案提起上诉的方式表达异议，却在判决生效后，提起了本案侵权之诉。前期生效判决解决的外部债权债务关系，本案解决的实质争议应是借款最终承担的内部债权债务关系，至于何方是债务的最终承受人，亦不宜通过提起侵权之诉进行主张。因为另案生效判决确定的主债务人为系贺宏华、杨教武二人，还有担保债务人刘春兰，现贺宏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履行了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造成了其实际损失，侵权后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第二层意思贺宏华认为既然以其名义借款，水安公司使用后又不承认系公司借款，应视为贺宏华对水安公司的借款，在缺乏相应借款合同或借贷合意证明的情况下，该主张明显系以案件审判结果倒推其与水安公司的法律关系，难以成立。故一审法院根据贺宏华诉讼主张依据的法律关系对本案进行审查，在贺宏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符合侵权构成的情况下，未予支持贺宏华提起的侵权之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贺宏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34元，由贺宏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镜审判员 栾 蕾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梁新鹏书记员彭瑜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