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17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凌云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凌云县泗城镇前进社区**。 法定代表人：肖德锋，该局局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凌云县公路管理所，住，住所地：凌云县泗城镇前进社区**/div> 法定代表人：龙列俊，该所所长。 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陈正宽，广西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昌德，男，1955年7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云县。系受害人姚胜文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桂香，女，195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云县。系受害人姚胜文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春兰，女，197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云县。系受害人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秀峰，男，200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凌云县。系受害人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男，2009年9月2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凌云县。系受害人之子。 上诉人凌云县交通运输局、凌云县公路管理所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凌云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7民初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本院传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正宽；被上诉人邓桂香到庭接受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被告广西凌云县交通运输局、广西凌云县公路管理所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受害人出事地点并非在其所承包的被上诉人路段，一审判决却认定是在被上诉人路段出事；出事路段的建设单位是凌云县农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受害人并非是为被上诉人从事公路养护工作时受害，而是为他人（凌云县农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从事公路养护时受害的。3、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不当；本案系受害人无证驾驶无号牌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所致，责任在受害人，不应支持该项费用。4、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错误。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双方属承揽关系，却适用雇佣关系的法律条文。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邓桂香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一审原告姚昌德、邓桂香、孙春兰、姚秀峰、姚某向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赔偿原告款项共计917722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10040元，丧葬费3228元（已减除被告所付的3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47454元，交通费食宿费2000元，误工费5000元，精神损害赔偿50000元；3、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要求变更被扶养人姚昌德的抚养费增加到96262.5元，邓桂香的增加到90600元，请求的总数变更到948875.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元月2日，姚胜文与凌云县公路管理所签订了一份《农村公路养护承包合同书》，约定由姚胜文承包养护路段：卡福坳（地名）（地名（地名）（地名养护工作，承包期限从2018年元月2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双方还约定了承包方式、承包总金额、承包金的支付等内容。2018年4月11日,姚胜文在卡福坳（地名）（地名（地名）（地名路狮子口路段进行管护施工过程中，由于该路段路面窄、路线弯和坡度较陡，姚胜文在驾驶三轮车拉运水准备洒除草剂时不慎翻车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相关部门到现场进行处理，凌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公交证字（2018）第00070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此事故经过作了记录，被告凌云县公路管理所的单位工作人员也到现场进行了查看，事后还预支了30000元的丧葬费。 另查明，原告孙春兰死者姚胜文的妻子；原告姚昌德、邓桂香居住在凌云县，共生育有三个儿子，大儿子为死者姚胜文、二儿子姚胜军、三儿子姚胜强；原告姚秀峰、姚某系死者姚胜文的儿子；姚胜军系死者姚胜文的弟弟；原告孙春兰、姚秀峰、姚某居住在凌云县泗城镇。 该院认为：本案被告凌云县公路管理所将卡福坳（地名）（地名（地名）（地名k0+000－k1+800）共1.8公里公路养护承包给姚胜文，双方之间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双方的关系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指定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因此，姚胜文与被告凌云县公路管理所之间形成承揽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凌云县公路管理所承包给姚胜文（死者）对公路进行管护，姚胜文（死者）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工作中驾驶三轮摩托车，因操作不慎造成自身死亡，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在日常的管护工作中，对交通安全意识方面未尽到警示义务，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提出被告承担全部民事责任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承担该事故的比例，应以原告承担70%的责任，被告承担30%责任为宜。被告以出事的地点不在承包给死者姚胜文公路养护范围内，死者姚胜文也不是在从事公路养护的过程中造成损害等为由进行抗辩，因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加与证明，其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被告凌云县公路管理所是凌云县交通局的下属机构，是无独立请求权的法人机构，其行为对外应由凌云县交通局承担。 关于各项损失的计算，1、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丧葬费为33228元（5538×6个月）。2、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本案受害人姚胜文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故有关赔偿标准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为610040元（30502元×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原告姚昌德（死者姚胜文父亲）1955年7月5日出生，系农村居民，应从姚胜文死亡第二日起计算，其的赡养费计算为：50330.7元（9437元×16年÷3人）；原告邓桂香（死者姚胜文母亲）1954年12月15日出生，系农村居民，应从姚胜文死亡第二日起计算，其的赡养费计算为：47185元（9437元×15年÷3人）；死者姚胜文需抚养的儿子姚秀峰、姚某，生2001年8月23日和2009年9月2日，为城镇居民，从姚胜文死亡第二日起计算，姚秀峰抚养费9714.5元（18349元×1年÷2人），姚某抚养费82570.5元（18349元×9年÷2）。上述3项共计833068.7元。4、原告主张赔偿处理事故误工费5000元，交通食宿费2000元，共计7000元；因该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内，且该主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其请求赔偿50000元数额过高，综合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责任分担，该院酌定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上述五项费用共计853068.7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参照《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第1项、第2项、第3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凌云县交通运输局、广西凌云县公路管理所连带赔偿原告姚昌德、邓桂香、孙春兰、姚秀峰、姚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833068.7元的30%即249920.6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总合计269920.61元。原先被告凌云县公路管理所支付给原告姚昌德、邓桂香、孙春兰、姚秀峰、姚某的丧葬费30000元应予扣减。原告姚昌德、邓桂香、孙春兰、姚秀峰、姚某自付833068.7元的70%即583148.09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89元，由原告姚昌德、邓桂香、孙春兰、姚秀峰、姚某负担3282.6元，由被告广西凌云县交通运输局、广西凌云县公路管理所负担1406.4元。 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和证据，除出事地点不在上诉人发包给受害人的路段的事实外，其他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上诉人将其所管辖路段的养护工作发包给受害人姚胜文养护，并就此签订了合同，约定了双方的职责与义务及工作时间、工作日等；并签订了安全生产责任状；根据双方的合同及责任状，上诉人作为发包人，对承包人姚胜文还具有相应的指挥、管理、监督职责，并非仅限于支付报酬、接收劳动成果那么单纯。因此，本案双方关系应为提供劳务关系而非承揽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承揽关系，但却适用提供劳务关系的法律条款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 其次，本案双方既为提供劳务关系，本案受害人姚胜文系在从事其所承包的上诉人养护路段工作中受害，出事地点虽不在承包路段，但不影响其在从事提供劳务工作的性质；上诉人称受害人系为他人提供劳务，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不采信其说法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在本案中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又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规定，本案出事原因系受害人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操作不当，翻车造成交通事故致损害发生。上诉人作为养护发包人，虽也签订承包合同书及安全责任状，但仅限于书面的规定，未能严格按照相关安全生产规程培训、监管承包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间接责任。考虑到本案实际，一审法院确定由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仍显过高；本院变更为20%；由受害人自负80%的责任，受害人应负的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 最后，关于本案的赔偿项目及数额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因受害人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833068.7元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亦予以确认。因本案系受害人自身的重大过错引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不当，本院对此予以变更，对被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纠正并对责任承担作相应变更；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凌云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7民初96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广西凌云县交通运输局、广西凌云县公路管理所连带赔偿被上诉人姚昌德、邓桂香、孙春兰、姚秀峰、姚某经济损失166613.74元（833068.7元×20%），扣除已付的30000元，尚应给付136613.74元，限于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天内付清； 三、驳回被上诉人姚昌德、邓桂香、孙春兰、姚秀峰、姚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689元，由被上诉人姚昌德、邓桂香、孙春兰、姚秀峰、姚某负担3282.6元，由上诉人广西凌云县交通运输局、广西凌云县公路管理所负担140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12.80元，由上诉人广西凌云县交通运输局、广西凌云县公路管理所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农良邦 审 判 员 刘 宁 审 判 员 马崧翔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 罗翠航 书 记 员 黄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