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1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1，住敦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某，敦煌市莫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2，住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敦煌市沙州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吕某1因与被上诉人吕某2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2民初1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某1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2民初116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吕某2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吕某2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作出的判决结果明显错误。1.吕某1与吕某2系亲兄弟。吕某2在兄弟中排行老二，后被过继于大伯吕炳南，成年后吕某2在兰州工作并成家，而吕炳南独自一人在敦煌居住生活。1979年敦煌发洪水导致居民房屋被淹，吕炳南的房屋也严重受损无法居住，吕某2身在外地不能帮忙修建，便由吕某1和在敦煌的其他亲友出资出力重新翻修了位于敦煌市××巷，由吕炳南居住直到其去世。吕炳南在世时由吕某1照顾，其去世前还书写了证明，说明房屋归吕某1所有。1987年吕某1母亲及弟、妹户口进城，在经得吕某2同意后吕某1一家住在了文庙巷58号房屋。由于房屋多年漏雨损毁严重，1989年经吕某1与吕某2协商同意，由吕某1独自出资对文庙巷58号房屋重新进行了修建，由前期的土木结构翻修为混合结构。房屋修好后，考虑到自己在兰州工作生活的实际情况，经全体兄弟姊妹出面商议，吕某2与妻子范玉英自愿将重建的文庙巷58号房屋宅基作价20000元转让给吕某1，双方签订了转让协议，吕某2夫妻还出具了文庙巷58号房产继承权归吕某1所有的证明，其他兄弟姊妹在转让协议上见证签字。后吕某1如数给付了转让费并与家人一直居住，至近年购买楼房后方才将争议房屋对外出租经营，期间由于敦煌市平房产权证停办，所购房屋一直未办理产权过户变更登记手续。吕某2在近三十年的时间内未要求返还房屋和给付出租收益，兄弟姊妹关系也很和睦。2019年4月吕某2回敦祭祖，突然提出让吕某1再行给付房屋售价款220000元，吕某1不同意，吕某2便以房屋系吕某1借用为由向法院起诉。吕某1认为自己与吕某2房屋买卖关系事实清楚，并不存在租赁、借用关系，吕某2在房屋出售后近三十年后反悔要求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一审以物权保护确定案由并判由吕某1还返违背客观事实。综上，请二审支持吕某1的上诉请求。吕某2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吕某1返还敦煌市沙州镇文庙巷58号院房产，价值400000元；2.要求吕某1给付出租上述房屋所得全部收益（1990年至今，共29年）计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敦煌市沙州镇四街文庙巷58号房屋原属吕炳南所有。吕某2和吕某1是亲兄弟，吕某2后被过继于吕炳南。1979年文庙巷58号房屋因被水淹受损，该房屋进行了重修，重修后由吕炳南居住，直至吕炳南去世。1987年吕某1征得吕某2同意在该房屋内居住。1989年吕某1征得吕某2同意对该房屋再次翻修。吕某1一直占有使用该房屋至今。2000年9月16日，吕某2、范玉英与吕某1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吕某2、范玉英将敦煌市沙州镇文庙巷58号宅基地转让给吕某1，转让费20000元。吕国栋、吕国柱、吕国芳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书上签字。同时吕某2、范玉英还出具证明1份，证实敦煌市沙州镇文庙巷58号房产继承权归属吕某1所有。2000年9月21日，吕某2及其妻子范玉英在敦煌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在庭审过程中吕某1主张双方之间的房屋转让协议书至今仍然有效。吕某2主张该协议之后因双方反悔，吕某2将协议及证明原件收回。双方因此产生纠纷，吕某2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占有物返还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敦房权证私产字第XX**房屋所有权证书中登记的敦煌市××镇房屋所有权人为吕某2，共有人为范玉英，因此吕某2和范玉英是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吕某1辩称其房屋转让协议复印件可证实房屋已经变更为其所有，其无法提供协议原件的原因是原件被吕某2以要让儿子在协议上签字为由拿走，但吕某2辩称双方因反悔已经解除协议，因而收回原件，对吕某1的辩解理由不予认可。此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在吕某2和范玉英名下，转让房屋和吕某2的儿子无关，按照常理协议的原件应由吕某1保存。现吕某1并无证据佐证其辩解意见，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1987年开始吕某2一直将房屋免费出借给吕某1使用，现吕某2作为房屋的实际所有人，要求吕某1返还房屋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吕某2要求吕某1支付1990年至今涉案房屋所得的全部收益，因吕某2认可其在1987年同意该房屋由吕某1无偿借住，故吕某2此项主张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吕某1因出资翻修房屋而在该房屋上所产生的财产权利，经释明吕某1明确表示不在本案中主张，故本案对此不予涉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吕某1返还吕某2位于敦煌市××镇房屋，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驳回吕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吕某2已预交），由吕某1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吕某1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情况说明三份，拟证明吕炳南去世前口头承诺将涉案房屋赠予吕某1。经质证，吕某2对该组证据不认可，认为涉案房屋系其所有，后出借给吕某1。经审查，三份情况说明内容相同，均为打印后分别由吕国芳、吕国强、吕国梅签字，其本质上为证人证言，因说明人未出庭接受法庭质询，吕国芳、吕国强一审出庭作证时也未陈述房屋赠予的相关情况，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借条两张，拟证明2000年9月16日签订协议后，双方关系还好，吕某1还给吕某2借了钱。经质证，吕某2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时间长记不清是否借过钱。经审查，因吕某1与吕某2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吕某2提交了2019年5月17日展开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2000年-2006年吕某2在敦煌租住展开骥的房屋，房租每月100元。经质证，吕某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经审查，吕某1认可吕某2在敦煌租房居住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房屋应该归谁所有，是否应予返还。经一、二审核查，吕某1、吕某2均认可双方于2000年9月1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吕某2所有的涉案敦煌市××镇房屋以20000元转让给吕某1，吕某2也认可于协议签订当日收到了20000元购房款。因此，虽然吕某1一审仅提交了协议书复印件，但结合吕国柱、吕国强、吕国芳的证言及吕某2的陈述，以及双方签订协议书之前吕某1已经在涉案房屋中居住的情况，能够认定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实际履行的事实。吕某2主张其与吕某1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吕某1反悔，其收回了协议书原件并退还了20000元购房款，但吕某1对此予以否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经查，在一审质证过程中，吕某2陈述“协议书原件收回的时间为2001年”，二审询问时，吕某2陈述“签过协议，第二天吕某1要去公证，结果第二天就反悔了，因为房产证在兰州放着。我把原件要回来，吕某1就把钱要回去了”。按照吕某2的陈述，双方于2000年9月17日协商解除房屋买卖合同，但其在几个月之后才收回协议书原件、退还购房款，与常理不符；且在吕某1否认解除协议的情况下，吕某2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将全部购房款退还吕某1。此外，吕某2在二审中陈述其于2000年下岗，2000年至2006年从兰州返回敦煌租住他人房屋做生意期间，吕某1从案涉房屋搬出，但继续出租收益至今；虽然吕某2主张其一直要求吕某1返还房屋，但在一、二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因此，吕某1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实际履行，吕某2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双方之间房屋买卖关系已经解除。虽然房屋登记簿关于房产权属及变动状况之记载对房屋产权的归属具有公示效力，但是如果有证据证明房屋登记簿或房屋权属证书记载的房产权属及变动状况与实际情况不符时，应当以证据证明的事实确认房屋产权的真实归属。综合上述分析，涉案敦煌市沙州镇四街文庙巷58号房屋权属已由吕某2转让于吕某1，吕某2要求吕某1返还房屋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吕某1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2民初11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吕某2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全部由被上诉人吕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苏小红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高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