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6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法定代表人：陈宏伟，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兰军，男，198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住太原市小店区庆云街**城南都市嘉园******。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苗苗，山西硕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昌林，男，199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住云南省邵通市永善县v>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变荣，山西圣成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山西圣成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昌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西省阳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2民初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兰军、董苗苗，被上诉人李昌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变容、王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阳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2民初53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裁定将本案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中标108国道改造工程后,将该项目交由所属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具体组织施工,双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在具体施工过程中又将部分劳务作业分包给了河南涌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李昌林是受河南涌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带班孙永洪招用,为该劳务公司工作过程中受伤。在一审过程中,为便于查清事实,法院已经依职权追加了河南涌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但该劳务公司并未出庭应诉,致使一审法院对该案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未正确适用法律。根据我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1、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将该工程内部分包给具有用工资格及资质的十七局五公司,十七局五公司又将部分劳务合法分包给具有用工资格和资质的河南涌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劳动仲裁期间,被上诉人本人自认其是由老乡即劳务公司带班孙永洪招用,工资也是与劳务公司商谈并受劳务公司现场人员管理安排,受伤期间医疗费也是由劳务公司缴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本不认识,也不对其进行管理和人事安排,我公司的规章制度也不适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就与我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举证证明,而被上诉人未提供与我公司存在隶属关系与职务关系的证明,未能提供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的证明，未能提供工资发放与考勤记录等凭证和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不符合存在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被上诉人李昌林辩称，一审法院审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理应维持。上诉人所说已将工程内部分包给中铁十七局第五公司,一审审理过程中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另外上诉人称其将劳务作业分包给河南涌金,但是上诉人公司提交的劳务合同签订时间是2018年12月24日，李昌林的受伤时间是2018年的10月13日,也就在此劳务合同签订之前就受伤了,上诉人公司说一审要求河南涌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澄清事实,但该劳务公司并未说明,不属于一审人民法院审理程序问题,不能作为抗辩理由之一。一审上诉人的代理人是梁兰军、赵玉,赵玉是上诉人公司员工,和被上诉人一直协商赔偿事宜,上诉人为这些人员购买了意外伤害保险,而没有购买工伤保险,这是不争的事实。现作为劳动者的被上诉人遭受工伤事故,得不到工伤赔偿,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李昌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阳曲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6日作出的阳劳仲裁字（2019）20号仲裁裁决书；2．请求法院确认原告李昌林和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者由被告承担用工主体责任；3．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3日上午,李昌林在中铁十七局公司承建的位于阳曲县的108国道改造工程施工第二标段项目工地工作时,因启动炮车运送材料被工地内的工程车撞伤。事故发生后,李昌林被工友孙永洪、韦学康等紧急送往阳曲县人民医院救治。2018年10月15日,李昌林转院至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山西总队医院(以下简称武警总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于2018年11月2日出院,实际住院18天。经诊断,李昌林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出院医嘱为:1.继续平卧位,腰围外固定保护,定期翻身;2.平卧6-8周复查,根据骨折愈合情况,酌情下地功能锻炼；3．定期复查，病情有变化随诊。李昌林与中铁十七局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另查明，李昌林以中铁十七局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诉至阳曲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依法确认劳动关系或由被申请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阳曲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6日作出阳劳仲裁字（2019）2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李昌林）的仲裁请求事项。再查明，2018年9月20日，太原市基础设施工程建设处作为招标人向中铁十七局公司发出并建标字市政2018159号《中标通知书》（工程编码：G20180810108），确定中铁十七局公司为108国道改造工程施工第二标段的中标人，工期为2018年10月3日开工，2018年12月31日竣工，总工期90日历天。中铁十七局公司就上述中标工程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投保有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1．被保险人为从事108国道改造工程施工第二标段工程建设，年龄在16至65周岁、身体健康、能正常工作或正常生活的、在建筑工程施工现场从事管理和作业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以及经保险人同意并在保险单中载明的其他人员；2．保险期限为2018年10月25日零时起至2018年12月31日二十四时止；3．由意外伤害事故造成的身故或残疾的赔偿限额为每人30万元，由意外伤害事故造成的医疗费用累计赔付限额为每人5万元。再查明，中铁十七局公司系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中铁十七局第五公司）全资法人股东。2018年12月24日，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河南涌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涌金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合同编号ZT17-GDGZ-QL03），约定：1．为确保108国道改造工程施工第二标段工程工期，甲、乙双方共同协作完成施工任务，乙方自愿为甲方提供劳务作业，并同意纳入甲方架子队管理；2．施工范围为桥梁下部结构工程；3．作业方式为乙方为甲方工程施工提供劳务作业，按甲方进度要求提供人员和设备；4．乙方以自己组织的人员为甲方提供劳务，编入甲方项目部并接受甲方施工管理，参与甲方组织的施工生产，协助甲方履行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5．甲方与乙方建立以劳务服务为标的的合同契约关系，甲方与乙方的员工（含乙方雇佣的各种形式的临时工）无任何劳动关系。甲方支付乙方的劳务费，是对乙方劳务支出的报酬，并非支付乙方人员的工资；6．乙方必须同其参与施工的劳务人员签订劳动合同，并且报甲方备案等。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机关、企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个体经济组织（统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在实际生活中，用人单位没有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现象普遍存在，但只要双方实际履行了上述权利义务，即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本案中，李昌林与中铁十七局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且李昌林从事的材料转运工作是中铁十七局公司承包项目的业务组成部分，故李昌林与中铁十七局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李昌林提出要求一审法院撤销阳曲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6日作出的阳劳仲裁字（2019）20号仲裁裁决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本案经阳曲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事项为确认劳动关系，不属于劳动争议终局裁决范畴，李昌林因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该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生效，不产生需要撤销的问题。故对李昌林提出要求撤销阳曲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6日作出的阳劳仲裁字（2019）20号仲裁裁决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铁十七局公司辩称，其已将承包工程部分分包于涌金公司并签订劳务合同，李昌林系涌金公司员工，故李昌林与中铁十七局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经查，中铁十七局公司提供的《劳务合同》（合同编号ZT17-GDGZ-QL03）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12月24日，晚于李昌林的受伤时间2018年10月13日。同时，该合同的甲方为中铁十七局第五公司，与中铁十七局公司系两个各自独立的法人，虽中铁十七局公司为中铁十七局五公司的全资股东，但不能仅根据此出资情况认定已达到法人人格混同的程度。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不足以认定上述劳务合同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中铁十七局公司提出李昌林与涌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其次，中铁十七局公司提供了108国道项目经理部2018年8月-2018年10月的工资发放表及考勤表以证明李昌林不属于其职工，双方不存在劳动上的管理关系。工资发放表及考勤表均为中铁十七局公司的单方记录，未经李昌林确认，证明力较弱，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昌林与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李昌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昌林于2018年10月8日到位于山西省太原市阳曲县的108国道改造工程项目工地上工作，负责材料运输装卸。2018年10月13日上午，李昌林在启动炮车运输材料时，被工地内的工程车撞伤，后被送往阳曲县医院就医。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系本案涉及的该108国道改造工程施工第二标段的工程承包人。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称已将涉案工程部分劳务分包给河南涌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其提供的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与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的《内部承包合同》，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河南涌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为乙方签订的《劳务合同》，首先：《内部承包合同》没有签订时间；其次：《劳务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12月24日，而李昌林受伤时间为2018年10月13日，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该两份合同不能充分证实李昌林与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或者河南涌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构成劳动关系。故本院对此两份证据不予采信。李昌林在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承包的工地上工作；工作受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管理；其与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虽未签订劳动合同，已构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故本院对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认定其与李昌林不构成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燕审判员 焦跃峰审判员 吕 斌 二O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田泽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