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邵武市北闽化工染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邵武市澳乡棕榈泉****店面。法定代表人：陈晓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裘耿，福建维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瀚康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江苏扬子江国际化学工业园北京路东侧。法定代表人：许国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平，江苏和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锦丰镇锦都花苑****。法定代表人：张扣芬。原审被告：福州斯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鳌峰街道鳌江路**福州金融街万达广场（二）商铺**32商铺div>法定代表人：孙健。上诉人福建省邵武市北闽化工染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闽化工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家港瀚康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康公司）及被上诉人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贝奇公司）、福州斯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衡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582民初11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北闽化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该行为实际为变相的拒绝付款，涉案汇票系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票据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情形”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据票据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五条，“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和“其他合法证明”为票据持有人行使票据追索权必备的形式要件。在本案中，案涉票据承兑人没有对涉案票据在电票系统中点击拒付，也没有向被上诉人出具过拒绝证明或退票理由书。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只显示了其在票据到期后作出了提示付款申请的操作，但票据状态在电票系统中显示为“提示付款待签收”。在该状态下，不能理解为被上诉人已经取得了“拒绝证明”。2.被上诉人在未行使付款请求权时无权行使票据追索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即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或者具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所列情形的，持票人请求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支付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所列金额和费用的权利。”由此可见，票据追索权的产生应当以持票人在先行使付款请求权且遭到拒绝为前提。本案被上诉人未提供拒绝付款的证明或其他合法证明，缺乏行使票据追索权的形式要件。3.关于本案产生背景及涉及刑民交叉问题。案涉票据承兑人是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孙珩超等人利用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所进行的犯罪涉嫌票据诈骗罪、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与本案审理的票据纠纷具有高度的关联性。二者均为基于票据法律关系所产生的刑事、民事责任的承担和分配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应当驳回被上诉人起诉。4.被上诉人向承兑人提示付款已超过期限，丧失了追索权。依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六条若未在提示付款期内发出过提示付款，则只可向出票人、承兑人拒付追索。本案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7月29日，尾号65067的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8月14日。但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网银系统查询显示，被上诉人委托开户行向承兑人提示付款，初次委托时间为2018年12月3日。已远远超出《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规定的提示付款期限，依法只可向出票人、承兑人拒付追索，而不能再向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前手追索。瀚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北闽化工公司、瀚康公司、科贝奇公司、斯衡公司连带支付票款金额80万元并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赔偿利息损失（其中70万元自2018年7月30日开始计算利息，10万元自2018年8月15日开始计算利息）；2.北闽化工公司、瀚康公司、科贝奇公司、斯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瀚康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北闽化工公司、瀚康公司、科贝奇公司、斯衡公司连带支付票款金额60万元并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赔偿利息损失（其中50万元自2018年7月30日开始计算利息，10万元自2018年8月15日开始计算利息）。事实与理由：瀚康公司因与北闽化工公司存在化工产品买卖关系，于2018年2月28日收到北闽化工公司交付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三份，此三份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均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能源化工公司），承兑人均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石化集团公司），收款人均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大古储运公司），均由宝塔大古储运公司背书给科贝奇公司、科贝奇公司背书给斯衡公司、再由斯衡公司背书给北闽化工公司。尾号60956汇票金额为20万元，尾号61908汇票金额为50万元，尾号65067汇票金额为10万元，尾号60956、61908的出票日期均为2018年1月29日，到期日均为2018年7月29日，尾号65067汇票出票日期为2018年2月14日，到期日为2018年8月14日。此三份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瀚康公司委托开户行向宝塔石化集团公司提示付款，可宝塔石化集团公司，至今未能支付票据款项。本案起诉后，宝塔石化集团公司兑付了其中的20万元。故起诉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28日，瀚康公司因与北闽化工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取得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三张（票据号码的尾号分别为：60956、61908、65067），此三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均为宝塔大古储运公司，承兑人均为宝塔石化集团公司，收款人均为宝塔能源化工公司，之后的被背书人依次为科贝奇公司、斯衡公司、北闽化工公司、瀚康公司。其中尾号为60956的汇票金额为20万元，尾号为61908的汇票金额为50万元，出票日期均为2018年1月29日，到期日均为2018年7月29日。尾号为65067的汇票金额为1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8年2月14日，到期日为2018年8月14日。上述三份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瀚康公司委托开户行向宝塔石化集团公司提示付款，但宝塔石化集团公司一直未付。至2018年12月4日，尾号为60956的汇票项下的20万元由宝塔石化集团公司支付给瀚康公司。但对于其余尾号为61908、65067的两张汇票，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显示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申请，对方未签收，承兑人也一直未能支付涉案票据的票款。为此，引起本案纠纷。另查明，截止2019年5月20日，尾号为61908、65067的两张汇票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显示票据状态仍为：提示付款申请，对方未签收。一审法院认为，承兑汇票作为一种高度信用的无因性有价证券，根据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持票人可以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票据权利，除非票据上其他绝对记载事项不符合法定要求，或者持票人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否则都应当认定持票人可以持票行使票据权利。本案中，瀚康公司因与北闽化工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以背书转让的方式取得案涉票据，现案涉票据背书前后均连续，瀚康公司作为最后的持票人持有背书形式连续的票据，其取得票据并不存在恶意或有重大过失，且案涉票据上并无其他绝对记载事项不符合法定要求的情形，故瀚康公司依法享有该票据权利。对于尾号为61908、65067的两张汇票，瀚康公司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多次申请提示付款，但付款人均未签收，并一直处于该状态，且至汇票的到期日届满已达半年有余，仍为此状态，该行为实际为变相的拒绝付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汇票系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情形。依照《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同时《票据法》第六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故瀚康公司作为持票人在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情况下可以选择向北闽化工公司、斯衡公司、科贝奇公司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应当承担支付票据金额的义务，并支付自票据到期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档次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故瀚康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北闽化工公司关于宝塔石化集团公司有关票据活动涉嫌刑事犯罪，本案牵连刑事犯罪而应驳回起诉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虽与宝塔石化集团公司涉嫌票据诈骗一案有牵连，但基于票据法律关系具有独立性与无因性，且本案票据本身是真实的，瀚康公司基于票据法律关系主张票据追索权，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北闽化工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斯衡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答辩、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不利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一、二款、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北闽化工公司、科贝奇公司、斯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瀚康公司汇票票款60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其中50万元自2018年7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10万元自2018年8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档次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上述北闽化工公司、科贝奇公司、斯衡公司之间互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一、本案是否构成票据法上的“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二、北闽化工公司以瀚康公司系超过提示付款期提示付款为由主张瀚康公司不得向北闽化工公司行使追索权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针对案涉尾号为61908、65067的两张汇票，瀚康公司于2018年8月6日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申请提示付款，承兑人均未签收，北闽化工公司认为“未签收”不属于票据法上的“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对此，依据中国人民银行《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条，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承兑人在票据到期后收到提示付款请求，但未应答的又未支付票款的，可以视同承兑人拒绝付款。本案汇票的到期日届满已达半年，仍为“未签收”状态，可以视为被拒绝付款，瀚康公司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行使追索权。关于争议焦点二，北闽化工公司上诉认为，依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六条，若未在提示付款期内发出过提示付款，则只可向出票人、承兑人拒付追索。但案涉两张汇票提示付款时间为2018年8月6日，均在票据到期日起10日内，依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八条，瀚康公司未超过提示付款期提示付款，北闽化工公司应承担汇票票款的支付义务。至于北闽化工公司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应当“先刑后民”，驳回瀚康公司起诉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本案虽与宝塔石化集团公司涉嫌票据诈骗一案有牵连，但票据法律关系具有独立性与无因性，与票据诈骗一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邵武市北闽化工染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柏宏忠审 判 员 丁 兵审 判 员 朱婉清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钰书 记 员 荣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