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56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家顺，男，196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玉红，上海益澄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虹桥环卫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虹桥镇环镇南路。法定代表人：褚剑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雪琼，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耘，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家顺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虹桥环卫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桥环卫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32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二审中，经当事人申请，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家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虹桥环卫公司公布的《人员分流安置方案》不具有合法性。虹桥环卫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是上海XX公司和上海XX有限公司，并非集体企业。虹桥环卫公司仅根据公司办公会议讨论就决定相关分流方案，违反公司法，相关分流方案内容亦违反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不具有合法性。2、本案情形不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虹桥镇人民政府自2012年起每年通过招投标确定清扫项目的服务单位，2018年也不例外。虹桥环卫公司持有的“城市生活垃圾经营服务许可证”有效期至2017年10月25日届满，该公司未按规定在2017年9月25日前申请延续有效期，已于2017年10月25日失去城市生活垃圾经营服务的资格。因此是虹桥环卫公司主动放弃了投标资格，不是客观情况致该公司未参加招投标。3、虹桥环卫公司解除其劳动合同前未曾与其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内容，且未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予以通知。4、一审判决未查明虹桥环卫公司是否已就解除其劳动合同事宜通知了工会、工会有无异议。5、虹桥环卫公司至今未向其出具其诉请主张的退工单——《上海市职工退工通知单》，应向其出具该退工单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6、是否提供劳动不是应否支付工资的必要条件。员工只要遵从公司安排，在工作时间内完成公司安排的工作内容，公司就应支付工资。2018年1月1日其参加了由虹桥环卫公司安排的会议，虹桥环卫公司拒付该日工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该日工资，其曾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过，但劳动监察部门没有责令虹桥环卫公司支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虹桥环卫公司辩称：其公司的股东是集体企业，公司实际属于集体资产，受镇政府直接领导。其公司的资金来源是财政拨款，不能任意决定增加岗位。阳家顺原从事的清扫岗位取消后，其公司仅剩需要B级以上驾照资格和电焊资质的岗位，阳家顺不具备从事这些岗位的条件，转岗存在客观困难，因此才有了组织四家第三方单位现场招聘的安排，希望能够让阳家顺在不改变原先的工作内容、环境、待遇的情况下继续工作，第三方单位也表示愿意接受具备工作经验的员工。在客观条件受限制的情况下，其公司已采取措施保障劳动者的继续就业，尽到了诚信协商的义务，且劳动合同期限的变更也可属于劳动合同内容的变更。其公司在一审中补充提供了就解除阳家顺劳动合同事宜通知工会的证据。其公司已经向阳家顺出具了相应的退工单，并于2018年1月5日办理了相应的手续，没有造成阳家顺任何经济损失。故不同意阳家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阳家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虹桥环卫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137,589.75元；2、虹桥环卫公司向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退工单，并支付因延迟出具退工单造成的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经济损失15,930元；3、虹桥环卫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1月1日的劳动报酬1,086.84元，并按应付劳动报酬金额的百分之一百加付赔偿金1,086.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阳家顺于2005年8月15日进入虹桥环卫公司担任环卫保洁工作，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为自2014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阳家顺的工作内容为环卫保洁，工作地点为上海市闵行区虹桥镇。虹桥镇人民政府召开关于上海虹桥环卫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体制改革协商会，并于2017年11月2日形成了专题会议纪要，上载：“……2017年11月2日上午9：30时，在镇政府709会议室召开上海虹桥环卫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卫公司”）体制改革协商会……会议研究决定，自2018年1月1日起：一、环卫公司现承担的公厕保洁、道路清扫、生活垃圾清运、环卫车辆维修等项目以政府购买服务形式，委托有相关资质的第三方公司承担。二、环卫公司不再承担上述委托给第三方公司的作业职责，仅保留道路机械保洁、路面冲洗、果壳箱维修等职责。三、环卫公司应依法、依规、稳妥做好相关人员的分流、安置工作。”2017年11月29日，虹桥环卫公司公布了《上海虹桥环卫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人员分流安置方案》（以下简称安置方案），上载：“一、背景理由，根据虹桥镇人民政府工作要求，自2018年1月1日起，上海虹桥环卫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不再承担公厕保洁、道路清扫、生活垃圾清运、环卫车辆维修等作业职责。鉴于上述原因，经公司办公会议讨论决定，拟对本公司聘用的上述岗位工作人员进行分流安置。……二、分流安置方案，……（一）岗位推荐，1、适用对象：涉及上述岗位的全部员工。2、由公司搭建平台，按照双向选择的原则，为员工推荐第三方单位的工作岗位。……（三）协商解除劳动关系，1、适用对象：截止2017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未到期的人员。2、时限：本安置方案正式公布实施起30日内。3、员工同意协商解除的，公司将支付：（1）法定经济补偿……（2）代通知金……（四）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本安置方案公布实施30日后，对未能与本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员工，公司将依法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法规定不得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除外）……三、时间安排……5、至2017年12月31日止，未与本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员工，公司将依法解除员工的劳动关系，办理相关手续。……”。虹桥环卫公司于2017年11月29日召开了安置方案公布会议并安排4家相关企业至虹桥环卫公司进行现场招聘，但阳家顺参会后未与该4家企业达成用工合意。阳家顺于2017年12月15日参加了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会议，双方仍未协商一致。2017年12月29日，虹桥环卫公司书面通知阳家顺等14人自2018年1月1日起不再从事清扫岗位，并通知阳家顺等14人于2018年1月1日参加会议。2018年1月1日虹桥环卫公司召开会议，通知阳家顺不要到虹桥环卫公司上班了，当日虹桥环卫公司通过手机短信方式告知阳家顺：“阳家顺：截止2017年12月31日，你仍未与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上海虹桥环卫综合服务人员分流安置方案》，公司自2018年1月1日起依法解除与你的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金将于2018年1月4日前支付到你的工资卡。以上，特此通知。上海虹桥环卫综合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1月1日”。虹桥环卫公司后通过EMS快递的方式向阳家顺送达了书面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虹桥环卫公司实际支付阳家顺工资至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月5日，虹桥环卫公司为阳家顺办理了网上退工手续。阳家顺已签收《来沪人员招退工登记情况表》，并已实际收到虹桥环卫公司支付的经济补偿59,400元。2018年1月1日阳家顺并未向虹桥环卫公司提供劳动。2018年7月19日，阳家顺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虹桥环卫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7,589.75元、2018年1月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86.84元及拖欠加班工资100%赔偿金1,086.84元，并要求虹桥环卫公司出具退工单、支付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6月30日延迟办理退工手续造成的经济损失14,520元。该仲裁委员会对阳家顺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阳家顺不服仲裁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中，阳家顺表示，其虽于2018年1月中旬收到了虹桥环卫公司开具的来沪人员招退工登记情况表，但该来沪人员招退工登记情况表并不是符合规定的退工单，导致其无法找到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1月1日，虹桥环卫公司不再负责虹桥镇道路清扫工作，虹桥环卫公司为此提前于2017年11月29日开会将上述情况告知阳家顺并公布了安置方案，当天同时还安排了其他企业至虹桥环卫公司进行现场招聘，阳家顺应已知晓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实际已无法继续履行，且应知悉若无法协商一致，双方劳动关系将于2017年12月31日解除。2017年12月15日，阳家顺亦参加了虹桥环卫公司召开的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会议，双方仍未能协商一致。现虹桥环卫公司依据安置方案与阳家顺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阳家顺要求虹桥环卫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虹桥环卫公司要求阳家顺开具退工单并支付延迟办理退工手续造成的经济损失，阳家顺自认于2018年1月中旬已经领取了来沪人员招退工登记情况表并签收，故阳家顺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2018年1月1日的劳动报酬及拖欠劳动报酬的赔偿金，阳家顺自认当日只是去开会，未向虹桥环卫公司提供劳动，且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12月31日解除，故阳家顺要求虹桥环卫公司支付当日的劳动报酬及拖欠劳动报酬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阳家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计5元，由阳家顺负担。二审中，阳家顺对一审判决认定其2018年1月1日未提供劳动提出异议，认为其以参加开会的方式提供了劳动。虹桥环卫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持异议。因对“提供劳动”之理解本就存在狭义与广义之分，阳家顺一审庭审中对于2018年1月1日有无提供劳动亦自述“没有，就是开会，开了两个小时”，其现对该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所持异议应是对一审判决未采纳其2018年1月1日按通知参加开会可享有劳动报酬之主张持有异议，为减少歧义，本院变更相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为：2018年1月1日阳家顺应虹桥环卫公司要求参加会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后，虹桥环卫公司就解除阳家顺劳动合同事宜已通知工会之主张提供有其工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会议纪要，相关情况说明显示：虹桥环卫公司系于2017年12月28日向工会报告14名未与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员工的处理计划，工会对此表示同意。阳家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虹桥环卫公司应在一审开庭前补正通知工会程序。二审中，阳家顺确认其为外来从业人员。二审中，虹桥环卫公司同意支付阳家顺2018年1月1日的劳动报酬1,086.84元，并已实际支付阳家顺该笔款项。上述事实有一审在案证据、双方当事人二审陈述予以佐证。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阳家顺对虹桥环卫公司2018年1月1日起不再担任道路清扫垃圾清运工作不持异议。结合阳家顺在虹桥环卫公司所从事工作内容，虹桥环卫公司上述业务变化应构成阳家顺与虹桥环卫公司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之客观情况的重大变化。虹桥环卫公司亦就此变化系由虹桥镇人民政府决定之主张提供有2017年11月2日虹桥镇人民政府召开的专题会议纪要予以佐证。该客观情况的重大变化，事实上致使阳家顺与虹桥环卫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不仅无法按原约定内容继续履行，也难以通过变更岗位继续履行。且，虹桥环卫公司为妥善安置包括阳家顺在内的所涉岗位工作人员，制定相关分流安置方案，并安排4家相关企业至公司处现场招聘、进行岗位推荐，也已尽到作为用人单位的诚信协商义务。在此情况下，虹桥环卫公司因与阳家顺协商不成而在征求工会意见后解除阳家顺劳动合同的行为，难谓违法。阳家顺主张本案情况不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理由牵强，不能成立。阳家顺所称的《人员分流安置方案》决定程序违反公司法、方案内容违反劳动合同法以及虹桥环卫公司解除其劳动合同未提前三十天以书面形式予以通知的上诉理由，难以成为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主张成立的依据。阳家顺虽对虹桥环卫公司通知工会之程序持有异议，但在虹桥环卫公司所提供证据可证明其公司于解除阳家顺劳动合同之前已履行通知工会程序、阳家顺亦未能举证推翻虹桥环卫公司所提供证据之证明力的情况下，阳家顺该异议不能成立。故对阳家顺要求虹桥环卫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7,589.75元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对于阳家顺要求虹桥环卫公司向其出具上海市职工退工通知单版本的退工单并赔偿迟延出具退工单所致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经济损失15,930元之诉求，依据已查明事实，阳家顺系外来从业人员，虹桥环卫公司于2018年1月5日为阳家顺办理了网上退工手续，阳家顺亦自述于2018年1月收到虹桥环卫公司开具的来沪人员招退工登记情况表，也未有证据证明其所称损失，在此情况下，本院对阳家顺该上诉请求，实难支持。对于系争2018年1月1日的劳动报酬1,086.84元，虹桥环卫公司已根据阳家顺主张金额予以支付，双方对此已无争议。阳家顺要求虹桥环卫公司加付2018年1月1日劳动报酬的100%赔偿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家顺的各项上诉请求或不能成立，或虹桥环卫公司已在二审期间支付相关款项，故本院对阳家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阳家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周 寅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王正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