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38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永建，男，198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青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淑萍，浙江拓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茎根，浙江拓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义乌市江东街道下朱村********。 法定代表人：郭伟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江云，浙江冠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浩，浙江冠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丁文婷，女，198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原审被告：金玉玲，男，198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上诉人徐永建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丁文婷、金玉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民初8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永建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抵押协议》是双方约定责任承担的协议，并不是徐永建为承担责任出具的承诺书，应当依据该协议约定确定责任主体后确定责任的承担。《抵押协议》是在箱号为BMOU5768400的货柜被海关暂扣时，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不予办理退关为由要求签订的。故协议中第一条明确约定徐永建只对因箱号BMOU5768400的问题造成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在2017年度第四季度市场采购贸易数据带来的损失负责，因其他原因造成的损失，徐永建概不负责。因此，本案应当首先确认造成奖金取消的责任主体。二、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在明知徐永建委托出口的货物中存在点火器的情况下，刻意制作报关清单瞒报了存在点火器的事实。徐永建委托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装柜的货物中有点火器装置，徐永建并未隐瞒，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证实双方就点火器如何运输进行过沟通，一审庭审中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也认可徐永建告知了包含点火器的情况，但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却制作报关清单刻意瞒报了存在点火器的事实，最终导致本案所涉奖励取消。三、原判回避案涉点火器是否认定危险品的事实。涉案点火器是否认定危险品，应当以海关查获为准。而依据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提供的商务局证据照片打印件，取消当季的出口奖励的条件是“伪报出口或夹带出口危险品如烟花爆竹等，危及公共安全的，以海关查获为准”。但本案中海关查获处罚的是单货不符的行为，并没有将点火器作为危险品处罚。事实上，案涉点火器只是装置，并没有气体，没有气体的点火器装置并非危险品。四、原判回避了义乌市商务局出具的《函》的效力问题。依据义乌市商务局的奖励取消规则，被海关查获单货不符的行为并不适用取消奖励的规则。五、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被取消的奖励金额增加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涉案货柜在2017年11月24日查获并暂扣，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明知有可能取消2017年第四季度奖励，但在签订《抵押协议》后，继续并且大量地报关，导致奖励金额扩大到80万元，则对2017年11月24日以后对应的奖励损失，应当自行承担。徐永建仅给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在其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内分担相应的责任。 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关于责任主体。一审中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清晰的证明2017年第四季度被取消奖励的损失与箱号为BMOU5768400的货柜被海关查扣之间的因果关系。二、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明知徐永建委托出口的货物中存在点火器而仍予报关，是建立在徐永建承诺所有的责任会承担的基础上的。三、点火器属于危险品应属自然常识。义乌市商务局依据法院调查令出具的函明确注明查获存在点火器等危险品。四、义乌市商务局出具的《函》是根据法院的调查令出具的，其中对奖励数据及取消原因说明都很清楚。五、本案不存在扩大损失的问题。抵押协议中约定的40万元只是预估，后面明确注明以商务局公布的2017年第四季度市场采购奖励数据为准，且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也无故意扩大损失的必要。综上，请求驳回徐永建的上诉请求。 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徐永建、丁文婷共同赔偿经济损失815053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金玉玲对上述第一项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依法确认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对徐永建、丁文婷所有的车牌号为浙Ｇ×××××的车辆（车辆识别号：LFV3A28K4C3085433）以及车牌号为浙870**的车辆（车辆识别号：5UXZV4C52BL415456）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徐永建委托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向义乌海关申报出口货物。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明知该批货物系点火器，属于危险品，仍然办理了货单不符的出口报关手续。后因该票货物单货不符，义乌海关于2017年11月30日以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货物申报不实为由做出杭义关缉简违字﹝2017﹞02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科处罚款0.3万元。2017年12月14日，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伟波与徐永建、丁文婷签订《抵押协议》，载明：“甲方（法定代表人郭伟波）控制的义乌市天伟进出口公司于2017年11月24日代理出口报关箱号为BMOU5768400的一票义乌市场采购货物，该票货物实际系乙方（徐永建）委托甲方出口的，经义乌海关查验，发现集装箱内装有点火器，后经海关暂扣处罚处理。由于义乌市商务局相关政策规定，从事市场采购经营单位如其在经营期间夹藏或瞒报出口危险品者，将有可能取消其当季度出口奖励，因此乙方的行为，可能给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造成无法获得2017年第四季度的相关市场采购补贴的财产损失，预估人民币40万元（以商务局公布的2017年第四季度市场采购奖励数据为准）。现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愿意对天伟公司可能带来的财产损失负责，并将其妻子（原告丁文婷）名下机动车两辆抵押给甲方，保证履行赔偿责任。”双方约定号牌为浙Ｇ×××××的车辆在签订协议后由甲方保管，乙方需在2018年2月1日前办理过户手续。办理过户手续后，车辆暂时交给乙方使用。号牌为浙Ｇ×××××的车辆由乙方继续使用，甲方保留一把车钥匙。双方对抵押物的处置等进行了约定，并约定如有争议，由义乌市人民法院管辖。案外人叶美林、金玉玲分别作为甲、乙双方的担保人在《抵押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后，徐永建、丁文婷向郭伟波交付了车牌号为浙Ｇ×××××的轿车一辆。另查明：1、2018年6月15日，义乌市商务局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协助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调查的函》，载明:“根据我市商务政策及相关部门数据，本案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2017年第四季度原本享有815053元奖励，但该公司货柜于2017年11月24日被相关部门查获存在点火器等危险品，2017年第四季度相关奖励予以全部取消。特此证明！仅限于2018浙07**民初8886号案件诉讼适用。”2、2018年6月21日，徐永建、丁文婷以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伟波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撤销2017年12月14日签订的《抵押协议》并要求郭伟波返还浙Ｇ×××××轿车一辆及因处理货物被扣支付的处理费4800元。2018年7月27日，徐永建、丁文婷申请追加金玉玲、叶美林、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8）浙0782民初10580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徐永建、丁文婷的诉讼请求。”徐永建、丁文婷不服该判决，上诉于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月7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7民终552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3、车牌号为浙Ｇ×××××的轿车（机动车序号：42060011740207）已于2018年6月12日由被告丁文婷转让给案外人；车牌号为浙Ｇ×××××的轿车（机动车序号：33070013059136）现仍登记于丁文婷名下。4、一审庭审中，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自认应退回徐永建报关费16518元；5、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自认徐永建代其支付罚款及海关查验费用4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1、《抵押协议》系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并不存在可撤销的法定情形。本案《抵押协议》载明的甲方虽为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伟波，但是本案纠纷的产生系因徐永建委托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向义乌海关申报出口货物而产生，且815053元奖励被取消的主体亦是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故应认为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的主体适格，郭伟波签订《抵押协议》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承担。2、根据协议的约定，徐永建、丁文婷需赔偿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因无法获得2017年第四季度的相关市场采购补贴的财产损失（以商务局公布的2017年第四季度市场采购奖励数据为准），但协议中亦约定了“预估人民币40万元”，故徐永建、丁文婷在签订该份协议的时候对该项损失的心理预期值在40万元左右，再结合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明知该批货物属于我国法律规定不允许出口的危险品的情况下，仍然帮助徐永建办理货单不符的出口报关手续，对本案损失的造成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综上，根据公平原则，确定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应对上述损失的产生承担30%的过错责任，即244515.9元（815053元*30%），而徐永建、丁文婷则应承担70%的过错责任，即570537.1元（815053元*70%）。3、徐永建、丁文婷逾期支付经济损失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赔偿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4、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当事人对保证方式并未做约定，故金玉玲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车辆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本案中，《抵押协议》约定的车辆均未办理抵押登记，故该协议中关于两辆轿车抵押部分的内容并未生效，但徐永建、丁文婷将车牌号为浙Ｇ×××××的轿车（机动车序号：33070013059136）交付给郭伟波的行为，符合质押的法定条件，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故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依法对车牌号为浙Ｇ×××××的轿车（机动车序号：33070013059136）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6、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故本案金玉玲对本案债权除浙Ｇ×××××的轿车质押范围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7、关于16518元报关费的问题，虽然其并非本案的报关费，但在一审庭审中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认可上述费用应当退还给徐永建，为了减少当事人之间的讼累，将在本案中徐永建应支付的经济损失中予以抵扣。8、关于4800元罚款及海关查验费用均系徐永建以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名义予以缴纳，依法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故确认徐永建、丁文婷应支付的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额为549219.1元。综上，徐永建、丁文婷、金玉玲的辩解合理合法部分，予以采信，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徐永建、丁文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49219.1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8年5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对丁文婷所有的车牌号为浙Ｇ×××××的车辆（机动车序号：33070013059136）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金玉玲对除浙Ｇ×××××的车辆（机动车序号：33070013059136）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范围外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75元、保全费4600元，由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3449元，徐永建、丁文婷、金玉玲负担7126元。 本院二审期间，徐永建提供证据如下： 1、中华人民共和国义乌海关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复印件），证明：经海关查扣的是义乌市天伟进出品有限公司的单货不符的行为。单货不符的内容是存在点火器，但并没有查实确认点火器鉴定为危险品。 2、义乌市商务局限制条款打印件一份，证明：义乌市商务局规定夹藏危险品的以海关查获为准，如经公安机关查实无责任的暂缓的奖励予以兑现。本案并未查实夹藏危险品的事实，暂缓的奖励应由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积极向商务局主张兑现，而非要求徐永建承担。 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其在一审提供的行政处罚告知单的是一致的，查样的结果是夹藏有点火器这一危险品，点火器系危险品是属于自然常识的范畴，无需经过认定程序，且也没有这样的认定程序存在。对证据2，在一审中其提供的证据6的照片打印件的政策内容是一致的。在本案中徐永建委托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代理出库货物，有夹藏出口危险品这一事实已经查实，点火器属于危险品。义乌市商务局明确2017年第四季度的奖励全部取消，结果已经产生。 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 本院对徐永建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杭义关缉简告字［2017］0273号中华人民共和国义乌海关行政处罚告知单、《抵押协议》、义乌市商务局出具的调查函，可以认定因徐永建委托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报关的集装箱内装有点火器，而导致被海关查获后，义乌市商务局取消了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2017年第四季度的奖励815053元的事实。 本院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7年12月14日的《抵押协议》中明确，因徐永建委托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报关的BMOU5768400集装箱内装有点火器，而被海关暂扣处罚处理，而该行为依据义乌市商务局的相关政策，可能会使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无法获得的2017年第四季度的相关市场采购补贴，因此，双方约定由徐永建、丁文婷承担赔偿责任。且该《抵押协议》的效力已经本院（2018）浙07民终5528号民事判决确认。故徐永建对于本案的责任主体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损失的承担，虽然《抵押协议》中预估人民币40万元，但同时也明确以商务局公布的2017年第四季度市场采购奖励数据为准，为此，一审依据义乌市商务局确定的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被取消奖励的金额作为依据，并无不妥，虽然《抵押协议》中约定由徐永建承担赔偿责任，但鉴于义乌市天伟进出口有限公司在接受委托时已明知该批货物中含有点火器的情况下，依然接受委托予以报关，而依据公平原则，确定双方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徐永建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50元，由上诉人徐永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 代书记员  刘晔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