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刑初324号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某，男，198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县。因本案于2019年1月1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委托辩护人黎某某，指定辩护人刘某某。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以深检刑诉﹝2019﹞2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本院依法为被告人李某指定辩护人后，被告人李某近亲属又为其另行委托了辩护人。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乔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黎永桥、刘海舟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16日1时许，被告人李某与陈某、罗某1、唐某、韦某1(以上四人均另案处理)、黄某1等人一起在本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长圳社区梁记砂锅粥店吃宵夜。期间，黄某1邀请先前在酒吧结识的被害人巫某1、巫某2、巫某3三人前来一起吃宵夜。凌晨2时许，巫某1、巫某2、巫某3三人到达梁记砂锅粥店，坐下数分钟后欲带黄某1离开，引起陈某、罗某1等人的不满。李某使用啤酒瓶，与陈某、罗某1、唐某、韦某1等人殴打巫某1等人，被害人巫某1颈部左侧被啤酒瓶碎片刺伤，在逃避追打过程中失血过多倒在长圳公园门口机动车道上，l20急救人员到场后经检查证实被害人巫某1已经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巫某1系颈部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9年1月1日，被告人李某被抓获归案。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李某，宣读并出示了以下证据：1.物证：现场血迹、玻璃碎片等；2.书证：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被告人、被害人身份证明材料等；3．证人证言：证人潘某、王某等人的证言；4.被害人陈述：被害人巫某2、巫某3的陈述；5.被告人李某的供述与辩解；6.鉴定意见：被害人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7.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片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人发表公诉意见认为：本案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被害方人员存在过错，相关证据反而证实被告人一方存在故意挑衅行为；被告人李某与陈某等人都持啤酒瓶殴打死者头部，且啤酒瓶破裂，故其应与已被判决的陈某、罗某1同为本案主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李某当庭表示认罪，对起诉书所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当庭主要供述与辩解：我当时确有持啤酒瓶殴打死者，但没有持破碎啤酒瓶追打死者；当时陈某等人有追打死者。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对于李某犯故意伤害罪无异议，但李某在本案中具有以下法定或者酌定从轻量刑情节：一是被害人一方对于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二是根据在案证据，李某在本案中的作用次于陈某、罗某1；三是李某归案后如实供述参与的犯罪行为，认罪态度好，积极悔罪，且系初犯、偶犯；四是从被害人死亡鉴定意见分析，本案不属于“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死亡的情形。2.李某的家人为其犯下的罪行表达歉意，并在其家庭困难的情况下，拿出2万元向死者亲属表达赔偿之意，但经与死者父母亲多次联系均被拒收。其辩护人于庭后向本院出具了被害人亲属拒收上述赔偿款的书面说明。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6日1时许，被告人李某与陈某、罗某1、唐某、韦某1(以上四人均已被判决)、黄某1等人一起在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长圳社区梁记砂锅粥店吃宵夜。期间，黄某1邀请先前在酒吧结识的被害人巫某1、巫某2、巫某3三人前来一起吃宵夜。凌晨2时许，巫某1、巫某2、巫某3三人到达梁记砂锅粥店，坐下数分钟后欲带黄某1离开，引起陈某、罗某1等人的不满。随后，李某、陈某等人使用啤酒瓶与罗某1、唐某、韦某1等人殴打巫某1等人。被害人巫某1颈部左侧被啤酒瓶碎片刺伤，在逃避追打过程中因失血过多倒在长圳公园门口机动车道上。l20急救人员到场后经检查证实被害人巫某1已经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巫某1系颈部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9年1月1日，被告人李某被抓获归案。以上事实，有经当庭宣读、出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物证:现场血迹、玻璃碎片等。2.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由报警人巫某2于2015年10月16日2时23分拨打110电话报案。深圳市公安局光明分局于2015年10月16日立案侦查。被告人李某于2019年1月1日被抓获。（2）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全国人口库信息查询、被告人三面照、人员指纹卡、检测报告书、在逃人员登记表，证明：李某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未发现有其他违法犯罪记录；尿液检测结果呈阴性，因本案于2015年10月16日被网上追逃。（3）拘留证、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社会危险性情况表、逮捕证，证明李某被羁押、被采取强制措施等过程。（4）通话记录，证实：2015年10月16日2时许，被害方的巫某2（137××××****）先呼叫王某（158××××****）、黄某1（136××××****），然后王某呼叫巫某2，王某与巫某2开始有多次通话记录。10月16日3时至8时，陈某、罗某1、韦某3、唐某、冯某之间有多次通话记录。（5）深圳市急救中心公明医院分站出车单，证实：2015年10月16日2时34分，187××××****来电告知巫某1损伤，空诊原因是人已死亡。（6）被害人户口本复印件，证明死者巫某1的身份信息。（7）玉律派出所情况说明，说明：侦查单位未能与巫某3、王某、黄某2取得联系，玻璃碎片中没有提取到指纹；现已无法再联系证人潘某。（8）同案犯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陈某、罗某1、唐海波因本案已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同案犯韦某1因本案被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3.证人证言（1）证人罗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系同案犯，其证言证明了被告人李某当时持啤酒瓶殴打死者的情形。主要证言内容：我的外号是“小罗”。2015年10月15日晚，梁记砂锅粥店老板李青山帮我在丽宫KTV订了包房庆生；期间蚂蚁（即冯某）带一名不认识的黑衣女子（即黄某1）进去喝酒。10月16日1时许，我跟我女朋友叶贝贝一起去买单，然后阿某4（即唐某）拉着我跟我女朋友到梁记砂锅粥店，阿某1（即陈某）已经到了，还有其他几个喝酒的蚂蚁、蚂蚁带的黑衣女子、黑衣女子带的白衣女子、阿某1三个老乡、贵港龙、阿某2、老表、阿某3、二哥、肥强也一起过去吃宵夜。二十多分钟后，我不认识的三个男子去找黑衣女子说话。我觉得他们过来找黑衣女子吵吵闹闹的，就让他们到外面吵，他们中的最矮男子问我是谁，我说我是店里员工，他用拳头打到我胸口，我用脚踹他但被闪开了，我摔倒在地。紧接着，我听到啤酒瓶砰砰碎的声音，转头看到阿某1拿着半截啤酒瓶，以为他用啤酒瓶打在最矮男子的后脑上，第二下记不清是蚂蚁还是阿某3（经辨认系韦某1）拿啤酒瓶敲对方最矮男子的后脑，阿某5也用啤酒瓶砸最矮男子的后脑勺，阿某2拳打脚踢最矮男子。然后，我去扶被吓到的女朋友。接着，我看到被打的对方一名没死的男子跑向鑫港湾方向，就顺手拿起一个塑料凳砸过去但未砸中。接着，双方停手，店里大厨出来让我们不要打了。店里二哥也来劝架，阿某4就叫我先走，我跟我女朋友就走了。第二早，阿某4给我打电话，他说对方有个打架的人死了。10月16日15时许，我在位于公明街道玉律一区340栋405房的住处被民警抓获。冯海文还是冯某开着一辆太子摩托车，阿某1开着男装摩托车。阿某4打架时一直在现场，但记不清他有无打死者。辨认笔录：指认李某在场吃宵夜。（2）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系同案犯，其证言证明了被告人李某当时持啤酒瓶殴打死者的情形。主要证言内容：我的外号叫“阿某1”。2015年10月16日2时许，我们从丽宫KTV出来到砂锅粥店。黑衣女子打电话让死者等三人过去。小罗给他们发烟，死者不接，态度还有点不好，小罗生气就跟他推搡，我就劝架，但小罗没停。小罗对死者拳打脚踢后，我们这边的其他几个朋友也上去打对方三人，对方也还手，现场混乱。我看到阿某5拿着一个啤酒瓶敲死者的头，瓶碎了。还有一个拿凳子打，但记不清是谁。我在劝架时也把一个啤酒瓶在地上砸碎了，想让双方停手，但没打人。动手打死者的有四五个人，我能确定的有小罗，阿某5、蚂蚁和长圳上班的阿某3。我没看到人用碎啤酒瓶捅死者脖子。不知阿某6有无打人。阿某4是在死者三人到场前去买的烟，打架时在场。黑衣女子打架时也在现场。阿某2是打架后才去的，跟对方派出所的那个斗嘴。后来，死者跑了，跑的姿势比较怪，我让死者两个朋友走，还叫阿某2他们回去，我朋友也离开了，我骑车带着阿某6、阿某7和阿某7朋友离开。8时许，小罗打电话给我说死者死了，我就让他去自首。罗某1和死者打架的时候，对方的几个人过来拉架，我们以为他们要打架就上去帮忙了，包括李某。双方打起来了，现场较混乱，我在人群中看到李某从后面冲上去，手里拿着啤酒瓶往死者头部的右方砸了过去，啤酒瓶一下子就被砸碎了，然后罗某1用凳子砸到死者身上，韦某1和李某在旁边对死者拳打脚踢，死者就倒在地上被打了十几秒，突然他就爬起来往外面跑了。我没有看到李某劝架。辨认笔录：指认李某是持啤酒瓶打死者头部的阿某5。（3）证人韦某1的证言，系同案犯，主要证言内容：2015年10月15日21时许，小罗叫我到喝酒，喝酒后已经是次日凌晨1时许，我跟着小罗等人到长圳公园对面的一家砂锅粥店吃宵夜喝酒，大概十个人左右，有小罗、小罗的女友、阿某1、丽宫过来的两名女子以及其他不认识的几名男子。丽宫过来的一名女子喝醉了，就打电话叫人过来接，一会过来两名陌生男子，小罗叫他们一起喝，他们不愿意，要带两名女子带走，小罗、阿某1叫她们不要走，两名女子还是跟着陌生男子走，小罗、阿某1以及另外一两名男子就跟上去，对方准备开摩托车离开，被小罗他们拦住了，双方就拉扯起来了，我听到了砸凳子的声音。我回过头看时，看到阿某1手里拿着一个啤酒瓶朝着其中一名男子的头部砸了下去，小罗用脚往对方两名男子身上踹，丽宫两名女子拦着不让打架，接着不知道是小罗还是阿某1叫其他人过去帮忙，于是我和其他人过去了，走到一半时我听见了“砰”的一声啤酒瓶砸碎的声音，当时太混乱，没看清是谁砸的。接着其他人对对方拳打脚踢，我上前挥手打了对方一名男子一拳，这时候小罗说“走了走了”，全部人就散了。我和小罗的女友坐了小罗的摩托车离开了现场。16日早上厂里很多人讨论说长圳公园那里打死人了，小罗打电话告诉我昨晚打架打死人了，我很害怕，当天下午就回老家了。（4）证人冯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5年10月15日21时30分许，我到公明街道丽宫KTV找过生日的小罗，发现里面有他、他女朋友、砂锅店老板、阿某4、阿某1、阿某1的三四名朋友等人。不久，我电话叫了朋友小芬过去玩。小芬的小妹也过去玩（不知姓名）。玩了一会儿，我就跟她俩到大厅玩，碰到一伙北海老乡，就喝酒。小芬跟她小妹在跳舞时认识三名揭阳男子，其中一个自称派出所上班的男子亮了证件让我印象深刻。我们跟三名揭阳男子在卡座还喝了酒。然后，我、小芬以及小芬小妹还去888房找朋友喝了酒回到丽宫房。10月16日2时许，我们去砂锅粥店老板的店里吃宵夜，小罗等人先过去了，我是用摩托车拉着小芬小妹过去的，小芬是坐阿某1的摩托车过去的。我们到了以后叫啤酒划拳。期间，小芬她们说朋友要去，我们说是男的就别过来了。小芬她们说不让朋友来她们就先走了。小芬告诉我她朋友就是刚在丽宫大厅认识的三名揭阳男子，我就告诉大家这三名男子的情况包括其中一人在派出所上班，大家才同意他们过来。在三名揭阳男子到后，小芬小妹想要他们带自己走，还想拉走小芬。但小芬喝酒划拳正在兴头不想走，阿某1搂着小芬在划拳，后来小芬也同意要走了。我进入店里面拿我正在充电的手机和小芬让我保管的包。在此过程中，外面小罗、阿某4、阿某1以及阿某1朋友跟三名揭阳男子吵起来，我们这方有人大声说“你再说一句”，接着听到啤酒瓶破碎和塑料凳被摔的声音。由于外面光线模糊，我没看清打架具体过程。我让他们不要打了，出来看到小罗、阿某4、阿某1和阿某1朋友围绕对方一名倒地的男子（不是派出所的那个），地上有摔烂的塑料凳。倒地男子起身就跑了。我还跟派出所那名男子沟通，在沟通前看到他拿电话在报警。阿某1看他报警还想上去打他。由于发生不愉快，我叫大家散了，接着我们骑摩托车走了。后来，我把阿某2、阿某5送到玉律四区岗亭，又回去接小芬到礼陵宾馆412房开房睡觉。10月16日4时许，我俩一起离开宾馆。中午，我在我弟弟店里沙发上躺着被民警抓获。我和阿某1都是骑着男装125摩托车。吃宵夜现场人员有小罗、小罗女朋友、阿某4砂锅店伙计、阿某1、阿某5、小芬、小芬的妹妹、阿某1的朋友、阿某2。打架的时候上述人员都在场。离开的时候，我、阿某2、阿某5骑着我的男装125摩托车离开的。小罗当时上穿白色短袖T恤，下穿牛仔裤；阿某4当时上穿红色短袖T恤；阿某1当时上穿粉色短袖T恤；我跟阿某1都骑男装125摩托车。阿某1朋友有三四个在场。黄炮叫黄华权，没去吃宵夜；打架时吃宵夜的人都在。小芬电话：136××******。长圳村认识我的人叫我老二，玉律村认识我的人叫我蚂蚁或者黑仔。辨认笔录：指认李某是在场吃宵夜的阿某5。（5）证人巫某2的证言：2015年10月15日晚，我、巫某3和巫某1一起在公某宫KTV喝酒，在舞台认识了一名白衣女子（即王某）和一名黑衣女子（即黄某1），互留了电话。期间，黑衣女子一名男性朋友（经辨认系冯某）到我们卡座喝酒，然后带黑衣女子离开，白衣女子继续留下。后来，黑衣女子打电话让我们到丽宫888房喝酒，未起任何冲突。10月16日2时08分许，黑衣女子打电话让我们到公明街道长圳村金港湾休闲会所旁的潮州砂锅店吃宵夜，我们就过去了。黑衣女子和她那位男性朋友（即冯某）接的我们，白衣女子在她后面，对方十几人在场。后来，白衣女子说她俩要跟我们走，我见黑衣女子喝多了，就问她住哪，但她却拉着让我跟他们一起玩。我让她自己玩，巫某1用潮汕话说了句玩个屁。对方一个纯黑衣男子（经辨认系陈某）就拎个啤酒瓶过来但被我拦住，他就踹巫某1。然后，对方另一名男子（经辨认系罗某1）持塑料凳把巫某1打倒在地，对方有两三个男子拿着啤酒瓶过来打我，但被我挡开，被我挡开的这几名男子（经辨认有李某、唐某、韦某3）就过去围着巫某1打，还有一些人打巫某3。然后，我听到敲碎啤酒瓶的声音，接着看到巫某1躺在地上，我过去扶他，并警告对方别打了。然后，黑衣女子过来拉我，我掏出手机报警，对方还想抢我手机但没抢到。我转身发现巫某1不见了，后来在长圳公园旁找到他，他躺在地上脖子流血，120来了就说巫某1不行了。当时情况很混乱，没看清对方具体怎么打的。黑衣女子不知名，电话136××******；白衣女子自称王蓉，电话158××******。纯黑衣男子是肌肉男、国字脸，还是唯一开男装摩托的男子；最开始跟我们喝酒的男子穿黑底白条纹上衣。辨认笔录：指认李某用脚踹了躺在地上的巫某1。（6）证人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李某当时持啤酒瓶殴打死者的情形：我的外号叫“阿某7”。2015年10月15日23时许，我跟同事阿某8到丽宫KTV888房给朋友小莫过生日。我见到李某、阿某1（经辨认系陈某）、小罗（经辨认系罗某1）、阿某2（经辨认系韦某3）和蚂蚁（经辨认系冯某）等人在那里。当时小罗（即罗某1）也在丽宫房过生日。10月16日1时许，我跟阿某5、阿某8（即赖某）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一起打车到长圳公园旁的砂锅粥店，阿某1（即陈某）和小罗（即罗某1）等人已经在那里了。我当时没喝多少酒，头脑比较清醒。其中一个黑衣女子（即黄某1）跟阿某1说她打电话叫朋友过去，阿某1说可以。后来，三名男子过去，小罗给他们烟抽，其中一个高个拿了烟，另外两个没拿。可能因为这个闹了点不愉快，黑衣女子和白衣女子说要回去，阿某1就用眼瞪那三名男子。不一会儿，阿某1（即陈某）持啤酒瓶冲向死者，死者就跑，但跑到店前面大树那里就被阿某1（即陈某）、李某和蚂蚁（即冯某）等人追到，蚂蚁用拳脚打，死者有还手，蚂蚁就继续殴打；李某用啤酒瓶打死者头部，还有谁殴打没看清。对方自称派出所的高个男子（即巫某2）说报警了，阿某1就用啤酒瓶砸他但被躲过去了。死者就继续往旁边跑，又被追上的人打倒在地，当时又有三四名男子继续殴打死者倒地，其中有个男子穿白色衣服，最后小罗（即罗某1）拿一个黄色塑料凳砸向死者，凳子被打烂了。死者爬起来向波客派门口马路跑去。我距离打人现场一直保持五六米远。阿某1他们打完就骑摩托车走了，我走路离开，半路碰上阿某1骑车载着阿某8和另一名不认识的男子。阿某1将我和阿某8送到玉律村岗亭，他们就走了。7时许，李某打电话给我说出大事了，看到死者当时满脸都是血，他自己都怕了说要跑路了。阿某2吃宵夜的时候在场，吃了一会就拿阿某1的摩托车钥匙离开一会。我没留意阿某2打架时是否在场，但死者刚跑开，我就发现阿某2和阿某1在一起讲家乡话。不知他有无打人。辨认笔录：指认李某拿啤酒瓶打死者头部。（7）证人赖某的证言：2015年10月15日23时许，潘某带我到丽宫酒吧给他朋友过生日，两个房间由三十多人，但我只认识他。后来我们去吃砂锅粥，在那里有十几个人（经辨认有陈某、唐某、冯某、罗某1、韦某3、李某）在一起吃宵夜，有三个女的。其中一名白衣女子叫人过去接她们，一名黑衣女子当时都喝多了。后来就来了三名男子，潘某的朋友过去发烟，但只有高个白衣男子接了，另外两个没接。黑衣女子还想在那里划拳，好像因为这个，三名男子跟潘某朋友发生口角。其中一个高个壮男子（经辨认系陈某）拿啤酒瓶过去，很快听到啤酒瓶破的声音，转身看到他们已经打成一团，我害怕就躲开了。三名男子中的一个黑衣小个男子抱着头跑开了。拿啤酒瓶冲向黑衣小个男子的壮男就骑摩托车带我、潘某和另一名男子离开。潘某没动手打人。当时现场很乱，我没看到其他人怎么打的。辨认笔录：指认李某在打架现场。（8）证人王某的证言：2015年10月15日23时22分许，我跟黄某1到丽宫KTV一个包房，里面很多人，她向一名30多岁的男子介绍我是她妹妹。然后，我们三人到大厅舞台跳舞，我跟黄某1认识一个白衣男子，并把我俩电话给他。然后，我们跟他一起到卡座喝酒，算上白色衣服男子，他们一起的一共有四名男子，其中一名穿黑色衣服的男子就是死者。当时芬姐就和这四名男子一起喝酒，我就一个人去舞台那里看表演，过了一会儿我就又回到白衣服男子的卡座那里去找芬姐，但是没见到芬蛆，白色衣服男子也不知道芬姐去哪里了，然后我就在白衣男子的卡座那里等芬姐，过了一会儿芬姐的那名30多岁的男性朋友就过来找我，说芬姐让我去包房找她，然后我就和该名男子一起去包房，该包房里面算上我和芬姐大概一共有七个人，有四个女的，那两个女的应该是丽宫的工作人员，三个男的，白衣服男子、芬姐的男性朋友，还有一名男子我不认识，后来又来了一名男子，应该也是和芬姐男性朋友认识的。后夹白衣服男子就被他朋友叫走了，白色衣服男子走后没多久，我和芬姐还有这三名男子就一起下楼，到楼下后楼下还有好多人应该都是芬姐男性朋友的朋友，然后我和芬姐就坐上了她男性朋友的男装摩托车，准备回家，但是芬姐就说去吃宵夜，还叫上了身后另外一名骑男装摩托车的男子（后来吃宵夜搂着芬姐的穿黑色衣服男子），然后芬姐就坐上了该名男子的摩托车，该车上加上芬姐一共两男一女。芬姐和该两名男子是先到的。我和芬姐男性朋友到后沿多久，又来了两辆摩托车，我们一桌大概至少有十个人在长圳公园对面吃宵夜，这至少十个人中还有一名女子我不认识。吃宵夜的时候，搂着黄某1吃宵夜的男子总是对她动手动脚。这时，白衣男子打电话问我在哪里，我就告诉他，并等他过来送我回去。白衣男子跟另两名男子一起过来（包括死者）。白衣男子准备接我走，我看黄某1喝醉了就拉她走，芬姐男性朋友那方的一个男子就说再划一拳啊，白衣男子跟死者说划就划，并去跟对方划拳。不久，叫划拳的男子和搂着黄某1的男子以及另一名男子就都拎起啤酒瓶，除去搂黄某1的男子，另两名男子就推搡死者，搂黄某1男子就持啤酒瓶打了死者头部几下，酒瓶都碎了，推搡死者的两名男子也持啤酒瓶打死者头部。我和黄某1的那名30多岁的男性朋友就去拉架。白衣男子打电话报警。先前搂黄某1男子和另一名男子看他报警，就上前用酒瓶砸白衣男子，还动手殴打白衣男子。对方又有几名男子打死者，双方就打在一起。我和黄某1的那名男性朋友将被打白衣男子拉开，死者没人帮忙拉架，就被三名男子按在地上打，三名男子都持啤酒瓶砸死者头部，酒瓶都碎了，其中一名男子又拿塑料凳砸死者头部，凳子都砸烂了。死者起身逃跑，对方没追到，用啤酒瓶也没砸中。我和白衣男子以及跟他一起的另一男子一起去找死者，找到了，警车也过去了。对方有五名男子打死者一方，都讲粤语。死者被打了两次，第一次被三名男子殴打，打人的三名男子中有一名就是搂着芬姐的那名男子，一名是吃宵夜女子的男朋友；第二次也是被三名男子殴打，其中一名是吃宵夜女子的男朋友，另外两名是第一次没有殴打死者的两位。两次每个人都拿了啤酒瓶，第二次还拿了塑料凳，谁拿的没注意。白衣男子也被打了两次，第一次是死者被对方殴打，他去拉架，对方殴打他，被他躲过，第二次是他报警，有被殴打。对方殴打白衣男子都使用了啤酒瓶。我当时只注意到对方有七男一女分骑了三部男装摩托车走掉了，其中有两部都是坐了三个人。（9）证人黄某1的证言：2015年10月15日早上9点钟左右，我平时只管叫“哥”（经辨认系冯某）的一名男子约我晚上一起喝酒，说是有朋友（即罗某1）过生日。当天晚上21时许，“哥”让我去光明新区玉律的丽宫，我自己一个人就去了，我到了后，“哥”就带我去到了丽宫的一间包房，房间里有二三十人左右，包房里面还有一名我认识的男子，我管他叫“学哥”（经辨认系陈某），然后我就在该包房里面喝通，大概23时许，我妹妹王某就发信息给我说她心情不好来找我，然后我就让她到丽宫来找我，没多久王某就到了，我就接她到丽宫房内，我当时也有介绍她给“哥”认识，然后我和王某在包房待了没多久，我和王某还有我叫“哥”的那名男子三人一起到了丽宫的大厅卡座喝酒，然后我和王某就在舞台跳舞的时候认识了一名穿白色衣服的男子，我和王某去到白色衣服男子的卡座喝酒，白色衣服男子的卡座上加上白色衣服男子一共有三个男子，然后我又叫了“哥”过来和白衣服男子一起喝酒，后来我就和“哥”一起去了包房，再后来我又让“哥”去叫王某过来包房，我们在这个包房继续喝酒，我当时已经喝醉了，后来我只记得我离开丽官后，我先是坐“哥”的磨托车，后来又坐了“学哥”摩托车，然后去吃宵夜了，吃宵夜的那个地方我记不清了，吃宵夜的时候，王某说白衣男子要过来，我就让过来。白衣男子到了，王某就说要走，我说要去上个厕所，出来发现只有白衣男子和几名男子站在一边，王某说打架了。我当时包不见了，手机还在包里，就用王某手机打我电话，哥接电话，并在一个路口找到他，我感觉不对劲，不知他为何躲在路口那里，也没问他原因。后来，哥骑车带我到宾馆开房。我回到家楼下，看到王某跟警察在一起。我不记得吃宵夜时谁搂着我了。（10）证人巫某3的证言：2015年10月15日22时30分许，我、巫某2和巫某1到公某宫KTV喝酒。巫某2和巫某1在舞池认识两个女孩子，并互留电话。10月16日2时许，我们去吃宵夜，其中一个女的打电话给巫某2让我们一起去吃宵夜。我们就到了长圳公园对面的砂锅粥店。我们还没点菜，黑衣女子就叫巫某2带她们回家，好像说对方男子要对她们做什么的样子。对方男子可能因为这个看着不爽，三四个男子拿着啤酒瓶打我们，他们扔我啤酒瓶，我躲开了，看到四个人打巫某1，三人拿着啤酒瓶，另一拿塑料凳，其中两个人的啤酒瓶都打碎了，两人中的一个拿碎啤酒瓶打巫某1脖子，光线暗我看的不十分清楚，我只知道其中一个男子很壮，最开始打巫某1的也是这个很壮的男子。巫某1倒地后，对方还有两人过来准备打巫某2，往巫某2身上扔啤酒瓶，但被躲过了。巫某2报警。巫某1被打时一直挣脱着跑。打完我们之后，他们十几个人分别骑着三辆女士摩托车，那个比较壮的男的骑着一辆125男士摩托车走了。我们找到巫某1时，他已经没有呼吸了，身上好多血，民警不久到场。（11）证人罗某2的证言：10月16日2时30分许，我在自己烤鱼店厨房洗碗，听到外面有打架声音，出去看到隔壁潮汕砂锅粥门口十几个人在打架，地上有烂掉的黄色塑胶凳子和碎酒瓶，有两个被打的就跑，打的人也没追就骑摩托车走了。然后，我回家睡觉，接到老乡电话说我烤鱼店被封，过去看到警察在场，但民警的警戒线没有围住凳子和碎酒瓶。4.被告人李某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李某归案后认罪，承认使用啤酒瓶砸向对方一名男子，但不知道砸中哪里。其主要供述内容：之前我不知道我被网上追逃，直到2019年1月1日被抓才知道。2015年10月十几号时，凌晨1时许，我在长圳村公园旁边一个大排档门口被人打了，反抗时打到人了。我们这边有我、阿某1、小罗、一个大排档员工、蚂蚁、阿某7以及司机大佬，对方有六、七名男子，我不认识。当天晚上我被朋友叫去丽宫KTV喝酒，喝酒时遇到过生日的小罗，我就去小罗那里喝酒，当时阿某1带了两名女子过来。凌晨1时许，喝完酒散场了，我们一行七人去长圳村公园旁边一家大排档吃宵夜，阿某1还带上两名女子，他想追其中年纪较大的女子，在大排档门口就搂搂抱抱。另一名年轻的女子打电话叫人过来（我喝醉了，不清楚其为何叫人过来），阿某1让她别叫男的过来。一会后，有六七名陌生男子过来了，其中一名高高瘦瘦的男子（身高约175公分，身材比较壮）过来就用拳头打我跟坐我旁边的人（不记得是谁），我的脸被打了一拳，我用右手拿起桌面的一个啤酒瓶直接往那名高高瘦瘦的男子的头部扫过去，不记得有无扫中他的头部，当时啤酒瓶就碎了，剩余的半个啤酒瓶我扔地上了。阿某1在旁边也拿了个啤酒瓶往高高瘦瘦的男子的头部砸过去，砸中了对方头部，啤酒瓶也碎了。那个大排档员工也过来对高高瘦瘦男子拳打脚踢，这时候双方都打起来了，现场很混乱。我也用拳打脚踢的方式打对方，还用凳子扔向对方，但应该没砸中人。打了十几分钟吧，当时喝得太多，我想吐，就走到旁边，叫蚂蚁开摩托车把我送回玉津村的住处，走的时候后面还在打架。次日，我在老乡微信群里看到有人讨论昨晚打架打死了一个人，我很害怕，就离开深圳去了惠州。当时现场很混乱，我没留意蚂蚁、阿某7、司机大佬在现场做了什么。我不清楚打架的原因，对方一出现就打起来了。因为现场光线很暗，我没看见那名高高瘦瘦男子的头部有无流血，但他在打架过程中没有被打倒在地。我没有用瓶啤酒瓶砸别人。我当天连续喝了三场酒，喝得很醉。我拿啤酒瓶砸高高瘦瘦男子时，他用手挡了一下，不知道是砸到了手、肩还是头部。阿某1不知道是拿凳子还是啤酒瓶往高高瘦瘦男子的身上砸，不知道砸中没有，然后高高瘦瘦的男子转身就跑。我跟其他人打，没有打成，就是在旁边和另一名高个子男子在僵持（因为被拦着，忘记是谁），后来我找蚂蚁送我回住处。我和大排档员工、司机大佬不熟，认不出来。我认罪，我伤害了死者，我用啤酒瓶打他的头部，但他用手挡了一下，也许啤酒瓶只打到他的手，啤酒瓶当时碎了，我只打了一下，对方高高瘦瘦的。这些年我一直没回家，没使用自己的证件，租房或开房都用一张从网上买来的“岑积愁”身份证，广西百色人，长相与我有点像。我换了很多手机号码，2016年开始用1376032522、137××××****。案发时使用的手机号码记不清了。辨认笔录：辨认出是冯某是蚂蚁，没看见其有无打架；罗某1是小罗，其参与了打架；陈某是阿某1，其使用啤酒瓶砸中高高瘦瘦男子的头部。5.鉴定意见（1）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深光公（刑）法临字［2015］1004号、1005号《法医临床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巫某3、巫某2未检见损伤。（2）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深光）鉴（法病）字［2015］0097号《鉴定书》，死因分析：根据死者颜面苍白，双眼球、睑球结膜苍白，口唇粘膜苍白，左颈部皮肤创口及左侧颈动脉裂创，双肺苍白，脾脏略皱缩，呈缺血状态，分析死因为颈部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致伤工具：根据死者左颈部裂创特征，创缘、创壁不规则，创缘伴有轻微挫伤，创腔内有组织间桥，创口深达肌层，创口伴有皮瓣，分析致伤工具为不规则且刃缘较钝锐器造成。鉴定意见：被害人巫某1系颈部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3）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深）检（理化）字［2015］5182号《检验报告》,鉴定意见：从死者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40mg/100ml。（4）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深）鉴（法物）字［2015］5187号《鉴定书》，鉴定意见：现场多处血迹、死者手背血迹、死者指甲擦拭子检出的STR分型与死者血液STR分型一致；检出冯某、罗某1、韦某3、唐某STR分型。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2015年10月16日2时50分至5时50分，深圳市公安局光明分局对案发现场公明街道长风路长圳公园门口进行勘验检查所形成的笔录和照片，在现场提取血迹和玻璃碎片。同案犯罗某1及证人冯某指认梁记砂锅粥店门口就是打架现场的记录。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本院均予确认，且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本案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某与同案人陈某、罗某1等人构成共同犯罪，且系主犯之一，应依照刑法关于主犯的规定予以处罚。被告人李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当庭认罪，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且系初犯，可依法酌情从轻处罚，故对于辩护人所提其具有上述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李某参与本案问题，以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案发前并无嫌隙，本来还准备共吃夜宵，仅因偶发口角争吵才引发本案，且并无证据显示是被害人无事生非故意挑起事端，相反，是被告人一方群起而攻之，从而导致被害人无端陨命，可见被害方并无过错，故对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在案系列证据，被告人李某案发时手持啤酒瓶殴打被害人头部的事实清楚，故李某在本案中应与陈某、罗某1同为本案的主犯，鉴于本案的事实证据显示其犯罪情节略次于陈某、罗某1二人，故其辩护人所提对于其量刑处罚应低于该二人的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李某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昝  龙  应审判员 李  生  荣审判员 江    慧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金媚（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