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2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思考者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经开区三江大道**。 法定代表人：韩华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习敏，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勇军，男，汉族，1976年9月22日出生，四川省安岳县人，住四川省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斌，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思考者食品有限公司（简称：思考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勇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长刘立冬、审判员肖玉生与审判员李俊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思考者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6年3月5日，并非一审认定的2017年3月5日。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聊天记录以及支付销售提成可以反映双方在2016年4月已存在劳动关系。且被上诉人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自述其于2016年已代表上诉人在履行职务行为。并且，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终止于2017年10月，最迟不超过2018年1月。2017年10月18日上诉人免去被上诉人职务，双方转为合作关系，更是签订了合作协议，双方不再是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计算错误，经济补偿金计算错误。 被上诉人李勇军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017年2月13日上诉人公司才成立，双方只可能在这之后建立劳动关系。双方一直系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受上诉人任命并接受其管理，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本就是上诉人逃避用工责任的方式。 被上诉人安州农商行永河支行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合计50000元；2、判决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共计15000元；3、判决被告支付工资4.5月×5000元=225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8日，被告在公司内部发出《任命通知》，载明，“现免去李勇军总经理助理职务。任命李勇军担任广东省省区经理，全面负责广东省所TALON塔仑的销售业务。试用期为三个月，三个月后签定正式销售合作协议”。2018年1月1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承包销售甲方饮料产品，协议期内乙方不得销售与甲方产品形成竞争的相同或类似产品，如果销售视为放弃合作；乙方销售区域为广东；运营中，乙方向下游经销商收取的市场保证金不得留存到乙方账上，应转存至甲方指定账户；人资费用，甲方给乙方的人资费用总额为8元/箱，每月10-12日甲方出具《省区费用追踪表》，乙方确认后每月15日造表领取，甲乙双方为合作关系，合作协议生效甲方不再负责乙方及乙方团队的基本工资、保险、差旅、会务、房租等一切运营费用；办公费用1%，按公司要求使用；根据甲方管理规定，甲方任何工作人员不得接受乙方馈赠，不得向乙方索取任何财物，未经甲方书面授权不准进行借款、赊欠等，上述经济往来为工作人员的个人行为，与甲方无关；协议有效期为1年，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8年2月2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股权激励协议书》，约定甲方对乙方的股权激励方式为业绩达标分红激励，年任务400万元（2018年1月1日止2018年12月31日）；退出机制，不能胜任工作岗位、违背职业道德、失职渎职等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利益、声誉而导致的降职，自行离职或被公司辞退等。2018年9月15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同通知书》，载明“本人于2016年3月5日到公司上班至今，经多次与公司协商劳动合同及社保问题，公司至今未签订劳动合同和购买社保。因此，本人现正式通知公司：一、鉴于公司无故不签订劳动合同和购买社保，现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解除与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二、请公司立即依法支付本人工资及补缴社会保险，本人应承担部分由本人承担；三、请公司依法支付本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 2018年9月28日，原告向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12月27日，该委作出绵劳人仲案（2018）119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本案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8448.27元，以及经济补偿金5000元，并驳回原告其他仲裁请求。 另查明，原告曾在四川中社新旭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下称中社新旭公司）工作，被告公司于2017年2月成立，原告认可其2017年3月即在该公司工作。诉讼中，被告提交《情况说明》，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在2016年即建立劳动关系。《情况说明》由绵阳经开区容创孵化中心出具，载明中社新旭公司与原告公司虽然名字不同，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营场地、经营项目等均相同。原告质证认为中社新旭公司与被告公司是不同的法人主体，原告与中社新旭公司有无劳动关系的事实，与本案无关。 还查明，原、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未为原告缴纳社保。原告在被告公司工作期间，月工资为5000元，由被告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转账、银行转账等方式支付原告工资报酬、补贴等至2018年6月15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争议有二，其一为原、被告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其二为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后，双方劳动关系是否解除。关于原、被告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查明显示，被告公司成立于2017年2月，原告在2017年3月之前曾在中社新旭公司工作，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项目等虽与被告公司一致、具有关联关系，但仍系各自独立的公司法人，故原告关于与被告公司在2017年3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关于2018年1月11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后双方劳动关系是否解除，审理查明，原、被告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并无解除劳动关系的约定，协议中关于不再负责原告及原告团队的基本工资、保险等一切运营费用的约定，实质上是对原告工资等支付方式的特别约定，结合被告公司在协议前的任命通知、协议后仍向原告发放与原工资数额相仿的补贴等相关费用，以及《股权激励协议书》中关于自行离职、辞退等约定内容，本院认为合作协议并不等同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故原、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应为2018年9月15日。据此，因原、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成立，但其金额计算有误，应从2017年9月16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为27500元（5.5月×5000元/月）。2017年9月16日之前已过诉讼时效，该段期间的金额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因原告在被告公司工作时间为1年6个月15天，故原告请求的金额超出合理范围，该院认定为被告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10000元。原告还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5月后拖欠的工资。查明显示，原、被告就区域销售签订的合作协议，已明确约定原、被告合作期间，被告不再负责原告及原告团队的基本工资、保险、差旅、会务、房租等一切运营费用，被告承担的费用为人资费及相应的办公费等，故原告该项诉请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被告辩称劳动关系是原告主动与被告解除，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该辩称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该院不予采纳。被告还称中社新旭公司与被告实质上系同一公司，故原、被告是2016年3月建立的劳动关系，2017年9月份以后就没有劳动关系了，该辩称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且与查明不符，该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思考者食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李勇军双倍工资差额27500元、经济补偿金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四川思考者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诉讼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认可中社新旭与思考者公司系各自独立的企业法人，上诉人自述其法定代表人韩华军于2016年3月开始创业，李勇军便担任其助理，最早以中社新旭公司进行产品销售，之后因申请经营场地批准，重新成立了思考者公司，两公司经营的产品实际完全一致。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韩华军先后以中社新旭公司以及思考者公司进行产品销售，故李勇军实际在思考者公司之前已在从事相关工作并为韩华军所在企业提供劳动。在2017年2月13日思考者公司成立之前，李勇军系为中社新旭提供劳动，应予中社新旭公司成立劳动关系，虽上述两公司的办公地点、经营项目等存在一致性，但毕竟系各自独立的公司法人，均具有合法用工主体资格，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在2017年2月13日之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其次，2018年1月11日，双方确签订《合作协议书》确定双方属合作关系，且约定的费用支付方式与一般劳动报酬支付方式不符。但2018年2月26日，双方再次签订《股权激励协议书》约定了分红激励、工作任务、退出机制及离职、辞退等内容，又体现了上诉人仍对被上诉人进行考核管理的事实，该情况与之前约定的合作关系性质又存在矛盾。因此，原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确认双方未正式解除劳动关系，合作协议中的约定实际因工作性质特殊系对被上诉人报酬支付的特别约定，并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8年9月15日亦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思考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四川思考者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立冬 审 判 员 肖玉生 审 判 员 李 俊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法官助理 马江兰 书 记 员 寇祈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