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7民终6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裴虎家具店，个体工商户，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名门家具有限公司二楼206号，工商注册号320507600532776。 经营者：裴虎，男，1980年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大美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相城大道168号A座81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7578101465X。 法定代表人：裴虎，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卓闻，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冰，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阳四季永逸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蓉城镇莲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723066544764P。 法定代表人：曾嫦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利彬，上海市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鹏飞，上海市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裴虎家具店（简称裴虎家具店）、苏州大美家具有限公司（简称大美公司）与被上诉人青阳四季永逸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四季永逸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青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723民初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裴虎家具店的经营者、大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裴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冰、四季永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裴虎家具店、大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确认四季永逸公司解除裴虎家具店、大美公司与四季永逸公司2015年3月13日签订的《固定家具定作合同》之行为无效；3、四季永逸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函告后未给予书面答复作为判决的事实依据错误，以合同法第六十条、条九十四条第三项作为判决的法律依据错误，由此导致判决结果必然错误，具体如下：一、造成案涉合同至今不能履行的责任在于被上诉人双方的合同第三条第1点约定，暂定交货时间为2015年9月20日，具体的要视酒店现场工程进度。但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公证书，被上诉人酒店至2019年元月30日仍处于待装修状态，表明系被上诉人施工进展延误致上诉人无法按时交货。二、被上诉人发出《交货函》后，上诉人即与被上诉人持续不断地联系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3日向上诉人发送的《关于催促进场施工及交货的函》后，上诉人于12月5日即与其法定代表人曾嫦娥以微信的方式持续不断地联系，当日即向其发送《工作联系函》，函告被上诉人因时隔三年，合同履行的有关事项特别是交货期限需要双方重新商定。此后，双方不断互动联系直至2018年12月底。上列情形表明，对于被上诉人突然提出的交货要求，上诉人及时提出了异议，并得到了被上诉人的积极回应，双方就合同的履行的问题不断进行协商，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函告后未给予书面答复的认定是错误的。另外，被上诉人一边与上诉人商谈，一边却突然解除合同，显然属于恶意。三、根据解除合同通知内容，被上诉人以上诉人违约为由解除合同，该解约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解约通知应属无效。1、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3日向上诉人发送的《关于催促进场施工及交货的函》不属于针对“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的催告履行。该函要求上诉人于收到此函三日内安排工人进场进行固定家具的施工工作，并在收到此函十日内安排活动家具分批到场。而根据双方合同，被上诉人要货时，应当提前10天通知上诉人。因此，提前10天通知上诉人交货是被上诉人配合上诉人履行合同的行为，而不是因上诉人迟延履行主要债务而对上诉人的催告。另外，该通知交货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合同，上诉人发货前，被上诉人应付货款20%即226万元（除定金外显然被上诉人的付款远远不足此数额）。2、被上诉人以上诉人违约作为理由解除案涉合同。2018年12月17日，上海泾锐律师事务所向上诉人发送《律师函》，称案涉两份定作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已通知上诉人进场进行固定家具施工及交付活动家具，现进场及交付期限已过，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不利的经济与法律后果。该所接受被上诉人的委托，指派傅利彬、方磊律师全权代理通知上诉人，解除上述两份合同。由此可见，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理由是认为上诉人违约。3、被上诉人以上诉人违约作出的解约通知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法第93条、第94条规定了一方可以通知解除合同的条件。其中第94条第三项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法研〔2013〕79号答复指出“当事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通知对方要求解除合同的，必须具备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或者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条件，才能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正如前述，本案的提前10天通知，属于合同履行的协作，不属于因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而发出的催告，该通知不发生合同法第94条第三项规定的催告履行意义。另外，被上诉人在酒店装修停顿达三年后突然通知要求上诉人三天内进场、十天内供货显然不合情理。且《固定家具定作合同》规定的通知交货时间为提前十天而非三天，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三天内进场亦不符合合同约定。故被上诉人的通知解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依据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必然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四季永逸公司辩称：裴虎家具店、大美公司作为承揽人,不能交付工作成果,过错明显,现上诉人违约在先,致使合同目的落空,解除合同符合双方约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裴虎家具店、大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确认四季永逸公司解除与裴虎家具店、大美公司于2015年3月13日签订的《固定家具定作合同》之行为无效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3月13日，四季永逸公司与裴虎家具店、大美公司签订《固定家具定作合同》，合同约定四季永逸公司向裴虎家具店、大美公司定作酒店固定家具，总价款1130万元。具体以附件为准。家具由裴虎家具店、大美公司根据四季永逸公司提供的样品及图纸按质按量制作。合同第三条的交货时间和地点明确规定1、交货时间：暂定2015年9月20日前，视酒店现场工程进度，如有变化，以四季永逸公司书面通知为准。2、每批交货，四季永逸公司应提前10天书面通知裴虎家具店、大美公司，裴虎家具店、大美公司如不能按四季永逸公司通知按时交货，应及时通知四季永逸公司，经四季永逸公司书面同意，视为交货时间变更，未经书面同意，则视为交货日期不变。……5、交货地点：安徽省青阳县南部新城四季永逸大酒店。合同还就货物及金额、材料提供及质量要求、货款结算方式及期限、验收标准和期限、违约责任等条款进行了约定。2018年12月3日，四季永逸公司向裴虎家具店、大美公司发出《关于催促进场施工及交货的函》，要求裴虎家具店收到此函三日内安排工人进场进行固定家具的施工工作，并在收到此函十日内安排活动家具分批进场。否则因贵公司导致我公司不能按计划开业造成各项损失由贵公司承担。2018年12月17日，四季永逸公司委托律师向裴虎家具店发送《关于解除家具定作合同等的律师函》，解除双方于2015年3月13日签订的《固定家具定作合同》与《活动家具定作合同》等。2019年1月9日，四季永逸公司向青阳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裴虎家具店、裴虎承担违约责任等。裴虎家具店、裴虎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2019年2月17日，青阳县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驳回被告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裴虎家具店、裴虎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裴虎家具店系裴虎个人经营，是个体工商户；大美公司是裴虎和妻子张明珠共同开办的有限公司，《固定家具定作合同》封面在裴虎家具店后面用括号注明了大美公司并加盖了裴虎家具店和大美公司的印章，表明裴虎家具店、大美公司共同签订和履行案涉合同。现裴虎家具店、大美公司认为，其与四季永逸公司签订的固定家具定作合同合法有效，裴虎家具店、大美公司根据四季永逸公司的要求定作家具，四季永逸公司不得随意解除合同，否则将造成虎家具店、大美公司重大损失。为维护企业合法权益，裴虎家具店、大美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3月13日，四季永逸公司与裴虎家具店、大美公司签订的《固定家具定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在2018年12月3日，四季永逸公司向裴虎家具店、大美公司发出《关于催促进场施工及交货的函》，要求裴虎家具店收到此函三日内安排工人进场进行固定家具的施工工作，并在收到此函十日内安排活动家具分批进场，但裴虎家具店、大美公司并未安排工人进场施工。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三条交货时间和地点的规定1、交货时间：暂定2015年9月20日前，视酒店现场工程进度，如有变化，以四季永逸公司书面通知为准。2、每批交货，四季永逸公司应提前10天书面通知裴虎家具店、大美公司，裴虎家具店、大美公司如不能按四季永逸公司通知按时交货，应及时通知四季永逸公司，经四季永逸公司书面同意，视为交货时间变更，未经书面同意，则视为交货日期不变。……5、交货地点：安徽省青阳县南部新城四季永逸大酒店的规定。裴虎家具店、大美公司在收到四季永逸公司《关于催促进场施工及交货的函》后既未及时安排工人进场施工，也未就不能安排工人进场等问题予以书面答复；此后，2018年12月17日，四季永逸公司委托律师向裴虎家具店及大美公司发送《关于解除家具定作合同等的律师函》，解除双方于2015年3月13日签订的《固定家具定作合同》与《活动家具定作合同》，同时，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四季永逸公司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固定家具定作合同》是否生效，该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四季永逸公司未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定金，应视为变更定金，该合同业已生效。关于裴虎家具店、大美公司有无权利提起本案的诉讼，经审查认为本案中裴虎家具店、大美公司的起诉是要解决四季永逸公司通知解除合同的行为是否有效问题；而四季永逸公司起诉是以合同已解除作为前提条件要求裴虎家具店、大美公司承担责任问题，故，裴虎家具店、大美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裴虎家具店、苏州大美家具有限公司对青阳四季永逸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裴虎家具店、苏州大美家具有限公司负担。 双方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于2015年3月13日签订的《固定家具定作合同》，约定四季永逸公司向裴虎家具店、大美公司定作酒店固定家具。四季永逸公司作为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四季永逸公司二审中称酒店家具现已全部配备结束，酒店已处于试营业的状态。双方合同亦无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及必要。 综上所述，裴虎家具店、大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裴虎家具店、苏州大美家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敬东 审判员  余 玮 审判员  王 珺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包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