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0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勤，女，196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夏，浙江子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杰，男，198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爱珍，女，198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君，浙江天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勤因与被上诉人朱杰、廖爱珍行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陆勤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朱杰、廖爱珍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一审认定为行纪合同，与事实不符。但事实上，认定双方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本案的实质。朱杰、廖爱珍对差额部分羽绒服和毛领，既不退货，也不支付货款，已经侵害了陆勤的财产权，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一审对羽绒服的结算价格认定有误。朱杰、廖爱珍在淘宝网双十一期间销售涉案羽绒服的价格为每件599元，与朱滨的结算价格，及通过朱斌和陆勤约定的结算价格为每件260元。另据朱杰、廖爱珍和朱滨自行商议，确定羽绒服的促销价格为每件180元。但是，陆勤并未同意作降价处理，陆勤收取的9万元羽绒服款仅是认可朱滨代朱杰、廖爱珍与陆勤进行部分货款的结算。一审认为陆勤在收款时未提出异议，就是默认同意按降价处理，属于不合理的推断。因此，一审对缺少的羽绒服按每件180元结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对退回毛领的数量认定有误。朱杰、廖爱珍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陆勤仅表明收到过此微信，但对聊天内容并不确认。一审根据朱杰、廖爱珍的单方记录，确认至2018年2月8日在朱杰、廖爱珍处剩余毛领1684条，是错误的。实际情况为，交付毛领3855条，减去已销售521条、退回433条、陆勤领回1607条，还缺少1294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朱杰、廖爱珍答辩称，1.其与陆勤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或者行纪合同关系。朱杰、廖爱珍与陆勤并不相识。朱杰、廖爱珍与朱滨存在委托销售关系，代销朱滨生产的服装。经事后了解，涉案羽绒服系朱滨与陆勤合作生产，而朱杰、廖爱珍在销售时对此并不知情。陆勤提供的送货单，部分是朱滨直接送达，另一部分是朱滨指定生产工厂或者陆勤送达。送货单只能证明货物交付的事实，而朱杰、廖爱珍与陆勤之间并没有意思表示的合意，故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关于羽绒服的数量，陆勤曾于2018年2月到羽绒服堆放地取回部分衣服，当时并未清点。一审中核对后相差的837件羽绒服，应该就是陆勤当时取回的衣服。关于毛领的数量，朱杰、廖爱珍与朱滨进行了核对，朱滨于2018年2月8日将清单发给陆勤，陆勤并未表示异议。该清单显示，当时库存有1684条，陆勤取回时清点的数量为1607条，有误差的为77条，一审认定正确。3.在委托销售结束后，朱杰、廖爱珍通知朱滨将剩余的羽绒服和毛领取回，朱滨也多次联系陆勤，但陆勤拒不配合。朱杰、廖爱珍没有义务看管这批羽绒服和毛领，也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陆勤要求财产损害赔偿，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驳回陆勤的上诉请求。陆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杰、廖爱珍赔偿陆勤羽绒服及毛领的款项454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2月间，陆勤与案外人朱滨组织生产一款四种颜色的灯芯绒羽绒服，其中灰色由案外人朱滨生产、其他颜色（黄色、粉色、绿色）由陆勤生产，并采购了相应颜色的毛领，后由案外人朱滨出面将上述羽绒服及毛领委托朱杰在其经营的天猫网店进行销售，羽绒服与毛领分别按260元/件、120元/条进行结算，溢价部分归朱杰所有。后陆勤陆续将6308件羽绒服及3855条毛领（均不含灰色，下同）送至朱杰的仓库，由朱杰进行销售。实际销售羽绒服521件、毛领521条，后朱杰支付陆勤羽绒服款9万元（暂按500件计算）、毛领款4.4万元。2018年7月5日，陆勤曾起诉，要求朱杰、廖爱珍支付剩余货款207.7万元，同年9月17日，陆勤申请撤诉。2018年2月8日，陆勤确认毛领已销售521条、已退回1650条，在朱杰处尚有毛领1684条。2018年12月23日，陆勤从朱杰处取回羽绒服4950件、毛领1607条。另查明：朱杰、廖爱珍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天猫网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1.双方之间系何种关系？2.相差的837件羽绒服、77条毛领如何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四条规定：行纪合同是行纪人以自己的名义为委托人从事贸易活动，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案涉羽绒服及毛领系陆勤委托朱杰、廖爱珍进行销售，并约定了结算价格，销售价格另行商定，溢价部分作为报酬归朱杰、廖爱珍所有。符合前述行纪合同的构成要件，故陆勤与朱杰、廖爱珍之间应为行纪合同关系，本案立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减少诉累，将案由调整为行纪合同纠纷并继续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六条规定：行纪人占有委托物的，应当妥善保管委托物。本案中，陆勤先后将6308件羽绒服及3855条毛领送至朱杰处，现双方一致确认实际已销售羽绒服521件、毛领521条，陆勤于2018年2月8日确认在朱杰处尚有毛领1684条，并于2018年12月23日从朱杰处取回羽绒服4950件、毛领1607条，羽绒服及毛领分别相差837件、77条。现朱杰、廖爱珍辩称相差部分羽绒服及毛领已由陆勤自行取回，但没有证据证实，故一审推定该部分货物实际已销售，朱杰、廖爱珍应支付相应的货款。至于货款的金额，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羽绒服及毛领因销售不畅作降价处理，且陆勤在收取9万元羽绒服款、4.4万元毛领款时均未提出异议，故一审认定羽绒服按180元/件、毛领按88元/条进行结算。现羽绒服相差837件、之前已销售未结算21件，合计858件计货款154440元，毛领相差77条、之前已销售未结算21条，合计98条计货款8624元，合计货款163064元，该货款应由朱杰、廖爱珍支付给陆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一十四条、第四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朱杰、廖爱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陆勤货款163064元；二、驳回陆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12元，减半收取4406元，财产保全费3120元，合计7526元，由陆勤负担5077元，朱杰、廖爱珍负担2449元。陆勤在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陆勤第一次起诉的（2018）浙0482民初3263号案件的庭审录音记录，证明朱杰收到的羽绒服和毛领的数量。2.陆勤与朱滨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陆勤对朱滨发送的毛领数量的表格不予认可。朱杰、廖爱珍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在（2018）浙0482民初3263号案件中朱滨对整个交易过程有详细说明，也能说明与朱滨发生业务往来的是陆勤。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2018年2月8日朱滨将表格发给陆勤，陆勤并没有否认，陆勤说“你下午啥时候在，我来一趟”已经是2018年4月1日了。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中双方对羽绒服、毛领的数量并未确认，故不能证明陆勤主张的事实，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2，该聊天记录双方均作为证据提交，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毛领的数量，本院在判决理由部分具体阐述。朱杰、廖爱珍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陆勤通过中间人朱滨将羽绒服、毛领交予朱杰、廖爱珍在天猫网店销售。双方对本案属于何种法律关系存在争议，而无论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行纪合同关系，陆勤与朱杰、廖爱珍之间为双务有偿的交易，陆勤交付羽绒服、毛领，朱杰、廖爱珍支付相应对价。故本案认定为何种法律关系，抑或认定为无名合同，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陆勤在二审中主要对毛领的数量、羽绒服的结算价格提出异议。关于毛领的数量，陆勤共计交付毛领3855条，实际已销售521条。2018年2月8日，中间人朱滨将毛领的清单表格通过微信发给陆勤，陆勤对此不置可否。根据该表格所列，毛领已销售521条，退回1650条，还有库存1684条。一审庭审中，陆勤确认，2018年2月8日剩余毛领1684条。表格中毛领的数据，与一审庭审中查明的数据相符，该表格的真实性可以认定。2018年12月23日，陆勤取回毛领1607条。因此，缺少毛领77条（1684条-1607条），该77条以及已销售的521条，应当由朱杰、廖爱珍支付价款。关于羽绒服的价格，陆勤主张按照每件260元结算，此价格是销售初期经由朱滨与朱杰商定的。陆勤与朱杰、廖爱珍并没有直接磋商，定价、送货、结算部分货款，陆勤都是通过朱滨进行操作。因此，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朱滨是陆勤的代理人。在涉案羽绒服滞销的情况下，朱滨与朱杰、廖爱珍结算部分羽绒服款项，对羽绒服按每件180元降价处理，同时朱滨也按此价格结算了陆勤的羽绒服款，并将9万元交给陆勤，陆勤并没有对朱滨代为结算提出异议，这同样属于代理行为。因此，朱滨代为结算的价格对陆勤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按照每件180元计算羽绒服的价格，并无不当。综上，陆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70元，由陆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蕾审判员 宁建龙审判员 褚 翔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冯静书记员杨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