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2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无为县鸿日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县。法定代表人：焦玲，该公司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安徽无为县鸿日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龙，安徽无为县鸿日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旭东，安徽无为县鸿日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春，男，197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晓红，女，197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安徽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无为县鸿日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日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立春、卢晓红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5民初3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日置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立春、卢晓红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鸿日置业公司实际并未收到购房首付款。李立春、卢晓红主张其实际支付首付款的证据仅有一张收据，该收据载明系现金支付。李立春、卢晓红应举证证明现金支付的事实。证人金某、汤某、邢某等的证言并不能证实李立春、卢晓红已向鸿日置业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首付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李立春、卢晓红实际支付现金的证据不足。2、李立春、卢晓红与鸿日置业公司之间成立的并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是民间借贷以房担保关系。本案中，李立春、卢晓红的银行贷款（40万元）在鸿日置业公司财务账目中记载的系“应付账款”，故该笔贷款实际是借款，并非购房款。鸿日置业公司向李立春、卢晓红开具的首付款收据，也是为了让其顺利办理房屋备案登记和公积金贷款，李立春、卢晓红再将所贷款项出借给鸿日置业公司。故李立春、卢晓红并未实际支付购房首付款，其与鸿日置业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李立春、卢晓红辩称，1、首付款的资金来源有三处：李立春的父亲出资10万元；卢晓红的母亲出资12万元；朋友邢某的7万元借款。一审的证人证言以及邢某的取款凭证可以证实上述事实。2012年10月24日，李立春、卢晓红至鸿日置业公司交付了首付款289050元现金，公司财务人员清点了现金并开具收款收据。一审庭审中，李立春、卢晓红也完整清楚地陈述交付款项的过程及场景。故李立春、卢晓红确已实际支付了购房首付款289050元。2、一审法院向鸿日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焦玲核实款项支付的真实性，焦玲予以了确认。3、李立春、卢晓红均系政府工作人员，其与鸿日置业公司并无任何经济上的往来。李立春、卢晓红在无为县城购房是为子女上学用。故李立春、卢晓红与鸿日置业公司之间成立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综上，鸿日置业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李立春、卢晓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李立春、卢晓红对鸿日置业公司享有289050元债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4日，李立春、卢晓红与鸿日置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GLBD000097），约定李立春、卢晓红共同购买位于无为县滨河西路南侧由鸿日置业公司开发的鸿日观澜半岛3幢2单元703室住宅一套（建筑面积137.81平方米，总价款689050元），合同签订当日，鸿日置业公司会计谢桂玲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李立春、卢晓红购房款现金289050元，谢桂玲签字并加盖鸿日置业公司财务专用章。剩余房款40万元，李立春、卢晓红在中国建设银行办理了商业贷款与公积金贷款，其中商业贷款15万元、公积金贷款25万元。鸿日置业公司财务记载：上述15万元贷款于2012年12月31日汇入鸿日置业公司账上，上述25万元贷款于2012年11月30日汇入鸿日置业公司账上。另查，无为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8日裁定宣告鸿日置业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李立春、卢晓红向鸿日置业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本案债权，管理人仅对房屋贷款的40万元予以确认，对购房首付款现金交付的289050元不予确认，致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其一、本案李立春、卢晓红与鸿日置业公司之间形成的是什么法律关系？其二、2012年10月24日，鸿日置业公司出具的现金收款收据如何认定？针对焦点一，该院认为，根据李立春、卢晓红与鸿日置业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来看，双方之间形成的应当是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理由是：第一，李立春、卢晓红提供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对房屋的位置、面积、价款等作出了明确的约定，且李立春、卢晓红也办理了房屋按揭贷款且至今仍在归还贷款；第二、鸿日置业公司只有抗辩意见，没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李立春、卢晓红的主张，对其主张是以房抵债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针对焦点二，由鸿日置业公司会计谢桂玲出具，并加盖鸿日置业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现金289050元的收款收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理由是：第一、鸿日置业公司认为，李立春、卢晓红办理房屋贷款汇入鸿日置业公司账上显示是应付款，由此证明双方之间是以房抵债，因鸿日置业公司没能提供充足的证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立春、卢晓红与鸿日置业公司之间有经济往来；第二、从证据的形式上看，收款收据形式合法，收款收据是由鸿日置业公司财务会计谢桂玲书写，加盖鸿日置业公司财务专用章。李立春、卢晓红作为普通的公民，只能以普通公民的认知标准审查收款收据的效力，普通公民购房，在交付首付款的时候往往有多种付款方式，如：微信、支付宝、刷卡、手机银行转账、现金等。在2012年的时候，本地区习惯性的付款方式主要是刷卡、手机银行转账、现金。证人黄某虽然是卢晓红的母亲，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唯一证据，但是其证言印证了李立春、卢晓红购房的事实，符合子女购房父母出资的风俗习惯；第三、证人金某、汤某的证言属于间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本案现金交付事实，但是两位证人的证言互相印证，足以证实李立春的父亲为李立春购房向汤某提前要回借款10万元及利息事实；第四、证人邢某的证言及邢某于2012年10月16日在无为农村商业银行的6万元取款凭证，该证人证言证实了李立春因购房向邢某借款7万元，时间大致吻合。邢某虽对还款事实表述不清，但不影响其证明的事实；第五、鸿日置业公司认为其没有收到289050元现金，现金账本没有记载，公司人员可能涉嫌职务侵占且已经报案。该院认为，收款收据是格式化的填充式收据，由鸿日置业公司制作，李立春、卢晓红已经举证证明现金的来源，鸿日置业公司以该理由抗辩，不予支持。鸿日置业公司的员工是否涉嫌职务侵占犯罪，不影响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李立春、卢晓红作为普通公民购买房屋，已经尽到普通公民购房的审查义务，其主观上没有过错。因鸿日置业公司的财务制度不健全、管理混乱产生的后果，不能由无过错方承担；第六、庭后，经该院向时任鸿日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焦玲核实，其表示现金收款属实，不交首付款不能备案，印证了李立春、卢晓红的陈述。综上，李立春、卢晓红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289050元现金的来源，结合李立春、卢晓红的家庭经济状况、稳定的工作收入，对现金交付依法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李立春、卢晓红对鸿日置业公司享有289050元债权。案件受理费5636元，减半收取2818元，由鸿日置业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鸿日置业公司上诉主张其与李立春、卢晓红之间成立的并非房屋买卖关系，而是民间借贷以房担保关系。鸿日置业公司以其财务账目将李立春、卢晓红支付的银行贷款40万元记载为“应付账款”的事实，来证明该点主张。对此本院认为，李立春、卢晓红于一审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以及贷款还款对账单已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证明房屋买卖关系的成立。仅凭公司自行制作的财务账目所载内容不能直接证明双方之间交易的性质，故鸿日置业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反驳李立春、卢晓红的主张，本院对其关于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2、一审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李立春、卢晓红所支付的首付款的现金来源，即双方父母的出资以及朋友邢某的借款。加盖鸿日置业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证人证言以及李立春、卢晓红系政府工作人员且有稳定收入的事实，亦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李立春、卢晓红以现金方式支付首付款289050元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加之，时任鸿日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焦玲亦确认现金收款属实。故一审法院对李立春、卢晓红以现金方式交付首付款28905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综上，鸿日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36元，由上诉人安徽无为县鸿日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 勇审判员 戴玉海审判员 徐红梅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徐希书记员刘玉美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