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鑫风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深圳工业园富康大道南（北京现代永奥店旁）。法定代表人：常立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钊，湖北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洋，男，199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峰，系周洋母亲，女，196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才友，湖北高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常立军，男，196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原审被告：湖北车尚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奔驰大道朱庄物流园乾通物贸城**楼**房。法定代表人：常立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超，湖北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上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枣阳市鹿头镇金鹿汽车超市），住所地，住所地枣阳市茶棚社区**iv>法定代表人：隗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襄阳鑫风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风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洋，原审被告常立军、湖北车尚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尚品公司）、湖北上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驷公司或金鹿汽车超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7民初2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风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常立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钊，被上诉人周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峰、邱才友，原审被告常立军，原审被告车尚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超，原审被告上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风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7民初23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与常立军共同向被上诉人周洋偿还357843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四方协议》的约定，上诉人仅同意以其经营的汽车抵偿常立军的债务，上诉人与常立军另行结算，而汽车由上驷公司销售系被上诉人自行委托，被上诉人与上驷公司之间的结算与上诉人无关，在该协议合法有效且正在履行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只能基于该协议要求上诉人履行合同约定的内容，而不能直接要求上诉人偿还357843元，上诉人并不是被上诉人的债务人，上诉人仅同意以车辆抵债的方式代常立军偿还债务，并不负有直接向被上诉人清偿债务的义务；二、一审法院遗漏了上诉人依约履行《四方协议》全部义务的事实，判令上诉人直接偿还被上诉人案涉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四方协议》第3条的约定，上诉人以四台车为基数向上驷公司提供了足额的车辆，一审庭审中上驷公司亦当庭自认其尚持有上诉人的四台车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履行合同的事实未予以认定，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且《四方协议》现仍在有效履行，被上诉人和上驷公司认为上诉人拒不提供畅销的风行X5车型从而构成违约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且《四方协议》中也并未对上诉人提供的车型型号作具体约定，本案的争议是因上驷公司未将四台车辆进行销售导致上驷公司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结算矛盾，这与上诉人无关。综上所述，上诉人依约履行了《四方协议》中约定的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在《四方协议》没有解除或终止的情形下，对本案事实作出了错误认定，导致实体处理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周洋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车尚品公司述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上驷公司述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周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常立军、鑫风行公司、车尚品公司立即偿还欠款390443元，并从2017年1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12000元直至付清，常立军、鑫风行公司、车尚品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由常立军、鑫风行公司、车尚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30日周洋与常立军签订《合伙合同》一份。合同内容为：合伙经营地在湖北荆门；经营范围为力帆汽车销售和力帆网约出租汽车；周洋、常立军各出资500000元。以车尚品公司为此合伙业务结算的对公账户，合伙前的债权债务与该合伙无关。2017年7月28日，周洋与常立军签订《荆门力帆汽车销售公司合作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另成立湖北力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作为合作的实体公司，原车尚品公司系荆门力帆汽车销售的过渡公司，自力尚公司注册好后自行启用，车尚品公司不再作为荆门力帆销售的实体公司。双方各持50%的股权。力帆网约车在宜昌、襄阳等各地的经营情况尽量以荆门力尚公司作为经营主体，如因监管原因需要在当地成立公司，双方股权各占50%。2017年10月1日，常立军（甲方）与周洋（乙方）就周洋退出由车尚品公司荆门分公司经营的荆门力帆汽车公司事宜签订《协议》，协议约定：1、乙方总投入574516元，其中打入厂家购车款投入501000元，房租物业费投入70124元，购办公用品投入3392元。2、甲方于2017年10月15日前退给乙方伍拾万元整（最少四拾万元整），余款10月31日前付清。3、建店补贴柒万元整在2017年11月20日前付清，剩余叁万元整如甲方在2018年2月15日春节以后还在经营再付给乙方。4、若上述款项甲方未按期支付，以力帆车抵款（按进价）……若力帆没有现车，以襄阳鑫风行公司的风行车抵款。2017年10月30日，常立军（甲方）、周洋（乙方）、鑫风行公司（丙方）、上驷公司（丁方）于2017年10月30日签订《协议》（以下简称《四方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1、定于2017年10月15日、2017年10月31日、2017年11月20日甲方常立军分三次应退给乙方周洋合计陆拾肆万肆仟伍佰壹拾陆元整（644516.00元）一事，依据2017年10月1日甲方常立军与乙方周洋签订的协议，经商定以丙方鑫风行公司经营的风行汽车抵上述款项，由乙方周洋委托丁方上驷公司销售抵款汽车；2、原定于2018年2月25日以后如常立军继续经营荆门力帆给付给乙方周洋的叁万元整，到期以现金方式支付；3、结算方式：丙方鑫风行公司以二级网点的价格与丁方上驷公司结算，如遇厂家促销，汽车价格下调，抵款汽车价格应随之下调，如遇客户需要调换车型、颜色，在丙方鑫风行公司规定的条件下应予以调换，丙方鑫风行公司第一次供货给上驷公司以四台汽车为基数，以后随卖随补，补够四台为止，丙方鑫风行公司在以二级网点价格抵够陆拾肆万肆仟伍佰壹拾陆元整（644516.00元）后不再供货给上驷公司，丁方上驷公司以单台汽车销售回款支付给乙方周洋累计陆拾肆万肆仟伍佰壹拾陆元整（644516.00元）为止，丁方上驷公司销售汽车利润与乙方周洋无关，丁方上驷公司汽车销售后，丙方鑫风行公司应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丁方上驷公司并告知乙方周洋，丁方上驷公司销售的抵款汽车如不支付给乙方周洋，与甲方常立军和丙方鑫风行公司无关，甲方常立军与丙方鑫风行公司结算方式与乙方周洋和丁方上驷公司无关；4、周洋与常立军在投资荆门力帆及退股中达成的所有文件全部由李青峰代周洋签署，上述周洋在车尚品公司荆门经营的力帆汽车所有款项系李青峰代周洋支付（周洋的全权委托书已发给甲方常立军，李青峰与周洋系母子关系）；5、原甲乙双方协议的双方另成立荆门力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作为两人合伙的实体公司，因时间及其他关系未成立，车尚品公司暂时作为双方经营的实体公司，特此说明；6、本协议履行过程中若发生争执，可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四方协议》签订后，鑫风行公司依约提供景逸、劲享、乐享、菱智、风行X5等品牌的风行系列汽车在金鹿汽车超市展销。2017年12月7日金鹿汽车超市销售风行X5尊贵型1.5T轿车1台，2017年12月8日金鹿汽车超市销售风行景逸X5汽车1.6T轿车1台。2017年12月25日，李青峰出具收据：收到鑫风行付李青峰抵车款286673元。2017年12月13日金鹿汽车超市与客户签订《上驷汽车超市汽车销售合同》一份，销售风行乐享X5轿车1.6T轿车1台，收取定金1000元，同日该笔定金收款收据上载明此单已退。2017年12月15日金鹿汽车超市与客户签订《上驷汽车超市汽车销售合同》一份，销售风行乐享X5轿车1.6T轿车1台，收取定金1000元，同日该笔定金收款收据上载明此单已退。为此，周洋与上驷公司认为鑫风行公司违反《四方协议》的约定，拒不提供X5车型，不履行还款义务，引起诉讼。一审另查明，上驷公司的代理人张雷是周洋的代理人李青峰的表弟。常立军是常立冬的胞兄。车尚品公司的分支机构即车尚品公司荆门分公司现已成立并在经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中，周洋与常立军签订的《合伙合同》、《荆门力帆汽车销售公司合作补充协议》、2017年10月1日常立军（甲方）与周洋（乙方）就周洋退出由车尚品公司荆门分公司经营的荆门力帆汽车公司事宜签订的《协议》，周洋与常立军、鑫风行公司、上驷公司签订的《四方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均予以确认。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常立军应退还周洋散伙费用共计674516元（574516元+70000元+30000元），扣减鑫风行抵付的车款286673元，尚欠387843元未付。周洋诉称常立军、车尚品公司、鑫风行公司还欠390443元未付，实质上是将其收到鑫风行公司抵付的车款286673元中又扣减其给上驷公司的2400元，周洋的该项理由不符合《四方协议》的约定，也与其给鑫风行公司出具的286673元收条数额不符，不予采纳。关于387843元款项由谁支付的问题。周洋认为根据《四方协议》的约定应由常立军、车尚品公司、鑫风行公司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车尚品公司认为该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法院应驳回周洋对车尚品公司的诉讼请求；周洋请求常立军、鑫风行公司、车尚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鑫风行公司认为周洋请求立即支付欠款条件未成就，该公司一直按照《四方协议》在履行义务，无任何违约行为，且该公司已以价值286673元风行汽车销售款冲抵了本案的部分债务。上驷公司认为鑫风行公司没有明确规定禁卖车型，鑫风行公司提供的风行X5车已经卖了，剩余的车一直卖不出去，要求鑫风行公司提供畅销的风行X5车型，鑫风行公司拒不提供，违反了四方协议，已违约。审理认为，《四方协议》第1条和第3条约定：常立军将其欠周洋的644516元退伙资金由鑫风行公司的风行汽车抵款，周洋委托金鹿公司销售抵款汽车。金鹿公司销售的抵款汽车如不支付给周洋，与常立军和鑫风行公司无关。据此，一审法院认为金鹿公司依约应承担的义务是销售抵款汽车，而不是承担常立军债务的清偿责任。鑫风行公司同意偿还常立军的债务，并在《四方协议》中加盖公司印章，周洋同意常立军的债务由鑫风行公司用车抵偿，那么鑫风行公司应当依约清偿常立军欠周洋的644516元退伙资金。现因鑫风行公司提供的车辆未足额清偿644516元，仅支付周洋286673元，故周洋请求鑫风行公司清偿357843元退伙资金，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诉请超出该数额的款项，不予支持。鑫风行公司认为支付欠款的条件未成就，不应当承担常立军债务的清偿责任等的辩解意见，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因《四方协议》第3条约定常立军与鑫风行公司结算方式与周洋和金鹿公司无关，同时该协议也未明确约定常立军将债务转移给鑫风行公司，故周洋请求常立军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不违反法律和《四方协议》的约定，予以支持。常立军应当与鑫风行公司共同承担357843元的清偿责任。因车尚品公司的分支机构即车尚品公司荆门分公司现已成立并在经营。根据《四方协议》第2条的约定，常立军应付周洋30000元现金。故周洋请求鑫风行公司对30000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周洋还请求车尚品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车尚品公司辩解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驳回周洋诉讼请求的意见，予以支持。周洋还请求常立军、鑫风行公司从2017年1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因协议没有约定偿还利息，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判决：一、常立军、襄阳鑫风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偿还周洋357843元；二、常立军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周洋偿还30000元；三、驳回周洋对湖北车尚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周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37元，减半收取3668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合计6438元，由周洋负担438元，常立军、襄阳鑫风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本案中，债权债务关系存在于被上诉人周洋与原审被告常立军之间，系因被上诉人周洋退出双方合伙经营，原审被告常立军应退还被上诉人周洋相应散伙费用而产生。2017年10月30日，为了明确原审被告常立军向被上诉人周洋偿还债务的具体方式，由原审被告常立军、被上诉人周洋、上诉人鑫风行公司、原审被告上驷公司四方一起签订了协议，协议书中主要约定原审被告常立军所欠被上诉人周洋的债务，以上诉人鑫风行公司经营的风行汽车抵相应款项，由周洋委托上驷公司对汽车进行销售，且常立军与鑫风行公司的结算方式与周洋和上驷公司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协议虽然系原审被告常立军、被上诉人周洋、上诉人鑫风行公司、原审被告上驷公司四方共同签订，但是根据协议内容，上诉人鑫风行公司的义务仅是向原审被告上驷公司提供足额的四台车辆，由原审被告上驷公司销售后抵付原审被告常立军所欠被上诉人周洋的款项，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由上诉人鑫风行公司来履行债务人常立军的债务，且协议中亦未约定当鑫风行公司提供的车辆不足以抵付常立军所欠债务时，鑫风行公司应当直接向被上诉人周洋履行还款义务，由于债务加入需要明确的意思表示，本案中上诉人鑫风行公司在协议中并未明确表明以自身财产对常立军所负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因此2017年10月30日四方签订的该协议实质上约定的是原审被告常立军向被上诉人周洋履行债务的具体方式，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鑫风行公司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从而判令其对原审被告常立军所欠被上诉人周洋的款项直接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鑫风行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鑫风行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7民初23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7民初23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三、常立军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周洋357843元；四、驳回周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37元，减半收取3668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合计6438元，由常立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37元，由周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波审判员  闫建华审判员  赵 炬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熊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