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99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湖南省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劳动西路**。法定代表人：李屹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武，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安琪，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西能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沟****/div>法定代表人：王世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雄伟，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建民，男，195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原审被告：郭鹏飞，男，198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湖南省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源公司）与上诉人甘肃西能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西能公司）及原审被告郭建民、郭鹏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能源公司、甘肃西能公司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甘肃西能公司承担能源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35703元；2、判令甘肃西能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后，能源公司已向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35703元。能源公司已将就本案与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以及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作为证据提交，故该部分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已经实际发生。二、能源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而系能源公司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三、本案律师费335703元系根据《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计算得出，合理合法。甘肃西能公司辩称，关于律师费，一审判决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以维持。甘肃西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甘肃西能公司承担利息的全部判定义务；2、判决本案上诉费全部由能源公司承担；3、判决本案一审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由当事人按比例承担；4、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双方均系企业法人，且能源公司系国有单位，并无金融借贷资质和相关经营范围，能源公司私自向甘肃西能公司放贷并收取高额利息，本身属于违法行为，故《借款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在司法实践中，对企业之间的无效借贷合同，法院一般只会判决返还本金，或者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借款利率为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对于约定的高额利息持不予支持态度。二、本案纠纷本质上系工程欠款纠纷，能源公司把一个正常的向甘肃西能公司支付工程欠款的行为伪装成虚假的借贷行为，于理于法实难容忍。三、一审判决未全部支持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却判决甘肃西能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明显不公平。四、能源公司提交的付款委托书、收据均为能源公司伪造，在未经甘肃西能公司同意下，能源公司自行将工程款、设备款支付给第三方，能源公司支付给第三方的款项与甘肃西能公司无关。能源公司对甘肃西能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能源公司与甘肃西能公司、郭建民、郭鹏飞于2016年10月签订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是各方当事人真实、自由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甘肃西能公司提出本案《借贷协议》属于无效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借款协议》签订后，能源公司依据甘肃西能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函，向包括重庆名都玻璃钢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在内的十二位案外人共计支付了4553500元，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出借义务。在（2018）甘04民初102号案件中，甘肃西能公司明确认可本案4553500元系能源公司向甘肃西能公司支付的借款，而非工程款，且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亦认定能源公司已向甘肃西能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未包含该4553500元。二、甘肃西能公司应向能源公司支付借期内利息以及逾期还款利息（以借款本金4553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及律师费。三、一审法院判令甘肃西能公司、郭建民、郭鹏飞承担本案一审的案件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符合《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于法有据，人民法院有权依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郭建民、郭鹏飞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未提交答辩意见。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甘肃西能公司向能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4553500元、利息38841.02元以及汇票手续费31855.20元；2、判令甘肃西能公司自2017年4月13日至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能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自2017年4月13日至2018年2月26日为968377.67元）；3、判令甘肃西能公司承担能源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35702.96元；4、判令甘肃西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5、判令郭建民、郭鹏飞对甘肃西能公司应支付的借款本息、逾期利息、律师费以及诉讼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2日，能源公司（出借人、甲方）、甘肃西能公司(借款人、乙方)、郭建民和郭鹏飞（担保方、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1、甲乙双方为业务合作单位，现乙方因生产经营需要，向甲方提出临时资金拆借，丙方愿意为乙方履行借款协议承担保证责任。借款金额4553500元，借款利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如果是承兑汇票则按照承兑汇票30%的金额承担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及开票手续费（0.8%）；借款期限自2016年10月12日起至2017年4月12日止；2、借款方式：签订本合同后，甲方根据乙方的委托付款函，将上述借款支付给乙方指定单位，或通过承兑汇票方式甲方交由乙方背书后直接支付给指定单位；3、还款方式：借款到期后，乙方向甲方一次性还本付息；4、违约责任：乙方应按合同规定的时间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如乙方不按期偿还，逾期利息，以借款本息，按年利率24%及逾期天数计算。借款方违约造成诉讼，在甲方所在地提起诉讼，违约方应当承担诉讼费和律师费；5、担保方愿意为乙方履行借款协议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等。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能源公司根据甘肃西能公司的委托付款函陆续支付给其指定单位，或通过承兑汇票方式能源公司交由甘肃西能公司背书后直接支付给其指定单位，合计4553500元。庭审过程中，1、甘肃西能公司认可能源公司关于借款期限内的计算标准即利息38841.02元及汇票手续费31855.20元；2、能源公司与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因与甘肃西能电气科技有限公司、郭建民、郭鹏飞借款合同纠纷事宜，委托乙方代理，指派文武律师为本案的一审代理人，收费数额为335703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付款）。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能源公司还提交增值税发票，拟证明能源公司实际支付律师费335703元。一审法院认为，能源公司、甘肃西能公司、郭建民和郭鹏飞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能源公司依照合同和甘肃西能公司的指定，履行了支付4553500元的合同义务，但甘肃西能公司未在约定的还款时间归还借款，能源公司主张甘肃西能公司支付借款本金4553500元及借款期间内的利息38841.02元及汇票手续费31855.20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的问题。能源公司主张以借款本金4553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4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的问题。虽然能源公司提交《委托代理协议》和增值税发票，拟证明能源公司实际支出律师费335703元；但能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并未充分证明其已向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35703元。再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能源公司主张律师费335703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郭建民、郭鹏飞的责任承担。郭建民、郭鹏飞自愿为甘肃西能公司的本案诉争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但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能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10月12日前向郭建民、郭鹏飞主张保证责任，故郭建民、郭鹏飞免除保证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甘肃西能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归还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湖南省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553500元及利息（截至2017年4月12日的利息为38841.02元和汇票手续费31855.20元，2017年4月13日之后的利息以4553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湖南省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300元，公告费820元（260元+260元+3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9120元，由甘肃西能电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能源公司提供了付款凭证两份、民事判决书一份，本院依法组织进行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基本事实，可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采纳。根据二审新采纳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9月25日、2019年4月26日，能源公司分别向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支付了167851.5元，合计支付了335703元。另，能源公司、甘肃西能公司及案外人甘肃科诺设备集成有限公司发生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该案尚在审理中，在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过程中，甘肃西能公司称本案诉争的4553500元不能作为能源公司已付货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案涉《借款协议》是否有效；2、一审判决给付利息是否妥当；3、能源公司请求对方承担律师费的请求是否应当支持。一、本案《借款协议》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该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合法有效。在本案中，甘肃西能公司为生产、经营需要，向能源公司借款，合同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等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合法有效。故甘肃西能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借款协议》无效，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判决借款人按24%的年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因案涉《借款协议》合法有效，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约定按年利率24%的标准确定甘肃西能公司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甘肃西能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利息标准不当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债务人依约依法应当承担律师费。首先，《借款协议》明确约定甘肃西能公司违约造成诉讼，违约方应当承担诉讼费和律师费，上述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其约束。其次，根据二审新证据，能源公司已经向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支付了相应的律师费，且付费标准符合《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为指导标准》。再者，律师费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性质不同，系能源公司为维护自己权益而实际支付的费用，不是借款本身产生的收益。故能源公司上诉要求甘肃西能公司对335702.96元律师费承担给付义务，确有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甘肃西能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根据二审新证据，能源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甘肃西能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归还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湖南省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553500元及利息（截至2017年4月12日的利息为38841.02元和汇票手续费31855.20元，2017年4月13日之后的利息以4553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甘肃西能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支付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湖南省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律师费335702.96元；四、驳回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湖南省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300元，公告费820元（260元+260元+3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36元，合计65456元，由甘肃西能电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高沁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