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8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应发，男，197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云，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领弟，女，194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继宗，男，197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珠，女，197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云，女，197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锋，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应发因与被上诉人黄领弟、黄继宗、黄丽珠、黄丽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2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黄应发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黄领弟、黄继宗、黄丽珠、黄丽云归还借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黄领弟、黄继宗、黄丽珠、黄丽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3038.5元，由黄领弟、黄继宗、黄丽珠、黄丽云负担396.33元，由黄应发负担2642.17元；鉴定费10569元，由黄应发负担。黄应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应发无须归还黄领弟、黄继宗、黄丽珠、黄丽云借款100000元及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黄领弟、黄继宗、黄丽珠、黄丽云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粤南[2018]文鉴字第732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重大瑕疵，原审法院采信错误。1.鉴定意见书鉴定方法单一，鉴定过程简单随意。鉴定意见书仅仅使用直观比较的比对方法，没有采用显微比较、测量比较、重合比较。2.鉴定意见书违反规范，没有制作《笔迹特征比对表》，没有对检材与样本字迹反映的笔迹特征的异同情况、变化范围、程度、形成原因等逐一进行详细比对、分析，并进行适当的标识和必要说明。3.笔迹鉴定应当使用高倍放大镜和显微镜从字体的斜度、大小、笔画轻重和书写速度来比对分析，并在报告中呈现相应的分析过程和比对数据，制作《笔迹特征比对表》，再根据《笔迹鉴定规范》得出鉴定结论。综上，该鉴定意见书不能采信，请求二审法院同意重新进行笔迹鉴定。二、原审法院未依黄应发申请做笔迹形成时间鉴定属于程序错误。1.黄应发没有从黄照华处借到案涉的两笔借款。黄领弟、黄继宗、黄丽珠、黄丽云原审提交的两张《借条》是其伪造的。借条记载借款用于买车不是事实。黄应发于2012年3月在东莞市骏丰汽车有限公司购买一台车辆，车款9万元是黄应发干妈赖旺娣支付的。对此，黄应发提交购车发票和赖旺娣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明，并申请赖旺娣出庭作证。黄领弟、黄继宗、黄丽珠、黄丽云原审庭审称借款10万元通过现金方式一次性交付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黄照华在2014年-2015年期间曾患病在东莞东华医院住院治疗一个多月。假如黄应发向黄照华借款，黄照华出院后理应会采取包括向法院起诉等方式向黄应发催讨归还借款。且黄照华的妻子黄领弟在原审庭审中，表示黄照华于2012年告知黄领弟其借款给黄应发的情况，当时并向黄领弟出示了借条。黄照华在世时，二人从未向黄应发主张归还借款是不合常理。2.黄照华生前为人正真，绝不会做这种捏造事实冤枉他人的行为。2017年9月，黄领弟、黄继宗、黄丽珠、黄丽云曾向黄付文（黄照华的亲哥哥）索要黄应发向黄付文出具的两张借条复印件，用于模仿黄应发的书写习惯及签名来伪造案涉借条。三、退一万步来说，假如案涉借条是真实（不导致黄应发自认），黄领弟、黄继宗、黄丽珠、黄丽云因超过诉讼时效而丧失胜诉权，原审法院判决黄应发还款错误。借条一约定2015年5月1日前还款。2017年4月15日，诉讼时效因黄照华患病入院治疗而中止，黄照华于2017年9月10日去世，诉讼时效于2017年9月11日起继续计算，到2017年9月26日时效届满。原审法院认为黄领弟、黄继宗、黄丽珠、黄丽云于黄照华去世前向黄应发出示案涉借条向黄应发追讨不是事实。黄领弟、黄继宗、黄丽珠、黄丽云未能举证证明其在2017年9月26日前向黄应发主张过权利，其于2018年4月25日向法院起诉明显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黄领弟、黄继宗、黄丽珠、黄丽云答辩称：1.关于司法鉴定。鉴定机构是双方协商确定的机构，鉴定程序合法，其出具的鉴定结果依法有效。2.关于黄应发要求作形成笔迹鉴定的回应。黄领弟、黄继宗、黄丽珠、黄丽云认为笔迹形成时间鉴定没有必要，因为案涉借条的签名的真实性已鉴定过，该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3.关于案涉借条的诉讼时效，在黄照华住院时，黄应发曾去探望黄照华，这时黄照华的家属已找黄应发协商还款事宜，后黄照华出院后，在黄照华死亡前几天，黄照华的家属也再次向黄应发提起借款的事情。且在原审期间，黄应发要求黄领弟出庭，黄领弟因年纪大，在原审法官的主持下，双方到黄领弟家里进行调查案涉借款的发生过程。黄领弟对案涉借款的过程陈述清楚。案涉借款的过程及追讨过程都清楚表明借款的过程及黄照华死亡前向黄应发追款的过程。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的规定，黄照华于2017年4月因中风入院，9月因病去世，该诉讼时效已中止。根据上述法条的第三款规定，因被继承人死亡后，应当在确定继承人时诉讼时效才恢复。在黄照华死亡后，在2018年6月15才确定继承人。此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诉讼时效为三年，而黄领弟、黄继宗、黄丽珠、黄丽云在规定的时间内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审期间，黄领弟、黄继宗、黄丽珠、黄丽云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黄应发向本院提交了赖旺娣的书面证人证言，拟证明其于2012年2月23日购买了一台江淮牌轻型客车、购车款为9万元的付款情况。黄领弟、黄继宗、黄丽珠、黄丽云对此发表质证称，该证据是逾期证据，不应采纳。对该证据在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另，黄应发向本院提交了笔迹及笔迹形成时间鉴定申请书，申请重新进行笔迹鉴定及进行笔迹形成时间鉴定。又，黄应发在二审庭审中称，2017年7月，黄领弟、黄继宗、黄丽珠、黄丽云第一次委托黄照华的哥哥向黄应发询问是否向黄照华借款。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黄应发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围绕黄应发的上诉，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借条》的真实性问题。黄应发对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借条》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原审法院已经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笔迹鉴定，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显示，借条中落款人处“黄应发”的签名与黄应发签名样本是同一人书写，鉴定人员亦已经出庭接受黄应发质询，黄应发对鉴定意见不予确认，并申请对笔迹进行重新鉴定，但黄应发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有关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对黄应发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至于形成时间，根据一审法院的鉴定结果，《借条》上的签名是黄应发所签，至于《借条》的形成时间，并不影响《借条》的成立，故对于黄应发的形成时间鉴定，本院不予准许，本院依法对《借条》予以采纳。黄应发二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并提交了书面的证人证言，但该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纳。黄领弟、黄继宗、黄丽珠、黄丽云主张黄应发于2012年3月15日向黄照华借款100000元，有借条佐证，本院予以采信。其次，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借条》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5年5月1日，故诉讼时效为自2015年5月2日起计算两年。黄照华于2017年4月15日因“神志不清2小时”入院治疗，医院于2017年4月20日诊断黄照华为“1.右侧大脑半球脑梗塞、脑干梗塞可能；2.脑疝（颞叶沟回疝）；3.高血压病；……”，并于2017年9月10日死亡，故黄照华该期间的精神状态对其行使请求权造成了障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故自2017年4月15日起至2017年9月10日期间诉讼时效中止，诉讼时效待该中止事由消除后继续计算。黄应发在一审及二审庭审中皆确认黄照华在去世前曾委托他人向黄应发出示借条追讨，故此时诉讼时效中断。黄领弟、黄继宗、黄丽珠、黄丽云于2018年4月25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本案网上预立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应发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黄应发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天宇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陈美苑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梁善华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