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再1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常州慧华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荆川东路8-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4331231081U。法定代表人：刘团结。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凤，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浙江梦迪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余新镇余北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75300380L。法定代表人：徐福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伯铭，浙江君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宜兴市得缘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芳桥街道虎皇大道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MA1MKQ9309。法定代表人：周银龙。再审申请人常州慧华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浙江梦迪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迪公司）、宜兴市得缘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缘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402民初6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8日作出（2018）浙04民申5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慧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被申请人梦迪公司委托代理人陈伯铭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得缘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慧华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关键事实错误，慧华公司合同专用章是伪造的。原审中梦迪公司提交的《定作合同书》、《销售结算单》和《情况说明》上加盖的慧华公司合同专用章均不是慧华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且慧华公司不知情。得缘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银龙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及慧华公司银行预留印鉴各一份，证明得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银龙在慧华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使用慧华公司虚假印章与梦迪公司签订《定作合同书》，发生业务往来并擅自在《销售结算单》上加盖慧华公司虚假印章。二、梦迪公司在签署及履行合同期间，没有尽到足够注意义务。在签署合同时未审核签订人身份，在周银龙未提供慧华公司授权委托书明确授权其签订合同或其他材料表明其有权代理的情况下，仅凭虚假合同专用章签订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货物发货及日常结算均未与慧华公司发生关联仍未警觉，在得缘公司发送《情况说明》明确变更合同主体后不予以确认审查明显失察，非善意相对人。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梦迪公司对慧华公司诉讼请求。梦迪公司辩称，慧华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梦迪公司与慧华公司、得缘公司存在着面料加工定作关系。主要是慧华公司提供营业执照、开票资料以及合同模版，通过邮件发给梦迪公司，慧华公司应承担本案责任。梦迪公司起诉时，已将相关资料通知慧华公司，其未提出异议。慧华公司与得缘公司应为合作关系，因没有赚钱，所以提出此份合同是虚假的。虽然得缘公司法定代表人提供了一份《情况说明》，其应当出庭说明。故请求驳回慧华公司的再审申请。得缘公司未进行答辩。梦迪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慧华公司、得缘公司立即支付梦迪公司定作款339723.3元；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慧华公司、得缘公司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梦迪公司与慧华公司自2016年3月起发生棉涤面料定作业务往来，由梦迪公司为慧华公司提供多种棉涤面料，双方签订定作合同，就产品颜色规格、数量、单价、金额、交货方式、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作了约定。业务发生过程中，慧华公司、得缘公司共同向梦迪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常州慧华服饰有限公司变更为宜兴市得缘服饰有限公司，以后业务往来都按宜兴市得缘服饰有限公司，特此说明。2016年7月14日，梦迪公司向慧华公司、得缘公司出具《销售结算单》一份，结算单载明销售价款为339723.3元，慧华公司、得缘公司经对账均盖章予以确认；同时，销售结算单下方备注瑕疵布退货颜色及数量：辣椒红89.95kg、冠蓝色18.2kg、炭灰19.95kg、白色23.8kg、麻灰21.5kg，合计173.5kg，得缘公司亦盖章确认。双方对账结算后，慧华公司、得缘公司未付款、亦未退回部分货物，梦迪公司催讨未果，遂诉至原审。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定作合同纠纷。梦迪公司与慧华公司签订的定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梦迪公司制作的《销售结算单》虽载明销售价款339723.3元，慧华公司对该价款予以确认；然双方对账时，慧华公司、得缘公司就退货数量在《销售结算单》中予以备注，梦迪公司亦予以确认，虽实际未退回，但需退货的布料经双方确认存在部分质量瑕疵，故该部分应予以扣除，结合各颜色单价，应扣除部分以45元/千克计算为7803元，故慧华公司结欠梦迪公司布料定作款金额认定为331920.3元（339723.3元-7803元）。慧华公司、得缘公司系独立企业法人，两公司出具给梦迪公司的《情况说明》虽表述上欠妥，从文意可理解为梦迪公司与慧华公司业务期间又与得缘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从双方销售结算情况看，得缘公司也在销售结算单中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故视为其对销售金额、退货数量没有异议，梦迪公司主张其承担共同付款义务，于法有据，可予支持。据此原审判决：一、慧华公司、得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梦迪公司定作款331920.3元；二、驳回梦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96元，保全费222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9176元，由、慧华公司、得缘公司共同负担8965元、梦迪公司负担211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梦迪公司于原审中提交《梦迪面料定作合同书》两份、《销售结算清单》一份、《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慧华公司向梦迪公司定作各类面料；定作完成后，梦迪公司于2016年7月14日出具《销售结算单》，由慧华公司和得缘公司盖章确认；得缘公司、慧华公司共同向梦迪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得缘公司为业务相对方。慧华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上加盖的慧华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均不是其公司的真实印章，是周银龙私刻的印章。二、慧华公司于再审中提交鉴定结论一份及周银龙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梦迪公司原审中提交的定作合同书、销售结算清单、情况说明上加盖的慧华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与慧华公司实际使用的合同专用章经鉴定不是同一枚印章，同时周银龙本人也说明了这一情况。梦迪公司质证称，鉴定结论是针对慧华公司现持有的印章的比对，并未提供慧华公司同一时期经营的印章比对，故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周银龙作为证人应出庭作证。三、梦迪公司于再审中提交浙江悦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和公司）与其往来的电子邮件，证明其与慧华公司签订合同是由悦和公司指定的。慧华公司质证称，对该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属实，也印证不是由慧华公司把相关资料（营业执照、开票资料等）发给梦迪公司的。本院认证意见为，因上述证据均涉及本案争议焦点，即梦迪公司的合同相对方究竟是得缘公司还是慧华公司，本院将于判决理由部分一并阐述。本院再审审理查明：得缘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12日，股东分别为周银龙、王海飞，法定代表人为周银龙。2016年2月29日，悦和公司将慧华公司的营业执照、开票资料等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梦迪公司沈培勇，2016年3月1日，梦迪公司与“慧华公司”签订《梦迪面料定作合同书》两份。合同就产品颜色规格、数量、单价、金额、交货方式、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作了约定。合同落款处定作人方加盖有“慧华公司”合同专用章。悦和公司与梦迪公司沈培勇在电子邮件来往中陈述：“宜兴工厂资料（实际上提交的是慧华公司资料）”、“宜兴工厂发货地址和寄件地址都如下：宜兴舜天服饰有限公司，江苏省宜兴市芳桥镇虎皇大道28号，周银龙”、“请把泰兴签的面料合同全部转给常州慧华，盖好章直接寄过去，以前和泰兴工厂签的合同作废”，所预留的地址为宜兴工厂地址。本案再审复查期间，梦迪公司认可签订合同时，慧华公司均由周银龙出面协商，面料也是送货到宜兴，即得缘公司。2016年7月初，梦迪公司收到《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现情况说明，常州慧华服饰有限公司现变更为宜兴市得缘服饰有限公司，以后业务往来都按宜兴市得缘服饰有限公司，特此说明！”在该情况说明上加盖得缘公司印章和财务专用章及慧华公司合同专用章。2016年7月14日梦迪公司制作《销售结算清单》一份两页，结算价格为339723.3元。得缘公司在该结算单第二页下方注明了需退货的瑕疵布的数量，并加盖了公司印章。同时在该页中间位置加盖了“慧华公司”合同专用章。骑缝处则加盖了梦迪公司和得缘公司的印章。本案再审复查期间，慧华公司向本院提供落款“说明人：周银龙”手书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2016年3月1日浙江梦迪针织有限公司和常州慧华服饰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ML（04）1600212的定作合同，实际上常州慧华服饰有限公司不知情，合同上盖章不是真实的常州慧华服饰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因此，常州慧华服饰有限公司并非真实的合同签订方。2016年7月14日浙江梦迪有限公司出具的销售清单以及宜兴得缘服饰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上加盖的常州慧华服饰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均不是真实的常州慧华服饰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常州慧华服饰有限公司对此并不知情。”本案再审审理过程中，梦迪公司委托代理人沈培勇陈述，当时签订合同是周银龙来签订的，他没有带慧华公司授权委托书。周银龙讲慧华公司作为开票公司，宜兴是代加工公司。他曾将发票开具给慧华公司，但被退回，要求改开得缘公司。本院再审认为，首先，从合同签订情况来看，慧华公司的相关资料是由第三方悦和公司向梦迪公司提供的，而与梦迪公司联系的周银龙在与梦迪公司取得联系并签订合同时，明确表示慧华公司只是开票公司，真正的加工厂在宜兴，也就是随后成立的得缘公司。这也与悦和公司电子邮件预留的慧华公司的发货地址和寄件地址一致。说明梦迪公司在合同签订之初即清楚知晓其实际交易对象并非慧华公司，慧华公司只是开票公司。其次，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案涉货物梦迪公司均发往上述得缘公司所在宜兴的地址。期间，梦迪公司曾将发票开具给慧华公司，但遭退回，要求改开得缘公司。在梦迪公司制作销售结算单的当月，得缘公司更明确向梦迪公司出具说明，称“常州慧华服饰有限公司现变更为宜兴得缘服饰有限公司，以后业务往来都按宜兴市得缘服饰有限公司”，说明梦迪公司实际是与得缘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对于有关争议证据，因梦迪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被明确告知慧华公司只是开票公司，代加工公司是宜兴的一家公司（得缘公司当时尚未成立），故梦迪公司提交的定作合同书虽然加盖有“常州慧华服饰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但不能据此认定合同相对方即为慧华公司。同时因实际履行过程中，梦迪公司是将货物发往得缘公司，开具给慧华公司的发票亦遭退回，要求改开得缘公司，故可以证明梦迪公司清楚知晓其合同相对方系得缘公司，相关销售结算单上加盖有“常州慧华服饰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同样亦不能作为认定梦迪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即为慧华公司的证据。而有关得缘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其本身并不能证明梦迪公司的交易对象是慧华公司。至于梦迪公司再审中提交的悦和公司的电子邮件，可以作为梦迪公司对合同签订经过的一种自认。有关慧华公司提交的鉴定结论和周银龙出具的情况说明，作为相反证据，虽然在证明力（实际使用印章不能反推合同加盖印章之真伪）及证据形式要件（周银龙作为证人未出庭作证）方面存在欠缺，但结合梦迪公司业务经办人员的陈述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可以佐证慧华公司并未实际参与涉案合同的签订及履行。综上，涉案合同的相对方系得缘公司，应由其承担支付定作款的义务，慧华公司不应承担本案支付定作款的义务。鉴于各方对原审认定应付款金额为331920.3元没有异议，本院不作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402民初6413号民事判决；二、宜兴市得缘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梦迪公司定作款331920.3元；三、驳回浙江梦迪针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一审案件受理费6396元，保全费222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9176元，由得缘公司负担8965元、梦迪公司负担211元，再审案件受理费6413元，由得缘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伟审判员 徐连忠审判员 刘 春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孙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