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2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丽，女，197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苑辉，德州开发进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平，德州开发进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城县广运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武城县经济开发区。负责人：李书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广辉，男，198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城区，系武城县广运街道办事处党工委委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杰，山东雁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秀丽因与被上诉人武城县广运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广运街道办”）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8民初1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秀丽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后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改判被上诉人补足上诉人工作期间德州最低工资差额49030元，并支付无故辞退、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3950元，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明显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直接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自2010年4月份至2018年12月底持续在被上诉人下属的广运计生站、广运兴武社区居委会工作8年9个月，在广运计生站实际连续工作4年9个月，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法律规定，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直到2015年1月份上诉人被被上诉人调岗到广运兴武社区居委会。调岗期间，上诉人未收到被上诉人辞退或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上诉人始终认为是被上诉人职工，被下派到基层工作。2010年4月到2018年12月底中间没有间断，上诉人提交的工资发放表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每月按时给上诉人发放工资。2018年3月份德州市全面向本土招录优秀基层公务员报名时，被上诉人出具推荐证明表，进一步确认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机关工作人员，符合报考要求。作息时间、工作考核、工作内容都受被上诉人指派、安排，从上诉人提交的工作证、广运街道值班表、广运街道办事处人员名单通讯录、证人证言等证据均可证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确认劳动关系应适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的规定。三、基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诉求补足德州市最低工资差额及获取相应经济补偿金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上诉人阻止证人出庭，干扰案件的正常审理，导致审理结果显示公平，判决错误。武城县广运街道办事处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没有招干和招工的权利，上诉人为广运街道办事处计生站提供服务性劳务，应按雇佣关系处理。本案上诉人的申请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不存在被上诉人干扰证人出庭作证的问题，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判决结果正确。王秀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王秀丽与广运街道办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广运街道办补足王秀丽自2010年4月份至2018年12月份的德州最低工资差额45590元；3.判令广运街道办支付王秀丽无故辞退、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3650元，本案诉讼费由广运街道办承担。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数额为49030元，变更诉讼请求第三项数额为13950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王秀丽提供的工资表、工作证、工作服。广运街道办自认王秀丽在2010年4月份至2015年1月在广运街道办计生站工作过的事实，故对于王秀丽自2010年4月至2015年1月在广运街道办计生站工作过的事实予以认可。自2015年1月至2018年12月，王秀丽提交工资表部分首部显示为“工资”，部分显示为“补助费”，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居民委员会的工作经费来源，居民委员会成员的生活补贴费的范围、标准和来源，由不设区的市、市辖区的人民政府或者上级人民政府规定并拨付。广运街道办作为武城县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依法向居委会成员按月拨付的是生活补贴费，不属于工资性收入。故王秀丽在2015年1月至2018年12月领取的是补贴而非工资；2.关于基层公务员报考推荐表。该推荐表证明王秀丽先后在广运街道办计生站和兴武社区居委会工作过的事实，同时该推荐表证明王秀丽不是广运街道办的正式职工，不具有组织人事档案关系；3.关于值班表、通讯录。该值班表、人员名单通讯录虽没有加盖广运街道办公章，但符合日常工作惯例。值班表中载明王秀丽值班时间为2018年4月5日，王秀丽自述该时间其在兴武社区居委会工作，通讯录中王秀丽在兴武社区居委会通讯名单中，故该证据能够证明王秀丽在兴武社区居委会工作过的事实，但不能证明王秀丽与广运街道办存在事实劳动关系；4.关于王秀丽提供的证人证言。证人李某1称自己与广运街道办签订有劳动合同，王秀丽与李兴旺两人均在2010年度同时在广运街道办工作，但李兴旺与广运街道办签订有劳动合同，王秀丽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故王秀丽与李兴旺在广运街道办属于不同劳动关系，同时能证明王秀丽不是广运街道办正式公务员或者正式劳动合同人员。证人李某2的证言只能证明王秀丽系被选举的兴武社区居委会委员。故三位证人证言能证明王秀丽先后在广运街道办计生站、兴武社区居委会工作过的事实，但不能证明2015年1月至2018年12月王秀丽与广运街道办存在事实劳动关系；5.关于广运街道办提交的两份证明。因广运街道办并未提交王秀丽是政府购买服务人员的其他证据，故对于两份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若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王秀丽请求补足最低工资差额和经济补偿金是否有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在普通民事案件中当事人的权利无疑应受到诉讼时效的制约，即普通民事案件应当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但劳动争议案件则是一种特殊的民事案件。因为我国对劳动争议案件的处理采取的是仲裁前置模式，即劳动仲裁是劳动争议诉讼的前置程序。而法律对于劳动仲裁则规定了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法律适用基本原则，当事人的劳动争议依法应受到劳动仲裁时效的限制，不再适用一般法的民事诉讼时效。王秀丽于2015年1月离开广运街道办，应在离开之日起一年内主张权利。在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期间，王秀丽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广运街道办主张权利或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仲裁时效期间无中止、中断事由，故王秀丽请求确认2010年4月至2015年1月与广运街道办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已经超出一年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居民委员会是居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不设区的市、市辖区的人民政府或者它的派出机关对居民委员会的工作给予指导、支持和帮助。居民委员会协助不设区的市、市辖区的人民政府或者它的派出机关开展工作。广运街道办依法对兴武社区居委会的工作给予指导、支持和帮助。在组织架构上，两者不是同一主体，也不具有隶属关系。广运街道办对兴武社区居委会工作的指导、支持和帮助，也不能认定为对王秀丽工作的管理和安排。故自2015年1月至2018年12月，王秀丽与广运街道办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第二个焦点。根据前述证据和事实认定，王秀丽基于劳动关系主张的补足最低工资差额和经济补偿金的各项请求，均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王秀丽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秀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广运街道办事处关于推进城市社区事务网格化管理的实施细则，用以证明兴武社区居委会无论是从人员录用、工作安排考核、待遇发放，全部都是由广运街道办事处全盘领导，由广运财政开支支付社区工作人员的基本工资。兴武社区居委会明显属于广运街道办事处下属单位，不是自治组织。王秀丽作为兴武社区居委会工作人员及前期在广运计生办工作期间均系广运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与广运街道办事处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是文件原件，拒绝发表质证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实施细则没有加盖单位公章，无法查清是否是正式施行的文件，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请求确认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补足最低工资差额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订立劳动合同，但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王秀丽2015年1月至2018年12月底在武城县广运街道办事处兴武社区居民委员会工作。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居民委员会是居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居民委员会应当接受街道办事处的指导、支持和帮助，协助街道办事处开展工作。故居民委员会与街道办事处不存在上下级隶属关系。王秀丽没有通过正式的招工或招聘手续进入兴武社区居委会工作，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系由广运街道办事处指派或选派进入。虽然王秀丽的生活补贴由广运街道办事处拨付，但广运街道办事处拨付生活补贴是基于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而非基于其与王秀丽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王秀丽的生活补贴由广运街道办事处拨付，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在居民委员会工作期间，广运街道办事处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并不适用于王秀丽，王秀丽也并不受广运街道办事处的劳动管理，不参加广运街道办事处的年底考核，因此，一审认定王秀丽与广运街道办事处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秀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秀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郭依静审判员 王飞雁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巩书辉书记员张远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