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密清，女，196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渭，女，196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颖莹，浙江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密清因与被上诉人汪渭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3民初2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密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汪渭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汪渭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汪渭在第一次笔录中提到牛是主动撞过来的，第二次笔录中提到牛是趴在地上突然站立起来，汪渭前后两次笔录陈述不一，真实性存疑。汪渭在第二次笔录中关于牛群与自身的距离与致其倒地的因果关系描述不清。汪渭描述牛群与自身的距离以米为单位，而牛从趴在地上到起身的活动范围不会超出一米，故牛起身无法碰撞到汪渭。汪渭驾驶电动自行车由西向东行驶，右侧遭受撞击应向左侧倒地，但汪渭倒向右侧，与常理不符。汪渭倒地后，货车司机帮汪渭报警、联系家属，为何汪渭不委托司机拍摄汪渭与牛群两者共存的照片来加强证明牛群致其倒地的因果关系。二、通过比对事故现场照片，汪渭电动自行车倒地的位置西侧上方的交通标识牌与汪渭第一次询问笔录中描述的牛群所在的桥东侧，相距大于100米。吴密清早上去赶牛时，牛群所处位置为桥西侧，桥全长大约50米，汪渭电动自行车倒地的划痕根据交通事故现场照片估算不超过5米，故牛群与汪渭相距150米以上，无法判定汪渭倒地与吴密清饲养的牛群存在因果关系。三、汪渭称事故发生在凌晨4时40分，但吴密清6时前去赶牛的时候，牛还趴在地上睡觉。如果是牛导致事故，牛受到惊吓会散开，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还在安稳睡觉。四、事故现场照片中没有吴密清饲养的牛群，无法证明本案中汪渭倒地受伤与吴密清的牛群存在因果关系。 汪渭辩称，一、汪渭前后两次笔录并不矛盾，第二次笔录中将被撞过程具体化，而非前后表述不一致。关于距离，牛站起来会缩短双方之间的距离，电动自行车制动需要距离，整个过程是运动的。汪渭是农村妇女，其在使用计量单位时使用米来表述很正常，不可能要求一个普通人用精确的数字来表述。右侧被撞击不必然倒向左侧。关于拍照，汪渭当时受伤倒地，未能第一时间想到通过拍照来固定证据符合常理。二、汪渭提供的是事故发生后交通事故现场的照片。吴密清也提到了自己饲养的是牛群，牛群是散布四周的，是会移动的。事发时是某只牛和汪渭相撞，待交警赶到现场，现场必然发生一定的位移，以事后的现场图去计算事发时的距离明显违背科学常理。事发后牛躺着睡觉很正常。交通事故案件档案中有吴密清赶牛的照片，吴密清也承认现场的牛是她的，汪渭也提供了大量的证人证言证明吴密清饲养的牛群情况以及已经产生的后果和存在的安全隐患。汪渭被牛撞倒后立即报警并明确了被牛撞击的情况，该陈述是在第一时间形成的，具有较强的真实性。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汪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密清赔偿汪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合计47978.3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渭在宁波市奉化区莼湖市场从事水产品零售。2018年9月21日凌晨，汪渭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奉化区由西往东方向行驶前往莼湖市场。4时40分许，当行驶至永兴海绵厂门口时，因吴密清饲养的牛群分散在路上，影响了汪渭的正常行驶，致使汪渭倒地受伤。汪渭倒地受伤后几分钟，在过往行人协助下即于4时44分通过电话报警，告知被牛撞倒、受伤。汪渭受伤后即被送往宁波市奉化区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共住院14天，花费医疗费共计19178.31元。出院记录中出院诊断为：颈部脊髓震荡，肩部挫伤（右），头部外伤，创伤性牙齿脱落，唇裂伤，肝功能异常。医院出具医嘱，要求汪渭全休时间共计为105天。另查明，汪渭倒地受伤事故发生后，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因汪渭对该认定结论不服，向宁波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申请复核。宁波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复核后认为，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部分不清楚，决定撤销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重新调查后作出新的事故认定。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在重新调查后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并在该证明中认定以下事实：汪渭驾驶电动自行车未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吴密清在道路上放养家畜，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无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吴密清所养的牛与汪渭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双方的动态行为在本次事故中的因果关系大小，故无法认定本起事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汪渭倒地受伤与吴密清饲养的牛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若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吴密清对汪渭的受伤应承担多大的赔偿责任。对于上述争议事项，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汪渭倒地受伤系发生于2018年9月21日凌晨4时40分左右，地点位于奉化区永兴海绵厂门口附近。因事故发生于凌晨，天未大亮且无路灯照明，事故地点又位于过往行人及车辆稀少的新区，在无目击者及监控视频可查的情况下，汪渭作为举证方为证明事故发生经过唯一能提供的证据便是从奉化交警大队莼湖中队调取的接警单详情。受客观因素制约，一审法院认为在事故发生经过的举证责任上，汪渭已尽到了应尽的举证责任与义务。二、汪渭在倒地受伤后间隔几分钟，在过往车辆驾驶员协助下即拨打电话进行报警，向公安告知其被牛撞倒受伤的事实。在事故发生后，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莼湖派出所工作人员对吴密清进行询问调查时，其亦承认事故发生时其饲养的牛群确实在事故地点附近，且当时只有其一家的牛群。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承办人员亦到事故发生点进行了现场勘察。事故发生于永兴海绵厂门口附近，该路段属于近几年新建路段，路面平整宽敞。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吴密清饲养的牛群造成汪渭倒地受伤的可能性显然要比汪渭自行倒地受伤的可能性更大。三、在双方都予以认可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明确载明“无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吴密清所养的牛与汪渭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双方的动态行为在本次事故中的因果关系大小，无法认定本起事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吴密清将该结论理解为“吴密清饲养的牛群与汪渭倒地受伤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吴密清不应承担责任”是片面、错误的。该结论并未否认吴密清饲养的牛与汪渭倒地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只是从现有证据无法判断双方在该起事故中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大小而已。《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亦明确指出“汪渭驾驶电动自行车未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吴密清在道路上放养家畜，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故从公平、合理原则考虑，吴密清因饲养牛群影响了汪渭骑行，对汪渭的倒地受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责任比例应为50%。汪渭因本起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认定为19178.31元；2.后续治疗费，医院并未出具相关证明，汪渭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牙齿）3000元，仅是汪渭单方面的预估，无合法、有效的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汪渭可在后续治疗费用实际产生后，再行主张；3.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420元（30元/天×14天）；4.汪渭主张的护理费2520元（180元/天×14天）予以支持；5.至于交通费，考虑到汪渭住院期限及出院后复查的次数，一审法院酌定为500元；6.误工费认定为2138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以上经济损失总计为43998.31元，吴密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应承担21999.16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吴密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汪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1999.16元；二、驳回汪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999元，减半收取499.50元，由汪渭负担249.75元，吴密清负担249.7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汪渭受伤是否与吴密清饲养的牛群存在因果关系。首先，汪渭在事故发生后即在他人协助下报警，接警单详情记载报警内容为：电瓶车被黄牛撞，受伤。该记载内容与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莼湖派出所对汪渭所作询问笔录中汪渭就其因牛碰倒受伤的过程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汪渭受伤与牛群具有因果关系。其次，吴密清在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莼湖派出所对其所作询问笔录中称，其平时将牛群放在滨海新区放养，一般6点、10点、17点、18点到滨海新区来几趟看牛有无跑到马路上，把牛从马路上赶下去。因此，从吴密清的陈述可以看出，吴密清未将牛群圈养在牛棚中，而是将牛散养在滨海新区，尤其是夜晚未对牛进行妥善管理，导致牛有可能跑到马路上，吴密清的饲养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同时，吴密清在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莼湖派出所对其所作询问笔录中亦明确表示事故当日早上是在海绵厂附近即事故发生地附近找到牛群的，且当时只有其一家牛群。再次，吴密清上诉主张，汪渭一审中通过中国移动微法院提交的一组照片中没有吴密清饲养的牛群，经查该组照片是事故发生后拍摄的，吴密清一审中对该组照片质证时也陈述该组照片是事故发生后拍摄的，因此该组照片中没有吴密清饲养的牛群，不能证明吴密清饲养的牛群与汪渭倒地受伤没有因果关系。据此，一审认定系吴密清饲养的牛群影响了汪渭骑行，导致汪渭倒地受伤，并无不当。综上，根据法律规定，吴密清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吴密清作为动物饲养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综上所述，吴密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吴密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张敏 审判员  陈艳 审判员  张华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