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3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200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华容县。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8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系陈某1之母。法定代理人：陈某2，男，196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华容县。系陈某1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某1，男，200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华容县。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7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华容县，系黎某1之母。法定代理人：黎某2，男，197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华容县，系黎某1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容县第五中学，地址华容县鲇鱼须镇墟场。法定代表人：丁文豪，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瑞文，男，汉族，1970年9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华容县。系华容县第五中学职工。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黎某1、华容县第五中学（以下简称华容县五中）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3民初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黎某1被上诉人华容县第五中学的诉讼代理人丁文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某1上诉请求：改判华容县第五中学另向上诉人支付赔偿款27556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学校应承担相应管理和教育责任，应承担本案总体责任的30%。黎某1直接侵权，应承担70%责任。华容县第五中学作为全日制学校，对寄宿学生管理存在严重失职。在学校寄宿男生众多且都处于青春期不易管理的情况下，学校仅设有一名宿舍管理员，且年纪达60多岁，无法起到基本的管理作用，更无法起到紧急情况下对学校安全保护的作用；二是非上课时段没有值班老师或安保人员（包括普通的校舍、走廊、操场大门都没有设监控设备）对学生进行基本管理，以至于发生校园暴力事件时不能及时处理；三是学校对学生的教育方面，缺乏相关内容，以至于学生之间不能妥当处理人际关系，发生校园暴力事件时，大多数学生围观而不是劝解或者找管理人员处置。综上，学校在管理和教育方面存在严重失职，应当承担30%以上责任。3、黎某1是导致事件发生的直接原因、全部原因，应当承担学校承担责任之外的所有责任。暴力事件发生之前，黎某1在没有任何征兆和缘由的情况下以言语和行动对陈某1进行挑衅，并且用脚踢头，暴力发生当时，施暴方带领数人冲进陈某1宿舍，陈某1躲避无效被黎某1等人围殴。4、即使陈某1抓住黎某1胳膊，也应当认定是一种本能反应或者正当防卫，陈某1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黎某1答辩称：陈某1在本案中也有责任，一审判决对黎某1的责任划分过高。华容县五中答辩称：学校已尽到监管义务，不应当承担责任。1、没有相关法律政策规定学校应当安装监控设备，且有案例显示安装了监控设备的亦被拆除。2、打架事件发生后一分钟以内，宿管就赶到了现场。3、学校对陈某1进行了及时救护，联系了保险公司，尽到了应尽的责任，不能承担赔偿责任，应由黎某1、陈某1分担责任。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黎某1、华容县五中赔偿其损失144037.7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容县第五中学是一所全日制公办学校，实施高中学历教育。陈某1系该校高一1805班学生，寄宿在学校男生寝室410宿舍；黎某1系该校高一1804班学生，寄宿在学校男生寝室405宿舍。2018年10月13日22时许，陈某1到黎某1宿舍的下铺拿被子时，黎某1睡在上铺用脚碰了一下陈某1的头，后陈某1再次前往黎某1所住的405宿舍取手电筒时，向室友打听到踢他头的人名黎某1，陈某1离开405宿舍时略有不满地说：“我明天不搞死你我不姓陈。”陈某1回寝室后向室友打听到踢他头的人名黎某1。2018年10月14日6时许，黎某1与同学朱子文、裴乐等人一起去吃早餐路过陈某1的宿舍时，见陈某1在宿舍内，遂进宿舍问陈某1：“昨天晚上不是要搞死我吗？”双方再次发生口角，二人出宿舍后，发生支扭。陈某1先抓住黎某1的胳膊，后黎某1反手将陈某1摔倒在地，导致陈某1左腿受伤。陈某1受伤后被送往华容县中医医院，后转入岳阳长江骨科医院住院治疗，总共住院27天。住院期间，由其母亲张某护理，共计花费医药费21303.17元，黎某1的父亲黎某2垫付了医药费16574.26元。2019年2月14日，岳阳市华天司法鉴定所对陈某1的伤情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左胫腓骨骨折构成轻伤一级。左胫骨远端骨骺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ＧＡ／Ｔ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10.2.14.ｃ项，建议伤后伤休180天，护理90天，营养90天。3.预计后段康复费1000元，前段医药费列入赔偿。陈某1支付鉴定费19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黎某1申请对陈某1的伤残等级、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司法技术室委托双方选择的湖南豪嘉司法鉴定所就委托事项进行了鉴定。湖南豪嘉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了湘豪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因外伤致左胫骨干骺端骨折并骨骺损伤，其损伤构成拾级伤残。2.被鉴定人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事故发生后，华容县第五中学垫付了陈某1各项费用共计7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教育机构责任纠纷，就争议的焦点分析认为：一、原告的经济损失额如何计算。岳阳市华天司法鉴定所是具有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资质的机构，该鉴定机构对陈某1在本次事件中的伤休时间、护理时间及营养时间作出了鉴定意见，对陈某1本次外伤后后续康复费的金额，当事人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黎某1申请对陈某1的伤残等级、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重新鉴定，经双方选定的湖南豪嘉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与原鉴定结果一致。对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参照（2019-2020）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湖南省相关的统计公报公布的统计数据，结合并限于陈某1的请求计算陈某1的经济损失为：医药费20000元；后期康复费1000元；鉴定费1900元；陈某1在城镇读书，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73396元（36698元／年×20年×10%）；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元（27天×60元／天）；护理费按照湖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为11807元（90天×47885元／年÷365天）；营养费1800元（90天×20元／天）；交通费酌定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陈某1要求黎某1赔偿误工费，因陈某1系在校学生，无务工情况，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陈某1的经济损失合计117523元。二、本案民事责任如何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七条规定：“父母是未成年人子女的监护人。”陈某1、黎某1均未满十八周岁，且为在校高中学生，陈某1的父母亲、黎某1的父母亲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故陈某1、黎某1的监护人为其各自的父母亲。《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华容县第五中学作为教育机构，具有对学生进行日常教育管理和安全事故防范的义务。陈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身体受到伤害发生在学校，虽为休息时间，但此时段不能免除学校对学生负有的安全监督和管理义务。陈某1、黎某1发生冲突起至陈某1受伤，数名学生在场围观，均未有宿舍管理员出面制止，学校应承担疏于管理的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华容县第五中学对陈某1的经济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黎某1在与陈某1并非熟识的情况下数次用行动和言语挑衅陈某1并致陈某1受伤，是陈某1受伤的直接侵权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陈某1在面对黎某1的言语挑衅时，未保持应有的克制和冷静，也未采取积极的方式化解双方的矛盾，而是先动手致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对自己受伤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故一审法院酌定黎某1承担70%的赔偿责任，陈某1自行承担20%的责任。黎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黎某1致伤他人，黎某1的监护人依法是当然的赔偿主体。华容县第五中学已垫付给陈某1各项费用7700元，应在其赔偿责任范围内予以冲减，故华容县第五中学赔偿陈某1经济损失4052元（117523元×10%－7700元）。黎某1、黎某2已垫付医药费16574.26元，抵扣后还应赔偿陈某1各项经济损失65691元（117523元×70%－16574.26元）。如黎某1有财产，应在其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陈某1的其余损失应自行承担。综上，对陈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华容县第五中学赔偿陈某1经济损失4052元（华容县第五中学已垫付的7700元已冲减）；二、黎某1、黎某2赔偿陈某1经济损失65691元（黎某2已垫付的16574.26元已冲减）；三、驳回陈某1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给付内容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2元，减半收取1591元，陈某1负担616元，华容县第五中学负担47元，黎某1、黎某2负担928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某1未针对黎某1提出上诉，仅仅针对华容县第五中学的赔偿金额和赔偿比例提出上诉，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对华容县第五中学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陈某1、黎某1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均是华容县第五中学的在校寄宿学生,学校对他们在校学习、住宿期间的日常教育管理和安全事故防范均有责任义务。陈某1于事发前晚受到黎某1用脚碰头的挑逗后离开，事发清早陈某1在寝室洗漱时，再次被黎某1带同伴质问激怒陈某1致事故发生，黎某1作为直接侵权人应负主要责任。事发清晨，陈某1先动手纠扭黎某1的胳膊，后被黎某1推倒受伤，先动手的陈某1对事发亦存在过错，亦应存在相应责任。华容县第五中学的住宿学生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发生损害，在宿舍因口角发生纠扭，中途无教职员工劝阻，亦无学生向教职工报告后制止，学校未及时发现制止并采取有效措施，在安全管理上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当承担责任，本院酌情判决华容县第五中学承担15%的责任。陈某1上诉请求判决其承担30%以上责任的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华容县五中应赔偿陈某19928元（117523元×15%－7700）。综上，陈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失当，本院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3民初8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黎某1、黎某2赔偿陈某1经济损失65691元（黎某2已垫付的16574.26元已冲减）］；二、撤销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3民初86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华容县第五中学赔偿陈某1经济损失4052元（华容县第五中学已垫付的7700元已冲减）；（三）驳回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华容县第五中学赔偿陈某1经济损失9928元（华容县第五中学已垫付的7700元已冲减）；四、驳回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三项给付内容限于判决本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82元，减半收取1591元，陈某1负担616元，华容县第五中学负担47元，黎某1、黎某2负担9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7元，陈某1负担322元，华容县第五中学负担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顺容审 判 员  任 燕代理审判员  张 兰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