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再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史浩然，男，1952年10月11日出生，住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向阳，江苏鑫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请人）：李庆，男，1953年3月23日出生，住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泗洪县常源综合饲料厂。住所地：泗洪县上塘镇工业园区，组织机构代码证号01433217X。法定代表人：杨小琴，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史浩然与被上诉人李庆、被上诉人泗洪县常源综合饲料厂（以下简称常源饲料厂）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6日作出（2017）苏1324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庆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苏1324民申15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李庆仍不服判，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对该案依职权立案审查，经该院审委会讨论后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苏1324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苏1324民再7号民事判决。史浩然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史浩然上诉请求：一审法院（2018）苏1324民再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再审判决；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李庆承担。事实和理由：1.史浩然在一审再审中提供的录音及原审法官的调查笔录能够证明涉案饲料存在质量问题，且因此常源饲料厂才不向史浩然主张该款项，涉案饲料款明确由常源饲料厂承担的事实。史浩然已尽到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史浩然未提供证据证实错误。涉案饲料之后，史浩然还继续购买常源饲料厂的饲料的行为不能否认涉案饲料存在质量问题。2.认定常源饲料厂对史浩然的债权明确为113200元错误。李庆提供的十张收据金额合计为113200元，但史浩然与常源饲料厂之间的交易金额远不止113200元，不能仅按其中部分收据来确定，且涉案饲料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按照收据金额简单计算。一审法院原审以涉案债权是不确定的到期债权为由，判决驳回李庆诉求正确。3.常源饲料厂是在史浩然收到涉案饲料后发现质量问题要求处理时同意不再向史浩然主张饲料款，本案不存在债权人代位权诉讼问题，适用法律错误。4.常源饲料厂自2012年终止与史浩然饲料交易后一直未向史浩然主张货款，可以印证双方就涉案饲料纠纷已处理完毕，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李庆辩称，上诉人史浩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维持再审判决，驳回史浩然的上诉请求。理由是：1.史浩然没有任何检测报告，其认为涉案饲料质量有问题不能成立。2.依据李庆与常源饲料厂签订的还款协议第三条及该厂的销售制度，在常源饲料厂未还清李庆债务前，李庆负责该厂的收支、库存、往来账的登记工作及保管该厂的全部收入及往来帐欠条，常源饲料厂对涉案饲料款没权利不主张。且涉案饲料系李庆销售，款项应由李庆收取，贾志松无权代表常源饲料厂承担或者放弃。3.李庆诉徐巧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及李庆诉常源饲料厂、贾志松等人借贷纠纷一案的调解笔录的内容能够证明李庆是常源饲料厂的现金会计，故李庆保管该厂的银行印鉴章是职务行为。常源饲料厂辩称，涉案饲料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后经本厂贾志松、严刚一、周某,4三合伙人协商该笔饲料款不向史浩然主张。李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史浩然给付李庆货款113200元及利息（从2012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款时止）；2.诉讼费用由史浩然负担。事实和理由：依据（2012）洪瑶民初字第0394号民事调解书，常源饲料厂欠李庆债务100万元，李庆依法申请执行近4年，至今仍欠李庆本息100多万元。因史浩然欠常源饲料厂猪饲料款113200元，常源饲料厂法人和员工出具10张收据，约定2012年3月底付清，但多次催要未果。现李庆代位起诉，要求史浩然给付饲料款。史浩然辩称，史浩然从常源饲料厂处购买饲料属实，但该饲料大部分因质量问题无法使用，因此自2012年至今，常源饲料厂从未向史浩然主张过权利，由于本案是债权人代位权，因此本债务已过诉讼时效。常源饲料厂述称，销售饲料给史浩然是事实，饲料款没有给付也是事实，饲料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故于2012年送货完毕后，向史浩然承诺过，剩余的饲料款表示放弃，不再向史浩然索要，后来也没有向史浩然索要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史浩然是泗洪县潼河养猪场的投资人，该场于2016年7月11日申请注销。常源饲料厂的法定代表人为杨小琴，该厂由杨小琴的丈夫贾志松及其合伙人共同经营。2011年10月至2012年3月，潼河养猪场向常源饲料厂购买饲料共计1132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约定付款时间，后潼河养猪场未支付饲料款。2016年5月4日，常源饲料厂在一审法院起诉史浩然要求支付饲料款113200元，李庆为常源饲料厂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其法人杨小琴及贾志松未参与庭审。在该案庭审中，史浩然辩称，饲料存在质量问题，与常源饲料厂法人杨小琴的丈夫贾志松已协商处理，贾志松表示不再向史浩然主张货款，且自2012年3月份后常源饲料厂也从未向史浩然主张过权利，案件已过诉讼时效。经一审法院审理，常源饲料厂于2016年6月22日撤回对史浩然的起诉。现李庆又持有10份收据以相同的理由代位起诉史浩然，要求史浩然给付其饲料款113200元。诉讼中，常源饲料厂法定代表人杨小琴及实际负责人之一贾志松表示，常源饲料厂并未委托过李庆起诉史浩然向史浩然索要饲料款，同时，因饲料存在质量问题，常源饲料厂于2012年已表示过放弃其余的饲料款，从送货后至今，从未向史浩然主张过权利。2012年9月11日，李庆起诉常源饲料厂及贾志松、严刚一、周某,4，经该院调解，常源饲料厂同意偿还李庆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贾志松、严刚一、周某,4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后该案经执行，常源饲料厂履行30.07万元后，余款未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常源饲料厂与史浩然并未对饲料的买卖签订书面合同，也未对饲料款的给付作出具体的约定，故常源饲料厂可以主张史浩然在合理期限内还款，而李庆作为常源饲料厂的债权人，代位行使其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史浩然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李庆作为常源饲料厂的债权人，有权代位行使常源饲料厂怠于行使的到期债权，但该前提是这个债权是确定的到期的债权，而本案中常源饲料厂对史浩然的债权，并不明确，史浩然前后两次诉讼中都提出饲料存在质量问题，常源饲料厂已放弃主张剩余饲料款的辩解理由，现杨小琴和贾志松都对此辩解理由予以认可，同时对李庆代理常源饲料厂起诉史浩然案件中的授权予以否认，对于授权委托书的真假和来源，李庆及常源饲料厂的陈述并不一致，一审法院原审也无法核实，但杨小琴和贾志松作为常源饲料厂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负责人，其陈述应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可代表常源饲料厂的立场和主张，故根据双方的陈述，可以看出，常源饲料厂对史浩然并不享有明确的具体的到期债权，同样，李庆也无权要求史浩然给付其饲料款。故李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李庆的诉讼请求。李庆再审中诉称，请求依法撤销泗洪法院（2017）苏1324民初21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史浩然给付李庆货款113200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常源饲料厂和史浩然认为饲料质量有问题不是事实，其无法提供质量问题的检测报告行改革，而饲料生产是经过相关部门检测允许的；在这批饲料之后，史浩然还使用过常源饲料厂几十吨饲料，如果这批饲料有质量问题，史浩然不可能再用常源饲料厂的饲料；杨小琴、贾志松夫妻陈述饲料质量有问题属虚假陈述。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庆上述诉讼请求。史浩然辩称，李庆再审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涉案买卖合同的产品质量问题，常源饲料厂明确认可，李庆提出，本案的饲料买卖之后，史浩然又购买饲料，以此为由认为之前的质量是合格的观点不能成立。由于涉案的饲料款当时由贾志松经手，贾志松已向其他合伙人明确由其承担，并得到常源饲料厂认可，故李庆认为史浩然与常源饲料厂之间恶意串通不是事实。原审认为由于饲料存在质量问题，常源饲料厂对史浩然不享有明确的具体到期债权，从而驳回李庆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李庆再审请求。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常源饲料厂因欠李庆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经诉讼后已进入执行阶段，但常源饲料厂履行300700元后，余款未履行。常源饲料厂对史浩然的债权明确，金额为113200元，虽未约定付款期限，但自2012年3月以来常源饲料厂长期怠于行使该债权，致其不能向李庆继续偿还债务,故李庆行使代位权符合法律规定,其请求史浩然支付113200元饲料款，应予支持。其所请求的逾期利息，可自其原审起诉之日（2017年1月6日）起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计算至还款之日止。再审诉讼中，史浩然抗辩认为，一是常源饲料厂提供的饲料存在质量问题，二是常源饲料厂对史浩然该笔债务已经放弃，并明确由贾志松承担。对此，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史浩然认为饲料存在质量问题，常源饲料厂予以认可并放弃向史浩然主张权利，但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常源饲料厂在原审诉讼中表示放弃债权的行为损害了李庆的合法权益，其放弃行为无效。对于贾志松承担该债务，仅有贾志松本人陈述，不予认定。故对史浩然的抗辩意见，均不予采信。判决：一、撤销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4民初214号民事判决书；二、史浩然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庆偿还款项1132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6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史浩然申请，常源饲料厂三合伙人贾志松、严刚一、周某,4三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出售饲料给史浩然，因为受潮霉变找过他们，贾志松和严刚一去看过，发现确实存在霉变、结块，当时要求厂里赔钱，后来回来与周某,4商量，这笔钱就放弃不要了，当时口头与史浩然说了，后常源饲料厂核销了该笔货款。之后史浩然还购买过饲料，货款均已结清。史浩然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内容属实，发现饲料有质量问题即联系常源饲料厂，贾志松和严刚一两位到养猪场现场看过，确实发现结块、霉变，后放弃了该批饲料货款。之后确实还购买了饲料，货款已结清，常源饲料厂从未主张过该笔货款，更能说明涉案货款已经放弃。李庆质证认为，证人证言系恶意串通，真实性不认可，若证人周某,4能拿出原始账册载明了该笔债务核销，李庆就予以认可。之后还购买过饲料属实，更能说明之前饲料不存在质量问题。常源饲料厂质证意见为，三证人证言内容属实，能够证明该批饲料存在霉变情况，质量存在问题，经三位股东同意放弃了该笔货款。对上诉人史浩然提供的证人证言，三位证人系原常源饲料厂的股东，出庭证实本案出售给史浩然的113200元饲料发生霉变、结块，存在质量问题，经三位股东协商该笔货款放弃，作核销处理。常源饲料厂虽然是一个企业，应当有相应的账册，但该厂属于私营性质，财务不规范。根据史浩然之后购买的饲料款已结清，而常源饲料厂不索要涉案货款的事实，可以说明常源饲料厂已经用其行为表示放弃了该笔货款，而不是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因此，可以认定该三位证人证言的内容具有真实性，可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史浩然是泗洪县潼河养猪场的投资人，该场于2016年7月11日申请注销。常源饲料厂的法定代表人为杨小琴，该厂由杨小琴的丈夫贾志松及其合伙人共同经营。2011年10月至2012年3月，潼河养猪场向常源饲料厂购买饲料共计113200元，因该批饲料存在结块、霉变，史浩然与常源饲料厂协商，常源饲料厂放弃该笔货款。之后史浩然还购买过常源饲料厂饲料，账目已结清。因常源饲料厂欠李庆借款，李庆曾在该厂管理过财务。2016年5月4日，常源饲料厂在一审法院起诉史浩然要求支付饲料款113200元。李庆作为常源饲料厂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其法人杨小琴及贾志松未参与庭审，常源饲料厂于2016年6月22日撤回对史浩然的起诉。后李庆又持有10份收据以相同的理由代位起诉史浩然，要求史浩然给付其饲料款113200元。本院审理期间，常源饲料厂法定代表人杨小琴及常源饲料厂实际出资人贾志松、严刚一、周某,4仍表示，因饲料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常源饲料厂于2012年已表示过放弃涉案饲料款。2012年9月11日，李庆起诉常源饲料厂及贾志松、严刚一、周某,4，经该院调解，常源饲料厂同意偿还李庆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贾志松、严刚一、周某,4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后该案经执行，常源饲料厂履行30.07万元后，余款未履行。本院认为，关于常源饲料厂是否已经放弃涉案债权问题。史浩然提出2011年10月至2012年3月间常源饲料厂向其出售的113200元存在质量问题，常源饲料厂表示认可，常源饲料厂的三位股东也出庭作证，证实本案出售给史浩然的113200元饲料发生霉变、结块，存在质量问题，经三位股东协商放弃该笔货款，作核销处理。常源饲料厂虽然是一个企业，应当有相应的账册，但该厂属于私营性质，财务不规范。但根据三位证人证言，结合史浩然之后购买的饲料款已结清，而常源饲料厂没有索要涉案货款的事实，可以认定该批饲料存在质量问题，常源饲料厂已经用自己的行为表示放弃了该笔债权。关于李庆代位权是否成立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史浩然提供证据证明常源饲料厂因饲料质量有问题已经放弃了该笔债权，常源饲料厂也予以认可，可以认定史浩然与常源饲料厂之间不存在到期债权。李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史浩然与常源饲料厂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或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其造成损害行为，李庆代位行使常源饲料厂对史浩然的债权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4民再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李庆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30元，计5260元由李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滕晓春审判员  高曼莉审判员  杨晓玲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曾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