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11行终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宁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南宁市民族大道**环球时代**。法定代表人：吕享波，该联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皓（特别授权），该联社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武（特别授权），该联社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永州市祁阳金洞管理区管理委员会，住，住所地永州市祁阳县金洞管理区人岭街**/div>法定代表人：何永明，该管理区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屠维亚（特别授权），该管理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勇志（特别授权），湖南人和人（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公司。负责人：覃锦，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月（特别授权），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南宁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永州市祁阳金洞管理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金洞管委会）林木林地行政处理一案，不服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1121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现凤凰乡旭日洞村是由原白果市乡大坝头村和长田方村合并而成。原白果市乡大坝头村村主任雷增林在事先没有征得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的情况下，以村委会名义于2012年12月3日与第三人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公司委托的宁远正青林业专业合作社及2012年12月7日与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公司签订《林地林木转让合同》和补充合同，共计流转2568亩（实为2640亩）山林给第三人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公司。大坝头村出具少数村民签字的《村民代表会议关于林地竹林转让决议书》及《林地及竹林权属证明》，通过林业部门勾图，在制作林地林木流转一览表时，将所有林地的林木（包含不符合林权流转要求的灌木林、公益林等）均注明为毛竹林，填制变更登记申请表，经村、林业站、乡政府盖章批准后，上报区林业主管部门办理了林地、林权流转《林权证书》。上述林权证所登记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归属第三人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公司所有，期限30年（从2012年至2043年止），林地所有权归属原白果市乡大坝头村所有，原白果市乡大坝头村共被流转办证面积为2640亩，计21个小班。该村各组林地林权被非法流转办理林权证后，第三人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公司又到祁阳金洞管理区林业局办理了《湖南省林权抵押登记他项权利证明书》，并到原告南宁信用联社津头信用社抵押贷款。2015年1月，原白果市乡大坝头村村民邓义光等825人得知丧失了各自林地所拥有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后，认为该村干部与第三人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公司恶意串通将林权转让给第三人，起诉至祁阳县人民法院，祁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判决认定林权转让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没有征得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林权转让合同无效。2015年9月25日，该案经过了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判决已生效。另查明，在第三人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公司与原白果市乡长田方村、大坝头村、仁光村、山青村、大源岭村等5个自然村林权流转后，第三人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公司业务员、5个自然村村主干及林业局工作人员等人因涉嫌犯罪，于2017年先后被判刑。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对“伪造部分村民签字”、“制作没有注明林种的《林地林木转让一览表》包含了不符合林权流转要求的灌木林、公益林等”及“将其中的灌木林、杉木林改成毛竹林，生态公益林改成商品林，将5个自然村共计15128.5亩山林变更登记为毛竹林、商品林发放林权证给第三人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公司”的事实作了认定。2018年6月13日，原白果市乡大坝头村邓义光等村民向被告金洞管委会提出了《关于请求撤销被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公司用于抵押贷款的林权证的申请》，被告金洞管委会认为原白果市乡大坝头村村委会与宁远正青林业专业合作社及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公司签订《林地林木转让合同》和补充合同无效。原白果市乡大坝头村村委会申请办理林地林权流转的林权证书存在明显的错误：1．没有征得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程序不到位。2．在制作林地林木流转一览表时，将所有林地的林木均注明为毛竹林，系伪造、变造办证依据，隐瞒办证真实情况。故被告金洞管委会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金管撤决字［2018］1号关于撤销林权证的决定（以下简称《1号撤销决定》）：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公司利用从原白果市乡大坝头村林地林权流转所办理的林权证书，全部予以撤销，并注销其林权证书所登记的内容。撤销的林权证面积为2640亩，计21个小班。2018年7月24日被告予以了公告。原审认为：《湖南省林权登记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申请林权登记时隐瞒真实情况或者以伪造、变造有关证件等欺骗手段获取登记的，由登记发证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撤销登记，并予以公告。被告金洞管委会的行政级别为正县级，作为县一级人民政府，被告金洞管委会有权撤销林权证。被告金洞管委会根据原白果市乡大坝头村邓义光等825名村民的申请，依据人民法院已生效的民事判决及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认定原白果市乡大坝头村村委会申请办理林地林权流转的林权证书明显错误，决定“全部予以撤销”，决定书中“全部予以撤销”部分，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但决定书中，“并注销其林权证书所登记的内容”部分，与撤销林权证内容明显不符，且注销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被告决定“注销林权证所登记的内容”部分不当，应予以撤销。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条（一）、（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金洞管委会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的《1号撤销决定》中的“注销林权证所登记的内容”部分；二、驳回原告南宁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南宁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请求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原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直接撤销金洞管委会作出的《1号撤销决定》；二、本案是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件及贷款的基本情况。2017年7月27日，湖南省永州祁阳金洞管理区管理委员会派出工作人员向原告送达了《1号撤销决定》，撤销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公司利用从原白果市乡大坝头村林地林权流转所办理的林权证书。2012年广西壮林投资有限公司向南宁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津头信用社申请2,500万元贷款，以天利恒种业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湖南省祁阳县及湖南省双牌县的林权做抵押，并办理了相关的抵押登记手续。二、金洞管委会作出的《1号撤销决定》程序违法，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撤销。理由：1、金洞管委会撤销林权证的依据是（2015）祁民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只是确认了林木林地流转手续违法进而判决确认林木林地流转合同无效，并不等同于《湖南省林权登记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当事人在申请林权登记时隐瞒真实情况或者以伪造、变造有关证件等欺骗手段获取登记”。2、《1号撤销决定》中载明：“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公司利用从原白果市乡大坝头村林木林地流转所办理的林权证书，本管委会全部予以撤销。”《湖南省林权登记管理办法》中没有关于撤销林权证书的规定，只有关于撤销登记的规定，故《1号撤销决定》并无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金洞管委会注销林权证书登记内容前没有进行勘验调查，无法得知林木林地是否灭失，也没有书面通知上诉人和第三人，侵害了上诉人和第三人依法享有的异议权。4、根据《湖南省林权登记管理办法》第三十一条，办理注销登记后，应当收回林权证；无法收回的，应当在林权登记簿上注明，并予以公告。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注销登记后没有在林权登记簿上注明无法收回原林权证书，也没有进行公告，程序违法。5、上诉作为善意第三人，根据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公司提供的林权证书办理了抵押登记，合法取得林地林木第一期，并无过错，若注销林权证书将直接导致上诉人的抵押权无法实现，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金洞管委会辩称：一、答辩人依法作出的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请求依法驳回。理由如下：1、答辩人依据生效的裁判文书认定第三人在申请林权登记以及办理抵押的过程当中，存在伪造变造以及隐瞒真实的林权状况的情形，骗取登记这一事实是有充分的证据，而且生效裁判文书已经认定林权流转无效，根据民事相关法律规定，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林权应当恢复初始状态。2、答辩人作出的决定书中，只是行使了依法撤销的职权，而并没有进行注销登记，至今该林权登记也均没有注销手续，因此，不存在上诉人依据林权登记管理办法第三十一条主张答辩人作出的决定违法，因为没有公告的违法事实。3、本案是涉及林权的抵押登记的情形，不存在上诉方善意第三人的适用法律依据。如林权抵押各方，在合同签订过程中有过错，上诉人完全可以依据担保法及相关规定向有过错方主张权利。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第三人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公司当庭述称：一、金洞管理委员会作出的决定适用法律错误。答辩人种业公司不存在隐瞒事实和伪造变造事实，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只认定流转合同无效，并没有认定存在隐瞒事实和伪造变造事实。《湖南省林权登记管理办法》中没有关于撤销林权证书的规定，只有关于“撤销登记”的规定。二、决定书违反法定程序。决定书至今没有依法送达给第三人。三、请求依法撤销金洞管理委员会的撤销决定。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均已随卷移送至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期间，第三人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林地林木转让合同、林地及林木权属证明、村民代表会议关于林地林木转让决议书、同意林木林地使用权转让的村民签名表及相关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各村委会出具的材料都是真实的，不存在伪造变造。证据2、林权和竹林流转合同、竹林使用权转让中介服务合同书，拟证明通过中介公司签订转让合同并办理了林权证。我们对村委会没有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并不知情，我们属于善意第三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上诉人南宁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第三人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没有提出异议。被上诉人金洞管委会对第三人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已经被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为无效合同。生效文书中已经认定村委会的证明及签名都是代签，不能达到第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第三人不是合同的主体，因为公司没有加盖公章，合同的乙方并不是第三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为：证据1，已被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为无效合同；证据2，不能达到第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诉讼争执焦点是金洞管委会作出的《1号撤销决定》是否合法。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做出行政许可决定的行政机关可以根据利害关系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撤销行政许可。本案中，被上诉人金洞管委会的行政级别为正县级，是《林权证》的发证机关，金洞管委会有作出撤销林权登记的主体资格。其次，被上诉人金洞管委会根据原白果市乡大坝头村邓义光等825名村民的申请，依据人民法院已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认定原白果市乡大坝头村村委会申请办理林地林权流转的林权证书明显错误，决定予以撤销，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1号撤销决定》中“并注销其林权证书所登记的内容”部分，与撤销林权证内容明显不符，且注销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该部分处理不当，应予以撤销。另外，因被上诉人金洞管委会尚未对《1号撤销决定》中被撤销的林权证进行注销登记，故对上诉人南宁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出被上诉人金洞管委会注销登记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南宁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宁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艾久华审 判 员 成大辉审 判 员 于朝晖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杜诗娟书 记 员 寇伶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