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37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勇，男，197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秋白，福建昕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赐安，男，198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安、黄美玲，福建勤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志勇因与被上诉人邱赐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5民初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志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进而认定上诉人应偿还借款没有事实依据。（一）借款款项来源不明确。虽然被上诉人确有自建房在出租，有一定的收入，但对于具体收入金额一审法院仅是凭被上诉人的口头陈述，并未要求其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被上诉人的自建房位于海沧区，该区域的自建房出租租金极为低廉，单身公寓的租金每月仅约200元左右，不可能如被上诉人所述的每月有七八万元的租金收入。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其妻子的银行存款流水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其在借款当日及借款日之前均没有40万元款项的相关交易流水，不能证明其具有出借款项的能力，更不能证明借款款项的来源。（二）上诉人未收到案涉借款。本案债权凭证《借款协议》仅是双方约定借款的相关事宜。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债权应以上诉人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为准。上诉人未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任何款项。本案借款金额为400000元，日常交易习惯不可能通过现金交付如此巨额的款项。虽案涉《借款合同》第二条，在借款期限后手写补充“欠款人已收到现金肆拾万元整”，但该补充系被上诉人事后自行补充上去的，并无上诉人的任何确认，且该补充条款书写在借款期限后面也明显错误，可见被上诉人无支付借款行为，为了伪造借贷关系，不得已在借款合同的任一条款中手写补充上诉人收到借款的字眼。（三）关于款项的交付。首先，关于借款本金是否交付，虽被上诉人及其申请的证人邱某1陈述其借款当日有交付现金40万，但整个村庄的人都知晓两人系非法经营六合彩的合作伙伴，被上诉人至今仍在经营六合彩，因此对于该借款交付问题，两人的陈述不可采信。其次，一审庭审时，对于装借款现金的袋子是否透明问题：被上诉人当庭陈述袋子不透明，从袋子外面看不到里面的钱，而证人邱某1陈述装现金的袋子是透明的，明确透过袋子可以清楚的看到袋子里面的钱。对如此重要的细节两人的陈述明显存在矛盾，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的“另查明”中对于邱某1的陈述并未如实将该细节体现出来，事实认定明显存在错误。两人对于款项交付的陈述存在矛盾，也进一步说明本案案涉借款，被上诉人并未实际交付给上诉人。再者，本案借款合同形成当日，上诉人申请的证人邱某2、林某陪同上诉人至借款地点即邱某1家，两人的证言均证实了借款当日，上诉人并未从邱某1家拿到任何现金，空手进去，空手出来。虽然邱某2与上诉人系结拜兄弟关系，曾为其借款做过担保人，但也仅一笔借款为其担保过，两人没有法律上的任何亲属关系，且其证言与陈志勇和证人林某相互印证，其证言具有可信度。至于证人林某，其仅是在借款当天应上诉人要求开车带其到借款地点，甚至未与上诉人一同进去借款，其与上诉人为一般朋友关系，其证言具有可信性，一审法院认定其与上诉人为密切朋友关系没有任何依据。最后，关于借款当日，各方当事人到借款地点即邱某1家的先后顺序：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在场证人邱某2均陈述：上诉人陈志勇先到，被上诉人邱赐安后到，而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邱某1却陈述邱赐安先到，陈志勇后到。由此可见，证人邱赐安的证言不具有可采信，不能以其证言来认定本案借款已交付。二、本案一审法院的判决缺乏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被上诉人仅依据《借款合同》提起诉讼，上诉人明确未收到借款本金，双方之间不存在实际借贷关系，法院应当结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因素综合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但一审法院仅依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及不具备可采信的证人邱某1的证言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进而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莫须有的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明显缺乏法律依据。 邱赐安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借贷关系实际发生，上诉人应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偿还本金及利息，具体理由如下：（一）双方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借款合同，依据证人邱某1和被上诉人的陈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8年11月1日在其家中签订借款合同后，被上诉人在其家院中将借款本金40万元亲自交付给上诉人，此此情况下在借款合同中才注明“欠款人已收到现金肆拾万元整”的内容。因此，双方借款关系客观存在，被上诉人已实际出借40万元本金。（二）上诉人称其签字时《借款合同》为空白合同，实际未借款，但上诉人作为一个长年经营的生意人，如果的确是签了空白借款合同后实际未借款，其在合同签订后为何没有拿回借款合同，反而是在被上诉人起诉立案后要求被上诉人撤诉并要和被上诉人协商还款。（三）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涉案借款金额为40万、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上诉人每月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8000元。借款后，上诉人于2018年11月5日向被上诉人转款利息8000元，另于2018年12月4日通过林某名下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转款利息8000元。虽上诉人一审庭审过程中提出所谓该款项系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购买六合彩的款项的说法，并称用手机与被上诉人联系购买六合彩，但一审中被上诉人补充提交的当月通话记录中却根本没有任何与上诉人的手机联系记录，同时上诉人也根本未向法庭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基于此，上诉人按月共向被上诉人有规律的支付的两期利息共计16000元，进一步证明上诉人确实从被上诉人处借到本金40万元，否则，上诉人作为一个成年从商人员不可能无任何理由向被上诉人支付上述款项。（四）证人邱某1与被上诉人系同村邻居关系，上诉人为逃避本案债务的偿还提出证人邱某1与被上诉人存在六合彩合作经营关系，但却无法向一审法庭及贵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同时，证人邱某1作为中间介绍人与被上诉人仅为同村邻居关系，对本案的借款也不存在直接或者间接的利害关系。另上诉人提出证人邱某1与被上诉人关于提钱袋子及到达借款地点的先后顺序陈述上存在矛盾，基于本案借款时间较久，对借款过程细节的记忆也会逐渐模糊，即使证人邱某1与被上诉人的陈述存在矛盾也是情有可原。因此，证人邱某1对借款合同签订及借款本金交付过程的陈述真实可信。（五）反观证人邱某3、林某作为上诉人的好兄弟（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属于结拜兄弟），证人邱某3在其他借款中为上诉人提供担保，证人林某不仅开车接送上诉人，在此前还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可知，其二人与上诉人关系密切，且证人邱某3作为上诉人其他借贷案件的担保人与本案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证人邱某1、林某的证言可信度低合法合理。（六）被上诉人经济条件较为良好，家中有四、五栋房屋出租，其家庭每月有七、八万元租金收入，一审中被上诉人也向法院提交其及妻子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的银行流水明细证明其经济收入情况，并且除银行存款外，被上诉人常年有收取现金存放在家中的习惯。因此，被上诉人完全有经济能力拿出40万现金交付给上诉人。 邱赐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志勇偿还邱赐安借款本金400000元；2.判令陈志勇向邱赐安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以借款本金400000元为基准，按照月利率2%，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3.判令陈志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日，邱赐安（债权人）与陈志勇（债务人、欠款人）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陈志勇向邱赐安借款400000元，借款期限为自2018年11月1日起到2018年12月31日止，借款利率为2%，每月利息8000元，还款方式为借款到期时全部还清本息。合同违约责任条款约定：借款人在还款期限届满时，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视为严重违约，应另行向贷款人支付全部贷款本金20%的违约金，并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借款合同》中的借款金额、借款期限、月利率均部分为手工填写字迹，其中的借款期限条款之后还记载有手写字体“欠款人已收到现金肆拾万元整”。2018年11月5日，陈志勇向邱赐安转款8000元。2018年12月4日，陈志勇通过“林某”名下银行账户向邱赐安转款8000元，陈志勇还发送微信短信“转了”给邱赐安，邱赐安回复“收到”。 另查明： 一、关于讼争款项的交付情况，邱赐安庭审陈述主要内容有：其家有四、五栋房屋出租，其中一栋一层房屋出租给快递公司，一栋两层房屋租金上下层租金约10000元，一栋五层楼房，一层出租给小吃店和小炒店，二至四层分别为六套两房一厅出租房，一栋六层楼房，有十个停车位和套房出租，其家庭每月有七、八万元租金收入。2018年10月28日中午，邱某1打电话说陈志勇要借40万元，问其有没有，其说与陈志勇不熟，邱某1说以前有借钱给陈志勇，陈志勇人可以，在村里名声也很好。其就先准备好40万元现金。2018年11月1日下午，邱某1打电话说陈志勇到了，其就提着用普通塑料袋装的40万元现金到邱某1家（位于海沧未来海岸蓝月湾小区）。现金面值都是100元，10000元用橡皮筋绑成一捆，100000元绑成一大捆，共四捆。不记得手提塑料袋是何颜色，塑料袋不透明。借款合同是邱某1提供，先写完合同内容，其与陈志勇再签字。当天在场人只有其、陈志勇、邱某1三人，钱款在邱某1家院子的茶桌上直接给陈志勇，陈志勇有清点，邱某1在场。陈志勇庭审陈述主要内容有：2018年11月1日，其和邱某2在邱某1家泡茶，其欲向邱某1借钱用于工程周转，邱某1说没钱，要问邱赐安，后邱某1打电话给邱赐安，邱赐安在大约一小时后到邱某1家。借款合同是邱某1拿出来的，其没有仔细看借款合同内容，当时签名时为空白借款合同，合同只有打印字体，没有借款金额、借款期限、月利率此部分手写字体。其说先签合同，然后再拿钱。后其与邱某2一起走的，林某开车在小区外等，当天是空手进去空手出来。在回答“邱赐安是否有五栋房屋出租”时，陈志勇回答:应该有，其不太清楚。 二、经邱赐安申请，证人邱某1出庭作证陈述：其与陈志勇同村，与邱赐安同村邻居关系。2018年10月28日，陈志勇通过微信（当庭出示与陈志勇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找其借钱40万元，但其没有钱出借，就介绍陈志勇认识邱赐安。其有与邱赐安说陈志勇要借40万元，邱赐安问说人怎么样，其就说其之前曾借过20万元给陈志勇，陈志勇不到10天就把钱还了。邱赐安家有多栋房屋、店面、练车场车位出租，以其家房屋出租价格，其估计邱赐安月租金收入有八、九万元，所以才会介绍邱赐安借钱给陈志勇。2018年11月1日下午，邱赐安先到其家（位于海沧未来海岸蓝月湾小区），陈志勇后到，三人在场。邱赐安说没放过款，不知道借条怎么写，其就在家里电脑找借条的模板打印出来，借款合同上的借款日期和金额是其书写的，合同上除了邱赐安与陈志勇的签名，其他内容都是其手写的。邱赐安来时把钱放在其家院子桌上，用俯视视角能够看到四捆钱，捆钱的橡皮筋看得清楚。钱款是在其家院子交付的，至于双方如何交接其不清楚，但陈志勇走时有把装钱的袋子提走。 三、经陈志勇申请，证人邱某2出庭作证陈述：其与陈志勇和邱赐安同村。知道邱赐安家有房屋出租，但不清楚有多少房屋出租。其与陈志勇是结拜兄弟，陈志勇是做工程的，陈志勇向他人借200多万元，其是陈志勇的借款担保人。签订本案借款合同时，其在场。2018年11月1日，林某载其和陈志勇到邱某1家（位于海沧未来海岸蓝月湾小区），林某没有进去。下午四点左右进去的，邱某1在家，就在邱某1家客厅泡茶，等邱赐安过去，等了半个多小时邱赐安来了。借条（借款合同）是他们在聊的，聊什么其记不清楚。不清楚陈志勇有无向邱赐安借款，但他们在聊，在签借条，其没看借条，是邱赐安拿了借条给陈志勇签，陈志勇签完后就接着泡茶然后就和其一起走了。邱某1家有个院子，院子有个石凳，有个遮阳伞。泡茶的地方是在邱某1家客厅。借条是Ａ4纸打印的，没有注意借条是谁拿出来的。没有看到借条内容，听说是借条。其与陈志勇空手进去，邱赐安到场时也没有带东西过去，在泡茶过程没有看到过钱。 四、经陈志勇申请，证人林某出庭作证陈述：其与陈志勇和邱赐安同村。2018年11月1日下午快傍晚，其开车载陈志勇、邱某2去北师大旁边的小区，其将车停在小区外面辅道，陈志勇说要进去找朋友，其就在小区外等，后来他们回来也没有讲什么，没看见他们回来时有带东西。2018年12月4日，陈志勇有叫其转款8000元给邱赐安。 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邱赐安与陈志勇均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2018年11月1日下午3时00分至6时00分未来海岸蓝月湾小区西门、南门、西南门入口及S#30梯111室四周的监控录像，一审法院予以批准并发出调查令。邱赐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分别持一审法院调查令前往相关部门查询，厦门海投物业有限公司蓝月湾一期物业管理处于2019年4月28日在一审法院调查令中书面回复：其管理的未来海岸蓝月湾小区西门、南门、西南门入口及S#30梯111室四周的监控录像存储时间仅为一个月，故无法调取2018年11月1日上述几处位置监控录像。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归还借款，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现金交付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现金交付的金额大小、出借人的支付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借贷双方的亲疏关系等因素，结合当事人本人的陈述和庭审言辞辩论情况以及提供的其它间接证据，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综合审查判断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本案中，邱赐安、陈志勇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可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双方均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内容履行。关于讼争款项的交付情况，邱赐安主张以现金方式交付，而陈志勇不予认可，认为没有收到出借款项。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首先，借款合同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双方在借款合同还明确载明“欠款人已收到现金肆拾万元整”，陈志勇否认借贷关系成立，应提供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款合同所记载的内容。陈志勇抗辩主张其签名时《借款合同》为空白合同，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且，若无实际借款，陈志勇不拿回《借款合同》不符合常理。其次，邱赐安向法院提交了其与其妻子的银行存款流水单，并申请证人邱某1出庭作证，就其出借款项的来源和讼争款项交付情况进行了举证，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邱赐安具备现金交付讼争款项的能力。再次，讼争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期限自2018年11月1日起到2018年12月31日止，月利息为8000元，讼争借款合同出具后，陈志勇于2018年11月5日和2018年12月4日两次向邱赐安转款各8000元，该转款金额与合同约定的借款月利息数额一致，证明陈志勇在借款合同签订后有偿还借款的行为。陈志勇抗辩主张该二笔转款系向邱赐安购买“六合彩”赌资，缺乏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后，证人邱某2与陈志勇为结拜兄弟关系，且其还是陈志勇其他借款案件的借款担保人；林某代陈志勇转款给邱赐安，且驾车接送陈志勇，两人为密切朋友关系。因此，邱某2与林某证言可信度较低。综合以上分析，邱赐安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具有明显证据优势共同指向邱赐安所主张的其向陈志勇现金交付本案讼争出借款40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 邱赐安依约提供借款，陈志勇负有按期还款的义务。讼争借款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陈志勇未依约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邱赐安主张陈志勇返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邱赐安主张陈志勇支付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还款违约金，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判决：被告陈志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邱赐安借款本金40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逾期还款违约金以4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陈志勇前述上诉意见中提出的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讼争借款是否已经实际交付。对此，一审判决分析认为，邱赐安、陈志勇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可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双方均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内容履行。关于讼争款项的交付情况，邱赐安主张以现金方式交付，而陈志勇不予认可，认为没有收到出借款项。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首先，借款合同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双方在借款合同还明确载明“欠款人已收到现金肆拾万元整”，陈志勇否认借贷关系成立，应提供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款合同所记载的内容。陈志勇抗辩主张其签名时《借款合同》为空白合同，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而且，若无实际借款，陈志勇不拿回《借款合同》不符合常理。其次，邱赐安向法院提交了其与其妻子的银行存款流水单，并申请证人邱某1出庭作证，就其出借款项的来源和讼争款项交付情况进行了举证，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邱赐安具备现金交付讼争款项的能力。再次，讼争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期限自2018年11月1日起到2018年12月31日止，月利息为8000元，讼争借款合同出具后，陈志勇于2018年11月5日和2018年12月4日两次向邱赐安转款各8000元，该转款金额与合同约定的借款月利息数额一致，证明陈志勇在借款合同签订后有偿还借款的行为。陈志勇抗辩主张该二笔转款系向邱赐安购买“六合彩”赌资，缺乏证据予以证明。最后，证人邱某2与陈志勇为结拜兄弟关系，且其还是陈志勇其他借款案件的借款担保人；林某代陈志勇转款给邱赐安，且驾车接送陈志勇，两人为密切朋友关系。因此，邱某2与林某证言可信度较低。综合以上分析，邱赐安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具有明显证据优势共同指向邱赐安所主张的其向陈志勇现金交付本案讼争出借款400000元的事实，对该事实应予以认定。一审法院的前述分析认定合法、合理，详细全面，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本院进一步分析认为，一审庭审中，证人邱某1确认案涉《借款合同》除了陈志勇和邱赐安的签名，其他内容都是他写的，可以进一步佐证陈志勇关于《借款合同》上“欠款人已收到现金肆拾万元整”的内容为邱赐安事后自行补充上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其上诉主张本院难以采纳。 综上所述，陈志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60元，由陈志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巧铭 审 判 员 陈丽英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傅晓琴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