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702刑初595号 公诉机关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男，1979年4月1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因本案，于2018年4月25日被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执行逮捕。现被羁押于赣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申德萍，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检察院以赣章检公诉刑诉[2018]597号起诉书、赣章检公诉刑变诉[2019]8、11号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1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积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申德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7日，善林（上海）XXXXXX有限公司赣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善林赣州分公司）经赣州市工商局注册成立。2016年9月至2018年4月，被告人李某某担任善林赣州分公司负责人。在此期间，按照善林（上海）XXXXXX有限公司的要求，善林赣州分公司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且超出许可的经营范围的情况下，推出线下、线上理财产品，通过发放宣传单、电话推销、召开“感恩会”以及口口相传等方式，以承诺高额回报为诱饵，吸引中老年人购买理财产品。 被告人李某某身为善林赣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向社会上不特定的121人吸收资金人民币19363326元，除支付利息人民币254121.68元外，造成实际损失人民币19109204.32元。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1.证人（集资参与人）证言及关某；2.证人施某等人的证言；3.书证；4.从上海市公安机关获取的证据材料；5.被告人供述。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身为善林赣州分公司的负责人，违反国家有关规定，以销售理财产品为由，向社会上不特定的121人吸收资金人民币19363326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某具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李某某在法庭上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 辩护人申德萍的辩护意见是，1.善林赣州分公司所从事的业务属于居间（中介）服务，国家金融管理法律法规未做出禁止性规定，没有扰乱金融秩序。2.被告人李某某不具有主观故意。3.本案的犯罪金额应以被告人李某某被善林某公司任命为负责人时起算。4.被告人李某某系从犯。5.被告人李某某具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起，善林（上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3云，下称“善林某公司”）成立并在全国开设多家线下门店。善林（上海）XXXXXX有限公司赣州分公司（下称“善林赣州分公司”）于2015年8月7日经赣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营业场所赣州市章贡区长征大道31号（赣州商会大厦）19-4#写字楼。2016年9月至2018年4月，被告人李某某任善林赣州分公司负责人，统筹公司整体运营。被告人李某某按照善林某公司的要求，在未经金融主管部门批准且超出许可的经营范围的情况下，以善林赣州分公司的名义推出线下、线上理财产品，通过发放宣传单、电话推销、召开“感恩会”以及口口相传等方式，以承诺高额回报为诱饵，吸引社会不特定对象购买理财产品，并将投资款汇入善林某公司指定账户。在被告人李某某担任善林赣州分公司负责人期间，其以善林赣州分公司的名义向121人吸收资金人民币19363326元，支付利息人民币254121.68元，造成实际损失人民币19109204.32元。 2018年4月25日，被告人李某某经民警多次传唤至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接受讯问，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被告人李某某向公安机关退缴违法所得（提成）6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了李某某的身份信息。 2.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4月25日，李某某经民警多次传唤至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接受讯问。 3.营业执照复印件、企业信息、企业变更信息证实了善林某公司和善林赣州分公司的企业类型、住所、负责人、成立日期、经营范围等信息。2016年11月4日，赣州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善林赣州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和负责人的变更，负责人变更为李某某。 4.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证实了善林赣州分公司的方位及营业场地概貌。 5.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实了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对seagate硬盘进行检查并将导出数据刻盘保存的过程。 6.《善林公司关于各营销渠道广告宣传规范通知》复印件证实善林某公司对宣传手段及内容进行规范，禁止虚假片面宣传。 7.李某某提供的善林赣州分公司员工名单证实了2018年1月16日该公司尚在职的24名员工情况。 8.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依法对善林赣州分公司营业场所进行搜查，扣押客户资料、人事资料、到期业务资料及电脑主机、笔记本电脑。扣押李某某退赃款人民币6万元。 9.银行账户及流水查询结果证实了李某某招商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北京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交通银行账户的状态、银行往来流水及账户余额的情况。 10.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证实，周某3云实际控制善林金融公司、贵州中耀华建公司、善林商务公司、高通盛融公司等9家公司；线下门店在“鑫年丰”、“月月盈”等业务、“政信通（幸福之路）”业务、“善林财富”线上平台等吸收资金及未兑付金额的情况；线下业务吸收资金直接汇款至善林金融公司、周某3云、贵州中耀华建公司的5个银行账户，后统一归集到周某3云设立在天津的资金小组控制的资金组账户；线上业务吸收资金通过“连连支付”、“厦门国际银行”等多个支付渠道进行资金结算，开户单位均为善林金融公司；涉案账户资金流出情况。 11.同案人周某3云的供述证实，他是善林某公司的法人代表。公司主营业务是通过线上和线下的融资平台和实体门店对外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线下涉及全国30个省、市、自治区的500多家门店。公司没有金融部门颁发的对外募集资金许可或相关的金融牌照。各融资平台通过在网络、电视、地铁、电梯投放广告，业务员发放宣传资料，随机拨打群众电话等方式对外宣传。线上平台有善林财富、亿宝贷、善林宝，是撮合投资者和借款人之间的平台，投资者通过平台客户端出借资金，按照出借时间的长短获得相对应5%-10.8%不等的年化收益，出借款直接汇入借款方账户。线下融资平台是以门店销售理财产品为主，投资者在门店与公司签订债权转让模式的理财合同，年化收益率5.2%-16%不等。投资者通过POS机刷卡支付投资款，POS终端关联他个人的银行账户，到期也是通过他个人的银行账户兑付本息。吸收来的资金用于公司的日常经营、发放员工工资提成、房租水电、对外投资、兑付投资者本息及其个人消费。善林金融的财务是垂直管理，各地分公司没有独立财权。 12.同案人高某某的供述证实，2013年12月，他、周某3云、周某4在上海注册成立善林某公司，他任总裁。至他2015年4月离开公司，善林某公司在全国开设了103家门店。善林公司通过在商场超市发宣传单、电话推销、其他渠道商介绍客源、网络推广等方式拉客户，推销善林的理财产品。各个区域统计好各自的业务数据通过公司的企业邮箱发送汇总到善林某公司综合管理部。 13.同案人田某某的供述证实，他于2014年4月开始在善林公司工作，2016年12月底，任善林某公司执行总裁。善林金融通过在全国范围内设立营业部、门店，通过派发宣传资料、打电话、街头摆摊、其他金融公司转介绍、在电视上播放广告等方式，向公众推销善林金融以债权转让为主的保本保息理财产品。2015年10月，公司推出线上平台善林宝、善林财富、亿宝贷、广群金融的理财产品。2017年下半年推出的征信通理财产品是针对周某3云的中耀华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设计的，通过POS机刷卡将客户投资资金划拨到中耀华建，然后再从中耀华建回到善林金融。客户投资款通过POS机刷卡和银行转账最终归集至善林某公司的公司账户或周某3云个人银行账户。到期本息也是通过周某3云个人账户支付。除了用于支付客户本息和公司运营费用、员工工资奖金外，周某3云还将吸收的资金用于放贷、投资房地产、收购金融牌照、投资汽车销售及周某3云控制的关联企业。线下门店业务人员的薪酬是周某3云和善林某公司发放。 14.证人张某1、白某、钟某1、卢某、邹某、朱某1、廖某1、何某1、于某某、李某1、罗某1、郭某、黄某1、曾某1、周某1、肖某1、廖某2、黄某2、戴某、谢某1、刘某1、谢某2、吴某1、杨某1、刘某2、郯某某、肖某2、周某2、罗某2、王某1、曾某2、成某、黄某3、赖某、黄某4、董某、石某、钟某2、穆某、丁某、申某、冯某、李某2、何某2、李某3、刘某3、刘某4、王某2、刘某5、刘某6、刘某7、刘某8、钟某3、李某4、吕某、邝某某、李某5、邓某、谢某3、钟某4、肖某3、汤某、葛某、朱某2、姚某1、朱某3、刘某9、康某、朱某4、曾某3、吴某2、江某、袁某、宗某1、钟某5、钟某6、龚某、邱某1、刘某1李某6、肖某4、邱某2、肖某5、曾某4、张某2、宗某2、曾某5、曾某6、刘某11、钟某7、相某、罗某3、黄某5、曾某7、刘某12、宗某3、刘某1宗某4、钟某8、刘某14、刘某1张某3、钟某9、钟某10、王某3、华某、蒋某的证言、报案笔录、身份证复印件、出借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复印件、债权转让协议复印件、借款与服务协议复印件、支付凭证复印件、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证实，他们通过朋友介绍、中央电视台有关善林财富的广告、在街头收到宣传单、参加赣州分公司组织的感恩会和自行前往赣州分公司办公场所找业务员的方式了解到善林赣州分公司的理财业务。善林赣州分公司分线下和线上理财产品。线下产品有“鑫年丰”、“月月盈”、“双季某”等，购买上述产品他们会在善林赣州分公司签订《出借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协议上乙方为善林（上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丙方为善林（上海）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他们通过善林赣州分公司的POS机刷卡支付投资款，将投资款转入商户名为善林（上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账户。线下还有一种商品叫“政信通”（“幸福之路”）。他们会在善林赣州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上甲方是贵州中耀华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丙方是北京善者如林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投资款的收款方也是贵州中耀华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5月开始，善林公司推出线上善林财富APP，购买产品需在APP上绑定银行卡进行线上付款，对方账户有（特约）浙江银加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银众投资、（特约）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移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待清算临时资金过渡户等，接着生成借款与服务协议（合同专用章：善林（上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4月，善林赣州分公司不再营业了。 辨认笔录证实，肖某1、张某2从不同组被辨认人照片中辨认出李某某。 15.证人施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客户名单、未到期线下业务客户投资总情况一览表、未到期线上业务客户投资情况一览表、善林金融赣州分公司员工业绩汇总表证实，善林赣州分公司经营销售线上、线下理财产品。她于2015年8月入职，2016年9月转为行政债权岗，负责登记线下客户投资情况并制成表格报送上海总公司。线上客户投资情况则由善林某公司统计后通过邮箱发给她。她已将其经手的未到期的线上、线下客户投资情况统计出来提供给公安机关。李某某作为负责人，负责管理分公司的业务销售，会在每周一、五的员工会上总结发言。每月她制作的客户投资数据表都要交给李某某签字确认。赣州分公司没有独立的财务，线上、线下客户的投资资金汇入善林某公司指定的账户中，员工工资、客户本息等均由善林某公司发放。 16.证人钟某11的证言证实，善林赣州分公司隶属于善林某公司，以线上、线下推出理财产品、承诺高额利息的方式对外拉拢客户投资。2016年9、10月原负责人离职后，分公司负责人变更为李某某。她是综合内勤，负责分公司日常支出的申请和采购工作。分公司的运营支出均由善林某公司支出，如房租、员工工资由善林某公司直接汇入房东、员工提供的银行账户中。分公司的日常支出采购费用由善林某公司转账给赣州智博广告公司（音），该公司扣除5%的手续费将剩余的钱转账至她个人账户。善林某公司转入的日常支出采购费用金额由分公司的销售业绩决定。 17.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1月至3月，她是善林赣州分公司的城市经理，公司负责人是李某某。分公司通过业务员发放宣传资料、电话销售、公司开茶话会、感恩会和口口相传的方式宣传善林金融线上和线下的产品。客户在公司的POS机上刷卡支付线下产品投资款。POS终端是以善林某公司名义申请的，投资款汇入总公司。线上产品投资在线上操作，政信通产品的投资款转入了贵州中耀华建公司。分公司不设财务，所有资金由总部统一管理。 18.证人江某、刘某16、钟某12、刘某1吴某3的证言证实，李某某是善林赣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吴某3是培训讲师。江某、刘某16、钟某12、刘某17是业务员，负责在街边、公园、商城等人多的地方向客户介绍善林财富APP，吸引客户投资。证人江某、刘某16的证言还证实，赣州分公司不设财务部门，没有公司账户，员工薪酬由善林某公司发放。 19.证人李某7、廖某3的证言证实，赣州市章贡区长征大道31号19-1#、19-4#分别是李某7及其姐姐李某8名下的写字楼，2015年7月至2018年9月期间租给了善林某公司，实际使用是善林赣州分公司。李某7、李某8与善林某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办公设备由善林某公司添置，房屋保证金和租金由善林某公司转账，由李某7按季度开发票给善林某公司，善林赣州分公司的小钟每季度会来拿发票。 20.李某7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房屋租赁合同、江西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证实了赣州市章贡区长征大道31号19-1#、19-4#的权属，所有人与善林某公司间的租赁关系及李某7于2017年8月30日向某上海公司开具的租金发票金额。 21.被告人李某某在侦查期间的供述证实，他从2015年7月开始在善林赣州分公司工作。2016年9月分公司营业部经理（负责人）朱某离职后，他代管分公司，负责管理分公司及与上海总部对接。分公司按照总部的要求，通过发放宣传单、电话销售、召开茶话会、感恩会和口口相传等方式宣传公司产品。2015年9月，分公司开始发展线下业务。2017年4月，发展善林财富APP线上业务，年化收益率5%-12%不等，投资款均转入总部或其指定的银行账户。分公司没有独立的财务，由总部发放分公司的员工工资等运营支出。他担任分公司负责人期间，按照分公司销售量的2‰拿提成，得提成6万元左右。 22.善林（上海）XXXXXX有限公司赣州分公司集资情况统计表证实了集资参与人的投资金额、已获利息、亏损金额等。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上列证据予以采信。 关于辩护人提出犯罪金额应从被告人李某某被善林某公司任命为负责人时起算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施某、钟某11的证言与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原负责人离职后，2016年9月李某某作为负责人代管善林赣州分公司业务。因此，犯罪金额应从被告人李某某实际管理善林赣州分公司时起算。对辩护人的这一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作为善林（上海）XXXXXX有限公司赣州分公司的负责人，明知善林（上海）XXXXXX有限公司赣州分公司无相关资质，仍在善林（上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授意下，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破坏金融管理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作为善林（上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刑事责任。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李某某不具有主观故意以及其行为没有扰乱金融秩序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某某作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对犯罪的策划及集资款的支配无决定权，在共同犯罪中的所处地位及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对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某某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应视为主动投案，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与辩护人就此提出的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经查，本案集资款最终汇入善林（上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指定账户。因此，善林（上海）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应承担向本案集资参与人退赔集资款的退赔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25日起至2020年1月24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清。） 二、被告人李某某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六万元，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宋 辉 人民陪审员  宋征鑫 人民陪审员  张兆波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嘉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