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26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微微，男，汉族，1980年5月15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隆太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亚泰大街**中金花园3[幢]**房。法定代表人：李祉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阜新，吉林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二次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光区平泉路**v>法定代表人：霍宏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可，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微微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隆太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太公司）、长春市二次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二次供水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2民初4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微微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隆太公司、二次供水公司赔偿王微微医疗费16915.51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护理费210.18元、死亡赔偿金254871元，合计273146.69元。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雇主责任为无过错责任，而并非原审所理解在侵权人责任范围内承担不真正连带赔偿责任。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本案中，王岐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应当认定发生事故当时系从事雇佣活动。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承担无过错责任，雇主应对雇员所受的人身损害所遭受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歧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隆太公司、二次供水公司应对王岐的全部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王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的侵害。雇主应在全部损失范围内承担责任，其向第三人追偿的范围限于第三人的过错范围，在侵权人已经向王微微进行赔偿的情形下，王微微已对雇主可以追偿的部分在雇主责任范围内予以扣减。即雇主承担无过错责任赔偿100%的损失扣减侵权人有过错责任50%的追偿部分，隆太公司、二次供水公司应向王微微赔偿医疗费16915.51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护理费210.18元、死亡赔偿金254871元，合计273146.69元。隆太公司辩称，第一，王岐是在上班的过程中与第三人发生交通事故所遭受损害，因此不属于雇佣活动关系；第二，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造成第三人损害的既可以选择雇主赔偿也可以选择第三人赔偿。既然王微微已经选择第三人赔偿，其实体权利已经得到实现，再要求雇主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二次供水公司辩称，一、王微微主张雇主责任为无过错责任，而非在侵权人责任范围内承担不真正连带赔偿责任。我方认为上述观点不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设计的是不真正连带责任，符合不真正连带责任的法律特征，一是数个债务人基于不同的原因对债权负有不同的债务。二是债权人对数个债务人均享有分别独立的请求权。三是数个债务偶然联系在一起，各个债务人之间主观上并无联络。四是数个债务人的债务内容为同一或基本上是相同的，且债务的清偿不分比例、份额，每个债务人均负有全部清偿义务。无视在多数情况下不真正连带责任中，先向债权人偿付的债务人，有权向终局责任人求偿。不过这种求偿不是基于当事人的协议或比例，而是基于特别的法律关系或法律的特别规定，因此，说这种求偿关系不同于连带责任中的求偿关系。按照不真正连带责任之债的法理，其一个责任人承担责任后，受害人的请求权即得到满足，实体权利已经得到保护，受害人不能就同一损害再次向另一责任人主张权利。本案中，王岐在上班途中受到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侵害，王微微可直接向第三人请求赔偿损失，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两种责任的原因一是基于侵权责任，另一是基于雇佣关系，虽然赔偿请求的原因不同，但是给付对象和给付内容一致，并且交通事故的侵权人系最终赔偿责任人。因此，在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已就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作出民事调解，王微微得到赔偿的情况下，王微微的请求权已得到满足，实体权利已得到保护。王微微无权就同一损害再次向我方与隆太公司主张权利。二、王岐和隆太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即便判决承担雇主责任，也应由隆太公司按法律规定承担王岐人身损害赔偿的雇主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王岐1995年出生，2016年12月由隆太公司派遣到我公司，工作时已满60周岁。根据我方查询，王岐已经在社保机构领取退休金。因此，尽管2017年12月1日王岐和隆太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但王岐和隆太公司之间是劳务关系，如果判决王岐交通事故死亡的雇主责任，应由隆太公司承担。三、我方认为就王岐交通事故死亡一事，根据隆太公司和二次供水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隆太公司和二次供水公司于2016年11月16日签订《劳务派遣合同》，派遣人员中即包括王岐。鉴于王岐属于退休人员，无法办理工伤保险，我公司向隆太公司支付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费，由隆太公司在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王岐投保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我方认为，王岐和隆太公司之间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因此，王岐、隆太公司与我方不受劳动法律关系的约束，而是平等的民事法律关系。我公司的权利义务由《劳务派遣合同》进行约定。除此之外，我方并无其他法定的权利义务。根据《劳务派遣合同》约定，我方只负责向隆太公司支付工伤保险费（退休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费），二次供水公司对派遣人员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并不承担任何责任。因此，就王岐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一事，二次供水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王微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隆太公司、二次供水公司共同赔偿王微微医疗费16915.51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护理费210.18元、死亡赔偿金254871元，共计273146．69元；2、判令隆太公司、二次供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岐系王微微父亲，王岐与冷艳华于2013年2月1日登记离婚。2018年3月6日，王岐驾驶无牌超标电动车与张艳华驾驶的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王岐倒地受伤，后经吉大一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3月9日死亡。本次交通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朝阳大队出具的吉公交认字[2018]第000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艳华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王岐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之后，王微微将张艳华、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诉至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年7月9日，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104民初208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如下：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前一次性赔付原告王微微，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其父亲王岐死亡的经济损失共计341448.58元。其中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120000元，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付221448.58元［（医疗费33831.02元＋死亡赔偿金451017.14元＋丧葬费28049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120000元）×50％］。上述赔付原告王微微的经济损失中，扣除被告张艳华垫付的赔偿款5000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返还给被告张艳华。经法庭询问王微微，上述款项已支付完毕。另查明，王岐退休后与隆太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劳务派遣人员专用），隆太公司与二次供水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将王岐劳务派遣至二次供水公司工作。一审法院认为，王微微的父亲王岐在退休后与隆太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应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王岐上班途中的行为应属于“从事雇佣活动”的范围。王岐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后死亡，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已就上述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作出民事调解书，王微微已得到了赔偿。现王微微又向原审法院起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要求隆太公司和二次供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上述条款涉及的实体问题是不真正连带之债，即受害人在执行职务中受到雇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侵害，既可以直接向第三人请求赔偿损失，也可以请求雇主按雇主责任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两者责任的原因一是基于侵权，一是基于雇佣关系，发生原因不同，但给付对象、给付内容一致。按照不真正连带之债的原理，其中一个责任人承担责任后，受害人的请求权获得满足，实体权利已经得到保护，受害人不能就同一损害向另一责任人主张权利，即不能获得双重赔偿。故原审法院认为应驳回王微微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微微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9元，由王微微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王微微的父亲王岐在退休后与隆太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结合王微微所举证据及当事人相关陈述，原审判决认定王岐与隆太公司系劳务关系，王岐上班途中的行为属于“从事雇佣活动”的范围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岐属“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情形，王微微可直接向侵权人要求赔偿，也可要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另根据本案事实查明，王岐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后，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已就上述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作出民事调解书，王微微已实际获得赔偿款项。现王微微又依据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法律关系，要求隆太公司和二次供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因此，原审判决驳回王微微全部诉讼请求适当。综上所述，王微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97元，由上诉人王微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云燕审判员  高 心审判员  董惟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何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