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民终10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平，男，1982年3月10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米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康锡，四川舟楫（攀枝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1810062496。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县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福集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708933535L。 法定代表人：肖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四川舟楫（攀枝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310836880。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祖春（系死者李某2之妻），女，197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合安（系死者李某2之父），男，193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应珍（系死者李某2之母），女，193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系死者李某2之子），男，200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理县。 法定代理人：宋祖春（系李某1之母），女，197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理县。 以上四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建昌，四川方全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010601330。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贤华，男，196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会理县，现住四川省米易县。 上诉人四川省泸县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县工程公司）、刘小平因与被上诉人宋祖春、李合安、黄应珍、李某1、张贤华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9）川0421民初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泸县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9）川0421民初7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认定李某2死亡事故总的损失金额为354111.5元(丧葬费32358.5元、死亡补偿金2666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5133元),扣除李某2应承担的部分责任后由泸县工程公司、刘小平、张贤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刘小平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9）川0421民初7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认定李某2死亡事故总的损失金额为354111.5元(丧葬费32358.5元、死亡补偿金2666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5133元),扣除李某2应承担的部分责任后由泸县工程公司、刘小平、张贤华按过错程度承担比例责任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上诉人上诉的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案涉工程部分的劳务已由刘小平分包给了张贤华施工，李某2根据张贤华的要求自带无证农用三轮车到该工地干活，并受张贤华的安排和指挥开展工作，其食宿也是由张贤华安排，李某2工作成果的受益人也是张贤华，刘小平根本就不认识李某2。刘小平支付给张贤华350元/天是双方协商的张贤华增加工程量部分的工程款，至于张贤华找谁施工、怎么支配这笔费用与刘小平无关；2.李某2自带三轮车为张贤华拉碎石，二人形成的是运输合同或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3.本案不应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进行赔偿。因为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8）川0421民初6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泸县工程公司与李某2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劳动关系的存在是认定工伤的前提条件，李某2的死亡依法不属于工伤性质，自然不能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进行赔偿，而是应该按照人身损害赔偿的规定进行处理；4.李某2无证驾驶农用三轮车自身存在过错，应减轻相对人的部分责任。 宋祖春、李合安、黄应珍、李某1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张贤华辩称：刘小平将青山村通村公路的混凝土工程中的部分劳务承包给其，但并不包括死者李某2运送砂石平路的部分。该部分由刘小平负责。死者李某2受刘小平的监督、管理和指挥，其工资也由刘小平发放，其只是在刘小平的授意下帮助联系李某2到工地干活。本案中与李某2建立劳务关系的是刘小平，自己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宋祖春、李合安、黄应珍、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泸县工程公司赔偿其因李某2死亡的损失合计996342元，刘小平、张贤华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6日，泸县工程公司中标取得米易县湾丘乡青山村通村公路（丁家坪子至野马坪）工程。2017年5月18日，泸县工程公司与刘小平签订了《内部责任协议书》，泸县工程公司将其承包的米易县湾丘乡青山村通村公路（丁家坪子至野马坪）工程转包给刘小平，刘小平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7年6月17日，刘小平与张贤华签订了《公路工程施工协议》，刘小平将工程劳务分包给张贤华，在施工过程中，张贤华向刘小平要求增加一辆三轮车拉沙石面路，经双方协议连人带车350元/天，工资由刘小平承担。2017年11月5日，张贤华打电话给李某2，由李某2自带农用三轮车到工地面路，刘小平的挖掘机为李某2装碎石，刘小平的管理人员白晓俊、陈开荣记录李某2出工天数。2017年11月16日，李某2驾驶自有货运三轮车在案涉工程工地内转运碎石空车返回时发生事故，导致李某2当场死亡。2017年11月24日，经米易县湾丘彝族乡组织调解，刘小平与李某2之妻宋祖春、李某2之子李定波、李某1达成协议：“1、由刘小平先行预支人民币21万元给宋祖春、李定波、李某1作为李某2安葬费及相关善后的费用；2、2017年11月17日至11月25日，因处置李某2的遗体在米易县殡仪馆所产生的所有费用由刘小平承担；3、李某2之妻宋祖春、李某2之子李定波、李某1在收到刘小平预支的21万元后，承诺及时将死者李某2的遗体进行安葬或者火化处理；4、死者李某2安葬后，李某2之妻宋祖春、李某2之子李定波、李某1可以依法按司法程序进行维权，如司法裁决刘小平应承担赔偿金额小于刘小平已预支的人民币21万元，李某2之妻宋祖春、李某2之子李定波、李某1必须退还多领取的预支费用给刘小平；5、李某2之妻宋祖春、李某2之子李定波、李某1不得再以该事件进行非法信访，同时不得再妨碍刘小平的正常生活”。宋祖春、李定波收到210000元后，于2017年11月25日向刘小平出具了210000元的收条。2018年4月5日，米易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米劳人仲案（2018）32号仲裁裁决书，认定李某2与泸县工程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泸县工程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2018）川0421民初6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泸县工程公司与李某2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同时查明，2017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396元,2017年攀枝花市全部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100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为：1.李某2与刘小平、张贤华之间存在何种关系。李某2在刘小平承包的工地上工作时，刘小平所有的挖掘机为李某2装碎石，刘小平的管理人员白晓俊、陈开荣对李某2打考勤，记录李某2出工天数，且工资350元/天也系刘小平承担。李某2虽系张贤华联系，但张贤华不承担李某2的工资，也未从李某2的工资中抽取费用，故李某2系刘小平招用的人员,根据以上可知，李某2与刘小平之间系劳务关系。2.泸县工程公司、刘小平、张贤华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工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及《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泸县工程公司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刘小平，刘小平招用李某2提供劳务，李某2在工作时发生事故死亡。宋祖春、李合安、黄应珍、李某1请求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由泸县工程公司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刘小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贤华只是介绍李某2到工地提供劳务，在本案中张贤华不应承担责任。 李某2的工资为350元/天，宋祖春、李合安、黄应珍、李某1要求按照2017年攀枝花市全部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1005元计算丧葬补助金及李合安、黄应珍、李某1的供养抚恤金，按照2017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396元计算一次性工亡补助金，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宋祖春、李合安、黄应珍、李某1应获得的工伤赔偿金，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丧葬费30502.5元（61005元/年÷12月/年×6月）、李合安供养抚恤金91507.5元（61005元/年×0.3×5年）、黄应珍供养抚恤金91507.5元（61005元/年×0.3×5年）、李某1供养抚恤金54904.5元（61005元/年×0.3×3年）、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36396元/年×20年），合计996342元。应由泸县工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刘小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四川省泸县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宋祖春、李合安、黄应珍、李某1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共计996342元，此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二、刘小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宋祖春、李合安、黄应珍、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泸县工程公司中标取得米易县湾丘乡青山村通村公路（丁家坪子至野马坪）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刘小平施工，后刘小平将工程劳务分包给了张贤华，对上述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案受害人李某2在该工地上驾驶自有货运三轮车转运碎石，由刘小平的管理人员记录李某2出工天数，李某2按日计取报酬，虽李某2系张贤华找来工地施工，但实际工作受刘小平派驻现场的管理人员的指挥和管理。故，李某2实为刘小平雇请人员，李某2与刘小平之间建立的法律关系与劳务关系契合。泸县工程公司、刘小平提出本案系运输合同或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李某2系与张贤华建立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泸县工程公司作为具备相应建筑施工资质、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将工程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及用工主体的自然人，该自然人招用的人员在工作中受伤，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工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及《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 至于死者李某2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案中泸县工程公司承担的是用工主体责任，其提出李某2对其死亡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一审法院查明在事故发生后刘小平先行预支了21万元给宋祖春、李定波、李某1作为李某2安葬费及相关善后费用，宋祖春、李合安、黄应珍、李某1均认可该笔费用应予以扣减，故泸县工程公司、刘小平还应连带赔偿宋祖春、李合安、黄应珍、李某1各项费用共计786342元。 综上所述，泸县工程公司、刘小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费用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9）川0421民初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9）川0421民初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四川省泸县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宋祖春、李合安、黄应珍、李某1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共计786342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 三、驳回宋祖春、李合安、黄应珍、李某1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82元、由宋祖春、李合安、黄应珍、李某1负担1134元，由泸县工程公司、刘小平连带负担42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11元，由宋祖春、李合安、黄应珍、李某1负担761元，由泸县工程公司、刘小平连带负担28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金涛 审 判 员 董 敏 审 判 员 蔡林玲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郭 成 书 记 员 罗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