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津01刑终346号原公诉机关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刚，男，1970年4月6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住天津市南开区。2018年3月21日因涉嫌犯扰乱法庭秩序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天津市南开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任坤坤，天津坤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金铁钟，男，1956年1月6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中专文化，退休，住天津市南开区。2018年4月17日因涉嫌犯扰乱法庭秩序罪被取保候审，2019年5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天津市南开区看守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刚、金铁钟犯扰乱法庭秩序罪一案，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8）津0104刑初45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及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刚之父王某与被告人金铁钟之间的民事案件经两审终审生效后，王刚作为王某的代理人就该案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院”）申请再审。该案于2018年3月21日9时许，在高院第七法庭开庭审理，王刚、金铁钟均到庭参加诉讼。书记员宣布法庭纪律后庭审正式开始，王刚坐在申请人席，因金铁钟听力存在障碍，经法庭允许后金铁钟坐在书记员席左侧。庭审进行至10时50分时，金铁钟站在审判台旁针对王刚提出的再审理由进行陈述，此时王刚亦离开申请人席站在书记员席右侧。主审法官总结金铁钟陈述要点并提示围绕庭审事实发表意见后，金铁钟坐回座位上，王刚不满金铁钟陈述的内容而走向金铁钟并对其进行指责，金铁钟坐在座位上用手指着王刚让王刚别废话，双方发生争吵，王刚走到金铁钟面前用右手点了金铁钟头部一下，金铁钟立即站起身，双方互争吵、指责，主审法官走下审判台劝阻双方，书记员亦劝阻金铁钟，而王刚、金铁钟均不听从法官、书记员劝阻、制止，继续互相指责、争吵，主审法官双手拉住王刚右臂欲制止王刚继续靠近金铁钟，王刚摆脱主审法官制止后抬右手搂金铁钟颈部，金铁钟挥左臂将王刚右手挡开，王刚击打金铁钟一拳，金铁钟挥左拳连续击打王刚，王刚站立不稳倒地，主审法官在金铁钟身后拉扯金铁钟衣服欲制止，王刚起身后，金铁钟、王刚均挥拳击打对方，期间，主审法官多次大声劝阻双方均未果，王刚将金铁钟打倒在地并将金铁钟压在身下继续挥拳击打金铁钟，双方起身后继续纠缠在一起，王刚连续挥拳击打金铁钟，随后双方又都倒地，王刚将金铁钟压在身下，主审法官在王刚身后拉住王刚衣服进行制止，二人继续互相揪扯，高院其他干警赶至法庭将双方控制，因双方打架导致庭审无法继续进行。经高院工作人员报警，公安机关于当日将王刚传唤到案，金铁钟在高院干警的陪同下到医院就诊，并于4月17日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经鉴定，金铁钟左肱骨大结节粉碎性骨折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面部多发软组织挫伤、眼部挫伤、右侧第3肋骨骨折的损伤程度分别构成轻微伤。原审法院审理期间，依据王刚家属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对王刚在案发时的精神状态进行鉴定，经鉴定，王刚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作案时辨认能力存在，控制能力削弱，评定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原审法院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材料。1．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明：2018年3月21日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法官报警称在第七法庭内审理案件过程中，当事人双方发生厮打，导致案件无法审理。公安机关当日立案并对王刚、金铁钟进行调查，王刚于当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4月17日公安机关将金铁钟传唤到案。2．诊断证明书证明：王刚、金铁钟的受伤情况。3．户籍身份材料证明：涉案人员的主体身份情况。二、证人证言。1．薛征证言证明：王刚的父亲作为原告诉金铁钟的民事案件经过南开法院、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后，王刚的父亲向天津高院申请再审。2018年3月21日，该案在高院第七法庭开庭审理，代理人王刚、被申请人金铁钟到庭参加诉讼，书记员宣布法庭纪律后，王刚、金铁钟先后发言，在金铁钟发言时，王刚几次打断金铁钟，其制止了王刚的行为。后来王刚对金铁钟发言有不同意见，二人就发生了口角，王刚就从申请席位置走到金铁钟所在的位置，其从审判台下来进行劝阻，但二人不听劝阻继续口角，其拉着王刚把二人分开，王刚又走到金铁钟面前，二人用拳头互相打对方，王刚被金铁钟打倒在地，王刚起身后又开始用拳头击打金铁钟，两人互相厮打，随后二人都倒在地上。其看到确实控制不住二人就跑到楼道内喊人，再回到法庭内时看二人还在厮打，王刚压在金铁钟身上，高院其他工作人员赶至法庭把双方分开。其被王刚、金铁钟的行为吓坏了，被同事扶到办公室里休息。后高院把这个事情通知了派出所。2．付俊证言证明：2018年3月21日9点，在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第七法庭开庭审理一起民事赔偿案件，薛征是主审法官，申请人王刚、被申请人金铁钟参加诉讼，其宣布法庭纪律后庭审正式开始，王刚先发言，金铁钟随后发言，在金铁钟发言期间，王刚多次打断金铁钟发言，薛征法官告诉双方遵守法庭秩序并进行制止，金铁钟还在陈述，王刚就和金铁钟发生争执，随即动手打起来，薛征法官从审判台下来进行制止，但是劝不开双方，其离开法庭找其他工作人员帮忙制止，再回到法庭后看到王刚压在金铁钟身上。双方情绪都特别激动，薛征法官也被他们二人吓得不轻，无法再继续进行庭审。高院派人陪金铁钟到医院治疗，先去南开医院，随后又去了总医院。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王刚供述证明：2018年3月21日上午9点左右，我到天津高级人民法院参加控告金铁钟损坏物品赔偿的民事案件。书记员宣读法庭有关制度后，法院让我发表申请再审的意见，我陈述了一个多小时，然后金铁钟进行陈述，金铁钟在陈述时说我因调戏小女孩而被公安机关处理过，我就质问金铁钟什么时候看到了，随后就与金铁钟就发生了口角，金铁钟挥拳捣我，我就用手挡着，然后金铁钟还用拳头捣我，整个过程法官均没有制止，我为了保护自己才还击，捣了金铁钟脸上几拳，这时我听见法官喊“别打了、别打了”，我就听从法官的劝阻放弃了自卫，可金铁钟仍然抓着我不放继续用拳打我并把我扑倒在地，我翻身把金铁钟压在身下，最后我听从法官劝解主动放弃了自卫。2．金铁钟供述证明：2018年3月21日9点，我到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第七法庭参加民事案件的庭审。书记员宣读法庭纪律后，申请人王刚开始发言，因为我听力不好就坐在了书记员旁边，王刚发言一个多小时，法官让我针对王刚的发言进行申辩，我发言过程中，王刚几次打断我，我几次提出要求法官制止，法官口头制止王刚，但是王刚不听制止还是打断我发言。后来法官让我针对王刚提出的“法院与派出所勾结枉法裁判问题”发表意见，我说“我不同意王刚的意见，王刚曾因为打架被派出所带走，还因欺侮小姑娘被派出所处理”，王刚听到后就向我这边走过来并和我争执，我当时只顾着和王刚争执了，没有注意到法官是否进行制止，王刚走到我面前，我警告王刚两次让他不要动手，但是王刚不但不听还用拳头捣我，我也挥拳捣了王刚几拳，王刚就倒地了，王刚从地上起来后就冲过来用拳头捣我，法官就喊“别打了、别打了，叫法警”，我听到后就基本不动手了，可是王刚还继续捣我并把我打倒在地两次，王刚把我压在身下直到法院的工作人员到来才把我们分开，我因为左肩非常痛就到总医院就诊了。四、鉴定意见证明：金铁钟左肱骨大结节粉碎性骨折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其面部多发软组织挫伤、眼部挫伤、右侧第3肋骨骨折的损伤程度分别构成轻微伤。王刚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作案时辨认能力存在，控制能力削弱，评定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五、视听资料证明：2018年3月21日9时5分57秒，书记员宣读法庭纪律，庭审正式开始，法官核实当事人的身份情况；9时9分3秒，金铁钟称听力不佳无法听清法官问话，经法官许可，金铁钟将坐椅移到书记员席左侧；9时11分58秒，法官让王刚陈述申请再审的理由；9时55分44秒，法官让金铁钟开始陈述，期间王刚在金铁钟陈述时插言；10时49分44秒，王刚、金铁钟均在审判台前各自发表意见；10时50分37秒，法官打断双方并让王刚到申请席就坐；10时50分53秒至52分43秒，金铁钟向法官陈述“王刚为什么气愤法院接触派出所（王刚从中插言），实际上王刚有隐私害怕被揭露，我看到有两次王刚被派出所带走，第一次是在外面与人打架，说别人跟踪他，第二次欺侮邻居小姑娘，小姑娘呼救，我从楼里出来正好看，王刚的父亲出来追王刚，最后民警来了，这是我两次看到的情况，具体是否还有别的我就不知道了，所以王刚就特别忌讳法院接触派出所”，法官打断金铁钟陈述并对其进行总结“您说法院接触派出所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事由”，金铁钟继续讲“王刚提出的这一条再审理由与我没有关系，但是我个人认为王刚怕触动他个人隐私，他父亲王某说邻居都没有为他们说好话，为什么不替他们说好话，你不自己琢磨琢磨，你自己办的事犯法没犯法，人家上学的小姑娘被你好几十岁的人…”，法官打断金铁钟发言让其围绕着本案的事实进行陈述；10时52分44秒，王刚质问金铁钟“别胡说八道，你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同时从书记员席右侧走向金铁钟所在书记员席左侧，金铁钟坐在座位上并用手指着王刚说“你别废话”，双方互相指责；10时52分54秒，王刚走到金铁钟面前与坐在座位上的金铁钟争吵并用右手点了金铁钟头部一下，法官离开审判席走到王刚、金铁钟旁边进行劝解，王刚、金铁钟互相指责，法官站在两人旁边进行劝解并往两边分开二人，二人不听劝解继续争吵，10时53分13秒，法官站在王刚、金铁钟中间将二人分开，书记员起身劝解金铁钟，王刚、金铁钟二人继续互相指责、争吵；53分18秒，法官双手拉住王刚右手欲制止王刚继续靠近金铁钟，53分25秒，王刚摆脱法官走到金铁钟面前，用手搂金铁钟颈部，金铁钟挥左臂将王刚右手挡开，王刚挥右拳击打金铁钟，金铁钟挥左拳连续击打王刚，法官从中劝解双方未果，王刚倒地；10时53分34秒，法官在金铁钟身后拉住金铁钟衣服欲制止，王刚起身，二人均挥拳击打对方，法官继续劝解双方，王刚挥拳击打金铁钟并致其倒在书记员席旁边，金铁钟起身后继续与王刚互相击打，随后二人倒地，王刚将金铁钟压在身下，二人互相揪扯着起身后，王刚挥右拳击打金铁钟面部，法官拉王刚欲将二人分开未果，随后二人又倒地，王刚将金铁钟压在身下，法官从王刚身后拉住王刚并大声喊“别打了、别打了”，王刚与金铁钟互相揪扯；10时54分19秒，王刚与金铁钟在高院其他干警的制止下分开，王刚被带出法庭，金铁钟坐在椅子上。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刚、金铁钟作为诉讼参与人，在庭审期间互相殴打对方，不听法庭制止，严重扰乱法庭秩序，其二人的行为均构成扰乱法庭秩序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对二名被告人的指控成立，所提量刑建议适当。被告人王刚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金铁钟虽不构成自首且对自己行为性质提出辩解，但其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刚的行为确有不当，该情节在分别对二名被告人量刑时予以考虑。综合考虑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及被告人王刚的精神状态、被告人金铁钟的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九条第（二）项、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刚犯扰乱法庭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被告人金铁钟犯扰乱法庭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刚不服原审判决，以其不构成犯罪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根据鉴定，王刚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作案时虽然辨认能力存在，但控制能力削弱，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由于其本身控制能力弱于常人，因此在受到金铁钟使用刺激性语言刺激时反应大于常人。结合案卷证据，应当认为金铁钟过错在先；2．原审法院对王刚量刑畸重。本案的发生即是由于金铁钟在庭审时使用刺激性语言导致王刚情绪失控所致，原审法院未对二人在犯罪中所起的作用予以评价，王刚的宣告刑显著重于金铁钟，没有依据；法律规定对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员犯罪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审法院在量刑上没有体现，属于适用法律明显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直接改判，对王刚的宣告刑重新确定。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控辩双方在二审期间的意见，结合本案事实，本院对相关问题综合评判如下：一、上诉人王刚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法庭是人民法院代表国家行使审判权，审理诉讼案件、进行诉讼活动的场所，是极其庄严的地方。良好的法庭秩序，体现了法律的权威和尊严，是审判人员依法公正履行审判职责和其他诉讼参与人充分行使诉讼权利的保障。出庭的诉讼参与人和旁听人员应当严格遵守法庭规则，共同维护良好的法庭秩序。上诉人王刚在庭审过程中无视法庭纪律，殴打其他诉讼参与人，构成扰乱法庭秩序罪，应当予以刑事处罚。其他诉讼参与人的不妥言论，亦不能构成上诉人王刚在法庭上实施殴打行为的正当借口，原审法院关于本案的定性准确。二、对上诉人王刚的量刑是否过重上诉人王刚作案时的精神状态对其刑事责任能力的影响，仅是本案量刑情节之一；原审法院综合考虑王刚、金铁钟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及王刚的精神状态、金铁钟的认罪态度，对两人分别处以与其各自罪行相适应的刑罚，量刑适当。辩护人关于王刚量刑过重的相关意见，依据不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于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王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 静审判员 刘 为审判员 张振超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炜书记员赵彤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