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民终21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浠水东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浠水县清泉镇车站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50581105015。法定代表人：王卫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光，湖北印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咏，湖北印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黄石市下陆区团城山街道杭州东路**会信用代码：914202005971916385。负责人：陈卫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浠水东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黄石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8）鄂1125民初3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人寿黄石支公司在保险额度内赔付东明公司已支付的因保险事故造成的车辆修理费6411.65元、受伤人员住院治疗费和其他各项费用54974.72元，共计61386.37元。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人寿黄石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东明公司于2017年12月24日经湖北大别山保险销售有限公司浠水分公司在人寿黄石支公司处为“鄂Ｊ×××**”轿车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保险。签订保单时，无随附任何格式条款文本，代办人员未进行提示和说明。2018年7月4日，该轿车发生保险事故，人寿黄石支公司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例》并拒赔。一审法院存在如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有两个前提：必须附有格式条款；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应于保险合同成立前。人寿黄石支公司在提供保单时未随附格式条款，拒赔时才提供《示范条款》。东明公司提交《示范条款》原件显示骑缝章能证明“投保人声明”并不是从《示范条款》剪下来，且东明公司提交的的视频资料能证明人寿黄石支公司承保时并未随附《示范条款》。一审判决认为“投保人说明”上没有骑缝章是“瑕疵”证据，又“认为是否加盖骑缝章不是法律规定的合同生效要件”而采信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人寿黄石支公司认为鄂Ｊ×××**用于“租赁”属于营运，改变了使用性质，因此拒赔，但是该被保车的保单上“车辆使用性质”一栏填写的是“非营业车辆”，而不是“非营运车辆”。为该车投保时就明确告知是公司用于租赁的车，公司是汽车租赁公司，租赁是公司的主要业务，既然保单以“非营业企业”承保，那也就承认“租赁”是非营业性质，则东明公司所有的车辆，其使用性质都是“非营业”的车。所以，人寿黄石支公司以“租赁”改变了“使用性质”作为拒赔理由是不成立的，也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人寿黄石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人寿黄石支公司在保险额度内赔付东明公司支付的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修理费6411.65元及受伤人员住院治疗费等各项费用54974.72元；二、诉讼费由人寿黄石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4日，案外人翟保奇、蔡春苔、翟方田因需租赁东明公司车辆从武汉市至浠水县，东明公司遂由代驾公司聘用司机闻彩华驾驶案涉鄂Ｊ×××**小轿车载翟保奇、蔡春苔、翟方田三人行驶至浠水县夏凉至马窑路段时，不慎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受损及受伤，该起交通事故经浠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为：闻彩华负事故全部责任，翟保奇、蔡春苔、翟方田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东明公司与翟保奇、蔡春苔、翟方田在浠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主持下达成由东明公司赔付翟保奇、蔡春苔、翟方田的医疗费及由东明公司投保的保险公司对上述翟保奇、蔡春苔、翟方田的进行核对后的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等的调解协议。东明公司支付了翟保奇、蔡春苔、翟方田医疗费28711.42元及其他费用15500元并支付鄂Ｊ×××**小轿车维修费6411.65元。东明公司以其垫付的上述款项向人寿黄石支公司要求赔付，人寿黄石支公司以东明公司在保险期间内改变投保车辆使用性质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事实符合责任免除情形而拒绝赔付致本案成讼。另查明，2017年12月24日，东明公司对其所有的鄂Ｊ×××**小轿车在人寿黄石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10万元／4座等险种。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是人寿黄石支公司就责任免除条款对东明公司是否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及其是否在商业保险范围内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黄石支公司作为案涉车辆鄂Ｊ×××**小轿车的保险人在与作为投保人的东明公司订立合同时，就免除责任的条款应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否则该免责条款对双方不产生拘束力。人寿黄石支公司提供案涉车辆鄂Ｊ×××**小轿车的交强险投保单、保险单、商业三者险保险单、交强险保险费浮率告知单以及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和“投保人声明”用以证明其已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从人寿黄石支公司提供的上述投保单、保险单上所载的投保车辆使用性质看均为“非营业企业”，依据日常法则该投保车辆使用性质应为非营运车辆，而东明公司在保险期间内将车辆从事出租行为应属“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该改变属“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情形。人寿黄石支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九条第五项和第四十一条第二项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情形均约定为“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等内容，人寿黄石支公司就该免除责任条款均设定在合同条款“责则免除”部分且该条款内容的字体已进行加黑，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合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规定，人寿黄石支公司已履行提示义务；从人寿黄石支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看，上诉人方办理保险的相关人员在该处手写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在“投保人签章处”加盖了东明公司印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规定，可认为人寿黄石支公司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尽管东明公司认为“投保人声明”上骑缝线处未加盖人寿黄石支公司印章，是否加盖骑缝章不是法律规定的合同生效必备要件，故此瑕疵不足以阻却人寿黄石支公司履行义务的效力。因人寿黄石支公司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明确说明义务致该条款对东明公司生效，从而导致人寿黄石支公司可依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对东明公司的车辆损失及车上人员损失进行赔付，故人寿黄石支公司的抗辩理由予以采信。东明公司在庭审中提供了其对当时经办人员在保险超市办理上述保险时的对话视频录音文字稿来证实人寿黄石支公司未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人寿黄石支公司在庭审中质证时对此真实性予以否认，东明公司方办理保险的经办人员既未能到庭作证亦未能在对话视频录音文字稿上签字证实东明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存在不当性，故东明公司此举证目的不予采信；东明公司提供他人在其他保险公司的商业保险单来证实人寿黄石支公司未能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此举证目的亦不予采信；东明公司庭审中主张其是专业汽车租赁公司，对公司所投保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应会投入出租使用，人寿黄石支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此情形是可预见的，故将案涉投保车辆进行出租的行为不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法院认为东明公司作为汽车租赁公司对其所有车辆既可用于租赁亦可用于非租赁，对于非租赁车辆其当然可以选择按“非营业企业”性质进行投保，因其不能提供证据证实人寿黄石支公司对其按“非营业企业”性质进行投保的车辆从事租赁行为是可预见的，故法院对此主张不予采信。遂判决：驳回东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元，由东明公司负担。二审中，东明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人寿黄石支公司业务员视频文字资料一份，拟证明示范条款与投保人声明上的骑缝章必不可少；证据二、人寿黄石支公司提供给投保人东明公司签字的《投保人声明》样本，拟证明人寿黄石支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不是和示范条款一体，不是从示范条款后面撕扯下来；证据三、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一份（复印件），拟证明诉争车辆是公司车辆，并未改变车辆使用性质，故人寿黄石支公司不能拒赔。证据四、证人华某的当庭证言，拟证明大别山保险超市未向东明公司提供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的文本，未向东明公司就免责条款和内容进行提示和说明。人寿黄石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庭审出示，人寿黄石支公司对东明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视频文字资料无法显示双方身份信息及拍摄时间，且一审中东明公司表明该视频拍摄为第一次庭审之后，现该文字稿时间又写为2018年11月11日，相矛盾。对证据二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东明公司提供的商业示范条款范例，恰巧能证明人寿黄石支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免责声明是由示范条款中截取，已尽到了免责免赔告知义务。对证据三的关联性有异议，东明公司购买的保险车辆使用性质登记为非营业企业，而事故发生时其将车辆租赁于第三人。对证据四证人华某的身份有异议，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是保险公司业务员，故对华某的证言有异议。本院认为，东明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中证人身份不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属实。另查明，2017年12月24日，东明公司在人寿黄石支公司处为鄂Ｊ×××**号机动车购买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54948.8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保险金额为1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保险金额为100000元每座×4座）。东明公司支付了翟保奇、蔡春苔、翟方田医疗费28711.42元并支付鄂Ｊ×××**号车辆维修费6411.65元。经浠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处，东明公司另行支付了翟保奇、蔡春苔、翟方田各项损失合计15500元。2018年7月19日，浠水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显示翟保齐住院治疗15天、全休1个月；蔡春苔住院治疗21天，全休2周；翟方田住院25天。翟保奇的出生日期为1981年10月15日，蔡春苔出生日期为1954年1月28日，翟方田出生日期为1950年5月12日。翟保奇的户籍显示为甘肃省靖远县若笠乡升阳村花岔社**。本院对翟保奇、蔡春苔、翟方田核算损失如下：1、翟保奇：误工费为34150÷365×45=4210.27元，护理费为35214÷365×15=1447.15元，营养费为30×15=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15=750元。2、蔡春苔：护理费为35214÷365×21=2026.01元、营养费为30×21=6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21=1050元；3、翟方田：营养费为30×25=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25=1250元，护理费为35214÷365×25=2411.92元。翟保奇、蔡春苔、翟方田的医疗费为28711.42元，上述损失合计43686.77元。鄂Ｊ×××**号车辆维修费为6411.65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人寿黄石支公司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章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第四十一条规定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该条属于免责条款。虽东明公司在人寿黄石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部分盖章确认，但该声明部分系保险公司单方事先拟定的格式条款，对免责条款的解释说明并不显著，无法单独证明保险公司对投保人已履行了免责条款的解释和说明义务，在保险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由哪个工作人员于何时、何地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情况下，该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东明公司的盖章并不能证明人寿黄石支公司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尽到解释说明义务。东明公司为肇事车辆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和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东明公司与人寿黄石支公司签订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十八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东明公司赔付给翟保奇、蔡春苔、翟方田的50098.42元（医疗费28711.42元、车辆维修费6411.65元、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4975.35元），该金额未超过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和机动车损失保险的赔偿限额，人寿黄石支公司应予赔付。东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8）鄂1125民初306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日支付浠水东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保险赔偿金50098.42元；三、驳回浠水东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中心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7元，由浠水东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34.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7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5元,由浠水东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22.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11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武审判员  朱 卫审判员  郑 蕾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刘延超书记员周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