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0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浩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颖河路**院颖河港湾**楼******。法定代表人：孙永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轲，河南金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学刚，河南金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舜禹，男，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立新，河南鲲之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金水路**浦发国际金融中心****iv>负责人：邹天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郑州浩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舜禹、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2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销售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无义务向被上诉人承担除购车款之外的其他任何费用；被上诉人因使用行为导致车辆贬值，贬值部分12.1万元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刘舜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舜禹起诉请求：1、要求将车辆退回被告，被告退还原告购车款448000元，赔偿原告修车款84000元并给予原告三倍车价的赔偿款1344000元，共计187600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浩通公司赔偿原告保险费3804元，庭审中，原告当庭表示不再主张保险费3804元。原审查明：1、豫Ａ×××**黑色吉普小型普通客车即本案涉案车辆系2016年4月14日通过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登记在原告刘舜禹名下，该车发动机号：FC743890,车架号：1C4RJFJ89FC743890，发动机制造商名称克莱斯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最终制造阶段的制造商名称：克莱斯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本案涉案车辆原是2015年8月12日位于天津市滨海新区天津港的瑞海公司危险品仓库发生特大火灾爆炸事故(以下简称8·12事故)的受损车辆，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系该批受损车辆的承保单位，事故发生后，大地保险公司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出台的《天津港“8.12特大火灾爆炸事故保险理赔处理预案》(以下简称“《预案》”)，及时对承保车辆进行理赔，其中车辆过火烧毁，构成实际全损，已由相关部门清理残骸；受炸冲击波造成受损的辆车，大地保险公司根据《预案》及实际情况对受损车辆推定全损。2016年1月，大地保险公司对上述受损车辆按现状进行拍卖，并向买受人提示为“8·12事故受损车辆”，大地保险公司系依据《保险法》第五十九条作为保险标的残值予以拍卖，也告知其并不承诺上牌。本案涉案车辆系被告浩通公司于2016年1月19日从大地保险公司委托青岛腾信拍卖有限公司处拍卖所得。3、2016年4月10日，原告与被告浩通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合同编号0000774，主要约定：甲方（卖方）：余恒科，乙方（买方）：刘舜禹，1.甲方自愿将厂牌型号大切诺基汽车卖给乙方，车牌号:未入户，车辆初次登记日期：未入户，发动机号：FC743890,车架号：1C4RJFJ89FC743890。3.备注：该车购置税和发票费用由乙方出，甲方负责办理上户，如该车不能顺利入户，甲方须退还乙方预付定金捌万伍仟元整（￥85000）。4.该车车款总价大写：叁拾捌万伍仟元整（￥385000），甲方（卖方）：余恒科，加盖郑州浩通汽车销售有限合同专用章，乙方（买方）：刘舜禹。协议签订人：余。2016年4月10日，原告向被告浩通公司支付85000元，2016年4月14日，原告向被告浩通公司支付363000元，上述两笔款项共计448000元。2016年4月13日，被告浩通公司代原告办理了本案涉案车辆的上户手续，登记车号为豫Ａ×××**，登记车主为刘舜禹。被告浩通公司陈述称代原告支付车辆购置税52500元、交强险、车船税2450元、发票费7000元及代办费、上牌等其它费用1050元，以上共计63000元。原告陈述称，被告浩通公司向原告承诺所有手续都可以代办，要求原告向被告浩通公司交纳6.3万元。原告在庭审中陈述称，清楚并知道本案涉案车辆是天津港爆炸后受损车辆，需要维修，买车的时候浩通公司已告知原告。4、2016年4月14日，原告刘舜禹与被告浩通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合同编号0001937，主要约定：甲方（卖方）：郑州浩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乙方（买方）：刘舜禹，1.甲方自愿将厂牌型号大切诺基汽车卖给乙方，车牌号:未入户，车辆初次登记日期：未入户，发动机号：FC743890,车架号：1C4RJFJ89FC743890。3.备注：空白。4.该车车款总价大写：肆拾肆万捌仟元整（￥448000），甲方（卖方）：加盖郑州浩通汽车销售有限合同专用章，乙方（买方）：空白。协议签订人：余。原告刘舜禹与被告浩通公司2016年4月14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0001937的车辆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实际履行的是原告与被告浩通公司2016年4月10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0000774的车辆买卖合同。关于签订该合同的原因，原告认为本合同为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被告浩通公司主张系原告为向大地公司多退款，要求被告浩通公司签的。5、原告购买本案涉案车辆之后，于2016年4月15日-2016年5月2日在邯郸县森磊汽车维修部（个体工商户）对本案涉案车辆进行维修，原告支付劳务*修理修配劳务费用84000元。6、2016年2月，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进行政府信息公开，在其网站上发出《关于天津口岸损毁进口汽车的风险警示通告》，通告如下：一、各相关进口汽车收货人须认真清理，检查事故所涉车辆，妥善处置；对自我声明或已经鉴定为不能通过合理方式修复到可安全使用的车辆，必须采取措施防止按照原有用途使用。二、消费者在购买相关进口汽车时应注意检查确认，索要必须的进口证明文件，以及制造商的合格担保证明、产品使用说明书、三包凭证、维修保养手册等随车文件。必要时，可向经销商确认车辆状况。还可以根据进口证明文件的信息登陆相应品牌国内总经销商的网站，进行信息比对或向其直接咨询。7、2015年12月28日，克莱斯勒公司向国家质检总局、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致函称，天津港重大爆炸事故中该公司在天津港贵隆库的总计3435辆汽车均已遭受严重的损坏，且无法通过商业上合理的方式加以修复。已将3435辆汽车的车辆识别号码予以公布，以便社会各界知晓与查询。其中2114辆已通过与天津市人民政府的配合予以销毁。该公司禁止其授权经销商销售任何该等剩余车辆，该等车辆不享有克莱斯勒公司或车辆生产厂商提供的质保。2016年2月29日，克莱斯勒公司向国家质检总局、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作出“关于天津港爆炸中贵隆仓库车辆受损状况评估的说明”，该说明明确，通过对物理损伤、高温影响以及氰化物污染的调查和分析，天津港贵隆仓库中受损的车辆无法通过商业上合理的方式加以修复而达到安全操作及使用的程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交通管理局作出质检检函【2016】41号《关于通报天津8**特别重大火灾爆炸事故损毁进口汽车信息的函》，主要内容如下：“目前克莱斯勒、大众中国、捷豹路虎、雷诺北京、三菱中国、现代中国等6家公司已自我声明相关损毁汽车（车辆识别码清单见附件2）不能通过合理方式修复到可安全使用状态。本着对最终消费者负责的态度，我们认为需要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按照原有用途使用，按照《建立缺陷汽车产品部门信息共享机制工作方案》（质检执函【2015】77号）的精神，现将上述6家公司损毁汽车的车辆识别码（VIN）信息通报你局，以供参考使用。我们还将就有关后续情况保持及时沟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交通管理局依据上述41号函，按照车辆识别码锁定涉案汽车不得许可上牌，也不得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交通管理局发函保监会，建议责令相关企业单位禁止拍卖、销售天津事故损毁车辆，并采取措施收回已拍卖、销售汽车，妥善处理购买后的善后事宜。保监会、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发函要求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回收已经拍卖的车辆。8、被告浩通公司为原告代办上牌手续，系通过销售单位为济宁宏图伟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发票代码137081525306发票号码001××××0688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为原告办理的上牌手续，该发票显示的购买方名称为刘舜禹，车辆类型为小客车，发动机号码为FC743890，车辆识别代号为1C4RJFJ89FC743890，主管税务机关为济宁市任城区国家税务局，被告浩通公司陈述称，该发票系网上代开。本院根据原告申请，向国家税务总局济宁经济开发区税务局调取发票代码为137081525306，发票号码001××××0688的发票信息，国家税务总局济宁经济开发区税务局向本院出具加盖该局公章的销项发票明细查询列表，该列表显示：发票代码为137081525306、发票号码001××××0688的销方纳税人名称济宁宏图伟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纳税人名张占利，货物或劳务名称嘉陵JH125-7B摩托车。经比对两张发票，本案涉案车辆上牌的发票系假发票。9、本案第一次诉讼过程中，被告浩通公司申请对本案涉案车辆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18年12月12日，本案涉案车辆经评估，车辆鉴定评估价值为264000元。10、庭审中，原告陈述称主张三倍赔偿的事实理由及法律依据如下：消法第55条，合同法第11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事实与理由是本案中浩通公司作为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服务期间存在欺诈行为，隐瞒车是拍卖车辆，购车发票系伪造，致使原告所购车辆不能正常行驶，不能达到及实现合同目的。庭审中，原告明确44.8万元组成部分为购车款38.5万元、购置税55600元、交强险3804元，其他是车牌和发票费。被告浩通公司明确44.8万元组成如下:38.5万元是车款，6.3万元为其他费用（即购置税、发票费、交强险、车牌费）。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本案涉案车辆的商业保险和交强险保单上显示保险费用共计3805.61元、车辆购置税55600元。原审认为：原告刘舜禹为自身生活需要购买涉案车辆系生活消费行为，因此产生的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买受人在缔约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标的物质量存在瑕疵，主张出卖人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买受人在缔约时不知道该瑕疵会导致标的物的基本效用显著降低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侧＞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首先，原告刘舜禹陈述称浩通公司在原告买车的时候，已清楚告知原告，本案涉案车辆是天津港爆炸后受损车辆，需要维修，亦即原告在购买本案涉案车辆时，清楚本案涉案车辆系天津港爆炸后受损车辆，原告作为购买本案涉案车辆的购买方，在清楚本案涉案车辆车况现状的情况下，根据一般社会生活经验及交易习惯，亦会关心本案涉案车辆的来源，亦即原告应清楚本案涉案车辆的来源，而非原告所称被告浩通公司隐瞒车是拍卖车辆。其次，一般情况下，根据行业交易习惯及法律规定，销售发票由销售方出具，出售车辆依据销售发票能够过户，根据原告（刘舜禹乙方）与被告浩通公司（甲方）2016年4月10日签订并实际履行的合同编号0000774车辆买卖合同第3条备注约定：该车购置税和发票费用由乙方出，甲方负责办理上户，如该车不能顺利入户，甲方须退还乙方预付定金捌万伍仟元整（￥85000），可见，本案却约定涉案车辆发票费用由买车方出，且存在车不能顺利过户的风险，本案涉案车辆的约定与实际行业交易习惯及法律规定不一致，说明原告与被告浩通公司均清楚本案涉案车辆的现状及本案涉案车辆没有随车正规发票，可见，原告与被告浩通公司均清楚并明知，本案涉案车辆无正规发票，如过户，则面临购车发票虚假的风险，而原告明知本案涉案车辆无正规发票，却甘冒风险低于市场价购买，可见，被告浩通公司并未在发票上欺诈原告，原告主张本案涉案车辆发票虚假，被告浩通公司构成欺诈不能成立。再次，原告刘舜禹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浩通公司存在故意隐瞒车辆质量状况而误导其购买车辆的情形，故不能根据原告主张的欺诈理由，认定被告浩通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综上，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浩通公司给予原告三倍车价的赔偿款1344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客观上确实存在着浩通公司实际交付的车辆被锁定、不能上路和过户的事实，若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买受人刘舜禹明显不公平，因此浩通公司应退还刘舜禹购车价款385000元。浩通公司在返还购车价款385000元后，刘舜禹应将车辆原物退还浩通公司。被告浩通公司关于应按评估价值264000元协助原告向大地保险公司办理退车手续的辩称，本院认为，原告2016年4月10日购买本案涉案车辆，2016年2月29日，克莱斯勒公司向国家质检总局、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作出“关于天津港爆炸中贵隆仓库车辆受损状况评估的说明”，该说明明确，通过对物理损伤、高温影响以及氰化物污染的调查和分析，天津港贵隆仓库中受损的车辆无法通过商业上合理的方式加以修复而达到安全操作及使用的程度，后本案涉案车辆被锁定，不能上路，故不应按照评估价值264000元退款，而应按照购车款385000元退款，被告浩通公司上述辩称，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浩通公司用网上购买的假发票为本案涉案车辆成功上牌的行为，应由相关部门查明处理。对于车辆购置税55600元，本院认为该项税费系因购买车辆而产生的费用，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浩通公司退还该车辆购置税556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要求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车辆保险费3805.61元，本院认为该费用系所有车辆在正常使用中均需产生的正常费用，且本案涉案车辆在提车后也已经正常使用，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浩通公司退还车辆保险费及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代办手续费、发票费及上牌费等费用共计3594.39元，因本案涉案车辆的购车发票系虚假发票，故原告要求被告浩通公司退还代办手续费、发票费及上牌费等费用共计3594.3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修车费84000元，原告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系因购买受损车辆而产生的费用，故原告要求被告浩通公司赔偿84000元修车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浩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刘舜禹购车款385000元，原告刘舜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豫Ａ×××**黑色吉普小型普通客车退还被告郑州浩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二、被告郑州浩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刘舜禹车辆购置税55600元、退还代办手续费、发票费及上牌费等3594.39元，赔偿原告刘舜禹修车费用84000元，以上共计143194.39元；三、驳回原告刘舜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84元，由原告刘舜禹负担15579元，被告郑州浩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6105元。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郑州浩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销售给被上诉人刘舜禹案涉车辆时，虽告知了被上诉人该车系天津港爆炸后受损车辆，无正规发票等情况，但上诉人作为销售者，未向消费者充分说明本案案涉车辆存在被锁定、不能上路等风险，上诉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因此，上诉人上诉称在销售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相关费用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5元，由上诉人郑州浩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 军审判员 张向军审判员 侯军勇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