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2民终34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余姚分行。住所地：余姚市城区舜水南路**。负责人：蔡李峰，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奇，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余姚分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柳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姚市杭湾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余姚市泗门镇谢家路村法定代表人：沈朝阳，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余姚支行。。住所地：余姚市城区四明西路**负责人：陈坚斌，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燕君，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杨珏，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员工。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余姚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余姚分行）因与被上诉人余姚市杭湾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湾公司）、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余姚支行（浙商银行余姚支行）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1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银行余姚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浙0281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中国银行余姚分行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属于法定利息，并应纳入优先受偿范围；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7）浙0281民初3759号民事调解书，一般债务利息应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缺乏事实依据。浙商银行余姚支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杭湾公司未作答辩。中国银行余姚分行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2018）浙0281执568号关于对被执行人余姚市杭湾化工有限公司执行案件的分配方案；2.要求分配新增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8361.87元，并且纳入优先受偿范围；3.2018年12月26日中国银行余姚分行预领执行款项330000元，归还垫付评估费用15370元，归还本金2846772.36元，归还利息2900.26元，归还罚息434957.38元。要求分配新增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并且纳入优先受偿范围；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银行余姚分行因与余姚市正霞灯具有限公司、杭湾公司、沈朝阳、沈霞、应月芬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向该院起诉，其诉请为：1.余姚市正霞灯具有限公司归还中国银行余姚分行借款本金2950000元、利息2900.26元、罚息109257.02元、复利1663.41元，合计3063820.69元（暂计至2017年5月4日），之后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日为止；2.沈朝阳、沈霞、应月芬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3.如余姚市正霞灯具有限公司未按约履行上述付款义务，中国银行余姚分行有权以杭湾公司名下的坐落于余姚市泗门镇谢家路村的房产（余房权证泗门镇字第**、泗门镇国用2003第0214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4.案件受理费由余姚市正霞灯具有限公司、杭湾公司、沈朝阳、沈霞、应月芬共同承担。审理中，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作出（2017）浙0281民初3759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一、余姚市正霞灯具有限公司归还中国银行余姚分行借款2950000元，款分四期付清，第一期100000元于2017年8月31日前付清，第二期150000元于2017年11月30日前付清，第三期200000元于2018年2月28日前付清，第四期2500000元于2018年5月31日前付清；余姚市正霞灯具有限公司因该笔借款而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复利于2018年5月31日前一并付清；二、沈朝阳、沈霞、应月芬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如余姚市正霞灯具有限公司未按约履行上述付款义务，中国银行余姚分行有权以杭湾公司名下的坐落于余姚市泗门镇谢家路村的房产（余房房权证泗门镇字第**、门镇国用2003第0214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四、案件受理费30000元，减半收取15000元，由余姚市正霞灯具有限公司、杭湾公司、沈朝阳、沈霞、应月芬负担。因余姚市正霞灯具有限公司、杭湾公司、沈朝阳、沈霞、应月芬未履行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中国银行余姚分行向该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8）浙0281执568号。涉被执行人杭湾公司的案件共有9件，该院就此作出（2018）浙0281执568号分配方案，方案载明：该院依法评估被执行人杭湾公司名下位于余姚市泗门镇谢家路村的房产（余房权房权证泗门镇字第**、镇国用2003第0214号）及地上建筑物，评估价634万元，评估费15370元，由中国银行余姚分行垫付，买受人余姚市泗门镇文武包装用品厂以665万元的最高价竞得。上述房产系抵押房产，抵押权人为中国银行余姚分行。中国银行余姚分行向该院申报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合计3324315.84元，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208361.87元。经审核，根据（2017）浙0281民初3759号民事调解书，该院确认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合计3324315.84元为优先受偿债权，对该行主张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不予支持。扣除抵押权人优先受偿的3324315.84元、应雪芬等5人工资合计169710元，诉讼费、执行费合计24639元，交易税费937491.67元，评估费15370元、剩余拍卖款为2178473.49元。浙商银行余姚支行申请执行杭湾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案件中另有抵押房产尚未处理，故该院暂分配浙商银行余姚支行1723473.49元，余姚市永安担保有限公司分得执行款215000元，余姚市万顺包装印刷厂同意减免部分执行款后分得240000元。中国银行余姚分行不服分配方案，于2019年1月8日提出异议申请，要求撤销分配方案，该院于同年1月23日作出（2019）浙0281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准许撤回异议申请，后中国银行余姚分行又于同年1月25日提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申请，认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8361.87元和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42336.67元（2018年10月24日至12月25日），也应列入分配，并纳入优先受偿范围。浙商银行余姚支行对该异议提出反对意见，中国银行余姚分行于2019年2月18日收到回复函，遂于3月1日向该院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可否纳入执行分配方案，是否属于优先受偿范围。对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对此规定，通过文义解释的方法，可理解为无论申请执行人是否申请，法院都应当依职权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根据执行规定，法院在执行前的准备过程中应当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承担迟延履行利息或迟延履行金，这也说明迟延履行利息是法院必须采取的一项执行措施，并不以当事人申请为启动要件。本案所涉的执行依据是（2017）浙0281民初3759号民事调解书，虽然最高院发出通知要求在民事判决书中增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内容，但对民事调解书或其他法律文书是否也应写入并没提出明确要求。作为执行依据的民事调解书应当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中的其他法律文书，基于该规定乃是法律强制性规定，即便在民事调解书中无明确载明，也不能就此否定此项内容，申请执行人依法仍享有此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中国银行余姚分行主张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实际上是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属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一种，中国银行余姚分行依法享有该权利。进入执行程序后，因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才通过参与分配方式解决各债权人的受偿问题，现中国银行余姚分行诉请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属于中国银行余姚分行享有的债权的组成部分，故应纳入分配方案。关于具体计算方法和时间，该解释第一、二、三条有明确规定，现中国银行余姚分行主张计算到拍卖成交日，并不违反规定，可以支持。关于是否属于优先受偿范围：在（2017）浙0281民初3759号金融借款纠纷中，中国银行余姚分行起诉时主张的是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调解协议内容确定的也是以上债权，中国银行余姚分行基于房产抵押享有优先受偿权，协议载明如余姚市正霞灯具有限公司未按约履行上述付款义务，中国银行余姚分行有权以杭湾公司名下的坐落于余姚市泗门镇谢家路村的房产（余房权证房权证泗门镇字第**、国用2003第0214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对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并未约定在优先受偿范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此规定实际上明确除非另有约定，否则加倍债务利息清偿反而在生效文书确定的债务之后，更别提优先受偿了，确立“先本后息”的清偿原则。事实上，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性质属于惩罚性执行措施，当事人事先没有特别约定将该部分利息纳入抵押担保范围，如将其纳入优先受偿范围，对其他普通债权人有失公允，故该部分利息应作普通债权处理。2、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应计算至何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以支持。具体而言，计算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基数、起止时间、利率等计算。本案民事调解协议确定：余姚市正霞灯具有限公司归还中国银行余姚分行借款2950000元，款分四期付清，第一期100000元于2017年8月31日前付清，第二期150000元于2017年11月30日前付清，第三期200000元于2018年2月28日前付清，第四期2500000元于2018年5月31日前付清；余姚市正霞灯具有限公司因该笔借款而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复利于2018年5月31日前一并付清。可见，一般债务利息的截止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现中国银行余姚分行主张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计算至预领款日即2018年12月25日，显然与生效文书确定的时间不符，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认为：执行程序中，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通过参与分配方式来解决各个债权人受偿问题。本案中，杭湾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债权人的债务，所以包括中国银行余姚分行在内的申请人均应当通过参与分配来受偿。在参与分配过程中，中国银行余姚分行基于房产抵押享有优先受偿权，但对优先受偿范围宜按照担保法的规定和当事人之间的约定，现中国银行余姚分行主张分配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利息，于法有据，但该部分利息并不属于优先受偿范围；对一般债务利息因尊重当事人的约定，现中国银行余姚分行要求除原分配方案外再计算至2018年12月25日，理由不足。故原分配方案有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一、撤销（2018）浙0281执568号关于对被执行人杭湾公司执行案件的分配方案；二、由该院执行部门重新作出分配方案。案件受理费5060元，由浙商银行余姚支行、杭湾公司各半负担2530元。本院二审期间，中国银行余姚分行提供《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拟证明根据该份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的约定，涉案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当属于优先受偿范围的事实。浙商银行余姚支行质证认为，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份合同的关联性有异议，一审法院就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的认定是正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第三条约定：“1.本合同所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人民币陆佰万元整。￥6000000。2.在本合同第二条所确定的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被确定属于本合同之被担保主债权的，则基于该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抵押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也属于被担保债权，其具体金额在其被清偿时确定。依据上述两款确定的债权金额之和，即为本合同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根据该条款的约定，涉案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未囊括在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中，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国银行余姚分行主张分配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利息，于法有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现涉案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不属于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情形，根据该规定，应作普通债权处理，不属于优先受偿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根据涉案生效法律文书（2017）浙0281民初375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调解内容，中国银行余姚分行主张2018年5月31日之后至2018年12月25日的涉案一般债务利息，没有依据。综上，原分配方案有误应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1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60元，由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余姚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良宏审 判 员 沈路峰审 判 员 袁玮玮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代书记员 印孟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