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2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永锋，男，生于1974年2月21日，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清松，重庆鼎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发珍，女，生于1952年3月25日，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兴发（系邹发珍之子），生于1985年7月23日，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德村，男，生于1989年6月2日，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吴淞路130号13楼01－03单元、1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00000000201904090018。负责人：刘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仟元，重庆佳施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永锋因与被上诉人邹发珍、冯德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5民初2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蒋永峰主要的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失公正。蒋永峰是义务帮工，真正的车主和驾驶员冯德村也应该承担责任。二、邹发珍在发生碰撞时虽然是车上人员，但其被甩出车外并受伤，应属交强险和商业险的第三者，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三、冯德村未购买乘客座位险，应对此承担责任。四、邹发珍没有听从驾驶员的要求系安全带，其自身有一定过错。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冯德村二审辩称：一、我没有喊上诉人开车，是他自己愿意开。二、我的私家车不是专门载客，邹发珍他们要到上海办事，我没有收取任何费用，顺便带他们去。上诉人是否让他们系安全带我不清楚。三、我和上诉人是朋友，也是顺带，当时他可能看着我累了就说他来开，他有义务驾驶。四、邹发珍系被甩出车外被车辆反弹回来压伤，保险公司应该赔偿。邹发珍二审辩称：一、邹发珍已年满六十岁，没有觉悟系安全带，是驾驶员没有尽到安全和督促义务，我方没有过错。二、上诉人是在湖北境内开始开车，是疲劳驾驶出事。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关于伤者为车上人员是正确的，保险公司不进行赔付。其他理由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邹发珍一审的诉讼请求：请求判决蒋永锋、冯德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赔偿邹发珍残疾赔偿金41850.90元、续医费5000.00元、住院护理费6600.00元、出院后护理费7200.00元、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3300.00元、营养费3000.00元、垫付医疗费52047.20元、误工费17400.00元、鉴定费2500.00元、交通费2000.00元，合计140898.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日3时10分许，蒋永锋驾驶属于冯德村所有的车牌号为渝FXXXX小型普通客车搭载邹发珍、彭利、张龙国等一行六人，行驶至沪蓉高速公路沪蓉向1048KM+400M处时，由于精神过度疲劳，致使车辆与应急车道内摆放的防撞水马和缓冲墙发生碰撞，车辆失控发生翻滚过程中，车上乘客邹发珍被甩出车外，造成邹发珍、彭利、张龙国三人受伤，车辆及现场道路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六支队当阳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蒋永锋过度疲劳仍继续驾驶机动车，其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邹发珍、彭利、张龙国无过错，蒋永锋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邹发珍、彭利、张龙国无责任。邹发珍受伤后经住院治疗55天，支出医疗费51365.20元（蒋永锋垫付医疗费11000.00元、冯德村垫付医疗费29000.00元、其余为邹发珍支付）。出院医嘱为加强营养……。2018年10月29日邹发珍经梁平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伤残程度为十级，续医费评估为伍千元整，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邹发珍支出鉴定费2500.00元。渝FXXXX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另查明，邹发珍为城镇居民。一审法院认为，蒋永峰辩称开车前喊了要系安全带，邹发珍也有责任，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蒋永峰这一辩称理由不予以采纳。蒋永锋过度疲劳仍继续驾驶机动车，其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蒋永锋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邹发珍、彭利、张龙国无过错，邹发珍、彭利、张龙国无责任。邹发珍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冯德村有过错，邹发珍请求冯德村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邹发珍系车上乘客，车辆与应急车道内摆放的防撞水马和缓冲墙发生碰撞，车辆失控发生翻滚过程中，车上乘客邹发珍被甩出车外，邹发珍被其乘座的车辆碾压。由于在发生交通事故（车辆与应急车道内摆放的防撞水马和缓冲墙发生碰撞）时邹发珍仍属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人员。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不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承担赔偿责任。蒋永锋应对邹发珍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邹发珍为城镇居民，其请求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护理期限60天，住院期间55天的护理费应按完全护理依赖每天120.00元计算，出院后5天的护理费应按部分护理依赖每天60.00元计算。邹发珍请求的营养费，酌情确定为1500.00元。邹发珍年满60周岁，邹发珍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尚在务工，邹发珍请求的误工费，不予以支持。鉴定意见书中的营养期限，未予以采信，邹发珍请求的鉴定费，一审法院确定为2000.00元。邹发珍请求的交通费，一审酌情确定为600.00元。综上所述，邹发珍请求的残疾赔偿金41850.90元、续医费5000.00元、护理费69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00元、营养费1500.00元、医疗费51365.20元、鉴定费2000.00元、交通费600.00元。扣除蒋永锋垫付的医疗费11000.00元、冯德村垫付的医疗费29000.00元后。蒋永锋应赔偿邹发珍72516.1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蒋永锋赔偿邹发珍各项损失共计72516.10元。二、驳回邹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限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4.00元，减半收取552.00元，由邹发珍负担268.00元，蒋永锋负担284.00元。二审中，本院围绕蒋永峰的上诉理由进行了审理，蒋永峰申请证人彭利出庭，拟证实上诉人当天并不准备回上海，是冯德村打电话说车程远，一个人开车累，两个人开好些。刚开始是冯德村开，到了服务区说要睡一会，就叫蒋永峰开。驾驶员是喊了系安全带。冯德村对此质证认为，证人系上诉人前妻，当时车上还有其他驾驶员，我没有喊他开，是他自己要求开，我就给他了。蒋永峰没有喊系安全带。邹发珍陈述，当时没有喊我们系安全带。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外，二审中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中另查明，邹发珍、蒋永峰此次乘车均未支付钱给冯德村。冯德村垫付的29000元医疗费，邹发珍的女婿已还给冯德村。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冯德村驾驶其所有的私家车并搭乘邹发珍、蒋永峰等人一同回上海，冯德村有义务将他人安全运送至目的地。现查明，冯德村在途中将涉案车辆交与蒋永峰驾驶属实。二审中，蒋永峰上诉称其系受冯德村的邀约才帮忙驾驶，而冯德村对此称自己并未让蒋永峰驾驶，系蒋永峰主动要求开车。因现无证据表明蒋永峰驾驶涉案车辆系基于双方约定的条件或义务，且蒋永峰驾驶该车未收取任何报酬，结合双方以前也存在相互义务搭乘对方人员一同出行的事实，能够印证蒋永峰无论是主动要求驾驶还是受邀帮忙驾驶涉案车辆，其行为均符合基于朋友情谊而进行义务帮工的特征，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成立，原判对此未作认定不当。依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蒋永峰在从事义务帮工的活动中，造成邹发珍受伤，冯德村作为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民事责任，因其所垫付的29000元医疗费用已收回，故在计算邹发珍的赔偿费用时不再摒除。同时，由于冯德村搭乘邹发珍等人，未收取任何费用，应属于无偿搭乘，理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另本次事故中，邹发珍系在事故发生时摔出车外受伤，其受伤致残的损害后果显然与未按规定系好安全带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审理中，邹发珍辩称事发时驾驶员并未督促乘客系好安全带，该理由并不能完全对抗乘客自身应具有的一般安全注意义务，故蒋永峰上诉邹发珍应在本案中承担部分责任的理由成立，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邹发珍自行承担20%的责任。关于蒋永峰上诉邹发珍系被甩出车外受伤，应属于该车“第三者”的理由，因邹发珍本身系车上乘客，涉案事故发生时，邹发珍虽被甩出车外并被该车辆碾压致伤，但邹发珍并非正常下车后受伤，其身份不能因此发生转换，仍应属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故原判认定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不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另因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系姜永峰过度疲劳仍继续驾驶所致，蒋永峰在二审中向本院书面承诺自愿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其主动承担的责任比例与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基本相符，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基于当事人在二审中陈述的新事实及承诺，原判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5民初2578号民事判决；邹发珍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残疾赔偿金41850.90元、续医费5000元、护理费6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营养费1500元、医疗费51365.2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600元，以上共计112516.10元，由冯德村赔偿45006.44元；由蒋永峰赔偿45006.44元，摈除已垫付的11000元，蒋永峰还应赔偿34006.44元。邹发珍的其余损失由其自行承担；驳回邹发珍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2元，由邹发珍负担110.40元，由冯德村、蒋永峰各负担220.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4元,由邹发珍负担220.80元，由冯德村、蒋永峰各负担441.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盛建华审 判 员 张 燕审 判 员 黄能萍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毋向娟书 记 员 王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