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6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烟台美龙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楚毓路**。法定代表人：段开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昆，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微纳科学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区公明街道田寮社区第七工业区****iv>法定代表人：王玉河。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广东卓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美龙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龙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微纳科学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纳公司）加工合同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3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微纳公司赔偿美龙公司损失15万元，并驳回微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微纳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已经确认总加工款为675238.4元”是错误的。首先，美龙公司从来都没有确认过该金额，根本没有确认过对方主张的单价和计费数量。其次，有证据可以证明，微纳公司的报价按规格尺寸350*180是6.0元/片，而实际加工的玻璃要小的多，不可能还按这个单价处理，实际上报价是按面积计算的，所以也应该按面积折算。本案的单价应该是4.5元/片。最后，计费数量也不对。美龙公司主张的不良玻璃38881片确实存在，而且法院也认定了。因为不良而无法使用，当然不应当计费。二、一审判决按七折处理不良玻璃也是错误的。首先，这是为特定客户进行的特别加工，不良数量巨大，因为不良而无法使用，当然不应当计费。其次，因为巨大的不良品，浪费美龙公司巨大的财力人力物力，导致美龙公司巨大损失，当然要赔偿美龙公司。再次，造成不良的责任全在微纳公司，微纳公司有能力加工，也加工出了合格玻璃，之所以出现大量不良，是微纳公司在流程管控上没做好。最后，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直接损失有原材料的损失，运费损失以及捡选人工损失。间接损失包括订单丧失，客户流失和商誉损失。美龙公司仅主张直接损失20万元。微纳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对加工货款金额675238.4元的认定事实清楚。微纳公司为美龙公司加工产品的规格及单价，2017年8月21日双方首次合作的对账单显示，加工规格243*183，单价为6.4元/片，该对账单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此后双方往来中，加工的产品规格均为243*183，微纳公司从未为美龙公司加工过规格为350*180的产品，微纳公司每次向美龙公司交付的产品均有送货单，送货单上均注明产品规格及数量，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对账单核算出的加工费真实有效。二、一审法院按七折处理不良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美龙公司未达到承诺的委托加工量即每次不少于3万片，微纳公司处于亏损状态，不愿再为美龙公司加工产品想终止订单，为了及时收回加工费，2017年9月18日微纳公司主动提出美龙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产品按七折结算加工费处理。美龙公司收到微纳公司处理方案后，不仅向微纳公司支付了部分加工费，且又继续要求微纳公司为其加工产品，从美龙公司此后继续向美龙公司发订单的行为可以看出，美龙公司不仅认可七折方案，也是对微纳公司加工产品合格的认可。三、美龙公司在微纳公司向其催要货款的过程中，不仅拒不见微纳公司的员工，还将微纳公司联系人列入黑名单，拒绝沟通。微纳公司起诉后，穷尽一切法律收到，不仅提出管辖权异议，而且还在双方已有的对账单确认的产品单价数量的情况下，对加工单价和数量等基本事实又予以否认，其无非是想拖延付款，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尽快对本案做出处理。微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美龙公司向微纳公司偿还所欠货款425238.4元；2.判决美龙公司向微纳公司支付以上货款并从2018年1月1日起的利息（依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现行利率水平计收逾期贷款利息计算至还清货款止）；3.判令美龙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美龙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微纳公司赔偿美龙公司损失50万元；2、判令微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微纳公司为美龙公司给玻璃加工镀蓝色膜，规格尺寸为243×183×2，从双方交易往来确认加工价格为6.4元PCS，微纳公司自2017年8月28日至2017年10月27日为美龙公司共加工105986PCS，加工费用为675238.4元。美龙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24日支付微纳公司货款60000元、于2017年9月27日支付微纳公司货款60000元、于2017年10月18日支付微纳公司货款80000元、2017年11月3日支付微纳公司货款50000元，美龙公司尚欠微纳公司货款425238.4元。微纳公司对账单显示加工过程中部分玻璃片存在破碎、原片不良等情况，双方微信往来也确认存在部分产品加工不合格问题。另查明，美龙公司提交的微纳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制单邮件显示，双方于2017年8月24日至9月15日货款247692.8元，扣除美龙公司2017年8月24日支付的60000元，余款187692.8元，因长城的订单双方均付出较大的人力、物力及财力进行磨合，微纳公司同意针对搁置的玻璃按七折折算货款，即988860.80×0.7＝69202.56元，美龙公司证实尚有库存不良16箱38881PCS。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依法自愿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微纳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美龙公司应按约支付加工款。双方已经确认总加工款为675238.4元，已经支付加工款250000元，该院予以确认。从双方往来邮件及聊天记录，足以证实双方在加工合作期间，加工产品系研发的新产品，加工过程存在部分没有完全符合要求的情况，微纳公司针对出现不良导致库存的货款，在往来邮件中同意以七折结算货款，双方虽未签订明确合同予以约定，但该邮件系微纳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根据美龙公司库存38881PCS不良情况等证据，该院综合认定美龙公司尚需支付微纳公司货款为350586.88元[（675238.40-250000）-38881×6.4×0.3]。美龙公司主张运费及其它损失，其提交的证据也无法形成直接的因果关系，故美龙公司没有直接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属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微纳公司主张货款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现行利率水平计收逾期贷款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货款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第一百零九、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美龙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微纳公司货款350586.8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50586.8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现行利率水平计收逾期贷款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货款止）；二、驳回微纳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美龙公司其他反诉请求。本案受理费3851元，反诉费4400元，由微纳承担1000元，美龙公司承担725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微纳公司向美龙公司发出三份报价单，第一份报价单系手写形成，没有日期，记载：350×180,0.063平方米，15.9片/平方米×7.5元=120元/平方米，按片7.5元/片，按平方米7.5元/片。第二份报价单日期为2017年7月3日，记载：350mm×180mm×1.8mm，7.5元/片，实际平方数一栏空白。第三份报价单日期为2017年8月2日，记载：350mm×180mm×1.8mm，30000片以内6.4元/片，30000片至100000片5.2元/片，100000片以上5元/片，实际平方数一栏空白。2017年8月20日，微纳公司与美龙公司签署2017年8月对账单，记载产品规格是243×183×2,单价是6.4元/片，同时还记载有按规格和数量核算的总面积数。2017年9月18日，微纳公司向美龙公司发出汇总表，记载产品规格是243×183×2,单价是6.4元/片，该对账单备注中标注有“该批次美龙检查不良有黄+紫色332片、水印33片总365片，扣除后实际出货2261片，实际金额：14470.40元”。2017年9月18日微纳发给美龙的对账单对2017年8月28日-2017年9月15日进行对账，备注中显示“因产品良率原因，经双方协商本次核算为美龙已经使用13880片，尚有23648片搁置美龙仓库，已使用产品核算无误。段总，因长城的订单双方均付出较大的人力、物力及财力进行磨合，针对搁置的玻璃按七折核算，结清此次全部货款，谨听答复。”二审中，美龙公司、微纳公司确认双方之间的交易模式：美龙公司将需要加工的产品送到微纳公司，由微纳公司加工，然后再由微纳公司将加工后的产品交回给美龙公司，微纳公司仅收取加工费。一审中，微纳公司提交的送货单表明，美龙公司最早于2017年7月25日即已经将需要加工的产品送到微纳公司。交易过程中，双方有经常性微信沟通，其中2017年8月22日，美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段开吉发送微信称：“……一片9元:原片2元/往返运费6毛,你们加工费6.4元,给我的空间只有1.5元。望老弟多帮帮”、“……本来你们开价6.4我是认为你们正常生产条件，这样我们接受你们不检就镀太多外观缺陷了，本来我们已经没有多少利润，要亏损的，我再压你降价有意义？不如提高成品率。”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微纳公司为美龙公司加工产品每片加工费是多少，二是微纳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微纳公司为美龙公司加工产品每片加工费是多少的问题。报价单记载单价为每片6.4元的产品型号是350mm×180mm×1.8mm，美龙公司实际交给微纳公司加工的产品型号是243mm×183mm×2mm，美龙公司据此主张实际加工产品的单价不应是6.4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美龙公司系将自己的产品交由微纳公司加工，在微纳公司以报价单的形式向美龙公司提出加工单价后，美龙公司应当知道微纳公司报价单的产品型号与己方需微纳公司加工的产品型号不一致，但是，未有证据证明美龙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其次，2017年8月2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在微纳公司向美龙公司发出报价单，且美龙公司已经将部分产品交给微纳公司加工后，双方在微信沟通过程中，美龙公司也未对加工单价6.4元提出异议，而是予以确认。再次，在美龙公司将部分产品交给微纳公司加工后，双方于2017年8月21日进行对账时，美龙公司对加工单价为6.4元，实际加工产品型号为243mm×183mm×2mm作出确认，并支付了相应加工费。据此，美龙公司主张加工单价不应按6.4元计算，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微纳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微纳公司按照美龙公司的要求加工产品，本应签订书面合同约定加工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但是，双方并未作出明确约定，缺乏商事主体应具备的基本审慎，也是对自己权益的漠视，对本案纠纷的发生均负有责任。特别是美龙公司，作为委托加工方，在双方订约时不提出明确的技术标准，诉讼中也不能提供加工产品应达到的国家或行业标准，自应承担不利后果。其次，交易过程中，双方确有协商改进加工工艺，但这不足以认定是双方确认加工产品最终应达到的技术标准；也确有部分产品搁置在美龙公司，但在没有明确技术标准的前提下，不排除是加工瑕疵的可能，不足以认定是产品质量问题。因此，美龙公司主张微纳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美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9元（已由美龙公司预交），由美龙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  小  丽审判员 黄  国  辉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冯建辉（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