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1民终1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蓉，女，196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军强，德兴市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炎秀，女，194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德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硕勇，德兴市泗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蒋文斌，男，197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德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硕勇，德兴市泗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蒋蓉因与被上诉人许炎秀、蒋文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德兴市人民法院（2019）赣1181民初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蒋蓉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由被上诉人许炎秀返还上诉人款项163,048.55元，蒋文斌对其中的113,048.55元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有失公允。1、2009年8月17日、21日所支付的11万元与《土地出售合同》具有关联性。双方在2009年就开始商量合作建房，之后因被上诉人想反悔，故在2012年签订书面合同，合同中特别注明按照2009年的价格结息，也说明了双方合作建房的时间。一审法院将本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11万元的付款用途的责任归咎于上诉人是错误。2、2012年1月4日支付给蒋文斌的4万元与《土地出售合同》具有关联性。合同是2012年1月2日所签，1月4日付钱，蒋文斌在合同中亦作为证明人签字，不可能存在巧合，蒋文斌辩称该4万元是上诉人归还的借款不能成立，理应由蒋文斌提供反证。3、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案涉房屋系蒋金泉所建，蒋文斌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其建造，一审法院对该争议未作认定。4、被上诉人许炎秀辩称案涉款项系支付的抚养费，完全是说谎，不能说明为什么要汇款两次，而不一次支付。综上，要求支持上诉请求。许炎秀、蒋文斌辩称，上诉人蒋蓉于2004年生下女儿后，就交由答辩人许炎秀抚养，其于2009年5月17日、2009年8月21日向许炎秀支付的5万元、6万元是支付女儿的抚养费。本案所涉房屋基础系蒋文斌所建，因上诉人丈夫有门路，所以签订了《土地出售合同》，且征收补偿部门已经确定蒋文斌是房屋基础所有人。综上，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解除双方于2012年1月2日所签订的土地出售合同；2、判令被告许炎秀返还原告土地价款50,000元、房屋基础补偿款113,048.55元，合计163,048.55元；3、判令第三人蒋文斌对前述房屋基础补偿款113,048.55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许炎秀、第三人蒋文斌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蒋金泉、许炎秀是蒋蓉、蒋文斌的父亲和母亲。2009年，蒋金泉、许炎秀与蒋蓉曾口头约定出售土地并共同建房。2009年5月17日，蒋蓉以现金存款方式向许炎秀支付5万元。2009年8月21日，蒋蓉以现金存款方式向许炎秀支付6万元。2012年1月2日,蒋金泉、许炎秀与蒋蓉签订一份土地出售合同，约定蒋金泉、许炎秀将天门村某块地作价5万元出售给蒋蓉，所有权属蒋蓉，双方愿意在该地块共同建房。蒋蓉丈夫代蒋蓉在合同上签字，蒋蓉认可该代签行为。蒋文斌作为证明人在该合同上签字。2012年1月4日，蒋蓉以现金存款方式向蒋文斌支付4万元。2013年，蒋金泉去世。2018年，本案所涉地块及在建房屋基础被政府征收。在建房屋基础等设施的征收补偿款226,097元由蒋文斌取得。一审法院认为，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本案当事人约定买卖土地的合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不存在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许炎秀从原告蒋蓉处取得5万元和6万元，第三人蒋文斌从原告蒋蓉处共取得4万元。关于这些款项是否因该合同取得，原告蒋蓉主张是履行本案合同而支付，5万元是土地款，6万元和4万元是建房款；被告许炎秀、第三人蒋文斌主张5万元和6万元是支付原告蒋蓉女儿邬妮含的抚养费和4万元是返还原告蒋蓉向被告许炎秀的借款。综合全案证据，原告蒋蓉、被告许炎秀和第三人蒋文斌均不能充分证明各自主张。对该待证事实，应由原告蒋蓉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蒋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蒋蓉与蒋金泉、被告许炎秀于2012年1月2日签订的土地出售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蒋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1元（已减半）、保全申请费1,345元，由原告蒋蓉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蒋蓉提供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邬妮含南昌小学生毕业证，证明邬妮含2010年9月起便开始在南昌市邮政路小学读书，邬妮含在德兴生活实践最晚只可能是2010年8月份，许炎秀一审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词显然均是虚假的。第二组证据：汇款凭证一份，证明2007年12月13日上诉人在法国打工期间，就曾通过国际汇兑汇给了许炎秀1145欧元，按当时的汇率相当于人民币1.2万元，许炎秀一审主张的争议款是抚养费不属实的。第三组证据：德兴市城市管理局收费票据、德兴市银城机砖厂收款收据、董长寿、刘海明领条、小挖机施工工时记录清单、吴雄军收条、徐茂盛收条、余国全收条、董长寿、徐茂盛收条、汪有生领条、董长寿、徐茂盛领条、林学龙收条、徐茂盛收条、林学龙收条，证明争议房屋一直是以蒋金泉名义建造，2009年8月16日，德兴市城市管理局收取了蒋金泉所缴纳的余土调剂费（建筑卫生费）；建房自2009年开始一直持续到2011年的时间。被上诉人许炎秀、蒋文斌的质证意见：这些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一审判决是以证据不足判决的，如果上诉人不服可以另行起诉而不是在二审提交证据。本院认证意见：经询问，被上诉人许炎秀认可邬妮含2010年上小学的事实及收到1145欧元，故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第三组证据均系复印件，无其它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证据的关联性结合其它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二审查明，上诉人蒋蓉女儿邬妮含由被上诉人许炎秀抚养至2010年，2007年12月13日，蒋蓉曾汇款1145欧元给许炎秀。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蒋蓉与蒋金泉、被上诉人许炎秀签订的《土地出售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因此，上诉人蒋蓉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及分配房屋基础补偿款的诉请，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结合上诉人蒋蓉的其他诉请及所主张的事实，本案实际要解决的问题是上诉人蒋蓉2019年5月17日汇给许炎秀的5万元、2019年8月21汇给许炎秀的6万元及2012年1月4日汇给蒋文斌的4万元是否系上诉人蒋蓉履行案涉合同而支付的款项，被上诉人许炎秀、蒋文斌是否应当予以返还。对此，双方均向法院提交了相应证据，并陈述了各自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据此，民事审判采用的证明标准是“高度盖然性”原则，即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已经证明该事实发生具有高度可能性的，人民法院应当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具体到本案所涉的上述三笔款项，其中2019年5月17日的5万元与《土地出售合同》中所注明的5万元土地出售款数额吻合，且短期内上诉人支付两笔大额的抚养费亦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在被上诉人许炎秀未能举证证明该5万元款项系抚养费的情况下，上诉人蒋蓉主张系支付土地出售款，显然更具有合理性，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2009年上诉人蒋蓉与蒋金泉、被上诉人许炎秀曾口头约定出售土地并共同建房的事实，依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本院确认该笔款项系上诉人蒋蓉支付的土地出售款。鉴于上诉人蒋蓉与被上诉人许炎秀系母女关系，亦存在许炎秀长期抚养上诉人蒋蓉女儿的事实，故2019年8月21日的汇款是否系履行合同支付的款项，上诉人蒋蓉除提供的汇款凭证外，还应继续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二审期间，经本院出具调查令，上诉人仍未能提供支付抚养费的相关凭证，故上诉人蒋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仅依据2012年1月4日的汇款，无法排除上诉人蒋蓉与蒋文斌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可能，故就2009年8月21日6万元、2012日1月4日4万元两笔款项，依据现有证据，本院不予认可系上诉人蒋蓉为履行《土地出售合同》而支付的款项。综上所述，上诉人蒋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德兴市人民法院（2019）赣1181民初5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告蒋蓉与蒋金泉、被告许炎秀于2012年1月2日签订的土地出售合同无效”；二、撤销江西省德兴市人民法院（2019）赣1181民初5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蒋蓉的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许炎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蒋蓉土地出售款5万元；四、驳回上诉人蒋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21元（已减半）、保全费1,345元，由上诉人蒋蓉负担3,016元，被上诉人许炎秀负担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61元，由上诉人蒋蓉负担2,511元，被上诉人许炎秀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晓霞审判员  程 锐审判员  徐迎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