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5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太原阳光皇冠假日酒店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长治路**皇冠假日酒店**。法定代表人：李春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忠，男，系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晓军，男，系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柏兵，男，汉族，1979年1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达标，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太原阳光皇冠假日酒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柏兵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4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西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太原阳光皇冠假日酒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忠、聂晓军，被上诉人陈柏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达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太原阳光皇冠假日酒店分公司上诉请求：改判(2019)晋0105民初4617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退还金额从233360元变更至432435元,改判增加退还劳务费用199075元。事实及理由:一、2019年5月5日乙方工作人员来我公司索要薪酬，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被上诉人当时仍没向其支付薪酬的事实。一审中被上诉人出示的2019年5月4日的《收条》与《情况说明》的时间、事实皆不一致,一审法院在没查清事实真相就认定被上诉人将劳务款已经支付至其团队成员处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判对合同条款理解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务合同》中预付款只是上诉人便于被上诉人能够正常开展工作预付至被上诉人处,而且该条款约定乙方团队成员入职后按约等额抵扣相应的部分，分三个月抵扣完毕。一审判决突破合同意思自治直接将三个月等额抵扣的预付款,直接认定成劳务款,实属条款理解错误。2、根据《劳务合同》中第七条服务体验期的约定,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先服务满三个月后,上诉人才有权根据被上诉人的服务质量解除合同,但其在内容上存在断章取义,并陈述后半句约定的单方解除权,以及解除后需经过核算,扣除已服务的部分结算费用。三、解除合同经核算退还金额应从233360元变更至432435元。被上诉人团队人员最短期有2019年5月2日签订入职登记表5月3日离开的人员就4名总计1天。最长期有7名从4月22日签订入职登记5月3日离开总计12天，解除合同后经核算被上诉人团队路费为34140元(一审被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团队服务部分为80925元,合计115065元。一审法院判决支付上述20名人员的一个月工资,实属不当。陈柏兵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理解错误，且不会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二、关于情况说明，一审法院已经查清工作人员为了继续应聘上诉人的工作岗位，希望继续留在上诉人处工作的原因而配合上诉人方出具的。该员工在与被上诉人存续劳动关系期间的工资，被上诉人已经支付完毕，其向原告索要薪酬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三、关于解除合同应当退还的金额。根据劳动合同附页岗位配置及薪资的约定，被上诉人已经向20名职工发放了一个月的工资，共计是228000元，以及被上诉人个人的工资5万元。被上诉人团队往返的交通费用34140元，以及被上诉人个人的交通费3661.04元，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上述费用系基于履行劳务合同而实际产生并支付完毕。被上诉人依约履行劳务合同，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上诉人也未提出任何证明被上诉人菜品未达到标准的证据，也未组织被上诉人团队进行试菜。在一审法院上诉人对此也予以确认，其单方解除劳务合同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团队均系来自全国各地的工作人员，远赴上诉人处工作，现又被上诉人无故解除劳务合同，需要重新再找工作，前后所需要承担的时间成本远远超过一个月的时间，被上诉人因本次劳务合同的解除，无论从劳动法上还是从情理上，都应当向团队的成员支付一个月的工资。因此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团队的路费及服务费合计为115065元毫无事实依据。山西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太原阳光皇冠假日酒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2019年3月28日原被告签订的行政总厨劳务合同；2、请求依法判令退还原告547500元的劳务款；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搬离原告公司提供的住所地，并保证所有设施设备的完好；4、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5万元的违约金；5、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9年3月28日签订《行政总厨劳务合同》，合同中约定被告负责组建专业团队并管理后厨，进行厨房餐饮食品的加工制作及相应的管理工作。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组建团队的费用共计547500元。但根据被告的履行情况及所带厨师团队在合同约定的服务体验期内综合表现,被告厨师团队的水平和能力不足以满足原告公司五星级酒店的厨师团队标准，菜品质量和口感均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行政总厨劳务合同》第七条服务体验期相关约定等)导致原被告合作目的不能实现。经原告与被告协商解除无果,遂请求贵院依据《合同法》及《民事诉讼法》的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8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行政总厨劳务合同》，约定甲方聘用乙方为行政总厨并管理餐饮部的相关事宜，内容包括甲方提供厨房餐饮食品加工必须的经营场地和所有设备、设施、器具、厨具等配备物品以及水、电、天然气等配套条件，并负责厨房餐饮食品加工制作的所有辅助材料的采购供应。乙方负责组建专业团队并管理后厨，进行厨房餐饮食品的加工制作以及相应的管理工作。乙方提供劳务期限为三年，从签订合同之日起计算。甲方聘请乙方每年报酬为税后人民币50万元。合同签订后甲方先向乙方支付预付款25万元由乙方提供服务体验，半年之后按月发放，并认真履行本合同约定条款。签署协议后，甲方向乙方预付乙方个人的劳务报酬人民币25万元和乙方组建团队的预付报酬人民币297500元，即甲方共预付人民币547500元至乙方指定账户。乙方团队的预付报酬(297500元）在乙方团队成员入职后按月等额抵扣相应预付部分，分三个月抵扣完毕。甲方如对骨干厨师技术能力不满，有要求乙方更换的权利，并根据乙方人员配备的技术力量、客户反馈意见等情况，保留对乙方随时调换技术人员及辞退的权利。乙方在甲方服务期间，必须认可、接收和严格遵守相关管理制度，服从甲方的监督和管理，积极执行和完成既定的工作计划和任务指标。甲、乙双方商定，合同签订后，乙方开始正常在酒店服务的前三个月为服务体验期。体验期届满后，甲方将根据乙方提供服务的具体情况，决定是否继续让乙方提供劳务。(不予解除本合同则定为合同继续生效)。在服务体验期乙方提供的服务质量未达到甲方的标准则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甲方已付费用经核算，扣除乙方已服务部分，由乙方退还至甲方账户(包括乙方团队的预付报酬)，在合同附件中双方还就岗位配置及薪资进行了约定。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同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个人劳务预付款25万元和组建团队预付报酬297500元，共计547500元。2019年4月30日，被告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写明因甲方名称发生变更，双方按甲方变更后名称重新签订合同，双方权利、义务未做变动。合同签订后，被告开始筹组厨师团队，共计有陈柏龙等20名员工陆续到原告处参加后厨工作。2019年5月4日，原告向被告出具《解除劳务合同告知函》，写明因被告所带厨师团队的水平和能力不足以满足原告公司五星级酒店的厨师团队标准，菜品质量和口感均不符合合同约定，故要求立即解除双方签订的《行政总厨劳务合同》，已支付的预付工资等费用于收函之日起三日内退还至原告公司指定账户，并搬离原告公司提供的住所地，保证所有设施设备的完好，另给付原告公司伍万元的违约金。庭审中，被告对原告支付其劳务费用547500元表示认可，但被告认为双方不具有解除合同的事由。另查明，在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劳务合同告知函》后，被告及其厨师团队的所有人员均已离开原告公司驻地，被告共支付陈柏龙等20名职工工资228000元（按合同约定的岗位薪酬标准支付）、往返交通费用34140元及被告个人工资50000元。此外，在合同履行期间，原告未正式营业，也未安排被告团队进行试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原被告签订的《行政总厨劳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行政总厨劳务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的前三个月为服务体验期，体验期届满后，原告有权根据被告提供服务的具体情况决定是否继续让被告提供劳务。现原告以被告提供劳务不符合质量标准为由要求解除上述合同，本院认为，结合现有证据，原告酒店并未正式营业且未安排被告及所属厨师团队进行试菜，在此情况下，原告仅凭其单方陈述认为被告提供的劳务不符合合同约定，证据不足，但考虑到原告发出解除通知后被告及所属团队人员均已离开原告经营场所，双方所签涉案合同已无履行的必要和可能，故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所签《行政总厨劳务合同》，本院予以支持。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劳务费547500元，现根据合同约定，扣除被告已提供劳务部分的报酬，被告理应向原告返还剩余劳务费用。关于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劳务费的金额，对被告主张的团队人员往返交通费用34140元及陈柏龙等20名员工一个月的工资薪酬228000元、被告主张的个人工资5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且有相关人员签字捺印的收条为凭，对上述费用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个人产生的交通费用3661.04元，证据不足，本院酌情认定为2000元。上述费用合计314140元，核减后被告应退还原告劳务费233360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劳务费23336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搬离原告公司提供的住所地并保证设施完好的诉求，因被告及所属厨师团队人员均已搬离原告住所地，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违约金50000元的诉求，根据前述理由，原告仅凭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被告存在违约行为，故对原告的该项诉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原告山西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太原阳光皇冠假日酒店分公司与被告陈柏兵于2019年3月28日签订的《行政总厨劳务合同》。二、被告陈柏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山西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太原阳光皇冠假日酒店分公司劳务款23336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1.陈柏兵团队入离职名单，证明陈柏兵团队成员入职时间及离职时间。证据2.唐金之证明材料，证明陈柏兵提供的发放团队成员预付工资收条存在伪造情况。被上诉人陈柏兵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其关联性。对证据2不认可，认为其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真实、合法且该证据证明内容对本案有重要影响，予以采信。证据2上诉人已在一审时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案涉《行政总厨劳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中第七条约定“在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开始正常在酒店服务的前三个月为服务体验期……在服务体验期乙方提供的服务质量未达到甲方的标准则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甲方已付费用经核算，扣除乙方已服务部分，由乙方退还至甲方账户（包括乙方团队的预付报酬）”。本案中，被上诉人陈柏兵向团队20余名成员按月发放工资系其与团队的承诺，虽符合意思自治原则，但不能据此对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务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陈柏兵向其团队20余名成员仅工作数日即以整月发放的工资款予以核减,不符合劳务合同等价有偿支付报酬的原则，显失公平。本院依据合同约定确定，应当按团队成员实际工作的天数予以核减，即应当核减劳务费80932元。对一审法院核减的团队人员往返交通费34140元、陈柏兵个人交通费用2000元予以认定。综上所述，山西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太原阳光皇冠假日酒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46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山西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太原阳光皇冠假日酒店分公司与被告陈柏兵于2019年3月28日签订的《行政总厨劳务合同》）、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46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陈柏兵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退还上诉人山西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太原阳光皇冠假日酒店分公司劳务款4304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87元，由被上诉人陈柏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涛审判员 刘 涛审判员 李国虎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惠 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