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2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五爱路78-907。负责人：柏兴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飞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一帆，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强，男，1971年8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振初，锡山区华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东县掘港镇青园南路**。法定代表人：管学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一帆，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焕生，男，1953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上诉人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无锡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建强、原审被告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原审被告张焕生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5民初4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顺通公司无锡分公司委托代理人蔡飞鹏、蔡一帆、被上诉人周建强委托代理人费正初、原审被告顺通公司委托代理人蔡一帆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焕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通公司无锡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请求法院改判驳回周建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周建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周建强享有向其公司追偿的权利无事实基础。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系张焕生，施工承包协议签订时，周建强作为担保方江苏强世自动化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是知情实际施工方的，故周建强垫付行为的对象是张焕生而非上诉人。原审认定案由为无因管理，认定周建强应向张焕生追偿后，却又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认定顺通公司、顺通公司无锡分公司对张焕生的付款义务连带承责，系适用法律有误。此外，上诉人已不欠张焕生工程款，亦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周建强一直以施工承包协议担保人身份同上诉人接触，周建强的付款行为不是个人行为，系为强世公司履行担保义务。顺通公司无锡分公司诉周建强民间借贷一案即（2018）苏0205民初976号案件中法院认定为周建强个人借款，周建强虽在此案中抗辩代顺通公司无锡分公司发放工人工资，但未得到法院采纳。原审判决结果实质推翻了967号的法律关系认定，请求二审改判。周建强答辩称：顺通公司无锡分公司作为上诉人主体不当。周建强个人不是担保人，担保人是强世公司，当时周建强与张焕生有点私交，同时与顺通公司无锡分公司有点生意往来，过年工人讨要工资，张焕生让周建强帮顺通公司垫付点钱，其才垫付的，是为张焕生和顺通公司垫付的。周建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归还其代发的工资39969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经其介绍，顺通公司承包了无锡市广益信实用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益信公司）的新建厂房工程（工程所在地在羊尖），工程实际施工单位为顺通公司无锡分公司。2015年11-12月间，因顺通公司无锡分公司擅自停工，导致遗留部分农民工工资未付清。2016年2月3日，因春节前农民工讨薪向政府部门反映，为维护社会稳定，羊尖镇地方政府及其出面协调，要求顺通公司无锡分公司立即发放所拖欠农民工工资。然顺通公司无锡分公司却要求其作为介绍人先行向其借款代发上述工资，以平息农民工讨薪事宜。同日，其书写借条一份向顺通公司无锡分公司借款354897元，另再自筹44794元，即代顺通公司无锡分公司将拖欠的工资399691元支付给了广益信工地的农民工蒋某、向某、刘某、陆某等人。2018年2月，顺通公司起诉其要求归还上述借款，锡山法院作出了（2018）苏0205民初96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其归还上述借款给顺通公司。其认为，顺通公司无锡分公司作为工程施工单位，理应按时支付农民工工资，现其已经代顺通公司无锡分公司结清农民工工资，故其有权向顺通公司无锡分公司就该工资款进行追偿。又因顺通公司为实际施工人，故顺通公司依法应作为共同被告，共同偿还其所垫工资款399691元。张焕生为广益信工地的实际施工人，故要求其共同承担付款义务。顺通公司、顺通公司无锡分公司一审辩称，请求驳回周建强所有诉讼请求。根据（2018）苏0205民初967号民事判决书，涉案款项为周建强向顺通公司借款已在该案判决书中明确法律责任，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周建强无权再主张；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张焕生，周建强对此知情，如果其是垫付的工资，应向张焕生主张，其对此不承担责任。张焕生未作答辩。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1月25日，广益信公司与顺通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广益信公司将无锡羊尖镇工业园区B区内广益信公司围墙工程分包给顺通公司，工期60天，项目经理为姚某。2014年广益信公司与顺通公司签订新建厂房施工合同，约定由顺通公司承包广益信公司在羊尖镇工业园区新建厂房的工程，工期为6个月。2014年4月19日，顺通公司无锡分公司作为甲方与张焕生项目部作为乙方，强世公司作为丙方签订施工承包协议约定，广益信公司（发包人）发包的新建厂房工程，已由甲方与发包人签订了新建厂房施工合同。该施工合同明确了发包人与甲方在合同履行中各自的权利、义务和经济责任。经研究决定，甲方将其中部分项目的施工交于乙方具体负责施工和管理，并实行独立承包核算，自负盈亏。丙方作为本施工协议中乙方的担保人，对乙方的施工实施、管理及经济责任进行担保。顺通公司无锡分公司在甲方处盖章，张焕生在乙方处签字，强世公司在丙方处盖章。涉案工程实际由张焕生承包，陆某是帮张焕生管理工地的施工员、蒋某系涉案工程的钢筋班组、向某为木工班组、刘某为瓦工班组。2016年2月5日的六份用款审批单分别载明，“用款用途木工工资（无锡广益信气体）用款方式打卡27400元，付款金额27400元，收款单位向某农行，领导审批处周建强签字”；“用款用途无锡广益信气体钢筋工工资，用款方式打卡蒋某全部结清，付款金额116800元，收款单位蒋某农行卡，领导审批处周建强签字”；“用款用途广益信气体瓦工工资，用款方式打卡178300元，付款金额188300元，收款单位刘某，领导审批处周建强签字”；“用款用途广益信气体工程管理人员工资，用款方式打卡22397元，付款金额22397元，收款单位陆某农行卡，领导审批处周建强签字”；“用款用途广益信气体门卫工资，用款方式打卡22397元，付款金额22397元，收款单位陆某农行卡，领导审批处周建强签字”；“用款用途广益信气体管理人员工资，用款方式打卡22397元，收款金额22397元，收款单位陆某农行卡，领导审批处周建强签字”；当日，周某向蒋某账户转账116800元，向刘某账户汇款178300元，向陆某账户汇款67191元，向向某账户汇款27400元。当日，无锡广益信气体工地农民工工资发放表显示“1、钢筋工蒋某工资总额275800元，已付159000元，发放工资116800元，蒋某签字确认，2、木工向某工资总额411400元，已付工资384000元，发放工资27400元，向某签字确认，3、瓦工刘某工资总额552400元，已付工资364100元，发放工资188300元，刘某签字确认”。2016年8月12日夏某在上述用款审批单及工资发放表上签字并书写“原件已收”，诉讼中顺通公司无锡分公司陈述，夏某原系其公司员工，2016年8月12日是否为其公司员工需核实，后未将核实结果告知法庭。2018年10月17日，周某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本人在2016年2月5日收到周建强向顺通公司借款354897元，受周建强委托代理发放无锡广益信气体有限公司工程农民工工资399691元。2015年3月10日，强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周建强变更为周某，2015年4月24日，强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周某变更为闻某。2018年2月26日，顺通公司无锡分公司起诉周建强，要求其归还借款354897元。周建强在本案中抗辩称，其系代顺通公司无锡分公司发放广益信工程工人工资，并非借款。锡山法院（2018）苏0205民初967号判决书认定：周建强向顺通公司借款事实清楚，周建强借款后的用途不能免除其还款责任，故判决周建强归还借款本金354897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周建强支付的金额为多少？2、周建强是否有权向各被告主张返还？关于争议焦点1，周建强提供的工资发放明细、用款审批单虽为复印件，但上述复印件均由顺通公司无锡分公司员工夏某签字确认原件收回，故对工资发放明细、用款审批单一审予以认定，结合周建强提供了相应的汇款明细，一审法院认定周建强向刘某、蒋某、向某、陆某支付的款项金额合计为399691元；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用款审批单显示，周建强支付的款项系广益信新建厂房工地工人工资，付款时其已非担保人强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付款行为系个人行为，其无义务支付上述款项。因该工程实际由张焕生施工，本案相应工资款应由实际施工人张焕生支付。周建强在代张焕生支付上述工人工资后，有权向张焕生主张返还。顺通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承包人，顺通公司无锡分公司将该工程违法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张焕生，顺通公司、顺通公司无锡分公司应当对张焕生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顺通公司、顺通公司无锡分公司辩称，涉案款项为周建强向顺通公司借款，已在锡山法院（2018）苏0205民初976号案件案判决书中明确法律责任，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原告无权再主张，因在976号案件中，周建强仅进行抗辩，并未提起反诉，且两案金额、法律关系均不同，故本案周建强起诉不属于一事不再理，对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顺通公司、顺通公司无锡分公司辩称，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张焕生，周建强对此知情，如果其是垫付的工资，应向张焕生主张，其对此不承担责任。因周建强在签订承包施工协议时，虽然为强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在其付款时，已非强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付款行为系个人行为，非履行担保义务，故其有权向本案三被告主张返还，顺通公司、顺通公司无锡分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一、张焕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建强欠款399691元。二、顺通公司、顺通公司无锡分公司对张焕生第一项下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3648元（已减半收取），由张焕生、顺通公司、顺通公司无锡分公司负担（周建强已先行垫付该诉讼费，其同意垫付的诉讼费由张焕生、顺通公司、顺通公司无锡分公司直接向其支付，法院不再退还）。二审中，上诉人顺通公司无锡分公司庭审时提供：1、2015年4月10日周建强签署的强世公司出具给其的担保还款内容的担保书；2、顺通公司与广益信公司发生施工合同纠纷后，强世公司和周建强为顺通公司的财产担保行为提供反担保，就此签订的反担保合同；3、锡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5民初3292号民事裁定书。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证明周建强在2015年3月不再担任强世公司法定代表人后，仍以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和施工协议担保人名义出具担保书和反担保合同，且反担保合同订立时间晚于涉案款项支付时间。被上诉人周建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周建强陈述：因当时都知道周建强在广益信工地上负责，周建强作为强世公司的经办人，因当地政府出面要求其解决农民工讨薪，其逼的没法只能拿钱，周建强与张焕生、顺通公司协商，以周建强个人名义向张焕生、顺通公司借款应急，借时向张焕生说明的，说借条写归写，年后由张焕生解决这笔款项。2015年3月后周建强不再是强世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强世公司委派周建强在广益信工地上负责，涉案工地上周建强对强世公司全权负责。借款款项支付给了张焕生工人的工资。顺通公司无锡分公司对于周建强上述主张，发表意见称：因为周建强一直以担保人强世公司控制人的身份与上诉人接触，周建强与强世公司在发放欠工人工资时虽是二个主体，但上诉人并不知道当时周建强已经不是强世公司的法人，顺通公司无锡分公司一直视其为承包协议的担保人。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鉴于周建强自述其一直在广益信工地上作为强世公司经办人全权负责，改变了一审好意垫付的陈述。用款审批表上亦反映周建强作为强世公司的领导审批签字发放工资，虽借款时周建强已不是强世公司法定代表人，顺通公司无锡分公司对于周建强自愿筹措资金（含向顺通公司借款）支付工人工资的行为，有理由相信系基于强世公司的履行施工承包协议上的担保约定。施工承包协议约定强世公司作为本施工协议担保人，对张焕生项目部的施工实施、管理及经济责任进行担保。因此，周建强借款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系代理强世公司的职务行为，即系履行施工承包协议上担保义务，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强世公司承担。所谓无因管理，是指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周建强因支付涉案款项向无因管理的受益人要求追偿，但周建强的付款并非无因管理而是基于强世公司的合同义务，故顺通公司无锡分公司无须承担返还诉争款项的义务。诉讼中，周建强虽承诺本案其通过诉讼主张追偿权后，不再向强世公司主张权利，但周建强与强世公司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外部法律关系，对于周建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顺通公司无锡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共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5民初48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建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48元(由周建强预交)，由周建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296元（由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预交），由周建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作化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郭继光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晓晨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