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5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忻州市忻府区雁门大道西路帝豪世纪花园****楼****商铺。法定代表人：武汉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欢欢，山西晋然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勇，男，198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阳曲县村民，现住阳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香，山西驰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勇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2民初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欢欢，被上诉人梁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阳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2民初46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车辆起火原因是否为自燃尚未确定的情况下直接判令上诉人承担梁勇所有的×××车辆损失存在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自燃是指在没有外界火源的情况下,由于本车电器、线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等被保险机动车自身原因或所载货物自身原因起火燃烧造成本车的损失。根据中国大地财产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的充分前提是车辆损失产生的原因符合前述自燃的涵摄条件。车辆起火原因是确定我公司对涉案车辆损失是否赔偿的关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材料。本案中,首先根据原审原告提供的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来看,仅仅描述了起火点位置,对于事故起火原因均为不排除等模糊不明确的表述,是否属于自燃至今尚无定论,因此车辆损失不属于自燃损失险的保险赔偿范围。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第七十六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在其他证据证明车辆属于自燃的情形下,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我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委托博弈中立保险公估(北京)有限公司对本案进行了疑案核查,结论为本次起火系由于加装、改装车辆电线所致。根据保险法第52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对于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应当及时履行通知保险人的义务,因未履行该法定义务导致事故发生,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案中车辆起火原因不确定,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属于车辆自身原因引起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综上,被上诉人的诉请缺乏请求权基础,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在事实不清的前提下认定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鉴定费、诉讼费不符合合同约定。依据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自燃损失险》的约定,保险人负责赔偿的仅为被保险车辆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及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由此可得,鉴定费、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责任,属于间接损失,并非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不符合财产保险直接损失补偿原则,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鉴定费、诉讼费明显有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准确适用法律并尊重保险合同的约定,作出合法、公正、让人信服的裁判，支持上诉人的诉求。梁勇辩称，1.本案属于自然损失险的赔偿范围；2.关于鉴定费和诉讼费由法院酌定。梁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车辆损失费、施救费、鉴定费共计156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5日0时05分左右,智建明驾驶车牌号×××的欧曼牌半挂车在阳曲县黄泥公路黄寨向泥屯方向天泽磊鑫石料厂附近发生火灾。事故发生后，驾驶员智建明报了火警119，并通知了梁勇。消防队至事故现场出警处理。2019年3月18日，阳曲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阳公消火认字[2019]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2019年2月25日0时05分，起火部位在驾驶室后部，起火点位于驾驶室后部电线缠绕处，起火原因不排除电气线路过负荷，不排除电气线短路引起火灾。”×××号欧曼半挂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忻州环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该车的实际管理人为梁勇，发生此事故由梁勇负责处理。该车以忻州环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投有责任限额150020元的自燃损失险及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受梁勇的委托，河北保中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对×××车辆损失出具评估报告，评估意见为认定×××车辆无修复价值，按报废处理，车辆实际价值150020元，车辆残值5000元，因此车辆损失金额为145020元。梁勇为此支出评估费5500元。因对此次事故存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于2019年3月8日委托博弈中立保险公估（北京）有限公司进行疑案核查。在疑案核查报告中，对驾驶员智建明的谈话内容有“我认为事故的原因是修理厂不规接线，线路越接越多，线路短路引起的火灾”；调查员前往修理厂复勘标的车，未发现有力证据；前往事故发生地复勘现场、走访阳曲县消防大队，未发现相关证据；2019年3月14日，博弈中立保险公估（北京）有限公司出具调查结论：“调查结果如下：根据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条：‘由于擅自改装、加装电器及设备导致被保险机动车起火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建议保险公司拒赔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号车辆发生火灾而受损是否属于自燃损失险的赔偿范围;2.如属于自然损失险赔偿范围,原告应获赔偿的金额。一审法院院经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评判如下：1.×××号车辆发生火灾而受损是否应当属于自燃损失险的赔偿范围。自燃损失险是指负责赔偿因本车电器、线路、供油系统发生故障及运载货物自身原因起火造成车辆本身的损失。确定本案是否属于自燃损失险的赔付范围，关键在于车辆发生火灾的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材料。”本案中，梁勇提供了其所能提供的阳曲县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已经证实“起火部位位于车辆内驾驶室后部，起火点位于驾驶室后部电线缠绕处，起火原因不排除电气线路过负荷，不排除电气线路短路引起火灾”，该证据材料对车辆火灾事故发生系因本车电气线路系统故障引起，达到了高度概然性的要求，梁勇已经完成了证明保险事故发生的初步举证责任。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以起火是由于驾驶员操作不当，或人为纵火，或加装、改装电器导致车辆危险程度增加，线路负荷过高所致而拒绝承担保险责任，则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必须为其免除保险赔偿责任的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庭审中，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提供的博弈中立保险公估（北京）有限公司核查报告，基本仅是依据驾驶员智建明的谈话记录“我认为事故的原因是修理厂不规范接线，线路越接越多，线路短路引起的火灾”，从而得出系加装、改装电器及设备导致被保险机动车起火造成的损失，并不具备客观性，明显依据不足，仅是处于保险公司怀疑阶段，并不足以证明事故的发生属于驾驶员操作失误、人为纵火、加装、改装电器等属于保险人的责任免除情形，不足以反驳梁勇的举证，因此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应当承担对其主张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号车辆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处投保自燃损失险及不计免赔率险，梁勇在事故发生后，依据保险合同向被告索赔，符合事实与法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车辆损失的金额，梁勇出示的河北保中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评估车辆损失金额为14502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评估报告系具备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作出，在大地财险忻州公司没有反驳证据且无新的评估意见予以推翻的情况下，该评估报告足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故对梁勇请求的车辆损失金额为145020元予以认可。关于施救费，梁勇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提出的评估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评估费系为处理事故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当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承担，对于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是梁勇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处投保的自燃损失险责任限额为150020元，故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对梁勇的车辆损失及评估费的承担以此为限，超出部分损失，由梁勇自行承担，故对梁勇的诉请的评估费支持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自燃损失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梁勇车辆损失费、评估费共计150020元。二、驳回梁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0元，减半收取1710元，由梁勇负担64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64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梁勇保险赔偿金及评估费、诉讼费150020元。针对焦点，本院分析评定如下：被上诉人梁勇就案涉车辆在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自燃损失险，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故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现案涉车辆因发生火灾导致车辆受损，双方对车辆由于火灾是否属于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产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明确规定了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特别说明义务，同时明确未尽上述义务的法律后果为相关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对上述义务的履行方式和举证责任的承担主体作出了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对格式条款的提示和特别说明义务系保险人的法定义务，且保险人对其是否履行了上述义务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起火原因系加装、改装电器及设备导致被保险机动车起火造成的损失，不应当在自燃损失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也并未就其履行了对该格式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举出相应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以及法律后果等作出明确解释和明确说明，故对该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且根据阳曲县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可以证实起火部位位于车辆内驾驶室后部，起火点位于驾驶室后部电线缠绕处，起火原因不排除电气线路过负荷，不排除电气线路短路引起火灾，该认定书排除了外力纵火的可能，因此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不同意承担保险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评估费是否应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承担的问题。保险法规定，被保险人为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因此被上诉人为评估其车损而支出的评估费，应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予以承担。关于诉讼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讼方自愿承担的除外。一审判决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承担部分诉讼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晋文审判员 范红琴审判员 郭 强 二O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孟瑞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