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民终7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崇左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友谊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1400763054285E。 法定代表人：黄宝新，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选珠，广西桂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伟，广西桂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素军，男，1972年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红梅，广西桂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采桑行政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81715632466U。 法定代表人：宋俊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彦彬，男，1963年3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 上诉人崇左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李素军、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华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402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崇左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选珠、卜伟，被上诉人李素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红梅、被上诉人河南华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彦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崇左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李素军一审要求崇左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李素军不是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崇左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与李素军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李素军一审提交的《项目经营管理责任承包合同书》约定是由河南华盛公司将涉案项目转包给李素军，但并无涉案工程履行情况如工程签证、竣工验收单、结算凭证、工程款支付转款凭证等材料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仅凭一份合同认定李素军是实际施工人明显证据不足。2.崇左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河南华盛公司在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一直未到崇左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处办理相关手续也不提供发票，崇左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已经依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未支付剩余工程款是因为河南华盛公司违约在先，崇左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行使的是不安抗辩权，不存在违约行为。 李素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际上在2019年2月27日一审开庭时，崇左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在庭审中承认李素军是实际施工人，直到2019年4月25日一审第二次开庭才突然否认李素军是实际施工人，李素军一审提交的转包合同有国土局出具的竣工验收文件和河南华盛公司给崇左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出具的发票予以证实，二审中证人周某也出庭证明李素军的身份，李素军已经尽到举证责任，崇左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并无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由其他案外人完成，崇左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崇左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河南华盛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河南华盛公司没有对涉案工程进行投标及施工，《广西土地开发整理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项目经营管理责任承包合同书》中河南华盛公司的盖章及河南华盛公司在中标书及中标委托书中的签名、盖章均系伪造，因此崇左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要求河南华盛公司办理相关工程手续并提供发票无事实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河南华盛公司向李素军支付工程款1176496.16元；2.崇左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在欠付工程款1176496.16元的范围内向李素军承担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5日，河南华盛公司（承包方）与崇左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发包方）签订《广西土地开发整理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项目工程为崇左市江州区那隆镇那印村土地整治（A标）项目，承包范围包括土地平整工程、水利设施工程、田间道路工程、村庄整治工程和其他工程，建设规模为315公顷（4725亩）；2.工程工期为300天，从2011年3月28日至2012年1月28日；3.本工程合同暂定总价（按照中标通知书中的中标价）11182600.82元；4.工程进度款拨付资金比例按照实际完成并已计量的工作量资金的80%拨付，其余的15%款待工程竣工后拨付，5%款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待工程质量质保期满且无质量问题后按规定拨付；5.工程质量保质期按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日历月；6.工程竣工财务结算，执行审计报告结论，工程竣工结算由发包人委托具有工程造价资质的社会中介机构进行审核，并出具结算审核报告；7.保质期从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期满无质量问题，保证金由发包方按规定拨付。 2011年3月，河南华盛公司与李素军签订《项目经营管理责任承包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1.河南华盛公司将崇左市江州区那隆镇那印村土地整治（A标）段项目工程承包给李素军施工管理；2.承包范围为李素军承担河南华盛公司与本工程建设单位（业主）签订的合同条款中的全部责任、义务及全部承诺，全面履行河南华盛公司与本工程建设单位（业主）签订的合同及协议书所规定内容、范围；3.承包方式为由李素军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建；4.合同价款为11182600.82元；5.工程工期为300天；6.李素军按照工程总造价的1.5%上交给河南华盛公司作为管理费（不含税费）；7.工程竣工后，李素军应按主合同约定的期限提交工程结算，与业主工程结算完毕后，双方签署结算协议。上述合同签订后，李素军组织工程队进场施工。 2014年11月26日，崇左市国土资源局出具《崇左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崇左市江州区那隆镇那印村土地整治项目竣工验收确认的通知》（崇国土资发〔2014〕103号）明确：2014年6月19日，崇左市国土资源局主持召开竣工验收会，确认崇左市江州区那隆镇那印村土地整治项目工程质量基本合格，通过竣工验收。 2017年2月6日，崇左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向河南华盛公司出具《告知函》，确认崇左市江州区那隆镇那印村土地整治（A标）项目已完成竣工验收，经结算工程总价款为10337364.38元，崇左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已向河南华盛公司支付9160868.22元，剩余工程款1176496.16元未支付，要求河南华盛公司到崇左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办理相关手续，并提供1176496.16元的发票，以便顺利完成该项目财务决算等工作。 崇左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至今尚未将剩余工程款1176496.16元支付给河南华盛公司。李素军确认已领取工程款9160868.22元，剩余的工程款1176496.16元仍未取得。 一审法院认为，河南华盛公司与崇左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签订的《广西土地开发整理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河南华盛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与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李素军签订《项目经营管理责任承包合同书》，将工程转包给李素军，属非法转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涉案《项目经营管理责任承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河南华盛公司与李素军约定工程待与业主工程结算完毕后，双方再签署结算协议。2017年2月6日，崇左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向河南华盛公司出具《告知函》，对欠付的工程款进行确认后，李素军据此于2019年1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没有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对河南华盛公司的主张李素军起诉主张河南华盛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采信。 关于河南华盛公司、崇左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的付款责任问题。河南华盛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李素军，李素军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完成全部的施工内容，并通过验收交付使用，且早已超过工程质保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经结算本案工程总价为10337364.38元，崇左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已向河南华盛公司支付9160868.22元，剩余工程款1176496.16元未支付，而李素军亦认可河南华盛公司已向其支付了9160868.22元工程款，尚欠工程款1176496.16元，因此，李素军要求河南华盛公司向其支付工程价款1176496.16元应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崇左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作为发包人未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应在欠付河南华盛公司的1176496.16元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素军支付工程款1176496.16元；二、崇左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在欠付的1176496.16元工程款范围内对李素军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538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7694元，由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李素军围绕崇左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的上诉请求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李素军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崇左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于周某的证人证言，本院认定如下：周某所陈述李素军的施工地点、施工时间与李素军提交《项目经营管理责任承包合同书》范围一致，其陈述的付款情况与李素军主张一致，可在一审证据基础上进一步印证李素军在涉案工程工地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的情况，本院对其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对于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河南华盛公司与李素军签订的《项目经营管理责任承包合同书》有河南华盛公司盖章与李素军签字确认，因此可认定双方签订上述合同，根据周某的二审证词，涉案工程是由李素军组织人进场施工，河南华盛公司与李素军对一审查明的合同签订及李素军进场施工的事实均无异议，均认可周某的证人证言，因此李素军在与河南华盛公司签订《项目经营管理责任承包合同书》就组织工程队进场施工的情况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故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李素军是否为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问题，本案中李素军与河南华盛公司签订了《项目经营管理责任承包合同书》，明确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李素军施工，该工程范围与河南华盛公司和崇左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签订的《广西土地开发整理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承包的工程范围一致，证人周某亦证实李素军在涉案工程组织人员进行施工，而该工程也在之后完成了竣工验收工作，对于崇左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已经支付给河南华盛公司的涉案工程款9160868.22元，该数额与李素军认可的已经收到的工程款数额一致，由此可推知，河南华盛公司确实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李素军施工，李素军也实际完成了相应的工程内容，并获得了部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故李素军是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崇左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主张河南华盛公司对工程实际进行施工，但河南华盛公司对崇左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主张的该事实并不予认可，崇左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亦无证据证实李素军所完成的涉案工程实际由河南华盛公司或其他案外人完成，故对崇左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认为李素军非本案实际施工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崇左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应否在其欠付河南华盛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对河南华盛公司尚欠李素军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河南华盛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进行施工，其与李素军签订的《项目经营管理责任承包合同书》属于无效合同，但因涉案项目现已通过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河南华盛公司应向李素军支付尚欠的1176496.16元涉案工程款。经一审查明，崇左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已向河南华盛公司支付9160868.22元，剩余工程款1176496.16元未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一审认定崇左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在欠付的1176496.16元工程款范围内对李素军承担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崇左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7元，由崇左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审 判 员 梁 飞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苏梦晓 书 记 员 马丽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