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渝01行终36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山大道339号。 法定代表人董建国，局长。 委托代理人汪航，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蒲正春，重庆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重庆科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新南路9号碧海金都1幢11-1。 法定代表人贺伦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伍先学，男，汉族，1965年1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代理人宋道兰，重庆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科田实业有限公司诉重庆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撤销行政复函上诉一案，上诉人重庆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0109行初2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因机构改革，原重庆市规划局（简称市规划局）的案涉职责由新组建的重庆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简称市规自局）承担。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2日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市规自局的委托代理人汪航、浦正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重庆科田实业有限公司（简称科田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贺伦江、委托代理人伍先学、宋道兰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重庆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的负责人因会不能出庭应诉，委托其工作人员汪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9年8月23日，市规划局作出重规选〔1999〕北字第0042号《关于龙湖商务小区工程的选址意见通知书》，载明：“重庆鑫光置业有限公司、重庆华利达物业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区五一水库管理所：你们单位的龙湖商务小区工程申请在渝北区五一水库西侧建设，经研究，同意上述申请……建设具体位置及规划要求见附件……建设单位或个人在取得本通知书后六个月内未报送规划设计方案的，本通知书（含附件、附图）自行失效。”该通知书附件重规设〔1999〕北字第0044号《重庆市建设工程设计条件、要求通知书》载明：“经研究，同意你单位龙湖商务小区按下列要求进行设计……容积率不得大于4”。2002年6月20日，重庆市渝北区五一水库管理所、重庆龙湖置业有限公司以土地使用权出资与重庆鑫光置业有限公司、重庆华利达物业有限公司、重庆大元实业有限公司共同成立科田实业公司，该公司以出资设立的方式继受取得了龙湖商务小区中的部分土地，包括K27-3地块和K46-1-2地块。2007年4月5日，市规划局出具《关于龙湖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属于龙湖商务小区工程共同开发建设主体单位之一的情况说明》，载明：“由市规划局核发给重庆鑫光置业有限公司等单位的重规设〔1999〕北字第0044号《重庆市建设工程设计条件、要求通知书》，核定了龙湖商务小区工程的规划主要经济技术指标和相关要求……龙湖商务小区工程的建设主体包括重庆龙湖地产发展有限公司。”2008年1月3日，出让方原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转让方重庆龙湖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受让方科田实业公司三方签订渝地合变（2007）（北新高）第69号《重庆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变更合同》，将位于重庆市北部新区高新园原人和镇柏林村十一、十二社，面积为5123.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科田实业公司作为建设用地。2008年4月1日，科田实业公司取得北新高112房地证2008字第××号《房地产权证》，成为上述国有土地的权利人。2015年4月27日，市规划局向科田实业公司颁发地字第500141201500032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地块规划条件北部新区人和组团K标准分区K46-1-2号地块建设用地面积2815平方米，计容建筑面积不得大于6017平方米，建筑密度不得大于30.0%，绿地率不得小于35%。”2017年5月18日，市规划局作出渝规两江新区注销通知〔2017〕0064号《重庆市规划局行政许可证书（审批文件）注销的通知》，因科田实业公司取得上述许可证后一年内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地字第500141201500032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其附件附图已于2016年4月27日起失效。科田实业公司向市规划局申请办理位于重庆市北部新区人和组团K27-3、K46-1-2地块“观澜捌号”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7年8月9日，市规划局作出渝规两江新区复函〔2017〕0389号《受理复函》，同意受理上述报建申请。2017年8月16日，市规划局作出渝规两江新区〔用地〕复函〔2017〕0023号《复函》，主要内容为“你单位报来的观澜捌号，经审查，意见如下：你单位申请办理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所涉用地位于北部新区人和组团K标准分区的K27-3号、K46-1-2号地块。经核实，K46-1-2号地块目前无经批准的详细规划确定的容积率，根据《重庆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现不具备按照你单位申请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法定条件，需待市政府批准该地块的容积率等规划条件后，方可申请办理”。该复函于2017年8月21日送达科田实业公司。现科田实业公司不服该《复函》，以前述请求起诉到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重庆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八条之规定，市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负责全市的城乡规划管理工作。市规自局作为重庆市城乡规划的主管部门，具有对辖区内城乡规划建设进行管理的职责。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市规划局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的《复函》是否合法。关于市规划局作出《复函》的程序。《重庆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作出受理、不予受理的书面决定。”庭审中，科田实业公司称其于2017年7月18日在重庆市两江新区行政审批大厅规划分局窗口提交了《建设项目规划管理报建申请表》，工作人员未出具收据，且科田实业公司从未收到市规划局于2017年8月9日作出的《受理复函》。市规划局称其于2017年8月9日收到科田实业公司的报建申请表，但没有相关签收记录，而《受理复函》曾电话通知科田实业公司来领取，科田实业公司未领取。因市规划局未能提供其何时收到科田实业公司申请的证据，故无法认定其是否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受理复函》，且市规划局亦未举示证据已将该《受理复函》依法送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科田实业公司作出《复函》的程序不合法。关于市规自局作出的《复函》内容。《重庆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控制性详细规划的强制性内容包括容积率等，经依法批准的控制性详细规划不得擅自修改。本案中，重规选〔1999〕北字第0042号《关于龙湖商务小区工程的选址意见通知书》和重规设〔1999〕北字第0044号《重庆市建设工程设计条件、要求通知书》明确涉案地块的容积率不得大于4，虽然该选址意见书及通知书已失效，但是重庆市人民政府并未对K46-1-2地块的容积率另外进行调整；且市规划局在庭审中也称“容积率确定后，非经市政府批准同意变更就不会发生变化，一直有效”，故K46-1-2地块的容积率仍然存在。另外，根据市规划局已经注销的地字第500141201500032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K46-1-2号地块已具备详细规划条件，故市规划局在《复函》中答复的“K46-1-2号地块目前无经批准的详细规划确定的容积率”证据不足。综上，市规划局作出的《复函》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市规划局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的渝规两江新区〔用地〕复函〔2017〕0023号《建设项目规划管理报建审查复函》。二、市规划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科田实业公司的申请重新作出处理。本案受理费50元，由市规划局负担。 上诉人市规自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上诉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第二，案涉行政复函合法正确。第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K46-1-2地块的容积率仍然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市规划局作出的重规选（1999）北字第0042号《关于龙湖商务小区工程的选址意见通知书》和重规设（1999）北字第0044号《重庆市建设工程设计条件、要求通知书》系行政许可行为，许可内容已经失效。在程序方面，按照《重庆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行政机关自收到申请25个工作日内做出决定，而上诉人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案涉复函就视为已经受理，故程序合法。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书，维持案涉复函；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当庭举示了以下证据： 1.《建设项目规划管理报建申请表》及附件、《建设项目规划管理报建申请受理复函》； 2.渝府〔2004〕203号《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北部新区高新园人和组团控制性详细规划的批复》及控规图； 3.（2015）渝五中法行初字第00705号《行政判决书》； 4.渝规两江新区〔用地〕复函〔2017〕0023号《建设项目规划管理报建审查复函》； 5.《重庆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七条。 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当庭举示了以下证据： 1.《建设项目规划管理报建审查复函》； 2.《建设项目规划管理报建申请表》； 3.重规选〔1999〕北字第0042号《关于龙湖商务小区工程的选址意见通知书》； 4.重规设〔1999〕北字第0044号《重庆市建设工程设计条件、要求通知书》； 5.2002年6月20日、2008年8月20日《重庆科田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两份； 6.《股权转让协议》五份； 7.《重庆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变更合同》； 8.北新高112房地证2008字第××号《房地产权证》； 9.《关于龙湖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属于龙湖商务小区工程共同开发建设主体单位之一的情况说明》； 10.地字第500141201500032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 11.《重庆市规划局行政许可证书（审批文件）注销的通知》； 12.《重庆市规划局行政许可证书（审批文件）注销公告》。 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举示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渝行终82号行政裁定，拟证明，该生效裁定认定：重庆市人民政府于2004年8月6日作出的渝府[2004]203号《关于北部新区高新园人和组团控制性详细规划的批复》，该批复中的控规分图将科田公司11217.5平方米建设用地K27-3地块8100平方米控规容积率规定不得大于1.5，而对剩余土地（K46-1-2号地块）则未作控规。故案涉行政复函内容正确合法。 经庭审质证，对上诉人举示的证据，被上诉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关联性不予认可。 经审查，本院对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渝行终82号行政裁定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系一审裁判文书作出后形成的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新证据的规定，且与本案有关联，内容客观真实,收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采信。该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复函中K27-3地块的控规容积率不得大于1.5，而对剩余土地（K46-1-2号地块）则尚未有控规。 根据已认定的证据以及一审、二审庭审笔录，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综合一、二审审理情况，并结合各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及发表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具备作出案涉复函的法定职责、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起申请等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作出案涉复函的程序是否合法、内容是否正确。 第一，针对上诉人作出案涉复函的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 根据《重庆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一）申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建设单位应当持书面申请、建设项目的批准、核准、备案文件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等材料向城乡规划主管部门申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作出受理、不予受理的书面决定。（二）核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应当自受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申请之日起二十个工作日内作出决定。同意的，核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附件、附图；不同意的，应当书面说明理由。被上诉人认可其2017年7月13日向上诉人递交《建设项目规划管理报建申请表》，并于2017年8月16日签收案涉复函，上述时间尚未超出《重庆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四十七条规定的法定期限。但上诉人在一、二审程序中仅声称在法定期限内电话要求上诉人领取受理复函，均未举示相应证据，故其不能证明按照《重庆市城乡规划条例》履行了受理程序。 第二，针对上诉人作出案涉复函的内容是否合法的问题。 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复函内容的争议在于：“K46-1-2号地块目前无经批准的详细规划确定的容积率”是否正确。根据上诉人举示的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渝行终82号行政裁定能够证明，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了渝府[2004]203号《关于北部新区高新园人和组团控制性详细规划的批复》，该批复中的控规分图将科田实业公司11217.5平方米建设用地K27-3地块8100平方米控规容积率规定不得大于1.5，而对剩余土地（K46-1-2号地块）则未作控规。故案涉复函载明“K46-1-2号地块目前无经批准的详细规划确定的容积率”正确。一审法院通过已失效的选址意见书、通知书及被注销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来证明K46-1-2号地块已具备详细规划条件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一）处理期限轻微违法；（二）通知、送达等程序轻微违法；（三）其他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形。案涉复函内容正确合法，亦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但因其未依法履行受理程序，属于程序轻微违法。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纠正。上诉人对于案涉复函内容合法性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上诉人对于案涉复函程序合法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9行初212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原重庆市规划局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渝规两江新区〔用地〕复函〔2017〕0023号《建设项目规划管理报建审查复函》程序违法。 本案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彭 英 审 判 员  夏 嘉 审 判 员  景 象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王健康 书 记 员  汪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