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13民再15号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杨人平，男，汉族，1965年2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钧辉，广东德纳（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一被告）：广东力奇珠宝工艺礼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尾市海丰县城科技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王盛龙，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二被告）：广东石头王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广东省海丰县城科技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王盛华，该公司董事长。以上两原审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元、刘志坚，广东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被告）：惠州市江北经济发展总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江北十六号小区。法定代表人：黄邦祥。原审上诉人杨人平与原审被上诉人广东力奇珠宝工艺礼品有限公司、广东石头王珠宝有限公司以及惠州市江北经济发展总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9）粤13民监1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上诉人杨人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钧辉、原审被上诉人广东力奇珠宝工艺礼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奇工艺公司”）、广东石头王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头王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人平再审意见与原审意见一致。诉讼请求如下：1.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8270元；2.伤残津贴319341.6元；3.医药费5040.43元；4.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10日期间的伙食补助费900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48809.48元；6.伤残赔偿金210047.4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0元；8.后续治疗费50万元；9.原审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概括要点如下：一、原审法院以没有证据显示惠州惠城力奇宝石厂（以下简称“惠城力奇厂”）承接深圳市龙岗区平湖白泥坑力奇宝石厂（以下简称“深圳力奇厂”）、香港力奇珠宝首饰制造厂（以下简称“香港力奇制造厂”）的债权债务为由，认定原审被告主体不适格，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为原审上诉人以《承诺书》要求力奇工艺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三、原审法院认为原审上诉人与原审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已解决，属于事实认定片面，法律适用不当。力奇工艺公司辩称，一、力奇工艺公司与杨人平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力奇工艺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007）深中法民六再字第12号及（2016）粤13民终1527号判决书已经确认杨人平与深圳力奇厂存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1991年9月至1995年3月。力奇工艺公司成立于2001年12月18日，与杨人平不存在劳动关系。香港力奇制造厂为深圳力奇厂的投资方。深圳力奇厂已于1999年7月28日因经营期限届满而不复存在，香港力奇制造厂一直处于正常经营中，如杨人平想主张工伤赔偿，那么应该向其原工作单位深圳力奇厂的投资方香港力奇制造厂主张，而并非力奇工艺公司。力奇工艺公司是力奇珠宝有限公司投资设立的全资子公司，力奇珠宝有限公司与香港力奇制造厂是两个独立的公司，各自财产及责任均是独立，诉讼主体资格也是独立的，杨人平是与香港力奇制造厂投资设立的深圳力奇厂存在劳动关系，而力奇工艺公司是力奇珠宝有限公司投资设立的子公司，与杨人平不存在任何关系，而力奇工艺公司是力奇珠宝有限公司投资设立的子公司，与杨人平不存在任何关系，杨人平以劳动争议为由将力奇工艺公司列为被告依法无据，起诉对象错误。杨人平依据《承诺书》而将力奇工艺公司列为被告是错误的。首先，《承诺书》的承诺范围是明确的，仅限于力奇珠宝有限公司因惠城力奇厂经营期间和办成前后所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力奇珠宝有限公司因其他的事由而需要对外承担责任的，并不在该承诺范围，杨人平所诉争议与惠城力奇厂没有关联。其次，《承诺书》中代力奇珠宝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应理解为代为履行责任，并不是替代力奇珠宝有限公司的主体资格，责任主体依然是力奇珠宝有限公司，如力奇珠宝有限公司被判决需要承担责任，由力奇工艺公司代为履行，仅此而已。更重要的是力奇珠宝有限公司与香港力奇制造厂并不是一个主体，杨人平这是混淆主体。杨人平认为力奇工艺公司当然取代香港力奇制造厂的诉讼主体地位是错误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通过上述分析，可以得出结论：力奇工艺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杨人平的再审申请。二、杨人平患职业病与深圳力奇厂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尚无法排除合理怀疑。根据深圳市及惠州市两地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可以得知，杨人平只与深圳力奇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且只存续至1995年3月止。那么杨人平从1995年3月离职至2003年3月检查出患职业病，整整过去了近8年的时间，杨人平去了哪里，是否参与工作以及做了什么工作等问题均无从得知，完全有可能继续从事接触粉尘的工作，从而导致患职业病。因此，杨人平根本无法证实其职业病是因何工作所得，这也正是其一直无法作出工伤认定的原因所在。杨人平矽肺贰期时，经过仲裁、一审、二审、再审均无法得到法院的支持，其中一个原因是过了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更为关键的是其无法作出工伤认定，因为其无法证实是在哪个用人单位工作患职业病，也无法确定其最后的用人单位。三、杨人平的工伤赔偿问题已经彻底解决，该诉讼行为完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杨人平从2003年5月开始，经过劳动仲裁、法院一审、二审、再审及检察院抗诉五次裁判，均不支持杨人平的诉讼请求。第12号再审终审判决书明确了杨人平的维权行为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维持一、二审的判决结果，因此杨人平的再次起诉同样得不到支持，否则将会推翻前面的所有判决。力奇珠宝有限公司在杨人平丧失胜诉权的情况下，仍然从人道主义的角度出发，主动一次性赔付了杨人平20万元（2005年的20万元相当于今天的200万元都不止，并且当时杨人平的工伤赔偿也只能是10万元左右）的工伤赔偿。再审判决书确认，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可认定双方已就该案解决了纠纷。调解协议第一条便明确约定杨人平永久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向力奇珠宝有限公司及其所属企业提起任何赔偿及诉讼；第三条补充，杨人平不再向力奇珠宝有限公司提出任何索赔要求及法律责任要求，既然都不能向力奇珠宝有限公司提起诉讼，那就更没有理由向被告提起诉讼；协议第二条对该赔偿款所赔付范围进行了明确，包括了此后治疗、诊断晋级、病情加重、死亡等，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无不公平的地方，并且得到了法院的确认，如今杨人平已诊断晋级为由再次提起诉讼，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是杨人平不诚信及不尊重法律的表现。诉讼时效的设立目的，一是为促使当事人及时行使自己的权利，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不让法律关系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法律关系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将导致整个社会无法前行，当事人无法预见自己行为的法律后果，法律关系稳定性得不到体现。杨人平2005年签署该协议时，有调解单位、见证单位及律师的参与，且对协议条款、法律后果均有释明，足见杨人平已经预见到自己日后的病情有可能会加重或者晋级，签署该协议己经是对自己的权利完全处分完毕，如今反悔再次起诉，如得到法院支持，那么当初双方所签署协议的将无意义。因此，请求法院判决驳回杨人平的所有诉讼请求。三、杨人平起诉工伤赔偿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杨人平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自己构成工伤，更没有伤残等级认定，根本无法认定。根据证据规则，谁主张谁举证，杨人平应对自己的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杨人平的诉讼请求（暂不论被告是谁）在2003年就无法得到各级法院的支持，当年的力奇珠宝有限公司完全可以不用给杨人平赔偿，但力奇珠宝有限公司基于人道主义，还是给付了杨人平20万元，十二年前就己经过了诉讼时效，十二年后的今天再次提起诉讼，纯粹在浪费司法资源。因此答辩人请求法院驳回杨人平的起诉。《工伤保险条例》所支持的赔偿项目仅限于杨人平的诉讼请求1至4项，而5至8项根本不是工伤赔偿的范围，是人身损害或者交通事故的赔偿项目，在没有进行伤残鉴定的前提下，根本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1至4项的计算标准是如何确定的，亦不得而知。杨人平己于1995年3月离职，本人工资如何确定的问题，且也没有任何关于杨人平的伤残等级的结论，更没有工伤认定书。因此，杨人平的诉讼请求均无法律及事实依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全部诉讼请求。综上所述，答辩人与杨人平不存在任何关系，更不存在劳动关系，杨人平无法证实其职业病与深圳力奇厂有因果关系，更无法证实与力奇工艺公司有因果关系；杨人平对于其提出的赔偿数额，无任何有效的鉴定结论可依据，据此要求答辩人承担其赔偿责任没有任何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二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完全尊重事实及法律规定，并无不妥，依法应得到确认，请求贵院判决驳回杨人平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石头王公司答辩意见与力奇工艺公司一致。惠州市江北经济发展总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人平是否能向力奇工艺公司、石头王公司、惠州市江北经济发展总公司主张因其职业病晋级请求赔偿的问题。现评析如下：一、杨人平是否能向被申请人力奇工艺公司、石头王公司主张因职业病晋级请求赔偿的问题。首先，力奇珠宝有限公司（甲方）与杨人平于2005年3月12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落款由惠城力奇厂盖章，可以初步认定惠城力奇厂愿意承担深圳力奇厂与杨人平因劳动关系所负的工伤赔偿责任；且惠州市人民政府江北办事处于2003年2月19日作出的《关于要求对张××等九人作出职业病诊断的函》，明确了深圳力奇厂是惠城力奇宝石厂的前身，故深圳力奇厂与惠城力奇厂在对杨人平工伤赔偿差额的责任上存在承继关系。其次，根据力奇工艺公司于2004年12月10日作出的《承诺书》称，该公司自愿代香港力奇珠宝有限公司承担惠城力奇厂在经营期间和搬厂前后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含依法直接支付职业病赔偿的款项）。故，虽然杨人平的用人单位系深圳力奇厂，但因深圳力奇厂主体消灭，其于2005年与惠城力奇厂达成调解，而力奇工艺公司承诺承担惠城力奇厂的因依法直接支付职业病赔偿的款项；再根据已生效的（2012）惠中法民四终字第351号民事判决，认定力奇工艺公司与石头王公司实际上为同一公司，属于公司人格混同；那么，杨人平向力奇工艺公司请求因职业病晋级产生的工伤赔偿差额并无不当。二、关于杨人平已经与力奇珠宝有限公司（落款盖章为惠城力奇厂）达成调解协议，是否能再次起诉的问题。杨人平与惠城力奇达成调解协议约定，杨人平自领取赔偿款20万后，与甲方不再以任何形式发生经济纠纷，杨人平不再向甲方提出任何索赔要求及法律责任要求。本案中，杨人平由原矽肺贰期晋级到矽肺叁期，其调解协议约定的数额明显低于法律规定应予的赔偿的数额，该调解协议约定的该条款显失公平，应为无效条款。杨人平可以就其职业病晋级向用人单位主张赔偿。三、原一审法院认定杨人平申请对劳动能力的登记鉴定与本案审理没有辅助而不予准许，属于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粤13民终1527号民事判决及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5）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95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杨举添审判员  龚 敏审判员  胡毅妹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三日二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任婷婷书记员刘丽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