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民终81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瑞民，男，196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永金，男，196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栋，山东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万英，女，192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郭瑞民因与被上诉人郭永金、原审被告刘万英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瑞民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l657号民事判决；2.对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回郭永金的起诉；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本郭永金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意袒护郭永金，导致判决错误，理由如下： 一、双方争议的部分院落及房屋五间所有权归郭瑞民。1、2000年7月5日，郭瑞民将淀粉小区的房屋承建工程承包给王京甲，是郭瑞民筹资承包他人修建的淀粉厂，提供建房合同一份，证实郭瑞民的主张。2、从郭瑞民提供的2001年的缴纳税凭证，以及2002年原长清县孝里镇人民政府财政所淀粉税费，交款人是郭瑞民，淀粉厂经营、纳税均是郭瑞民。3、从郭瑞民提供的与案外人2002年12月18日的分家协议更进一步说明了，淀粉厂部分院落房屋所有权，所有权归郭瑞民所有。郭瑞民的合法产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权，故郭永金无权使用所涉淀粉厂部分院落和房产。 二、2005年6月6日郭永金与案外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部分无效，部分有效。1、郭瑞民与案外人分家协议在早，买卖协议在后，并且双方对合伙财产进行部分析产，财产的所有权更加明确，他人无权郭瑞民的合法财产。2、案外人郭瑞忠无权处分郭瑞民的财产，与郭永金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涉及郭瑞民的财产是无效的。无效合同因其具有违法性，是自始无效，当然无效，并不得履行。3、郭永金拿着无效的协议，向郭瑞民主张权利，天理何在!综上所述，是郭永金侵犯郭瑞民的合法权利，而不是郭瑞民侵犯郭永金的权利。一审法院没有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处理该案。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郭永金的起诉。 郭永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双方所争议的院落早已经（2010）长民初字第162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属于郭永金所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永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万英、郭瑞民立即停止侵权，并将其非法占有的属于郭永金所有的220国道以东孝里淀粉厂小区的院落归还郭永金；2.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刘万英、郭瑞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郭瑞忠因在原长清区孝里农村信用社贷款99500元本息未能偿还，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为执行（2005）长民初字第781号、（2005）长民初字第786号民事判决书，于2005年10月31日作出（2005）长民执字第1188号、（2005）长民执字第1190号民事裁定书，将郭瑞忠实际使用的位于济南市长清区孝里镇淀粉厂小区淀粉厂（即涉案院落）及设备依法予以查封，期间予以公告，当时并未有人对该房产主张权利。2005年11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05）长民执字第1188、1190号民事裁定书，以被执行人经济困难，暂无执行能力为由，裁定执行程序终结，但查封裁定并未解除。在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郭永金与案外人郭瑞忠于2005年6月6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由案外人郭瑞忠向郭永金出售位于济南市长清区孝里镇淀粉厂小区淀粉厂（即涉案院落）一处。协议约定：“甲方：郭瑞忠乙方：郭永金甲方在220国道以东孝里淀粉厂小区有一处淀粉厂，东西宽110米，南北长25米，计四亩一分二。院中有房子五间，有院墙大门，有加工淀粉设备及100变压器一台。南邻熊善福、北邻孟凤祥，经甲、乙双方商议，甲方自愿把淀粉厂卖给乙方，价格为大写：壹拾贰万陆仟元（￥126000.00元）定于2005年6月6日有效。此协议签字之日生效。甲、乙双方不得违约。违约者应付壹拾万违约金。”此后，郭永金代郭瑞忠履行还款义务，交纳了欠款本息、执行费等共计107060元，以此方式向郭瑞忠支付了《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的房款。后依郭永金申请，一审法院解除了对涉案房产及设备的查封，同时郭瑞忠将涉案院落实际交付郭永金。2010年9月，郭永金在出租该厂房时，发现郭瑞民、刘万英已占用涉案院落，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郭永金与第三人郭瑞忠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通过代郭瑞忠向原长清区孝里农村信用社履行偿还借款本息及向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执行费的方式，履行了《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的支付房款义务，同时一审法院依郭永金申请，于2006年3月30日裁定解除对以上房屋及设备的查封；第三人郭瑞忠已将涉案院落交付郭永金，郭永金实际占有使用涉案院落；郭瑞民、刘万英占有涉案院落是对郭永金财产权益的侵害。因此，一审法院作出（2010）长民初字第162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郭瑞民、刘万英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搬出涉案淀粉厂。郭永金、郭瑞民、刘万英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生效。 在（2010）长民初字第162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郭瑞民主张其对涉案院落享有所有权，并提供了其与郭瑞忠签订的《分家协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分家协议》不能否认第三人郭瑞忠在郭永金代为交付原长清区孝里农村信用社借款本息及法院相关费用后，将涉案淀粉厂交付郭永金的事实，故对郭瑞民、刘万英的主张不予采信。在（2010）长民初字第1625号案件诉讼过程中，郭瑞民持其与郭瑞忠签订的《分家协议》，以郭瑞忠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法院判决确认本案涉案淀粉厂归郭瑞民及郭瑞忠共有，淀粉厂内房屋五间归郭瑞民所有。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1）长民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郭瑞民的诉讼请求。后郭瑞民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郭瑞民与郭瑞忠以分家协议的方式对其二人的合伙财产进行了分割，该协议是其二人内部之间对合伙财产归属的确认，且双方对此均予认可，并未产生争议，故郭瑞民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该院作出（2014）济民四终字第4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1）长民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驳回郭瑞民郭瑞民的起诉。 2018年11月14日，郭瑞民、刘万英再次搬入涉案院落。2018年11月14日至2018年11月19日期间，双方多次因涉案院落问题产生纠纷，郭瑞民及其配偶张守花三次向公安机关报警。济南市公安局长清区分局孝里派出所出警，并告知双方可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公安机关对此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8年11月14日14时许，张守花报警称：有人砸门。民警出警到达现场后了解孝里镇郭庄村郭永金与郭瑞民因房产归属发生纠纷，告知到法院主张权益。2018年11月15日16时许，张守花报警：房屋被强占。民警到达现场后了解系孝里镇郭庄村郭永金与郭瑞民因房屋纠纷发生争执。民警告知房屋产权争议到法院主张权益。2018年11月19日9时许，张守花报警称：有人打架。民警到达现场后了解系孝里镇郭庄村郭永金与郭瑞忠、郭瑞民因房屋纠纷发生争执。民警告知双方房屋产权争议到法院主张权益。”2018年11月15日，郭永金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鲁0113执1742号。2018年11月23日，郭永金提交撤销强制执行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113执174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2019年1月25日，郭永金向一审法院申请恢复执行，一审法院以（2019）鲁0113执恢88号立案执行，在该案执行过程中，郭瑞民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执行局经审查认为，根据郭永金自认，郭瑞民、刘万英在（2010）长民初字第1625号民事判决书未生效前已经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事隔多年后，郭瑞民、刘万英再次强行搬入构成新的侵权，申请执行（2010）长民初字第1625号民事判决，已不符合申请执行的条件；若郭永金认为被执行人构成新的妨害行为给其造成损失，可以另行起诉，因此作出（2019）鲁0113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郭永金的执行申请。 诉讼过程中，郭永金提交了（2010）长民初字第162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公安机关情况说明一份（2019年5月20日出具）、（2019）鲁0113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一份，用以证实其相应主张。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系公文书证，形式要件完备，内容表述清楚，结合当事人陈述，可以证实郭永金的相应主张，应予采信。郭瑞民提交了（2011）长民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分家协议》一份、《楼房基础砌石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其享有对涉案院落所有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院落的产权归属，也不足以认定郭永金在支付合理对价后，郭瑞民继续占用涉案院落具有合法依据。双方当事人还提交了其他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与本案并无必然关联性，不应在本案中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郭永金与案外人郭瑞忠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通过代还借款本息、代付案件受理费、执行费的方式，向郭瑞忠支付了协议约定的购房款。结合郭瑞忠早在2006年3月30日即已将涉案院落实际交付郭永金的事实，应认定郭永金取得了占有使用涉案院落的相关财产权益。郭永金在2010年9月发现郭瑞民、刘万英占用涉案院落后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两被告搬出，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0）长民初字第162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郭瑞民、刘万英搬出，该判决书业已生效。据此可以说明，郭瑞民、刘万英占用涉案院落并无合法依据，其占用行为侵害了郭永金的财产权益。郭永金要求郭瑞民、刘万英返还涉案院落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郭瑞民虽与郭瑞忠签订《分家协议》，但该协议系郭瑞民、郭瑞忠双方内部约定。郭瑞民未提交证据证实郭永金与郭瑞忠房屋买卖行为存在恶意串通或者以不合理价格交易等行为。以《分家协议》以对抗支付相应对价的善意相对人郭永金与郭瑞忠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明显不当。郭瑞民主张其一直占用涉案院落，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一审法院（2019）鲁0113执异1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可以说明郭瑞民、刘万英于2018年11月14日重新占用涉案院落，此举系新的侵权行为，郭永金因此诉至一审法院，本案诉讼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诉讼过程中，因刘万英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致本案无法进行调解。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限郭瑞民、刘万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其占用的属郭永金使用的位于220国道以东孝里淀粉厂小区的院落返还郭永金。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计100元，由郭瑞民、刘万英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诉争的房屋院落变迁过程已经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0）长民初字第1625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该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认定郭永金基于房屋买卖协议取得了涉案诉争房屋院落的占有使用权，判决郭瑞民、刘万英限期搬出。郭瑞民不认可上述事实，主张涉案房屋院落归其所有，其居住不构成其侵权；但是，其提供的建房合同、缴纳税凭证、《分家协议》等证据不能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判决以证据不足为由不支持郭瑞民主张，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郭瑞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郭瑞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琴 审判员 王立强 审判员 孙 磊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范振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