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民终1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时发，男，1970年10月2日生，重庆市开州区人，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芬，贵州信仲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廷杰，男，1976年12月24日生，布依族，贵州省独山县人，住独山县。原审被告：贵州独山中山路桥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州独山县麻万镇鄢家山安置区。法定代表人：沙小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贵州信仲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贵州信仲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贵州西南交通投资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独山县百泉镇南通南路。法定代表人：谢斯全。上诉人尹时发因与被上诉人陆廷杰、原审被告贵州独山中山路桥投资建设有限公司、贵州西南交通投资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独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6民初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时发上诉请求：1、撤销独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6民初3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陆廷杰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争议的工程未做竣工验收，尚未达到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模板工程施工协议书》，经一审法院开庭审理确认此合同无效，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不受原合同约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无资质对建设施工工程进行施工。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是否能否达到施工质量要求无法进行预判，上诉人没有也无资质对工程进行验收，须经有资质验收的第三方进行确认才能确定。单以结算单就推定此工程验收合格过于片面，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诉请支付所有工程款未达条件，法院应不予支持。二、因未达到支付所有工程款的条件，故不存在利息。《模板工程施工协议书》被确认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协议中约定的支付时间及方式当然无效，上诉人认为再以合同约定的方式来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起算利息不合理。陆廷杰二审辩称：一、被上诉人所做工程是对上诉人在混凝土浇筑施工中的模板安装和拆除。被上诉人的施工完全在上诉人监督管理下进行，上诉人对施工质量一清二楚，这也正是结算单出具的真实原因。模板安装和拆除完工至今上诉人在施工质量上从未提出任何异议，上诉人认为质量合格才对该工程予以结算并签字确认，结算单出具视为工程已经质量验收合格并同意据此付款。二、上诉人欠付工程的工程款还应加上19500元。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收到50000元现金不完全是工程款，其中含有尹时发因急用向我转购500张层板19500元的款项，有层板购买票据和二名在场工人证言予以佐证，该500张层板后实用400张，100张在结算单中尹时发倒扣我3900元可印证此事。三、本案独山中山路桥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应对工程欠款负连带责任。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独山中山路桥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对尹时发无资质承包视而不见，为获取高额利益不惜违法分包，事实上造成农民工工资长期拖欠。为了保护农民工的血汗钱、为了规范建筑市场，通过加重违法分包人责任使其不轻易违法，在本地建筑市场违法分包泛滥今天适用该意见对引导建筑施工守法承包极具意义，恳请二审法院参照适用。陆廷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827776.20元及从2018年2月15日起的逾期利息，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贵州独山中山路桥投资建设有限公司承建贵州西南交通投资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发包的独山县南大门路建设工程，并将其中南大门路毋敛大道立交承台、立柱、盖梁、现浇箱梁、桥面缝等再转包、分包给尹时发，尹时发再将其中的模板工程施工转包给陆廷杰，2017年4月19日双方补签模板工程施工协议书，尹时发为甲方，陆廷杰为乙方，模板工程施工协议书对工程名称、地点、施工内容、合同价款及相关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其中工程计价付款部分的内容约定“工程款中间计价支付按70支付，工程完工支付到总工程款的90%，剩余10%工程款在该工程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支付清账乙方并自行处理质量问题，反之甲方请人处理后发生实际费用从10%剩余工程款中扣除”。2018年2月8日，尹时发与陆廷杰对完工工程量进行结算，结算应付工程款为1331976.18元。2019年2月，陆廷杰对施工的模板进行最后全部拆除离场。陆廷杰与尹时发承包模板工程后，与杨锦勇等人合伙组织施工，期间，尹时发向陆廷杰支付工程款项190000元，向杨锦勇支付688000元，杨锦勇将所收取的款项一部分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由于仍拖欠工人工资引起工人讨薪，贵州西南交通投资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代发农民工工资88040.70元，杨锦勇、陆廷杰及其下属工人得到款项共计966040.70元。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4.35%。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第十四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专业技术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执业资格证书并在执业资格证书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系自然人主体，被告尹时发亦是自然人主体，没有取得相应资质签订合同从事建设施工活动，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陆廷杰与被告尹时发签订的合同虽然无效，但双方已经结算并拆除模板离场，尹时发对按结算总款计付原告工程款亦无异议，故原告陆廷杰应得的总工程款按双方结算单进行确认为1331976.18元。陆廷杰与杨锦勇等存在合伙关系，尹时发亦知晓这一事实，尹时发向杨锦勇支付部分款项，杨锦勇亦将所领取的部分款项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应当认定尹时发已经向杨锦勇支付的688000元属于支付以陆廷杰名义分包工程的工程款，由相关合伙人在合伙清算时在其内部处理。由于拖欠工人工资引起工人讨薪，发包方代发农民工工资88040.70元亦认定为支付以陆廷杰名义分包工程的工程款。总工程款1331976.18元，减去已经向陆廷杰支付的190000元，扣除向杨锦勇支付的688000元及发包方代发的民工工资88040.70元，余下工程款365935.48元，被告尹时发应当向原告陆廷杰支付。对于是否扣除10%质保金的问题，合同中工程计价付款部分的内容约定“工程款中间计价支付按70支付，工程完工支付到总工程款的90%，剩余10%工程款在该工程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支付清账乙方并自行处理质量问题，反之甲方请人处理后发生实际费用从10%剩余工程款中扣除”，此处的“该工程验收合格后”应当指的是合同约定的模板工程而不是整个项目工程，工程款已经结算且模板拆除离场，结算已经超过三个月，应当视为对模板工程质量已经验收超过三个月，不应当再扣除质保金，尹时发应当向原告支付全部尾款365935.48元，尹时发另称政府承诺部分民工工资仍由发包方代发，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及计算时间，双方在合同及结算中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结合本案中原、被告于2018年2月8日结算应付工程款为1331976.18元，根据合同约定应当有10%即133197.61元保留三个月作为质保金，故现尚欠的365935.48元，其中222737.88元利息从2018年2月8日起、133197.61元利息保留三个月后从2018年5月8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为宜。原告起诉被告贵州西南交通投资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和被告贵州独山中山路桥投资建设有限公司要求承担连带责任，没有证据证明作为发包人欠付承包人工程款数额，以其存在违法转包、分包为由要求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尹时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陆廷杰工程款365935.48元，并从2018年2月8日起以222737.88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8日起以133197.6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利息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陆廷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78元，减半收取计6039元，由被告尹时发负担。二审中，陆廷杰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不予组织质证。尹时发、贵州独山中山路桥投资建设有限公司、贵州西南交通投资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尹时发与陆廷杰签订《模板工程施工协议书》无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陆廷杰所做工程项目是混凝土浇筑施工中的模板安装和拆除，现陆廷杰已经完成模板安装和拆除，并离开施工现场。本案虽然合同无效，但不影响双方对工程量的结算。现尹时发对陆廷杰完成模板安装和拆除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其行为应视为其对陆廷杰所完成模板安装和拆除工程质量的认可。由于尹时发未支付已结算的工程价款，现陆廷杰请求尹时发支付该工程价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于法有据。由于尹时发未及时支付陆廷杰的工程款，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判决尹时发给付陆廷杰工程款的利息，亦于法有据。被上诉人陆廷杰在二审答辩中提出相关请求，由于一审判决后，其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尹时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78元，由上诉人尹时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育义审判员  莫玉魁审判员  万 青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吴美岭书记员罗文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