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58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凌，男，197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硕，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胜，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子昂，男，1986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艳，女，198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艾米艾苗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万科金域华府写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MU1CDXN。 法定代表人：卢翠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嵇德武，安徽弘大（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潇潇，安徽弘大（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震，男，196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芳，女，196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上诉人王宏凌因与被上诉人陈子昂、陈小艳、安徽艾米艾苗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米艾苗公司)、陈震、刘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4民初4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宏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宏凌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宏凌关于月息两分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两笔借款均对借期内利息、还款期限进行了明确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出借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请求借款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借款、还款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7年10月6日，而陈子昂的最后一次付息时间是2018年3月15日，可见在《借款、还款协议》签订后，陈子昂仍在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借款、还款协议》订立后借贷双方未再约定利息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判决艾米艾苗公司对2017年3月22日的90万元不承担担保责任错误。2017年3月22日的协议中已注明“若陈子昂、陈小艳无法按时还款，则由安徽艾米艾苗教育培训有限公司替为还款”，艾米艾苗公司再次加盖印章。以上说明双方承担担保责任的期限是一种假设关系，而未对担保期限进行明确约定。根据《担保法》的规定，上述保证期限属于约定不明，担保期限应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7年3月2日的借款协议上艾米艾苗公司加盖了两处印章，其中一次印章形成于借款协议形成后，此时艾米艾苗公司已是保证人，其无需再次加盖印章。因而从两次加盖印章的行为看，艾米艾苗公司除了担保人身份外，还具有替陈子昂、陈小艳还款的义务，艾米艾苗公司与陈子昂、陈小艳具有同等的义务。3、一审法院认定陈子昂的29万元还款系偿还借款本金错误。2017年7月5日陈子昂的10万元还款系偿还其之前的另一笔50万元借款的利息及违约金，一审将该款项在本案中扣除错误。陈子昂支付的29万元均是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作为本金扣除错误。借款协议中已约定偿还本金的方式是一次性全额转款，从该约定可以看出本金偿还前的零星还款均是偿还利息，若非本金。一审法院对陈子昂先期支付的款项作为利息扣除违反了当事人的约定。案涉借款至今按照月息两分计算，陈子昂应归还的利息仅60万元，但其仅支付了19万元，其应支付的利息不足以其应清偿的利息，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已给付款项不应再抵充本金。 陈子昂辩称：1、对19万元的还款双方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后因我资金周转出现困难，王宏凌多次催要后与我达成了还款协议，王宏凌自愿放弃了利息，只要求我分期偿还本金。2、律师费请法院依法裁判。3、同意王宏凌关于担保责任的上诉请求。 艾米艾苗公司辩称：1、王宏凌主张的2017年3月22日还款协议中关于“艾米艾苗公司替为偿还借款”是对担保责任的约定，不属于担保法规定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保证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况。2、一审法院关借款利息及还款抵扣的认定、计算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 陈小艳、陈震、刘芳未对上诉发表意见。 王宏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子昂、陈小艳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29.4万元（利息分段计算：①以9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7年3月22日暂算至2018年4月22日；②以3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7年7月2日暂算至2018年5月7日），此后利息本清息止；2.陈子昂、陈小艳承担本案律师费7万元、保全费、诉讼费；3.艾米艾苗公司、陈震、刘芳对上述陈子昂、陈小艳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2日，王宏凌与陈子昂（借款人）、陈小艳（借款人）、艾米艾苗公司（担保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今从王宏凌借到款项90万元，月利息为3%,约定于2017年9月22日归还，此次借款，还款时以陈子昂一次性全额转款90万元至王宏凌指定账户为准。在此期间，双方之间的任何转账往来，均不视为与此次借款、还款有关。若逾期还款，按每天千分之四费用计为违约金，当日结算。担保方艾米艾苗公司，此次借款由艾米艾苗公司进行还款担保，若无法按时还款，则由艾米艾苗公司替为还款。陈子昂、陈小艳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艾米艾苗公司在担保方处盖章。当日，陈子昂、陈小艳还向王宏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宏凌90万元，约定于2017年9月22日还，还款以陈子昂一次性全额转款90万元至王宏凌指定账户为准，之间任何转账往来均不视为此次借款还款有关。当日，王宏凌通过银行转账向陈子昂账户转款90万元。 2017年7月2日，王宏凌（出借人、甲方）与陈子昂（借款人、乙方）、陈小艳（借款人、乙方）、艾米艾苗公司（担保方、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出借给乙方30万元，双方签字（手印）并转到指定账户为款收讫，指定账户为陈子昂6217********66账户；利息2%，借款期限6个月；乙方必须在借款期限内将本息还给甲方，并且再当面注销此合同；若乙方未在借款期限内正常还款，则甲方有权上诉要求乙方无条件还款，并处于10%的罚金，如乙方无法还款，则丙方代为还款等内容。《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处有陈子昂、陈小艳签字捺印，担保方处有艾米艾苗公司盖章。当日，陈子昂、陈小艳还向王宏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宏凌30万元，约定于2018年1月2日还，还款以陈子昂一次性全额转款给王宏凌指定账户，之间任何转账往来均不视为此次借款还款有关。2017年7月3日，王宏凌通过银行转账向陈子昂账户转款30万元。 2017年10月6日，王宏凌（出借人）与陈子昂（借款人）、陈小艳（借款人）、陈震（担保人）、刘芳（担保人）签订《借款、还款协议》，约定兹有陈小艳、陈子昂共同向王宏凌借款，分别于2017年3月22日共向王宏凌借款90万元，约定于2017年9月22日前全额还款；2017年7月2日又共向王宏凌借款30万元，约定于2018年1月2日前全额还款。两人共同向王宏凌借款共计120万元，两笔借款均由艾米艾苗公司担保，并承担相应的违约和还款责任。因陈小艳、陈子昂两人单方面原因，无法如约履行还款协议，其中2017年3月22日的90万元借款已因陈子昂、陈小艳两人单方面原因违约，未能按时还款。双方也就此两笔借款的还款事宜分别在2017年8月底和2017年9月23日共同协商达成了还款协议，但均因陈小艳、陈子昂的单方面原因违约，未能按所约定如期履行还款义务。现就两笔借款的还款事宜，经双方再次协商再次达成以下还款协议：陈子昂、陈小艳承诺，共同向王宏凌借款的120万元，自2017年10月开始，按照每月还款10万元，共分12个月，截止到2018年9月30日前全部还清，每个月最后一天之前由陈子昂、陈小艳将每个月的10万元还款款项转到王宏凌指定账户结清当月还款。2017年10月开始，王宏凌指定还款账号为62×××16。以上协定由双方协商一致，自愿签订，共同遵守，并承担相应履约责任。此次还款协议同时还由陈子昂、陈小艳提供担保人进行担保，并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若陈子昂、陈小艳再次发生违约行为，王宏凌有权要求所有担保方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和违约责任。上述约定若仍无法解决，王宏凌有权上诉当地法院裁决，上诉律师费和相关的诉讼费等均由陈子昂、陈小艳承担。陈子昂、陈小艳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陈震、刘芳在担保处签字捺印。 陈子昂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于2017年4月20日、同年5月4日、5月20日、6月21日、7月5日、7月28日、9月30日向王宏凌转款3万元、2万元、3万元、3万元、10万元、2万元、1.5万元，通过微信转账方式于2017年8月2日向王宏凌转款1.5万元，通过案外第三人于2018年3月15日分两笔向王宏凌转款共计3万元。一审庭审中，王宏凌陈述前述转款中的19万元（除2017年7月5日的10万元外）系陈子昂偿还案涉借款利息，对于2017年7月2日之后的还款，如有超出约定利息的部分，抵扣2017年7月2日《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 结合王宏凌在本案诉讼中主张的利息计算方法（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以9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3月22日计算至2017年4月20日的利息为16800元，陈子昂已支付30000元中的超出部分13200元（30000元-16800元）应冲抵本金，冲抵后，尚欠借款本金886800元（900000元-13200元）；以8868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4月21日计算至2017年5月4日的利息为7686元，陈子昂已支付20000元中的超出部分12314元（20000元-7686元）应冲抵本金，冲抵后，尚欠借款本金874486元（886800元-12314元）；以87448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5月5日计算至2017年5月20日的利息为8745元，陈子昂已支付30000元中的超出部分21255元（30000元-8745元）应冲抵本金，冲抵后，尚欠借款本金853231元（874486元-21255元）；以853231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5月21日计算至2017年6月21日的利息为17065元，陈子昂已支付30000元中的超出部分12935元（30000元-17065元）应冲抵本金，冲抵后，尚欠借款本金840296元（853231元-12935元）；以84029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6月22日计算至2017年7月5日的利息为7283元，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7月3日计算至2017年7月5日的利息为400元，陈子昂已支付100000元中的超出部分92317元（100000元-7283元-400元）应冲抵本金，冲抵后，尚欠借款本金1047979元（300000元-92317元+840296元）；以1047979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7月6日计算至2017年7月28日的利息为15370元，陈子昂已支付20000元中的超出部分4630元（20000元-15370元）应冲抵本金，冲抵后，尚欠借款本金1043349元（300000元-92317元-4630元+840296元）；以1043349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7月29日计算至2017年8月2日的利息为2087元，陈子昂已支付15000元中的超出部分12913元（15000元-2087元）应冲抵本金，冲抵后，尚欠借款本金1030436元（300000元-92317元-4630元-12913元+840296元）；以103043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8月3日计算至2017年10月5日的利息为42591元，陈子昂已支付15000元，尚欠利息27591元（42591元-15000元）。2018年3月15日，陈子昂支付的30000元扣除尚欠利息27591元后，超出部分2409元(30000元-27591元)应冲抵本金，冲抵后，尚欠借款本金1028027元（300000元-92317元-4630元-12913元-2409元+840296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艾米艾苗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对《借款协议》(2017年3月22日)及《借款合同》(2017年7月2日)中加盖的艾米艾苗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12月13日，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向一审法院函告称，因为印文的形成时间鉴定是目前文检领域中的难题，不具备鉴定条件，因此对所涉形成时间的鉴定不予受理。2019年1月15日，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出具皖惠民[2018]文鉴字第3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日期为2017年3月22日的《借款协议》和日期为2017年7月2日《借款合同》中所盖“安徽艾米艾苗教育培训有限公司3401040144069”印文与指定的五份样本中所盖“安徽艾米艾苗教育培训有限公司3401040144069”印文，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上述鉴定事项，艾米艾苗公司支出鉴定费12000元，王宏凌支出鉴定调档费3300元。 一审另查明：艾米艾苗公司于2016年3月24日注册登记，2017年5月2日，法定代表人由陈子昂变更为梁艳勤，2017年6月28日，投资人由梁艳勤50%陈子昂50%变更为梁艳勤100%。 一审法院认为：王宏凌提交的《借款协议》、《借款合同》、《借条》、徽商银行业务委托书、银行流水单、微信聊天记录、《借款、还款协议》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王宏凌与陈子昂、陈小艳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往来。陈子昂、陈小艳未按约归还借款本息，其行为显属违约。现王宏凌起诉要求陈子昂、陈小艳偿还2017年3月22日《借款协议》项下尚欠借款本金840296元，偿还2017年7月2日《借款合同》项下尚欠借款本金187731元（300000元-92317元-4630元-12913元-2409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王宏凌该项诉请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017年10月6日，陈子昂、陈小艳与王宏凌就案涉两笔借款的还款事宜重新达成了分期还款协议，在该份《借款、还款协议》中，各方对于利息、违约金等并未进行明确约定，故对于王宏凌主张的2017年10月6日之后的借款利息，不予支持；对陈子昂关于《借款、还款协议》中明确没有约定利息，双方就取消利息达成事实约定的主张，予以采纳。王宏凌关于陈子昂于2017年7月5日转款的100000元系偿还案外50万元借款合同项下利息及违约金的主张，陈子昂对此持有异议，且100000元明显高于案外500000元借款合同项下依照双方约定利率在此期间产生的利息，故对王宏凌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王宏凌可就案外500000元借贷关系另案主张权利。 艾米艾苗公司对于案涉两份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但各方并未约定保证期间。其中，2017年3月22日《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7年9月22日，王宏凌应自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即在2018年3月21日前要求保证人艾米艾苗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王宏凌于2018年5月9日提起诉讼，在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8年3月21日前向艾米艾苗公司主张过权利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艾米艾苗公司关于2017年3月22日《借款协议》项下保证已过保证期间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对于该笔借款协议项下债务，艾米艾苗公司免除保证责任。王宏凌要求艾米艾苗公司对于2017年7月2日《借款合同》项下陈子昂、陈小艳尚欠的借款本金187731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王宏凌关于担保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担保期限应为2年，艾米艾苗公司除作为担保人的身份外，还在2017年3月22日《借款协议》中对陈子昂、陈小艳无法偿还借款时由艾米艾苗公司替为还款作了兜底承诺，该承诺的诉讼时效应与主债权的诉讼时效一致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借款、还款协议》中，陈子昂、陈小艳与王宏凌就案涉1200000元借款达成了分期还款协议，陈震、刘芳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为该还款协议提供担保，现陈子昂、陈小艳未按《借款、还款协议》履行还款义务，陈震、刘芳依法应对陈子昂、陈小艳尚欠的借款本金1028027元（187731元+840296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宏凌相关诉讼请求的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陈震、刘芳在一审法院依法向其送达法律文书后，未提供证据及答辩状，且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和庭审质证等相关权利。 《借款合同》及《借款、还款协议》中对律师费用的负担明确进行了约定，王宏凌据此要求陈子昂、陈小艳负担本案律师费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王宏凌主张的律师费费用过高，结合本案事实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40000元。艾米艾苗公司、陈震、刘芳依法应对前述律师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子昂、陈小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王宏凌2017年3月22日《借款协议》项下借款本金840296元；二、陈子昂、陈小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王宏凌2017年7月2日《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187731元；三、陈子昂、陈小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王宏凌律师代理费40000元；四、安徽艾米艾苗教育培训有限公司对陈子昂、陈小艳的上述第二项、第三项债务向原告王宏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安徽艾米艾苗教育培训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内向陈子昂、陈小艳追偿；五、陈震、刘芳对陈子昂、陈小艳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债务向王宏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震、刘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内向陈子昂、陈小艳追偿；六、驳回王宏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876元，由王宏凌负担6040元，陈子昂、陈小艳、安徽艾米艾苗教育培训有限公司、陈震、刘芳共同负担12836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子昂、陈小艳、安徽艾米艾苗教育培训有限公司、陈震、刘芳共同负担。鉴定费12000元及鉴定调档费3300元，由安徽艾米艾苗教育培训有限公司负担（因鉴定调档费3300元已由王宏凌预缴，安徽艾米艾苗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将鉴定调档费3300元支付给王宏凌）。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而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我国法律保护已给付的未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案涉90万元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分，陈子昂之后未超过月息3分的还款不违反法律规定，已超过上述标准的还款依法抵扣本金。经核算至2017年6月21日，陈子昂、陈小艳尚欠借款本金869652元（详见附表一）。王宏凌诉请的利息计算方式虽是月息两分，但其是要求对已给付款项均认定为利息后，再从出借之日起按照月息2分重新计付利息，而非同意已给付的利息按照月息2分抵扣本金。一审法院对已偿还的款项按照2分计算利息后抵扣本金，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 2017年7月5日的还款10万元，二审中经组织双方当事人核对账目，陈子昂自认该款项系归还其向王宏凌的案外另50万元借款，因而该款项不应视为本案还款。2017年7月22日陈子昂又向王宏凌借款30万元，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晚于在先的90万元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的规定，陈子昂之后的还款应先认定为偿还在先的90万元借款。自2017年6月22日至2017年10月6日《借款、还款协议》订立时，陈子昂又还款共计6万元，经核算，该款项系支付2017年6月22日-2017年9月1日期间的利息（60000÷869652÷3%）。之后未给付的利息陈子昂应按照月息2分支付，至2017年10月6日《借款、还款协议》订立时，该90万元尚欠本金869652元、利息19442元（869652×24%÷365天×34天）。2017年7月2日双方新发生借款30万元，约定月息2分，至2017年10月6日《借款、还款协议》订立时，陈子昂欠付王宏凌该30万元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18937元（300000×24%÷365天×96天）。综上，至2017年10月6日陈子昂欠付的案涉两笔借款本息共计1208031元（300000+18937+869652+19442）。现2017年10月6日双方订立的《借款、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欠款数额120万元未超过以上核算的款项金额，因而双方当事人就还款金额的约定在法律保护的范围内，陈子昂的实际欠款数额应根据双方约定确认为120万元。案涉《借款、还款协议》中，借贷双方未再约定利息，应认定为不再支付利息。王宏凌主张借款利息还应根据90万元、30万元借条中约定的利息标准计算的主张不能成立。因为当事人有权以之后的法律行为对之前的权利义务内容进行变更，王宏凌、陈子昂之间的权利义务内容应根据新做出的法律行为确定。王宏凌向陈子昂收取利息的权利是通过双方的约定而取得，现新订立的协议中不再有利息的约定，因而应视为双方未再约定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陈子昂应自每一期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王宏凌逾期付款利息。根据双方在《借款、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分期付款时间及付款金额，至最后一期付款日2018年9月30日，陈子昂欠付利息33008元（详见附表二），扣除其2018年3月15日支付的30000元，其尚欠利息3008元。 关于艾米艾苗公司的担保责任。艾米艾苗公司在借款协议中均是在担保人处盖章，其为案涉90万元借款的保证人，承担的系担保责任。王宏凌上诉主张艾米艾苗公司为债务加入，应与王宏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主张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借款协议中虽有“若无法按时还款，由安徽艾米艾苗教育培训有限公司替为还款”的约定，但该种表述方式正是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法定之意，不应由此认定艾米艾苗公司承担的是共同还款责任。王宏凌未在保证期间内向艾米艾苗公司主张权利，艾米艾苗公司对该90万元借款的担保责任依法免除，一审法院就该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律师费。王宏凌因本案诉讼而聘请律师，就律师费的支出其一审已提交了律师费支付凭证、律师费发票等证据，以上证据足以证明王宏凌因案涉诉讼而支付律师费7万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该律师费应由陈子昂、陈小艳负担。王宏凌上诉请求陈子昂、陈小艳支付律师费7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王宏凌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4民初4235号民事判决； 二、陈子昂、陈小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宏凌借款120万元及利息3008元（之后的利息自2018年10月1日起，以12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三、陈子昂、陈小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宏凌律师代理费70000元； 四、安徽艾米艾苗教育培训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债务及第二项中的30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以3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安徽艾米艾苗教育培训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内向陈子昂、陈小艳追偿； 五、陈震、刘芳对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震、刘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内向陈子昂、陈小艳追偿； 六、驳回王宏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87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876元，由王宏凌负担4776元，陈子昂、陈小艳、安徽艾米艾苗教育培训有限公司、陈震、刘芳共同负担19100元；鉴定费12000元及鉴定调档费3300元，由安徽艾米艾苗教育培训有限公司负担（因鉴定调档费3300元已由王宏凌预缴，安徽艾米艾苗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将鉴定调档费3300元支付给王宏凌）；二审案件受理费17166元，由王宏凌负担2993元，陈子昂、陈小艳、安徽艾米艾苗教育培训有限公司、陈震、刘芳共同负担141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于海波 审判员 栾 蕾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彭瑜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