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刑终1540号原公诉机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忠。指定辩护人俞某，广东某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忠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8）粤0304刑初192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王某忠被深圳市某科技有限公司聘用后，入住该公司位于深圳市某宿舍。期间，被告人王某忠向公司老板罗某和同事隐瞒了其已怀孕的事实。2018年8月26日23时许，被告人王某忠在上述宿舍的洗手间内生下一名婴儿，在不确定婴儿是否死亡的情况下，为避免被舍友发现其产下子的事实，遂用洗手间内一只黑色塑料袋将婴儿包住，并将婴儿从该洗手间窗户扔出，导致婴儿坠落在楼下地面。次日，被告人王某忠所在公司老板罗某发现其身体虚弱，将其送到深圳市某医院检查。医生发现被告人王某忠身体存在刚刚生产的特征，便向其询问孩子的去向，在医生的询问下，其告知医生自己已将亲生婴儿丢弃，深圳市某医院遂向公安机关报案。深圳市公安局某派出所民警接到报警后，在深圳市某医院抓获了被告人王某忠。民警按照被告人王某忠所述，于2018年8月27日19时许在深圳市某栋楼下找到被丢弃的婴儿，婴儿已无生命体征。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系具有自主呼吸的新生足月活产胎儿，死亡原因为高坠致颅脑损伤、肝脏破裂。上述事实清楚，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经法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被告人王某忠的身份资料、前科劣迹查询情况说明、入院记录、到案经过等；2.证人证言：证人罗某的证言、证人龙某的证言；3.被告人王某忠的供述和辩解；4.鉴定意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福公（司）鉴（法病）字[2018]08004号鉴定文书等；5.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忠违反国家法律，漠视生命，为避免他人发现其未婚产子的事实，在不确定其亲生婴儿是否死亡的情况下，不但未采取救治措施，反而故意将婴儿从高空丢弃，导致被害婴儿高坠死亡，其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予以惩罚。关于自首。根据本案被告人到案经过、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被告人王某忠是被其所在公司老板罗某送去深圳市中医院检查就诊时，医生发现其身体存在刚刚生产的特征，便向其询问孩子的去向，在医生的询问下，被告人王某忠才告知医生其已将亲生婴儿丢弃，在医生当面表示会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情况下，被告人王某忠并未逃离医院，公安机关到医院将其抓获时也无拘捕行为，到案后基本如实供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被告人王某忠的上述行为符合上述《意见》中“关于‘自动投案’的具体认定”的情形之一，即“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因此，本案中王某忠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王某忠犯罪情节较轻，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偶犯，年纪尚轻，社会经验欠缺，且因未婚怀孕产子，其自身承受了较大心理压力，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王某忠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以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某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忠上诉提出：其是在以为生下的是死婴的错误认识之下实施的抛弃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小，主观恶性也较小，且其平时遵纪守法，无前科劣迹，在本案中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取保候审后未对所居住社区产生重大不良影响，结合自身的身体状况及年龄因素，希望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上诉人王某忠具有自首情节，但一审法院在量刑时未考虑；（二）上诉人王某忠由于在身心极度疲惫与恐惧中，错误判断婴儿死亡而抛下婴儿致其死亡，一审将此事实认定为在不确定婴儿是否死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上诉人王某忠怀孕的原因系因为被强奸，本案应考虑该原因；（四）上诉人王某忠目前家庭困难，一旦入狱，对其家庭将会有沉重打击。因此，建议对其免除处罚或者判处缓刑。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忠违反国家法律，为避免他人发现其未婚产子的事实，在不确定其亲身婴儿是否死亡的情况下，将婴儿从高空抛下，导致婴儿从高处坠落而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同时，其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且犯罪情节较轻，认罪、悔罪态度良好，系初犯、偶犯。关于上诉人王某忠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第一，上诉人王某忠年纪尚轻，社会经验有限，无足够能力处理非婚生子的复杂情况；第二，上诉人王某忠非婚生子系事出有因，因不能承受相应心理压力而实施犯罪行为，主观恶性相对不大；第三，上诉人王某忠家庭异常困难，系家里主要经济来源。此外，根据上诉人王某忠户籍所在地司法局出具的《社会调查评估意见书》可知，其户籍所在地司法局同意对其进行社区矫正。因此，结合上诉人王某忠的犯罪情节、主观恶性、社会危险性及再犯可能性，宣告缓刑对其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认为，可对其适用缓刑，原审法院量刑不当，现予以纠正。上诉人关于对其适用缓刑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刑初l927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王某忠的定罪部分。二、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刑初1927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王某忠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王某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华审判员 杨 爱 云审判员 李   静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宁欢（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犯罪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