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云23刑终157号原公诉机关永仁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道兴，男，1957年8月5日生，汉族，四川省德昌县人，文盲，自由职业，户籍住址四川省德昌县德州镇广场路**，案发前住永仁县永定镇金和商住楼904室。因本案于2018年8月6日被永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永仁县看守所。辩护人刘加祥，云南滇楚律师事务所律师。永仁县人民法院审理永仁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原审被告人陈道兴犯故意伤害罪以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富坪、龙兴稳、王胜洋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作出（2019）云2327刑初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道兴对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案的附带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8月6日3时许，被害人王涛怀疑其女友李德芹与被告人陈道兴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遂从永仁县永定镇金和商住楼401室到居住于9楼904室的陈道兴家理论，并打电话叫李德芹到陈道兴家当面对质，李德芹到场否认后，王涛进入陈道兴家厨房拿出菜刀举于胸前走向陈道兴，陈道兴把菜刀抢过去后，王涛揪住陈道兴衣领并伸出颈部向陈道兴喊“来砍我嘛”，陈道兴用抢来的菜刀砍切王涛颈部一刀，王涛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王涛系被他人用锐刃工具砍切颈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陈道兴与被害人王涛的家属王富坪达成赔偿协议，由被告人陈道兴一次性赔偿被害人王涛的家属人民币10万元。被害人王涛的家属自愿写出刑事谅解书。在案发后，被告人陈道兴家属支付了被害人王涛的医院抢救费、办理丧葬等费用22237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报警记录、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了案件来源情况及被告人陈道兴到案情况。2、户户口证明，实被告人陈道兴的居民身份情况及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3、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害人王涛的身份信息情况。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本案的案发现场位于永定镇金和商住楼9楼904室的陈道兴家;民警对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5、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2018年8月6日依法从金和商住楼9楼904室案发现场，提取防盗门外把手处血迹、中心现场血迹、中心现场拖鞋1双、烟蒂1枚、现场楼顶一水盆内菜刀2把以及陈道兴、王涛手机各一部的事实。6、出诊经过、抢救记录、入院通知书、急诊病历、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永仁县人民医院接到120急救电话后，派出医生和护士到金和商住楼9楼904室对伤者进行现场抢救后送入永仁县医院外二科对症抢救，后经被害人王涛家属要求，永仁县人民医院将王涛转院到四川省攀枝花市中心医院抢救治疗，经抢救于2018年8月6日7时50分死亡，死亡原因为左颈部刀刺杀伤；颈部神经、血管损伤；失血休克，重度贫血的事实。7、证人李德芹证言，证实我与王涛系同居关系，与陈道兴系情人关系。2018年8月6日凌晨，王涛到9楼904室陈道兴家找陈道兴，后王涛打电话叫我上去904室。我上去后看见王涛和陈道兴他们坐在客厅圆桌上，我问王涛“说哪样？”王涛说：“说哪样你不清楚给？”。后王涛拿了一个凳子砸我，被我让开后，王涛进到厨房去提着一把菜刀出来，把刀子提在身后，另一只手过去揪着陈道兴的胸口衣领，陈道兴伸手过去把王涛提着的刀子抢了过去。王涛把脖子朝陈道兴伸过去，连说了两句“你砍我嘛”，陈道兴说：“你以为我不敢砍你？”，接着两人倒在地板上，王涛被陈道兴按着压在地板上，陈道兴用左脚跪在王涛的身体上，接着我看见陈道兴右手举着刀子朝王涛砍下去，我听见“嘁嘁”的声响，血从陈道兴跪着的地板上往后面淌。过了4-5秒钟左右后，陈道兴从地板上站起来后去厨房拿了另外一把菜刀往904室门外面跑了，王涛用一只手捂着脖子从地上爬起来往陈道兴卧室进去，我就站起来往外面跑，边跑边打了“110”和“120”电话的事实。8、证人李宗成证言，证实2018年8月6日凌晨3点，我女儿李德芹打电话给我说：小四川被砍了。我和我妻子骑着摩托车来到李德芹住处。李德芹不在住处，我们随后又到县医院，看见医生正在抢救被砍的人，医生对我们说：被砍的人伤得重，要快点转去攀枝花。我姑娘李德芹就叫我快点想办法送人去攀枝花。我回家拿钱后就和女儿一起把被砍的人送去攀枝花中心医院抢救，抢救了一、两个小时，人还是死了的事实。9、证人彭曹春证言，证实2018年8月6日凌晨3时许,我起床上厕所的时候，我听见有一个人在哭，并且边哭边往楼下走的脚步声。我们金和商住楼4楼的住户有一个女的是万马人，她男人是个四川人，他们和9楼的904房间的老陈关系很好，像一家人一样的事实。10、证人陈华证言，证实我认识王涛，他以前给我家贴过瓷砖，他女朋友李德芹和我父亲陈道兴买了套房子房款还没付清，我们两家人互相都认识。我父亲和王涛、李德芹他们没有矛盾，关系还好，李德芹的女儿拜寄给我父亲的事实。11、证人袁洪娅、付江丽、李兴会、彭宝贵、蔡丽霞证言，证实平时没有听到陈道兴和王涛、李德芹之间有过矛盾的事实。12、人身检查笔录，证实2018年8月6日4时29分，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民警对犯罪嫌疑人陈道兴的衣着及身体进行检查,发现陈道兴上衣和长裤、鞋子上有大量喷溅血迹，体表未见明显异常的事实。13、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9月14日10时1分，在见证人的见证下，陈道兴自行清楚、明确的辨认出其在2018年8月6日用刀对王涛实施伤害的现场位于永仁县永定镇永兴路10号“金和商住楼”904室客厅，室内靠北面卧室门口地面血迹为当日王涛被伤害后所留；丢弃作案工具刀子的地点位于金和商住楼楼顶墙角放置水盆处的事实。14、被告人陈道兴供述，证实2018年8月6日凌晨2点左右，王涛上楼来到我住处，我们在客厅里面坐着时，王涛说他要去我玉溪的工地做活，后来又对我说：“你跟我媳妇发生过两性关系”，我说：“你要逮着我们两个在一起才算得，不能只凭你的嘴巴说”。王涛打电话喊他媳妇李德芹上来后，王涛问李德芹“你们是否发生过两性关系？”，李德芹说我们在一起已经有三个月了。王涛听他媳妇这么一说，就用客厅里的一个铁板凳砸李德芹，接着又冲进我家厨房，拿着一把菜刀出来，朝我走来，我就把王涛拿菜刀的手抓着，并把菜刀抢了过来，王涛就把他的脖子伸过来，对我说：“砍，砍，你砍嘛。”当时我被王涛逼急了，我就拿起从王涛手里抢过来的菜刀朝王涛的脖子上砍了一刀。王涛被我砍了一刀之后就坐下地去，还用双手把菜刀紧紧地捏着，我就把王涛按在地板上，用膝盖骑在王涛身上和他抢刀子，我把王涛捏着刀背的手掰开，然后拿起砍王涛的那把菜刀进到厨房里面，把厨房里另外一把菜刀拿出来，然后我就把两把菜刀拿到楼顶上丢在一个水盆里面。我下楼进到我住处，王涛和李德芹已经不见了，我看见我客厅的地板上流得有好多王涛的血，我就拿着拖把拖地板上的血，正在拖地的时候，李德芹和“120”的医生就来了。李德芹和医生去敲我住的那格房间门，王涛把门打开了，医生用担架把王涛刚抬出门口，警察就来到了的事实。15、永仁县公安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楚雄州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补充鉴定意见书，证实王涛系被他人用锐刃工具砍切颈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王涛颈部创口系一次性砍创后迅速切割形成的事实。16、视听资料，证实本案的中心现场位置、现场情况、辨认现场的过程、尸检过程与相关笔录记载的内容相一致的事实。17、赔偿协议书和谅解书，收条、医疗费收据、住宿费收据，证实案发后被告人陈道兴一次赔偿被害人王涛家属王富坪人民币10万元，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被告人陈道兴家属支付被害人王涛的抢救医疗费、处理王涛丧葬事宜的相关费用合计22237元的事实。18、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陈道兴无犯罪前科的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陈道兴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陈道兴在案发以后，未逃离现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本案发生后陈道兴一次赔偿被害人王涛家属王富坪人民币100000元，并自愿支付了王涛的抢救医疗费和办理丧葬事宜的相关费用22237元，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王涛先行从厨房提出刀子到达现场,对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对陈道兴可以酌定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陈道兴判处十年以上十二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陈道兴系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和建议对被告人陈道兴免于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陈道兴有自首情节、无犯罪前科以及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请求从轻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富坪、龙兴稳、王胜洋要求被告人陈道兴赔偿的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住宿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富坪、龙兴稳、王胜洋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对被告人陈道兴及其家属已经赔偿的费用，因系双方自愿达成协议赔偿，且被害人家属已经出具刑事谅解书，故对已经赔付的费用，予以支持。因被告人陈道兴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经济损失情况及被告人的经济状况、偿付能力，对赔偿金额进行综合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道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三、被告人陈道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富坪、龙兴稳、王胜洋各项经济损失100000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富坪、龙兴稳、王胜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被告人陈道兴上诉提出：1.案发时，是被害人王涛深更半夜主动进入陈道兴家里找事惹事，在双方的争执中，王涛先两次用铁凳子打李德芹，又是王涛自行冲到陈道兴家的厨房里，拿出菜刀来要砍陈道兴。在王涛“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下，陈道兴被迫实施了正当防卫行为，抢过菜刀砍伤王涛。2.王涛的伤是皮肤血管损伤，死亡是因为其女友李德芹要求转院到攀枝花市医院治疗，延误了最佳抢救时机造成的。3.陈道兴无前科，属初犯，有自首情节。要求改判陈道兴为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道兴与到自己家的被害人王涛发生争执后，王涛从陈道兴家厨房拿了菜刀，陈道兴已从王涛手中抢下菜刀，王涛伸着颈部叫陈道兴砍，陈道兴就用菜刀砍切王涛颈部一刀，致王涛因被其用锐刃工具砍切颈部，经医院抢救无效，失血性休克死亡，陈道兴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陈道兴在作案后，未逃离现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本案发生后陈道兴及其亲属积极主动赔偿被害人王涛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亦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陈道兴提出无前科，属初犯，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原判对陈道兴的量刑与其罪刑相适应。陈道兴还提出案发时在王涛“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下，陈道兴被迫实施了正当防卫行为，抢过菜刀砍伤王涛，王涛的伤是皮肤血管损伤，死亡是因为其女友李德芹要求转院攀枝花市医院治疗，延误了最佳抢救时机造成的，要求改判陈道兴为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怒雄审判员  周 勇审判员  陈晓俊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代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