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12民终1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怀化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迎丰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31200599445195M。法定代表人陈兆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启乐，湖南启沃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1219931035565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邱春，女，1965年3月13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满松（特别授权），男，1964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系原告（反诉被告）邱春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润奇，湖南人和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12201520253671。上诉人怀化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以下简称交易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邱春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8）湘1202民初5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交易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启乐，被上诉人邱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满松、李润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交易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被上诉人返还多领工资、加班费等184983.85元。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劳动合同只能约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权利与义务，并不涉及退休后的待遇问题；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既违反《合同法》，又违反《劳动法》；3、原审判决程序不当，对当事人双方争议标的，对用人单位要求适用仲裁前置程序，却对劳动者要求适用普通民事程序；4、诉讼费承担不合法。被上诉人邱春辩称：自己属于国企改制内退人员，与原怀化市产权交易所签订了劳动合同，因机构撤并，进入上诉人处工作，明确了“聘用期间享受与编内工作人员同等的工资福利待遇，参与正常的考核、晋级，基本养老保险按单位缴费基数20%的比例缴纳”的权利。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被上诉人邱春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继续履行以被告事业单位编制退休职工养老金为标准为原告与被告事业单位编制退休职工养老金的差额进行兜底补足；二、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向原告提供与被告事业单位编制退休职工同等福利待遇；三、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医保铺底费用4500元；四、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按1831.05元每月支付被告欠付的养老金差额即2018年9月至本案判决生效时止的养老金差额（到起诉之日止被告欠付5493.15元）；五、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诉人怀化市恒裕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原告不需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33495元。2、判决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19年2月的工资和质保金。上诉人交易中心向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反诉被告返还2015年3月之前多领取的工资19500元；返还2014年1月至12月违规领取的加班费10800元；返还2015年3月至今违规领取的退休兜底款项154683.85元，合计184983.85元。2、判决反诉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邱春与交易中心于2012年1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一条约定，合同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第二十条约定，交易中心按照国家和地方有关社会保险的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为邱春缴纳社会保险；养老保险由交易中心按单位缴纳基数20%的比例缴纳；第三十九条约定，邱春在被聘用期间享受与编内工作人员同等的工资福利待遇，参与正常的考核、晋级。交易中心未按合同约定为邱春缴纳社会保险。交易中心于2013年9月4日，就包括邱春在内的编外聘用11名工作人员的养老保险金缴纳形式、退休金及退休福利待遇问题召开主任会议并作出如下决议：邱春在原单位缴纳养老保险；对原怀化市产权交易所已签订劳动合同的11名编外工作人员，退休后其工资以编内退休人员为标准，不足部分由交易中心进行兜底补足，以上11名同志退休后和在编退休人员享受同等福利待遇。交易中心之后将主任会议记录形成书面会议纪要即《怀化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主任会议纪要》（第一期）盖章后送达给邱春。邱春从2012年1月1日起一直在交易中心工作，直至2015年4月通过湖南天地人和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办理了退休手续。邱春退休后，交易中心按照《怀化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主任会议纪要》向邱春每月发放了退休工资补差，并为邱春支付了医疗保险铺底款项以及节假日慰问费、节假日补助、奖金等福利待遇，直到2018年8月交易中心停止向邱春发放上述待遇。2017年4月至2018年8月，交易中心向邱春每月支付1831.05元的退休工资差额。2017年9月1日，交易中心为邱春支付了医疗保险铺底款项4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之间关于原告（反诉被告）养老保险金缴纳形式、退休金及退休福利待遇的约定，是依法成立的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的民事法律行为（关于劳动待遇约定），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约定合法有效。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了由被告（反诉原告）为原告（反诉被告）缴纳养老保险，在被告（反诉原告）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经原告（反诉被告）向被告（反诉原告）主张由被告（反诉原告）保障原告（反诉被告）的退休待遇属于邀约，被告（反诉原告）召开主任会议研究，决议：对原怀化市产权交易所已签订劳动合同的11名编外工作人员，退休后其工资以编内退休人员为标准，不足部分由交易中心进行兜底补足，以上11名同志退休后和在编退休人员享受同等福利待遇。会议内容成了书面的《怀化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主任会议纪要》（2013年9月4日）并送达给原告（反诉被告）属于承诺。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的邀约、承诺的合同成立方式。原告（反诉被告）退休后，被告（反诉原告）按照《怀化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主任会议纪要》（2013年9月4日）所载的内容进行了履行，原告（反诉被告）予以接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对于被告（反诉原告）辩称因为原告（反诉被告）未在被告（反诉原告）单位办理退休手续而全部不能成立的理由，因原告（反诉被告）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15年4月退休一直在被告（反诉原告）处工作，在身份上系属其职工，至于原告（反诉被告）以何种方式办理退休手续，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并不能改变原告（反诉被告）是被告（反诉原告）退休职工的身份关系。且双方已经对原告（反诉被告）的养老保险缴纳方式、退休金及退休福利待遇问题已存在合同约定，被告（反诉原告）应当按依法成立的合同履行自身的义务。故被告（反诉原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2012]第62号《怀化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并不属于法律、法规和规章，应系内部行政管理行为，对内具有约束力；但对外，不能否定当事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法律效力。被告（反诉原告）以其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的工资及退休工资兜底补差且发放退休福利待遇的行为与[2012]第62号《怀化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内容相冲突为由，要求原告（反诉被告）返还相关费用，没有法律、行政法规上的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本诉被告）要求反诉被告（本诉原告）返还2015年3月之前多领取的工资19500元及返还2014年1月至12月违规领取的加班费10800元请求，因反诉原告（本诉被告）未就其请求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反诉被告（本诉原告）确有上述不当得利行为，且根据《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应当先申请劳动仲裁，因此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反诉被告）退休后，从被告（反诉原告）处获得的退休兜底款项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获得的合法收入，被告（反诉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和行政法规上的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邱春（反诉被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交易中心（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怀化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继续履行以怀化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事业单位编制退休职工养老金为标准为原告（反诉被告）邱春与被告（反诉原告）怀化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事业单位编制退休职工养老金的差额进行兜底补足；二、被告（反诉原告）怀化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继续履行向原告（反诉被告）邱春提供与被告（反诉原告）怀化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事业单位编制退休职工同等福利待遇；三、被告（反诉原告）怀化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邱春支付2018年医保铺底费用4500元及按1831.05元每月的标准向原告（反诉被告）从2018年9月至本案判决生效时止的养老金差额；四、驳回反诉原告怀化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00元，总计20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怀化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交易中心，被上诉人邱春均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法〔2011〕41号)》第六部分规定，交易中心与邱春讼争的社会保险、福利待遇、工资奖金的返还或继续履行主张均属于劳动争议范畴，应当依法先行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才能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8）湘1202民初55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邱春的起诉；三、驳回上诉人怀化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反诉。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给被上诉人邱春；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给上诉人怀化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给上诉人怀化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本判决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王文胜审 判 员  李东恒审 判 员  武春毅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尹俊代理书记员  彭亚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