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3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乡市华龙五金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经济技术开发区纬五路与支三路交叉口西南角。法定代表人：孙忠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嶙，河南龙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飞，男，汉族，1987年6月1日生，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新乡市华龙五金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2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嶙，被上诉人赵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龙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206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38147.7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华龙公司要求赵飞赔偿损失符合《协议》约定，且符合《合同法》第117条之规定，合法有据。2、《协议》明确约定了保证金与销售任务的关系，赵飞并未完成销售任务，根据《协议》约定：“如乙方有违反本协议行为给甲方造成的损失超过乙方缴纳保证金数额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予以赔偿”，因赵飞未完成销售任务，存在违约行为，不能退还保证金，同时给华龙公司造成损失，应当赔偿；如果赵飞完成销售任务，华龙公司必然会获得销售差价部分的利益，因此华龙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3、双方签订的协议为独家代理协议，因为赵飞占有代理权，华龙公司不能再次授权他人销售，因赵飞未完成销售任务，其违约行为给华龙公司造成损失，华龙公司有权主张，一审中，赵飞对损失的计算数额没有异议，只是对单方计算提出异议，计算方法应得到支持。赵飞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双方约定了保证金不予返还的7种情形，华龙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赵飞存在应当扣除保证金的任何一种情形，因此根据合同约定，华龙公司应在合同终止后10天内返还保证金。2、双方协议中违约责任不涉及两年销售任务完成情况，未完成销售任务不属于协议中违约责任范畴，另销售任务也不是可得利益，因此赵飞没有违约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赵飞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华龙公司履行协议，返还赵飞市场保证金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龙公司负担。华龙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赵飞赔偿华龙公司损失38147.79元。2、由赵飞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9日，赵飞（乙方）与华龙公司（甲方）签订《新乡市华龙五金发展有限公司区域总代理商协议》一份，协议主要约定：一、授权代理销售产品的种类：塑钢及铝合金窗门用五金件；二、授权销售区域及市场保证金：甲方授权乙方为其品牌产品在徐州（包括空白区域）的区域总代理商；订立本协议的目的在于当乙方成为甲方授权的区域总代理商后，确保乙方的区域市场、供货、服务水平及销售定价，从而促进及提高在上述指定区域的销售；订立本协议并不代表甲方任命乙方担任企业的代理人或受雇人，乙方不得依据本协议代表甲方行使本协议规定以外的各种权利；市场保证金为人民币壹万元整（协议签订后10天内缴纳）。三、甲方权利：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不予退还乙方缴纳的保证金，并有权取消乙方区域总代理商资格，重新选择区域总代理商（终止履行协议）。1、销售或代理与甲方同档次品牌产品的；2、销售或代理甲方同一地区其他品牌产品；3、超越本协议约定的区域开展经营活动，有窜货、冲货的；4、串通甲方工作人员损害甲方利益的；5、生产或委托他人生产、销售假冒、仿冒甲方产品的；6、将甲方提供的协议资料或商业信息或商业秘密传播、泄露的；7、未经甲方书面同意将本协议权利义务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方的；如乙方有违反本协议行为给甲方造成的损失超过乙方缴纳保证金数额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予以赔偿。协议期满后，若任何一方不续约，则本协议自动终止，如乙方没有违反以上7条内容的，甲方应在协议终止10天内将乙方缴纳的保证金全额退还给乙方指定账户。…七、首批进货量、第一年年度销售任务、月度最低库存值及年度小数任务递增比率：1、乙方的首批进货数量为人民币1万元（协议签定后10日内完成）。2、协议签订后两年销售任务为人民币陆拾万元。八、销售奖励与支持：1、完成年度销售任务，按销售额的3%给予奖励；超额完成年度销售任务，按超额部分销售额的5%给予奖励（奖励以货物方式执行）。2、特价产品不参与奖励。…九、交货与运输：1、乙方正常定货，应在每月的23日前，将次月定货计划传真到甲方。2、乙方突然大额订货，应提前3日以传真方式通知甲方。…十一、付款方式：款到发货。可以采用电汇、现金或银行票汇等方式，及时进行结算。十二、本协议有效期为自签署之日生效起两年，甲乙双方确认协议的有效期起止日为2016年5月10日起至2018年5月9日止。十三、违约责任：1、乙方擅自生产、销售假冒或仿冒甲方的，必须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2、乙方应保守甲方所提供的各种信息，不得以任何形式将甲方提供的协议资料或商业机密传播、泄露。否则，甲方有权主动终止本协议并依法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十四、…本协议终止后，如未签订新的协议，乙方不再享有本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乙方不得使用并应及时返还甲方向乙方出具的指定区域总代理商授权证书及授权铜牌、销售所需的统一标识、IS09001认证证书，剩余的产品展板、产品宣传手册等相关资料，否则甲方有权不予退还保证金。十七、本协议自乙方将保证金和首批进货款足额交付甲方之日起生效。如未按期缴纳足额的保证金和首批进货款，本协议作废。十八、任何一方违反上述规定，均应承担由此给对方造成的实际损失。双方还就各自的其他权利义务、调换货标准、诉讼管辖等进行了约定。同日，赵飞通过其妻子杨肖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帐户向华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忠正的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作为市场保证金。之后，赵飞于2016年6月8日、2016年7月8日、2017年7月17日、2017年9月14日分别向华龙公司以内部价格购买了2797元、7551元、6290元和8492元共计25130元的货物。2018年5月31日，赵飞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华龙公司（ｘｘｈ×××＠126.ｃｏｍ）发函，要求华龙公司返还市场保证金，并于2018年10月将华龙公司给予的授权证书、授权书铜牌以及商标注册证铜牌通过EMS邮寄给华龙公司。另查明：华龙公司向赵飞提供了指定区域总代理商授权证书及授权铜牌、销售所需的统一标识、IS09001认证证书，产品宣传手册。其中产品宣传手册赵飞已使用完毕，华龙公司未向赵飞提供产品展板。一审法院认为，赵飞与华龙公司签订的《区域总代理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相应的义务。一、关于赵飞要求华龙公司返还10000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华龙公司抗辩称因赵飞未完成销售任务不应返还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虽然华龙公司在协议中对赵飞应完成两年销售任务进行了明确约定，但在其后的内容中仅约定了销售奖励与支持，并未对于未完成销售任务的后果进行任何明确约定，且该协议中关于违约责任的专门约定亦不涉及两年销售任务完成的情形；其次，该协议第三条明确了七种不予退还保证金的情形，且明确载明“如乙方没有违反以上7条内容的，甲方应在协议终止10天内将乙方缴纳的保证金全额退还给乙方指定账户。”从该条款可以看出保证金只在七种情形下不予退还，既然华龙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赵飞存在上述应扣除保证金的任一情形，合同也无关于未完成销售任务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的明确约定，则华龙公司以赵飞未完成销售任务为由不予返还保证金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虽然涉案协议中存在对保证金性质的简单描述以及协议最后笼统的关于“违反上述规定，均应承担由此给对方造成的实际损失”的内容与协议第三条的约定相悖的情形，但涉案协议是华龙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在双方对协议条款理解不一致的情况下，法院对协议条款作出不利于提供条款一方的、按照通常理解的解释，故华龙公司的抗辩主张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华龙公司应在合同到期且赵飞已经按照协议的约定将相关证书、铜牌、标识等物品邮寄返还的情况下，返还赵飞交付的10000元保证金。二、关于华龙公司主张赵飞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1、综观涉案协议内容可知，华龙公司与赵飞订立该协议的目的在于提高华龙公司的产品在徐州区域的销售，虽然双方约定了赵飞两年的销售任务，但对赵飞完成销售任务或超额完成销售任务时协议只约定了奖励与支持，而未约定赵飞完不成销售任务时所需承担的违约责任，因此赵飞未完成两年销售任务的行为并不属于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范畴，其无需向华龙公司承担违约责任。2、华龙公司诉请的损失金额为赵飞两年销售任务60万元减去其已完成销售任务金额的可得利益损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规定可知，可得利益损失是指在生产、销售或提供服务的合同中，生产者、销售者或服务提供者因对方的违约行为而受到的预期纯利润的损失。质言之，可得利益是合同履行后的纯利润，不包括主观推测的损失以及为取得利润所支付的费用。可得利益的计算必须是将来实际会得到的切实的利益，如果并非实际可以得到的，则属于主观的推测，不能计算在损害赔偿额内。本案中，赵飞在徐州区域以低价购买产品高价卖出的形式代理销售华龙公司的产品，赵飞在获得销售利润的同时也在帮助华龙公司提高市场占有率，华龙公司产品在该区域的市场占有率大小亦或赵飞对涉案产品的销售量大小并不以赵飞或者华龙公司的意志为转移，属于不可预测的范畴，也是协议相对方赵飞在订立代理协议时不能预见到的损失，华龙公司以其并非实际可以得到的、主观推测的损失来主张权利没有合同依据或者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赵飞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华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新乡市华龙五金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赵飞市场保证金10000元；二、驳回新乡市华龙五金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华龙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5元，反诉费37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88.5元，共计213.5元由新乡市华龙五金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华龙公司上诉因赵飞未完成销售任务，其不应退还保证金，同时赵飞应赔偿因其未完成销售任务给华龙公司造成的损失。华龙公司与赵飞签订的《区域总代理商协议》明确约定了华龙公司不退还赵飞保证金的七种情形以及销售奖励与支持条款，并未约定如果赵飞未完成销售任务应承担何种责任。华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赵飞存在协议约定的不予退还保证金的情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因赵飞未完成销售任务给其带来的具体损失及数额，赵飞亦不认可给华龙公司造成损失。在协议到期之后，赵飞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将相关证书、铜牌、标识等物品邮寄返还，故一审判令华龙公司返还赵飞交付的10000元保证金并驳回其反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新乡市华龙五金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4元，由新乡市华龙五金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德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文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