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47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书忠，男，197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丽，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舰，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万森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东柳北大街**安居东城商务大厦********。 法定代表人：聂金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丽，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舰，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天保，男，197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众拥，河北昌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书焦，女，198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丽，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舰，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书忠、河北万森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森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天保、原审被告郭书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4民初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书忠、万森投资公司以及原审被告郭书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舰、刘晓丽，被上诉人郭天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众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书忠、万森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冀0434民初5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郭书忠、万森投资公司不承担33万元的现金部分以及不承担以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11月6日起至本金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共计35万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郭天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郭天保称496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被告，但其不能证明其从银行取现的20万元给付了借款人，对于另外的13万元现金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且郭天保在庭审中也称起诉的529万元只是借款中的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债权没有起诉，因此，一审据此认定33万元系现金出借系未查清事实。关于利息的部分，一审称案涉借条上未注明“因公司业务发展需要”，不能认定郭书忠是以公司的名义代表公司对外借款的行为，同时认定利息是否承担时又载明案涉借款的用途是万森投资公司生产经营，一审法院前后矛盾的用语显然未查清案件的基本事实，且本案借款本金并不明确，更无法确定每月偿还的是利息，故一审认定该款有利息错误，应予纠正；二、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中，郭天保并未完成举证责任，即不能证明借款有利息约定，一审认定利息的前置条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是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才按照交易习惯认定利息问题，而本案是明确没有约定利息，故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三、郭书忠本人与郭天保之间并无任何经济纠纷，郭书忠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此外，在二审庭审中，郭书忠、万森投资公司当庭补充上诉意见为：郭书忠当时系万森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手章一直在公司放着，借条中的手章系公司员工办手续加盖，非郭书忠本人加盖，郭书忠也没有签字，故郭书忠是职务行为；对于利息，案涉借条是2013年12月23日所签，郭天保提交的转账凭证均是在此之前，无论之前有无利息约定，在该日出具借条即不再有利息，属于合同变更，郭天保称口头约定利息我方始终未予认可，另外一审认定转给郭书焦、楚晓磊、苏建军的款项即为郭天保履行出借义务错误，除郭书焦为万森投资公司会计外，对其他人并不认可。 郭天保辩称，在郭书忠、万森投资公司出具的借条中载明借款金额为529万元，33万元现金系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支取，跨行转账有一定的手续费，因此没有直接转账，该款系前期双方账目的汇总，另外一审中郭天保提交的证据可证实除该笔借款之外双方的借贷行为还在继续进行，一审提交的证据可证实借款本金为529万元；从郭书忠、万森投资公司每月的5号定期按照借款金额的增幅有规律的有零有整的以年利率30%标准回款足以证实双方之间明确约定了利息；本案中，郭书忠、万森投资公司在管辖权异议的提起、一审、二审审理期间作出了许多有漏洞和矛盾的陈述，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郭天保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书焦述称意见同郭书忠、万森投资公司上诉意见。 郭天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书忠、万森投资公司、郭书焦连带偿还借款529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郭书忠、万森投资公司、郭书焦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天保与郭书忠系一起长大的朋友，后因郭书忠经营万森投资公司，做房地产投资需资金流转，向郭天保借款，因郭天保自己没有太多资金，其向亲戚朋友借款，并多次支付给郭书忠及万森投资公司。之后经双方结算，郭书忠及万森投资公司共同给郭天保出具借条，该借条上未约定还款期限，未约定利息。但通过万森投资公司方的员工账号按其约定的年利率30%，固定期限给郭天保支付利息，支付到2014年11月5日，之后未再支付利息及本金。后经郭天保多次催要，借款人以投资未收回，并用其投资开发的房产抵债，但也没有实现，为此郭天保诉求到法院，请求法院保护其合法权益。郭书忠原是万森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现任股东，郭书焦系万森投资公司的会计，是郭书忠的妹妹。郭书忠于2013年12月23日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郭天保现金人民币伍佰贰拾玖万元整（￥5290000元整），于2013年12月23日”。借条上盖有郭书忠手章和万森投资公司印章。 另查明，河北金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郭天保签订了《华府中心购房协议书》及邯郸市荣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郭天保签订的《荣邦华府购房协议书》，均没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所涉房屋未交付给郭天保。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郭天保将资金款项出借，且借款人出具了借条，并在借条上签名，借款合意达成。郭天保履行了资金的借款义务，借款人应在郭天保要求偿还借款的期限内偿还本金及利息而未偿还，实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对本案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为： 一、借款事实是否存在。郭天保账户流水载明，本案郭天保从2010年6月20日至2013年11月5日，先后13次汇到郭书焦及万森投资公司的工作人员的账户款项为496万元及33万元现金，因双方之间存在资金往来过多，2013年12月23日，双方进行清算，郭书忠、万森投资公司共借郭天保529万元。万森投资公司辩称，双方只签订了借款合同，郭天保未履行借款合同，但又称因公司资金紧张，于2014年7月17日和2014年4月14日，给郭天保就该笔借款重新达成了由河北金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及邯郸市荣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替万森投资公司代偿，并且已经本案郭天保同意，该借款已作为购房款。其该辩解进一步证实了双方之间借款的事实。另，郭书焦通过工商银行卡在相对固定的时间节点汇款结息。综上，银行交易流水、借条、证人证言、购房协议书相互印证，形成一个闭合的证据链条，依法认定借款事实存在，借款数额529万元； 二、以房抵债是否有效。法院认为，以房抵债协议是要物性、实践性合同，即以行为的完成为生效要件，以房抵债的最终目的在于实现债务的清偿，只有现实的提出和受领了物的给付，原来的债权债务关系才会因实际履行而归于消灭。债务人违反协议约定，未履行以房抵债协议约定的，债权人仍有权请求债务人履行原合同关系下的债务。本案中河北金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及邯郸市荣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郭天保签订了2份《购房协议书》，但所涉房屋未实际交付给郭天保。万森投资公司举证证明，该借款已作为购房款，郭天保在开发商那里购买了房屋，故郭天保与河北万森投资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不存在，债务已经转移。但郭天保反驳，以房抵债是骗局，所涉房屋没有实际交付。故对万森投资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以房抵债的行为无效，原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灭； 三、郭书焦、郭书忠是否应对诉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首先，从借条文义上看，借条上注明“今借到郭天保现金人民币529万元整。”但未注明借款的主体，在落款处签字、盖章的均为借款主体。本案中，郭书忠、万森投资公司分别在落款处签字、盖章，说明其身份均为借款人。郭书忠认为他不是作为借款人而是作为法定代表人在借条上签字，其在签字时应尽谨慎注意的义务，在签名前的位置注明“法定代表人”字样，对其身份予以明确，否则，债权人有理由认为郭书忠作为共同借款人，负有还款义务。对于郭书忠辩称在借条上的签字系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与本人无关的主张，不予采纳。此外该借条上也未注明“因公司业务需要”，不能认定郭书忠是以公司的名义代表公司对外借款的职务行为。故本案中郭书忠在借条上的签名具有独立性，应当与万森投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共同归还郭天保借款529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其次，借款并非必须到达借款人本人银行账户。作为借款合同生效要件的借款交付，除以现金、转账汇款等方式之外，还存在双方约定的其他方式，如双方约定将款项汇入第三人账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债务人应是出具借条的人，而非名义收款人。指定账户接收、指示他人接收，只是借贷双方约定的不同交付方式，借款合同仅对借贷双方即借条上载明的借款人和出借人具有约束力。本案中，郭书焦为万森投资公司会计，郭书忠指定郭书焦用其个人账户接收借款和偿付利息，仅是借款履行的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依据该条款第五项规定，郭天保与郭书忠、万森投资公司之间的合意达成，即借款合同生效。依据合同的相对性，本案标的为郭天保与郭书忠、万森投资公司之间的合意，借款合同仅对借贷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的债务人应为借款出具借条人郭书忠、万森投资公司，而非郭书焦，郭书焦仅是名义上的收款人，不是借款合同的当事人，故郭书焦不承担本案的偿还责任。郭书焦个人与郭天保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也不是万森投资公司的股东，故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四、诉争借款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利息标准如何。案涉借款的用途是万森投资公司生产经营，借条上虽没有约定利息，万森投资公司通过郭书焦的银行账户每月按照借款数额及时间以月利率2.5%向郭天保规律还款，且双方对借款并未约定按期还款，所还款与本金相差数额较大，并且每月还款数额、时间相对固定，不符合客观偿还本金的日常交易习惯，应当认定为偿还的是每月的利息。借款时郭书忠、万森投资公司为了向外投资获取利润，郭天保将款出借为了获取利息。综上，依法认定双方之间对利息存在约定。因所约定的利率高于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故应支持郭天保请求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郭书忠、万森投资公司应从2014年11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万森投资有限公司、郭书忠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郭天保借款本金529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本金529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6日起至本金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郭天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830元，减半收取计24415元，由被告河北万森投资有限公司、被告郭书忠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郭书忠、万森投资公司在上诉请求中要求不承担33万元的现金部分以及不承担借款利息，对此本院仅围绕上述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一、关于本案的借款数额问题。 本案中，一审已经查明，在2013年12月23日郭书忠、万森投资公司出具借条前，郭天保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向借款人转款496万元，该496万元均有银行流水予以证实，郭书忠、万森投资公司也没有提出未收到该496万元的上诉请求，且郭书忠、万森投资公司在上诉状中，明确表示“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自2010年6月20日开始到2013年11月5日的银行转账流水显示共计汇付给被告方496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即郭书忠、万森投资公司对收到该496万元款项这一事实已构成自认。至于郭天保称的剩余33万元款项系现金交付，对此其亦提交了20万元的银行取款凭证，可佐证其有交付大额现金的能力与条件，且郭书忠、万森投资公司出具的借条中明确写明了借款数额为529万元，此外，结合一审中的销控明细、购房协议书、收款收据等以房抵顶借款的相关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本院确认本案借款的数额为529万元。 二、本案借款的利息问题。 本案中，根据一审相关证据显示，郭书忠、万森投资公司方人员在2013年12月前，存在按月以年利率30%标准向郭天保偿付款项的情形，且偿还款项的数额随着郭天保提供借款的增加而相应增加，即偿还的款项与郭天保提供的每笔借款存在对应关系，故能够确认在郭书忠、万森投资公司2013年12月23日出具本案借条前，双方就案涉借款有利息约定。2013年12月23日，郭书忠、万森投资公司就前期借款进行汇总后重新出具的借条上虽未载明利息，但郭书忠、万森投资公司按月定期向郭天保偿付款项至2014年11月5日，且所偿付的款项系按照前期利率标准支付，每月的还款金额、还款时间相对固定，另外，从本案的借款目的和出借目的来看，本案借款的借款人有万森投资公司，万森投资公司作为营利性企业，所借款项系用于对外投资经营而取得利润，而郭天保出借款项的目的在于获取收益，双方不存在利息约定也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故一审认定本案借款有利息约定且为年利率30%符合客观事实与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郭书忠、万森投资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郭书忠、万森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基本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郭书忠、河北万森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志鹏 审判员  冯 雪 审判员  闫文昌 十月二十五日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玉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