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46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中欧国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一环西路1号。 法定代表人：王永存，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鹰，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天荣，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资阳市诚兴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娇子大道659号附9楼。 法定代表人：雷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资阳金江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车城大道三段三贤文化公园商业广场5（F）1-10号。 法定代表人：徐志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水根，男，该公司员工。 一审被告：资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松涛路一段284号。 法定代表人：李泽军，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楠，四川蜀缘（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盛敏，四川蜀缘（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成都金江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神仙树南路8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鹏，四川达宽（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欧国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资阳市诚兴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诚兴公司）、资阳金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江公司）以及一审被告资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资阳市住建局）、一审第三人成都金江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都金江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20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鹰、彭天荣，被上诉人诚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金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水根，一审被告资阳市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楠，一审第三人成都金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诚兴公司、金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诚兴公司作为项目业主委托金江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招标、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履行合同相关事务，二者构成委托合同关系。中欧公司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知晓上述委托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直接约束诚兴公司，其应对欠付工程款承担支付义务。同时，金江公司的注册资本与案涉工程的预算投资严重不匹配，诚兴公司对投资人的选定存在重大过错，其也未对金江公司的投资到位情况尽到监管义务，直接导致中欧公司的工程款被拖欠至今，根据公平、诚实原则，诚兴公司应对欠付工程款承担支付义务；2.中欧公司主张的198229元诉讼费损失已被一审法院（2018）川20民终546、547、747号三份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中欧公司无需再举证证明该损失产生，一审法院以中欧公司未提供支付凭证为由不支持其诉讼请求错误；3.案涉工程为BT项目，建设单位以支付投资款和投资回报的形式进行变现回购，而变现回购款是基于中欧公司承建完工的案涉工程产生的价值，即为工程的折价形式。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只能通过拍卖或变卖才能产生工程价款，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错误理解；4.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2002民初6104号民事判决已确认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分行（以下简称乐山银行资阳分行）对金江公司在应收诚兴公司工程款、项目收益及违约金的3000万元债权范围内享有质押权。乐山银行资阳分行的应收工程款及项目收益与中欧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属于同一笔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中欧公司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将导致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能优先于质押权，这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中有关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的规定。 诚兴公司辩称，其与金江公司之间为BT模式的投资合作关系，中欧公司与金江公司之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这两种关系性质完全不同，相互独立；由于诚兴公司与中欧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其不应向中欧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同时，诚兴公司也依约向金江公司支付了投资款。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中欧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金江公司辩称，其欠付24436171元工程款属实，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 资阳市住建局辩称，1.诚兴公司之前为该局下属平台公司，现在双方无隶属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由中欧公司、金江公司享有并履行。金江公司为案涉工程项目的投资人，也是履行对外事务的发包业主，诚兴公司没有委托金江公司代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时，是否具备政府项目投资人的能力，不能以注册资本作为判断标准；2.（2018）川20民终546、547、747号三份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中欧公司将案涉工程进行转包、违法分包，未实际进行工程建设的事实，中欧公司只是名义上的承包人，其没有资格诉请工程款；3.案涉工程系城市基础设施项目，不宜折价、拍卖，中欧公司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成都金江公司辩称，其因与资阳市住建局2011年签订《资阳市二环路北二段及延伸段道路工程投资建设合同》而取得案涉工程项目的投资权，之后设立金江公司作为该合同的履行主体，并于2013年4月15日在案涉工程招标前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彻底退出金江公司，因此成都金江公司与本案无任何关系。 中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诚兴公司、金江公司共同支付中欧公司工程款24436171元及资金占用利息7575213元（利息自2016年5月30日起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止）；2.判令诚兴公司、金江公司共同支付因欠付工程款给中欧公司造成的损失198229元；3.判令资阳市住建局对前述款项共计32209613元承担共同责任；4.确认中欧公司对资阳市公园路延伸段道路已完工程款在32011348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利息自2016年5月30日起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止）；5.诉讼费用由诚兴公司、金江公司、资阳市住建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5日，资阳市住建局与成都金江公司签订《资阳市二环路北二段及延伸段道路工程投资建设合同》，约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资阳市住建局2010年12月24日关于资阳市城市基础设施建设项目（2011年首批）公开招商的公告，双方本着诚信平等原则，就资阳市二环路北二段及延伸段道路工程项目投资建设有关事宜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资阳市二环路北二段及延伸段道路工程。2.工程内容及规模：新建道路长2458米，宽40米（最终以资阳市人民政府有权部门批准的设计图为准）。3.工程投资：估算投资约18400万元……4.开、竣工时间：2011年12月至2013年8月……三、投资范围及方式。……2.投资模式：由成都金江公司全额投资建设本项目……3.投资方式：资阳市人民政府根据本项目投资量配置相应地块的土地收益用于支付投资款及投资回报……由资阳市财政安排支付本项目投资款及投资回报，直至支付完毕为止……”。 2013年3月29日，诚兴公司与金江公司签订《资阳市公园路延伸段道路工程投资建设补充合同》，约定“双方在2011年8月5日资阳市住建局、成都金江公司签订的《资阳市二环路北二段及延伸段道路工程投资建设合同》的基础上签订本补充合同。一、工程概况。（一）工程名称：将原资阳市公园路延伸段道路工程更名为资阳市公园路道路工程。（二）工程内容及规模、投资：新建道路长1913米、宽40米，估算投资2.04亿元（包括规划、设计、勘察、征地、拆迁安置、杆管线搬迁、抛投标、监理等待摊费用和工程建设费用，最终以资阳市审计局审定的工程财务决算为准）……五、其余事项……（二）《资阳市二环路北二段及延伸段道路工程投资建设合同》中涉及资阳市住建局、成都金江公司的权利义务，由资阳市住建局、成都金江公司分别委托诚兴公司、金江公司继续履行”。2014年4月16日，诚兴公司与金江公司签订《资阳市公园路延伸段道路工程投资建设补充协议》，约定“《资阳市二环路北二段及延伸段道路工程投资建设合同》第五条第（二）项变更为：《资阳市二环路北段及延伸段道路工程投资建设合同》中涉及资阳市住建局的权利义务由资阳市住建局委托诚兴公司继续履行，涉及成都金江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变更为金江公司全权履行”。上述补充合同和补充协议上无资阳市住建局、成都金江公司签字及盖章。庭审中，资阳市住建局、成都金江公司对双方将合同权利义务分别转让给诚兴公司、金江公司均无异议。 2013年5月7日，诚兴公司以项目业主名义，金江公司以招标人名义，就资阳市公园路延伸段道路建设工程进行招标，确定四川顺华建设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中欧公司）为中标人。2013年6月7日，金江公司作为代建单位、发包人与中欧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一）工程名称为资阳市公园路延伸段市政道路工程；工程地点为雁江区雁家村、城西村；工程内容为施工图和工程量清单。二、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和工程量清单。三、合同工期：工期总日历天数600天，自监理人发出的开工通知中载明的开工日期起算……六、签约合同价金额95197706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2570389.87元”。 合同签订后，中欧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3年8月30日开工。受征地情况影响，中欧公司施工的道路桩号范围仅为Ｋ0+920~Ｋ２+180，全长1260米、宽40米。2016年5月30日，诚兴公司作为建设单位、金江公司作为代建单位、中欧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会同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及质监站等部门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并出具《四川省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工程全部验收合格。2017年11月5日，资阳市审计局审定工程金额为74471532元。2018年1月，金江公司、中欧公司对已验收部分进行结算，双方签署《资阳市公园路延伸段建设工程结算书》，结算价为74436171元。金江公司先后支付中欧公司工程款5000万元，经多次催收，至今尚欠工程款24436171元及资金占用利息7575213元（利息自2016年5月30日起算至2018年12月30日止）。由于拖欠工程款问题，中欧公司多次被他人起诉，承担诉讼费共计198229元，但中欧公司未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 一审法院认为，中欧公司与金江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中欧公司所施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已审计，经双方结算，金江公司尚欠中欧公司工程款24436171元，中欧公司请求金江公司支付该工程款成立。工程于2016年5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至今未交付使用。双方在合同中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未作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第“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欠付工程款利息应当自竣工验收之日2016年5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中欧公司请求支付因欠付工程款给其造成的诉讼费损失198229元，由于其仅提供了生效判决而未提供已支付凭证，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合法有效，但该合同仅对合同当事人中欧公司、金江公司具有约束力，中欧公司请求非合同当事人的诚兴公司、资阳市住建局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建设工程的性质须宜折价、拍卖，是承包人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前提。中欧公司所施工工程系资阳市城市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中欧公司请求对该工程价款在32011384元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不符合法律规定。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金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欧公司工程款24436171元及利息（利息以工程款24436171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二、驳回中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2848元，由金江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中欧公司提交以下几组证据：1.金江公司工商档案，拟证明金江公司根本就不具备投资能力，诚兴公司对投资人的选定存在重大过错；2.招标公告，拟证明诚兴公司系案涉工程的项目业主；3.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资阳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报监备案表、财政投资项目评审结论工程预算核对表、资阳市建设工程招标资料备案登记函等，拟证明诚兴公司一直作为项目业主在行政机关进行工程备案、公示，金江公司工作人员既代表金江公司，又代表诚兴公司办理工程结算、招标等事务，可以印证诚兴公司委托金江公司与中欧公司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诚兴公司才是实际发包人；4.招标文件，拟证明工程款应由项目业主诚兴公司支付给中欧公司以及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纠纷，应当以中标合同为依据；5.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2002民初610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判决已确认乐山银行资阳分行对金江公司应付诚兴公司工程价款及项目收益、违约金的3000万元债权享有质押权，本案一审判决结果将导致中欧公司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不能优先于案外人的质押权。 诚兴公司、金江公司、资阳市住建局、成都金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1.公司注册资本与其实际投资能力不能等同；2.招标公告恰好证明金江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招标人、发包人，诚兴公司仅为案涉工程的项目业主而非发包人；3.案涉工程系BT项目，诚兴公司作为业主，需对工程结算金额进行确认，因而相关文件上才会同时出现诚兴公司、金江公司的盖章，但并不能据此证明二公司之间就存在委托合同关系；4.根据招标文件第二条显示，中欧公司的工程款由招标人金江公司进行支付，诚兴公司与金江公司之间是支付投资款的问题。同时，招标文件10.12约定以备案合同为依据，但中欧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备案合同不一致；5.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2002民初6104号民事判决并非生效判决。 本院认证意见为：1.根据法律规定，我国公司注册资本采用认缴制，注册资本大小与公司实际投资及经营管理能力并无直接关联。同时，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诚兴公司、金江公司因《资阳市二环路北二段及延伸段道路工程投资建设合同》及其相关补充合同所形成的法律关系为另一法律关系。因此，金江公司是否具备相应投资能力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且中欧公司要求诚兴公司承担选定投资人的过错责任，也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第一组证据不予采信；2.各方当事人对招标公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招标公告显示诚兴公司、金江公司分别为案涉工程的项目业主、招标人。第二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3.一般情况下，建设工程的项目业主往往也是建设单位、发包人。而在特殊情况如BT、BOT等建设工程投融资模式下，项目业主、建设单位、发包人并不能保持一致性。因此，第三组证据虽然显示诚兴公司为案涉工程的项目业主、建设单位，但其仍然不能改变金江公司作为招标人、发包人与中欧公司作为投标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诚兴公司委托金江公司与中欧公司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诚兴公司系实际发包人的目的，本院不予采信；4.招标文件10.7虽载明项目业主的建设资金只能拨付至中标人的银行账户，但也载明工程预付款、进度款由招标人支付给中标人。该事实不能印证工程款应由诚兴公司而非金江公司支付给中欧公司。即使工程款应由诚兴公司直接支付给中欧公司，但如前所述，亦不能改变金江公司系招标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载明其为发包人的事实，本院对第四组证据不予采信；5.乐山银行资阳分行对金江公司的应收款项与本案中欧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第五组证据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诚兴公司提交一组证据：四川省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备案表，拟证明经过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显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承包人分别是金江公司、中欧公司。中欧公司、金江公司、资阳市住建局、成都金江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中欧公司认为其提交的第三组证据系经过行政机关的许可和对外公示，效力应当更优。本院认证意见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金江公司、中欧公司分别以发包人、承包人身份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行政备案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一、二审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另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4月15日，案涉工程发布施工、监理招标公告，公告显示诚兴公司为项目业主、金江公司为招标人。金江公司与中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双方分别以发包人、承包人身份将该合同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进行了备案。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诚兴公司应否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2.中欧公司主张的诉讼费损失能否成立；3.中欧公司请求确认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能否成立。 关于焦点1。诚兴公司与金江公司之间未签订任何委托合同，本案无证据证明二者已形成委托代理关系，中欧公司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要求诚兴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连带责任须有当事人约定或法律明确规定，由于中欧公司与诚兴公司之间没有直接合同关系，中欧公司以诚兴公司选定投资人存在重大过错为由，要求后者对工程款支付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同时，本院在证据分析部分也已从另一方面就此作了相关评述。就本案查明事实看，金江公司、中欧公司分别系案涉工程的招标人、投标人，在中欧公司中标后，双方又分别以发包人、承包人的身份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将该合同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进行了备案。上述事实，足以表明中欧公司同意金江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其缔约。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之规定，无论诚兴公司是否为案涉工程的项目业主或者建设单位，工程款的支付义务都应当由金江公司承担，中欧公司要求诚兴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2。中欧公司虽然提供了生效民事判决证明其因多次被他人起诉追讨工程款而承担诉讼费共计198229元，但其是否已实际负担上述费用以及该费用是否与金江公司拖欠其工程款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均缺乏证据佐证。一审法院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中欧公司要求诚兴公司承担该费用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了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方式，即除按照建设工程性质不宜折价、拍卖外，通过承包人与发包人协议将工程折价或者申请人民法院将工程拍卖两种方式行使优先受偿权。其中，将工程折价是指承、发包人就工程价值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后，发包人将工程的所有权转移给承包人，以此达到欠付工程款债务清偿完毕的目的。中欧公司诉称建设单位支付的变现回购款即为工程折价形式，本院认为，一是建设单位诚兴公司支付变现回购款的对象为金江公司，该款项的债权主体为金江公司，与中欧公司无关；二是中欧公司所称工程折价形式亦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折价含义。案涉工程系资阳市城市基础设施项目，关系到社会公共利益，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不宜折价、拍卖”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中欧公司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正确。至于中欧公司诉称若其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将导致乐山银行资阳分行的质押权优先问题，本院认为，中欧公司在明知其承建的案涉工程为城市基础设施项目的情况下，仍然愿意与发包人金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此产生的商业风险后果应当自行承担。 综上，中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77元，由中欧国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鲁静 审判员  刘小玫 审判员  刘 文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曹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