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1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宋志斌，男，汉族，1963年12月4日出生，住海南省文昌市罗豆农场第六作业区信号坡村，现住宁乡市玉潭镇大玺门**100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岱，湖南国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沅江市中旺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沅江市新源路南侧。法定代表人：戴放明，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跃先，湖南德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湖南德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宋志斌因与被上诉人沅江市中旺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业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沅江市人民法院（2018）湘0981民初1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志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岱、被上诉人木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志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木业公司的诉讼请求;2、改判支持宋志斌一审反诉请求;3、由木业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宋志斌存在违约行为，系事实不清，证据采信错误。木业公司提交了《内部合作协议》、《通知》等证据，法院依法调取了公安机关对戴放明等人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戴放明拆除宋志斌的厂房是为了建电杆厂，是戴放明根本违约，木业公司应当承担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2、一审法院对于货款抵扣租金问题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宋志斌和木业公司已口头约定货款抵扣租金，并已实际履行，是双方对合同的变更。宋志斌请求木业公司支付未结清的单板款项，与本案有直接关系，未结清的款项应当抵扣租金。3、木业公司违法拆除宋志斌厂房，给宋志斌造成了巨大损失，宋志斌的一审反诉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木业公司在未征得宋志斌同意的情况下拆除木业公司厂房，且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拆除时的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宋志斌的生产材料大部分已损毁，机器设备也不同程度上损毁，木业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木业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木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木业公司、宋志斌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2、宋志斌拆除租赁场地上搭建的厂房并将场地以原状交付木业公司；3、宋志斌支付自2016年4月8日起至2018年4月23日止的租金20400元，后段租金自2018年4月24日起按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至场地实际交付之日止；4、宋志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宋志斌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木业公司赔偿宋志斌三倍损失共计788943元；2、木业公司赔偿宋志斌设备三倍损失990294元；3、木业公司支付宋志斌未结清的单板款项29538元；4、木业公司退还宋志斌保证金10000元；5、木业公司赔偿宋志斌厂房搬家费150000元，截止2018年9月22日的停工损失200000元；6、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木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木业公司与宋志斌于2016年4月8日签订了一份甲方为木业公司，乙方为宋志斌的《内部合作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负责无偿提供给乙方生产场地。…4、乙方确定所需要硬化地面的实际面积，各负责费用50%。5、生产场地建设所需的厂房由乙方自行搭建，且所有建设的生产厂房的所有权永属乙方，除甲方特殊情况改造扩建之外，甲方需提前三个月告知乙方，如乙方原因不能正常生产，乙方需提前三个月告知甲方。…7、乙方所生产的单板规格要求根据甲方厂内所需规格定制生产，价格根据单板的大小，厚薄等其他要求双方协定价格，乙方根据甲方下达的生产任务指标，所生产的一级单板以甲方需求为优先，产量超过甲方的生产指标，乙方自行处理其单板生产，所有二级板、三级板、木芯、黑白木皮、废木料由乙方自行处理；9、乙方所生产的一级单板，按照现行市场价格优先交货给甲方，甲方在乙方单板厂正式投产出合格产品后，所需单板尽最大量在乙方处收购，除非乙方不能生产出甲方所需的规格和品种，则甲方自行外购；…11、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交保证金10000元，每年租金10000元（先付后租）。协议签订后，宋志斌于当日向木业公司交纳了1万元押金。木业公司向宋志斌提供了场地，宋志斌则按需对厂房地面进行了硬化。2016年12月23日宋志斌从木业公司应支付的货款中扣除了1万元作为其交纳的2016年租金。之后，宋志斌一直没有向木业公司交纳租金。庭审中，宋志斌表示愿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2018年元月25日左右因下雪导致宋志斌的厂房部分垮塌。之后，木业公司见宋志斌一直未进行清理，遂于2018年3月22日将宋志斌倒塌的厂房进行了清理，次日，宋志斌赶到现场，向沅江市公安局琼湖派出所进行了报案。2018年4月23日，木业公司通过微信的方式向宋志斌送达了《通知》，明确告知宋志斌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宋志斌购买的机器设备现一直在木业公司处。一审法院认为，木业公司与宋志斌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应按约履行义务。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交保证金10000元，每年租金10000元（先付后租）”，虽然2016年的租金系木业公司从其应给付宋志斌的货款中扣除的，但并不能视为双方就以后的租金均从货款中扣除达成了协议，所以宋志斌应该按约先行给付2017年的租金。经查，宋志斌除了支付木业公司2016年4月8日至2017年4月7日的1万元租金外，至今再未支付租金，宋志斌存在违约行为。宋志斌称修缮的厂房被木业公司违法拆除，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同意解除内部合作协议的意见，经查，就宋志斌庭审提供的证据并不能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锁链，不能证实其对大雪压垮后的厂房进行了修缮，在恢复生产后，再由木业公司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其厂房强行拆除的事实。因此，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宋志斌提出木业公司以其产品质量不合格为借口拒收其单板的意见，因双方在协议中产品质量的规格等并没有具体约定，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木业公司要求解除与宋志斌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和请求宋志斌立即拆除租赁场地上搭建的厂房并将场地以原状交付木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木业公司要求宋志斌给付2017年4月8日至2018年4月23日止的租金104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2018年4月23日木业公司对宋志斌方因雪压垮的场地进行了清理，将大部分原始材料和设备进行了另行存放，并于4月23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且原承租的部分场地已由木业公司实际使用，故木业公司要求宋志斌支付2018年4月24日之后的租金依法不予支持。因宋志斌于2016年已经在木业公司应给付的货款中扣减10000元，故对要求宋志斌给付2016年4月8日至2017年4月7日租金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在反诉中，因双方均表示同意解除《内部合作协议》，所以，木业公司应退还宋志斌保证金10000元。故对宋志斌要求木业公司退还1万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协议约定，“乙方确定所需要硬化地面的实际面积，各负责费用50%。”长沙天时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长天时价评益字（2019）第018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认定：宋志斌在木业公司厂区内出资建设的硬化地面（包括场地整理、垫层、砖渣砂砾地面，混泥土地面）、钢架棚在2018年11月1日的价格为人民币288525元，其中，A区钢架棚价格为70200元，B区钢架棚价格为51480元。因此，宋志斌硬化地面的费用为166845元（288525-70200-51480=166845元），木业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应该承担硬化地面的费用的50%即83422.5元，但木业公司在审理过程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承担了该笔费用；对于宋志斌承担的83422.5元部分，因双方按协议合作时间较短，且硬化的地面在木业公司的厂房内，其为受益方，根据公平原则，木业公司应给予宋志斌适当补偿，酌情补偿二分之一即41711.5元。故，木业公司应支付宋志斌125133.75元。对于宋志斌请求木业公司赔偿其设备三倍损失990294元和请求宋志斌赔偿宋志斌厂房搬家费150000元，截止2018年9月22日的停工损失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与客观事实不符，故对该二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以支持；对宋志斌请求木业公司支付宋志斌未结清的单板款项29538元系另一法律关系，可另案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木业公司与宋志斌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合同终止履行；二、限宋志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后10日内拆除租赁场地上搭建的厂房并将场地以原状交付木业公司宋志斌；三、限宋志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后10日内支付木业公司宋志斌自2017年4月8日至2018年4月23日止的租金10400元；四、限木业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后10日内支付宋志斌经济损失125133.75元；五、限木业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后10日内退还宋志斌保证金10000元；六、驳回木业公司和宋志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三、四、五项合并，由木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宋志斌124733.75元。本诉案件受理费455元，由木业公司负担223元，宋志斌负担23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宋志斌负担10643元，由木业公司负担757元。二审中，宋志斌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现场照片。证明原材料木材损失情况。证据2、现场照片。证明晒架丢弃地点及损坏情况。证据3、现场照片。证明机器设备损坏情况。木业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在一审期间拍摄的照片七张。证明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放明并未拆除宋志斌的厂房。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木业公司宋志斌提供的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宋志斌对木业公司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8日木业公司与宋志斌签订《内部合作协议》约定，货款结算付款时间为每月10号一次、20号一次、30号一次。合同签订后，木业公司未按约进行货款结算，2016年12月23日双方结算货款时宋志斌以货款抵扣租金10000元。2018年1月宋志斌的钢架棚被大雪压垮，随即宋志斌对被压垮的钢架棚进行修复。2018年3月22日木业公司开始拆除宋志斌的钢架棚，单板厂员工将此事告知宋志斌后，宋志斌23日赶到单板厂，木业公司仍在拆除，宋志斌向公安机关报了警，沅江市公安局琼湖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予以制止。2018年4月10日至4月17日该派出所民警先后对宋志斌、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放明、员工曹学锋、戴炳兰、王新年进行了询问。宋志斌陈述，2018年3月22日宋志斌接到单板厂员工电话，说厂房被人推了，次日宋志斌赶到单板厂，发现厂房全部被拆毁，当时戴放明在场，戴放明当着宋志斌的面继续拆厂房。王新年陈述，戴放明叫宋志斌把厂房的东西搬走的原因是因为戴放明要在宋志斌厂房边上重新建一个厂房。曹学锋陈述，戴放明要求宋志斌搬离木业公司的原因：一是宋志斌在木业公司内将材料乱堆乱放，给厂内正常生产造成影响；二是戴放明因扩大生产需要，要新建厂房，所以就要求宋志斌搬离厂区。另查明，木业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支付硬化地面50%的费用，硬化地面的费用均系宋志斌支付。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木业公司是否构成违约；木业公司是否应赔偿宋志斌损失788943元、设备损失990294元、未结清的单板款29538元、厂房搬家费150000元、停工损失200000元。关于焦点一，木业公司与宋志斌签订《内部合作协议》约定，生产场地建设所需的厂房由宋志斌自行搭建，所有建设的生产厂房的所有权永属宋志斌方，除木业公司特殊情况改造扩建之外，木业公司需提前三个月告知宋志斌方，如宋志斌原因不能正常生产，宋志斌需提前三个月告知木业公司。2018年3月22日木业公司为扩大生产需要，在未提前告知且未征对宋志斌同意的情况下，将宋志斌的厂房予以拆除，木业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货款结算付款时间为每月10号、20号、30号各一次，木业公司也未履行该协议，构成违约。木业公司辩称，由于宋志斌生产的单板不达标、又未按时交纳租金，其厂房垮塌和拆除的损失应由宋志斌自行承担。经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并未对单板规格作出明确约定，木业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宋志斌生产的单板不达标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木业公司按约每月10日、20日、30日应结算并支付宋志斌的货款，宋志斌欠付木业公司租金，且租金金额不大，依法可以抵销，事实上，宋志斌第一年租金，即2016年4月8日至2017年4月7日租金，是双方2016年12月23日结算货款时，以货款抵扣的租金10000元。应认定为双方同意租金从货款中抵扣。退一步讲，即使宋志斌未按时支付数额仅为10000元的租金，构成违约，木业公司也只能主张解除合同，要求宋志斌承担违约责任，而无权拆除其钢架棚，故木业公司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木业公司为扩大生产需要，未经宋志斌同意，对宋志斌所有的钢架棚予以拆除，应承担赔偿责任，木业公司在原宋志斌单板厂址新建厂房，导致宋志斌无法继续生产，对宋志斌全额出资硬化厂区地面损失应予赔偿。一审法院委托长沙天时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第天时价评益字（2019）第018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认定：宋志斌在木业公司厂区内出资建设硬化地面、钢架棚在2018年11月1日的价格为288525元，可以作为认定宋志斌全额出资硬化厂区地面、钢架棚损失的依据。宋志斌主张木业公司赔偿设备损失990294元、搬家费150000元、停工损失200000元的问题。因宋志斌仅提供了购买设备、材料的相关凭证、搬家费也还未发生，无法认定。综上所述，宋志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8）湘0981民初16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二、撤销沅江市人民法院（2018）湘0981民初169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六项；三、由沅江市中旺木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志斌损失288525元；四、驳回沅江市中旺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宋志斌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55元，由沅江市中旺木业有限公司负担223元，宋志斌负担232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宋志斌负担9883元，由沅江市中旺木业有限公司负担15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75元，由宋志斌负担9428元，沅江市中旺木业有限公司负担14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立群审 判 员 蔡鹏飞审 判 员 刘文煜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胡 啸书 记 员 史 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损失要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