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再92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姜永霞，女，197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健，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莉，女，1975年4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华明，国浩律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姜永霞因与被申诉人张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2015）成民终字第191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民申1042号民事裁定，驳回姜永霞的再审申请。姜永霞向成都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四川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川检民（行）监[2018]51000000415号民事抗诉书，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民抗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建峰、巫辅相出庭。申诉人姜永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健、杨帆，被申诉人张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认定姜永霞尚欠张莉33万元的事实。理由：张莉与姜永霞之间发生多笔往来账，双方对往来信息均主张系基于借贷关系发生的借款与还款行为，即对于款项性质，双方意思表示一致，故本案将双方举示的借款、还款凭证进行品迭来计算双方借款欠款金额，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现姜永霞提交的罗媛银行转账流水单、《证明》等新证据证明姜永霞与张莉之间还支付过一笔50万元的借款，应当在本案借款关系中进行充抵，姜永霞并不欠张莉借款，本案应予驳回张莉的诉讼请求。 姜永霞称，1.2012年5月23日，罗媛向张莉转账50万元的性质为受姜永霞委托，代姜永霞向张莉出借的借款。2.姜永霞还向张莉交付了现金借款60万元，并且张莉以解除查封为条件取得案外公司代姜永霞向其支付7万元。请求驳回张莉的全部诉讼请求。 张莉辩称，1.检察机关认为罗媛的50万元转款是代姜永霞向张莉支付的借款缺乏事实依据，该50万元是双方因案外人四川省冯置伦鑫商贸有限公司（原四川省尚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达商贸）贷款形成的另一经济往来关系。2.姜永霞主张向张莉交付现金不是事实。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张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永霞偿还借款780000元（张莉当庭将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33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姜永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2日，张莉通过其在工商银行的账户向姜永霞转款500000元。2012年8月1日，张莉通过其上述账户再次向姜永霞转款280000元。张莉主张以上两笔款项系其向姜永霞出借的款项，因此，张莉曾于2013年10月24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姜永霞偿还780000元。后张莉于2013年11月28日自愿撤回对姜永霞的起诉，并于2013年12月13日就本案纠纷再次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2011年10月10日，姜永霞通过其在招商银行的账户向张莉转款300000元。2011年11月9日，案外人四川省冯置伦鑫商贸有限公司通过网银向姜永霞转款12000元。2011年12月27日，姜永霞通过其在建设银行的账户向张莉转款288000元。2012年1月19日，案外人四川省冯置伦鑫商贸有限公司通过电汇向姜永霞汇款300000元。2012年5月24日，姜永霞通过农业银行向张莉汇款174000元。2014年2月10日，四川省冯置伦鑫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受张莉所托，曾于2011年11月9日、2012年1月19日分别向姜永霞转账1.2万元、30万元，该款项是代张莉偿还张莉向姜永霞借贷的欠款”。 诉讼中，姜永霞提交了二份银行取款记录以及一份转款记录，上述材料显示2011年4月29日，姜永霞在建设银行取款630000元；2011年12月9日，姜永霞在农业银行取款300000元；2012年5月15日，姜永霞通过其在建设银行的转账向四川省尚达商贸有限公司转款150万元。加上前述查明的三笔转款信息，姜永霞据此主张其陆续向张莉借款共计336.2万元，该借款张莉已经偿还完毕，其中包含了张莉在本案中主张的两笔向姜永霞的转款。张莉对上述证据材料不予认可，认为姜永霞未举证证明其支取的现金交付给了张莉。同时，张莉认为姜永霞对案外人四川省尚达商贸有限公司的转款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张莉与姜永霞自2011年起，发生多笔往来帐，诉讼中，双方对往来帐均主张系基于借贷关系发生的借款与还款的资金，即对于款项性质，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现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张莉主张的两笔转款系其向姜永霞出借的款项还是偿还姜永霞的款项。姜永霞在诉讼中主张其陆续向张莉出借款项共计336.2万元，但其出示的证据材料中有两笔系现金取款，金额分别是63万元和30万元，在张莉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姜永霞未举证证明其将上述款项支付给了张莉。姜永霞出示的150万元的转款系支付给案外人，与本案无关。对于上述款项，在姜永霞无法提供证据证明系与张莉发生的借贷关系的情况下，对上述证据材料不予采信。为此，张莉、姜永霞以及受张莉委托的四川省冯置伦鑫商贸有限公司的转款信息相互品迭后，姜永霞尚欠张莉330000元，该款项姜永霞应予以偿还。诉讼中，张莉自愿将诉请变更为330000元，该行为是张莉自由处分诉权的行为，未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予以准许，并对张莉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张莉要求姜永霞承担自2013年10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张莉、姜永霞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之规定，在借贷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时，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债务人归还。本案中，张莉曾于2013年10月24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姜永霞偿还借款，张莉的起诉行为应视为对姜永霞的催收，姜永霞至今未偿还借款，应自上述日期的次日开始向张莉承担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对张莉该项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对姜永霞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姜永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莉归还330000元，并承担该款资金占用利息（该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姜永霞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姜永霞承担（此款张莉已预交，姜永霞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张莉）。 姜永霞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张莉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莉承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其资金往来基于借贷关系，姜永霞主张张莉向其转款系偿还借款，但双方的转账经品迭后，张莉多向姜永霞转款330000元属实，姜永霞提供的1500000元转款系转给案外人尚达商贸，与本案无关，而提供的630000元和300000元现金取款均不能证实系支付给了张莉，故姜永霞的主张并无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姜永霞尚欠张莉330000元并无不当，故对姜永霞的上诉主张及请求，本院二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姜永霞负担。 再审中，再审申请人姜永霞提交了第一组证据：2015年5月23日案外人罗媛银行个人活期明细表，2012年5月24日姜永霞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罗媛于2015年10月10日出具的《证明》，拟证实2012年5月23日，罗媛代姜永霞向张莉转账支付50万元，次日，姜永霞向罗媛转账501500元，该50万元的性质是罗媛代姜永霞向张莉支付的借款。第二组证据：2015年11月30日，四川众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与张莉签订的协议书，2016年4月25日，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网上银行交易清单，拟证实四川众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代姜永霞向张莉支付7万元。张莉对第一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罗媛的50万元转款是张莉与姜永霞因尚达商贸贷款形成的另一经济往来关系，并提交了2012年5月16日张莉向罗媛转账1509000元的凭证，《意向担保函》《水泥购销合同》《承兑汇票》等，拟证明2012年5月23日，罗媛转账的50万元系尚达商贸贷款产生的，与张莉与姜永霞之间的借款无关；对第二组证据四川众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与张莉的协议以及支付7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认为该款项支付行为发生在判决生效后的执行过程中，是姜永霞将车辆抵押给四川众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该款项与本案借贷无关。 姜永霞对2012年5月16日张莉向罗媛转账1509000元银行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理由：该笔款项是姜永霞先从罗媛处借了150万元转给尚达商贸，后尚达商贸的法定代表人张莉向罗媛还款，且一、二审判决均认定该笔款项系姜永霞转给案外人尚达商贸，与本案借贷无关；对《意向担保函》《水泥购销合同》《承兑汇票》等证据的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且认为与罗媛代其转款给张莉的50万元无关。 再审中，本院通知罗媛到庭调查，罗媛称2012年5月16日收到张莉转款1509000元属实，但该款是姜永霞向其借款了150万元，该笔借款由张莉转款归还。之后，姜永霞又向其借款50万元，并让其转账给张莉，故其在2012年5月23日转给张莉50万元，第二天姜永霞就归还了501500元。借款时基本上都约定了三分的利息。2015年10月10日出具的《证明》系罗媛所写，2012年5月23日转账给张莉50万元，此款是由姜永霞委托其转给张莉作为借款之用。 张莉认为姜永霞作为案件当事人在一、二审中均委托了律师，如果该笔款项确系姜永霞与张莉之间的借贷关系，即便姜永霞当时无法提供证据，也不可能在庭上完全不提。且姜永霞与罗媛是同事兼朋友，还有长期资金拆借且未完全结清的利益关系的情况下，罗媛的证言不宜被采纳。事实上，罗媛的两次转款都是姜永霞操作的贷款产生的，且已经结清，与姜永霞与张莉之间的私人借贷无关。本案在，因张莉取得贷款的方式为银行出具承兑汇票，张莉取得承兑汇票后通过姜永霞熟悉的人进行贴现取得现金，故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向姜永霞的全部付款情况，导致约30万元的诉求只能放弃。 本院对姜永霞提交的罗媛银行个人活期明细表、罗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2012年5月23日罗媛代姜永霞向张莉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次日，姜永霞归还了罗媛该笔借款501500元。 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张莉与姜永霞之间借贷的欠款金额，即本案中姜永霞是否应当偿还张莉借款33万元。张莉与姜永霞之间发生多笔往来账，双方均认可其资金往来基于借贷关系。姜永霞提交的罗媛银行转账流水单、《证明》等新证据证明姜永霞与张莉之间于2012年5月23日通过案外人罗媛代姜永霞向张莉支付过一笔50万元的借款，张莉称该款系姜永霞操作的尚达商贸的贷款产生的，且已结清，与双方之间的借贷无关，但其举证不足以证明该笔款项系贷款产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附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张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罗媛代姜永霞向张莉支付的50万元应在本案双方借款关系中进行冲抵。双方之间借贷金额经品迭后，姜永霞并不欠张莉借款。对张莉请求姜永霞偿还其借款33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至于姜永霞主张还向张莉交付了现金借款60万元，且张莉以解除查封为条件取得案外公司代姜永霞向其支付7万元的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的规定，姜永霞的该项请求不属于本案再审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评判。 综上，本案因有新证据，申诉人姜永霞请求驳回张莉的诉讼请求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高新民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5）成民终字第191号民事判决，即“姜永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莉归还330000元，并承担该款资金占用利息（该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驳回张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6250元，由张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姜永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军 审判员  杨桓 审判员  于洋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何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