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3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全桂华，女，196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男，1975年6月1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兴敬，男，196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闻会祥，男，195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利民大街**。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佳，北京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北郎中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顺义区赵全营镇北郎中村。法定代表人：闻宝恒，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女，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北郎中村村民委员会出纳。上诉人全桂华因与被上诉人闻会祥及原审第三人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北郎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郎中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因全桂华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4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桂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闻会祥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闻会祥负担。事实与理由：1.全桂华交钱的对象是村委会，而不是村民，所以原村民没权利直接找全桂华要钱，实际缴费中也一直是交给村委会从未交给过个人。2.自2017年1月起涉诉土地已经被清退，涉诉土地已不能正常使用，全桂华也没有正常使用涉案土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村委会也承诺不再收取土地流转费。3.涉诉土地不能尽快腾退的责任，在于村民的恶意阻挠和政府的不作为、不履职，全桂华正在对政府进行行政诉讼，积极寻求解决办法，对方的目的在于想把补偿款侵占掉。4.土地使用费没有正常交纳的主要原因是，涉诉土地出现了养殖腾退事件，政府对涉诉土地如何安排、是否继续履行合同、是否收回镇政府集体使用没有给全桂华明确答复。所以说这块土地如果要是继续让全桂华使用的话，从自腾退之日起全桂华愿意按养殖的份额交纳土地流转费。如果镇政府把涉案土地收回，则应当村委会、镇政府负担集体使用土地流转费。事实上村委会也是这样操作的，2017年土地流转费是村委会发放的，在一审法庭也曾经电话连线村委会，村委会也认可了这个事实。自2016年12月份养殖腾退之后，全桂华对涉案土地已经失去了经营使用的大部分权利，不能再养殖了，所以不应该再支付土地流转费，事实上这块土地已经被镇政府收回了。5.2017年度至2019年度土地使用费应当为0元。因为根据合同约定及历年的惯例，土地使用费金额都是各方协商，不能单方确定，因为2016年底赵全营镇列为禁养区要求禽畜养殖业全面退出，致使2017年之后各方从未就土地使用费的具体数额进行过协商，更未达成过一致意见，因为土地流转费标准并未协商一致，所以应该是零元。同时，根据顺义区禽畜养殖业相关政策，禽畜养殖业退出的全部补偿应归养殖户全桂华所有，由于对方阻挠，全桂华一直没有拿到补偿款。6.闻会祥就其主张的2017年度至2019年度的土地使用费具体数额的确定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7.一审法院根据交易习惯确定土地使用费数额，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操作，土地使用费的确定应由三方协商确定。闻会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全桂华的上诉请求。一、闻会祥曾在2018年对全桂华提起过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的承包流转土地协议书，但全桂华当时坚持继续履行本合同，并且承诺向闻会祥支付土地使用费；二、实际上全桂华并未实际腾退涉诉的土地，仍在涉诉土地中居住，因此全桂华应当向闻会祥支付土地使用费。北郎中村委会述称，服从一审判决。闻会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全桂华支付闻会祥2017年度至2019年度土地使用费17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全桂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5月11日，闻会祥作为甲方、全桂华作为乙方与丙方北郎中村委会签订《村民户承包土地流转协议书》一份，协议中约定，甲方流转给乙方租赁使用的处在生态园内的3.2亩土地。土地租费按协议三方的意见和可行性另行规定，每年1月1日付清本年度的土地租费。丙方为收款方，丙方向乙方收取土地使用费后，付给甲方。租期至2029年12月31日止。2016年12月9日，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赵全营镇政府）制定《关于养殖业退出工作的实施方案》，载明：为贯彻落实《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国务院关于印发水污染防治行动计划的通知》《北京市水污染防治工作方案》《顺义区水污染防治工作方案》的文件精神，根据区政府2016年第三十七次政府常务会议要求和《关于划定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定范围》《北京市顺义区动物卫生监督管理局关于顺义区养殖业退出工作的实施方案》等文件要求，赵全营镇被列为禁养区，要求畜禽养殖业全面退出。在（2018）京0113民初14262号案件中，闻会祥起诉全桂华，要求确认闻会祥、全桂华于2006年5月11日签订的《村民户承包土地流转协议书》自2018年5月9日起解除。诉讼中，全桂华称其不同意解除合同，2017年以后是北郎中村服务中心暂不收取土地流转费并非闻会祥不缴纳，全桂华随时都可以交纳费用。并称政府相关文件禁止养殖业继续发展，但并未禁止其他生态相关行业。全桂华同意在补偿到位的情况下解除合同，否则即使禁止养殖，全桂华依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从事种植等其他行为。且同村其他租户每年亦享有政府部门发放的种植业补贴，说明涉诉土地可以进行种植等其他行为。同时，相关部门亦答复称只进行养殖业清退，可以进行种植等其他行为。经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闻会祥是否享有合同单方解除权。闻会祥称其解除合同的依据之一为全桂华未能依约按期交纳土地使用费，全桂华则主张并非其不缴纳土地使用费，而是相关部门暂不收取，且承诺随时可以交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现全桂华要求交纳土地使用费，且亦表示可以随时交纳土地使用费。故一审法院对于闻会祥以全桂华未能依约交纳土地使用费为由解除合同的理由不予采纳。再次，涉诉土地是否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就此，一审法院认为，闻会祥签署涉诉协议的目的在于获得承包费用，该合同目的能够实现。虽然涉诉土地因政策原因禁止进行畜禽养殖，现全桂华已经完成了畜禽迁移工作，且全桂华同意在不进行养殖的前提下继续履行合同，故一审法院认为闻会祥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一审法院需要指出，古语有云“和为贵”，诉讼并不是解决所有争议的最好方式，希望各方能够以和为贵，妥善正确的处理双方之间的纠纷。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闻会祥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现已生效。经查，涉诉地块的畜禽迁移及补偿工作已经完成。北京金诚立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诉地块的腾退补偿价格（固定资产补偿费、一次性停产停业补贴、土地使用权补偿价格）进行了评估，出具了《评估咨询报告书》。但截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涉诉地块的《赵全营镇养殖业清查清退一次性补偿协议书》仍未签署。其他已经签署的《赵全营镇养殖业清查清退一次性补偿协议书》为三方合同主体，甲方为赵全营镇政府，乙方为北郎中村经济合作社，丙方为北郎中村村民。一审诉讼中，北郎中村委会称：每年“两委”开会确定向村民发放流转费的标准，小年之前向本村村民发放，不包括涉案养殖小区村民，年后再向养殖户收取流转费，标准跟村民一样，收取后向涉案村民发放流转费。2019年4月12日，北郎中村委会出具《土地使用费标准证明》，载明：兹证明我村养殖小区土地使用费标准如下：2017年1700元/亩/年，2018年1800元/亩/年，2019年2000元/亩/年。一审法院认为，《村民户承包土地流转协议书》约定土地使用费“按协议三方的意见和可行性另行规定”，未做明确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双方的交易习惯是以北郎中村委会向村民发放的流转费标准确定土地使用费，但2017年始涉诉地块畜禽养殖业全面退出，全桂华使用涉诉土地情况发生变化，不宜再以原双方交易习惯确定土地使用费，基于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将土地使用费标准调整为每亩每年1500元，闻会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闻会祥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曾起诉全桂华要求确认解除《村民户承包土地流转协议书》。该案诉讼中，全桂华承诺随时可以交纳费用，并称政府相关文件禁止养殖业继续发展，但并未禁止其他生态相关行业，全桂华依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从事种植等其他行为。一审法院亦因全桂华承诺可以随时交纳土地使用费，并同意在不进行养殖的前提下继续履行合同，驳回了闻会祥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案中，闻会祥要求全桂华交纳土地使用费，全桂华又辩称认为从2017-2029年土地使用费应该为0元，不应继续支付。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对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中，北郎中村委会虽为收款方，但其仅为代收人，土地使用费的最终受益人为闻会祥，闻会祥有权要求全桂华继续以村委会代收的形式交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全桂华以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北郎中村村民委员会代收的形式向闻会祥支付二〇一七年度至二〇一九年度土地使用费一万四千四百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闻会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全桂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全桂华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2018年6月梁某录制的村民和顺义区赵全营镇政府农业科刘某、焦某在北郎中村委会2楼会议室的录音，2018年4月28日赵全营镇党委、政府领导在赵全营镇政府司法所一楼会议室与梁某等多名养殖户针对4月25号政策的谈话录音。证明2018年闻会祥起诉全桂华解除合同一案都是按照赵全营镇政府4月25日出台的政策去执行的。证据2.2017年11月9日的询问笔录，证明土地经营权已经流转给政府了，土地流转费应由政府发放给闻会祥，和全桂华无关。证据3.2019年6月20日闻某和王某的部分笔录，证明2017年土地流转费已由政府发放给闻会祥了，所以2017年村委会不再向全桂华收取土地流转费，土地流转费由政府发放。证据4.何某和夏某的裁定书，证明闻会祥等村民的真正目的是要侵占全桂华等人的全部补偿款，造成今天的局面是由闻会祥等村民造成的。闻会祥发表意见称：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录音无法核实说话的人员身份，且录音内容都是涉及到地上物赔偿等事宜的，并未涉及到土地是否已经流转给镇政府的问题。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刘某答复中想说的是在合同期满后，相应的经营权才流转给镇里和村里。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如果是仍在用着土地，就不发流转费，如果土地已经流转给村委会了，就发流转费。到2017年7月份的时候，因为大部分村民都解决了，所以村委会认为土地流转的事应该是都能解决，所以就把所有的养殖小区村民的流转费都发了。但是到年底该发2018年流转费的时候，发现还有一部分人没解决土地流转问题，所以把没解决的村民收到的流转费都收回了。证据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从该裁定书的内容看，实际上双方是对于这个涉诉土地的补偿款存在争议，法院认为当时没有解除合同以及涉及腾退的问题，该案件与本案无关。北郎中村委会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录音无法核实说话的人员身份，且录音内容都是涉及到地上物赔偿等事宜的，并未涉及到土地是否已经流转给镇政府的问题。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刘某说的应该是争议双方就争议的拆迁款调解完之后，不是说没调解完就按这个执行。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如果是仍在用着土地，就不发流转费，如果土地已经流转给村委会了，就发流转费。到2017年7月份的时候，因为大部分村民都解决了，所以村委会认为土地流转的事应该是都能解决，所以就把所有的养殖小区村民的流转费都发了。但是到年底该发2018年流转费的时候，发现还有一部分人没解决土地流转问题，所以把没解决的村民收到的流转费都收回了。证据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从该裁定书的内容看，实际上双方是对于这个涉诉土地的补偿款存在争议，法院认为当时没有解除合同以及涉及腾退的问题，该案件与本案无关。闻会祥、北郎中村委会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全桂华提交的证据1因闻会祥、北郎中村委会均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录音中的谈话人员并非本案当事人，本案对于录音真实性亦无法核实。对于证据2、3、4闻会祥、北郎中村委会对于真实性认可，本院亦不持异议。对于证据1、2、3均无法证明涉案土地已经流转给镇政府，故对于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对于证据4缺乏与本案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全桂华上诉认为涉案土地因为涉及养殖业清退导致无法使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全桂华也未实际使用涉案土地，故不应支付土地使用费。对此本院认为，涉案《村民户承包土地流转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仍处于约定的履行期限内，各方均未证明该协议书存在无效、已被解除的情形，故各方均应予以履行，同时闻会祥曾起诉全桂华要求解除该协议书，但全桂华不同意解除该协议书并表示愿意交纳费用。全桂华虽主张因政策原因无法使用涉案土地，无法实现涉案目的，但其并未证明合同因此已经解除，且根据查明的事实，各方因存在争议对于养殖业清退补偿仍未达成一致协议，故本院对于全桂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全桂华上诉认为因为合同约定对于土地使用费是由各方协商确定，各方对于使用费未予以协商，所以使用费为0元。对此本院认为，《村民户承包土地流转协议书》约定土地使用费“按协议三方的意见和可行性另行规定”，现各方对于土地使用费标准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各方均未提出充分证据证明土地使用费标准。故一审法院结合各方之前土地使用费标准，同时考虑到土地使用情况的客观变化，予以认定土地使用费标准并无不当。全桂华主张土地使用费标准各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按照0元标准计算，缺乏依据，且不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不予采信。全桂华上诉认为因涉案土地已经流转给镇政府，且闻会祥也已经实际按照镇政府的土地流转政策实施，所以应由镇政府支付流转费用，全桂华不负担支付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全桂华二审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涉案地块已经被流转至镇政府的事实，且就支付流转费的事实村委会对此亦不予认可，本院对于全桂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全桂华上诉认为收款单位一直是村委会，闻会祥没有权利收款。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北郎中村委会虽为收款方，但其仅为代收人，土地使用费的最终受益人为闻会祥，闻会祥有权要求全桂华继续以村委会代收的形式交纳。关于全桂华与闻会祥之间关于涉案地块养殖业清退补偿的相关事宜，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各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全桂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全桂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凌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