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民终2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立华，男，1982年8月12日生，汉族，太原市万柏林区××街××村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璐，山西侨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扣林，男，1968年6月6日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镇××村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侠、杨转红，山西民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示范区新化路8号。法定代表人：耿鹏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莉珠，女，1988年6月1日生，汉族，现住太原市万柏林区，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张海波，男，1988年10月28日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镇××村村民。原审第三人：范翠生，男，1971年9月16日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镇××村村民。原审第三人：张龙龙，男，1989年11月4日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镇××村村民。上诉人于立华因与被上诉人裴扣林、原审被告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业设备公司”）、原审第三人张海波、范翠生、张龙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榆次区人民法院（2018）晋0702民初3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于立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10月4日，张海波确已收到上诉人于立华的20万元现金,一审法院未认定此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本案中确实存在强迫交易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以榆次区检察院做出处理为由不再理涉，同属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一节中写道“关于原告主张的欠款金额，因被告于立华提供的证明2014年10月4日已经支付张海波200000元的借条存在瑕疵，且其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被告于立华提出的已付清原告全部结算款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述事实认定属于严重错误,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全部借款单可以看出，该单据名为借款单，实际性质等同于收条。涉案的所有借款单均是上诉人准备付款当日由请款人签字捺印后交于立华或郭亮签字,同时就将借款单上载明的金额支付请款人。一审法院认定该单据存在瑕疵,但在原二审开庭审理时，书写人郭亮本人出庭作证，当时所签确为10月4日而非11月4日，且郭亮和另一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的证人刘同科均证实，在2014年10月4日亲眼目击上诉人于立华将20万元现金支付张海波的全过程，足以证实张海波在2014年10月4日将20万元现金从上诉人于立华手中领走的客观事实。可见一审法院在上述认定上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严重问题。2、关于上诉人于立华所陈述的被上诉人存在强迫交易的行为，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晋中市公安局榆次分局刑警大队于2017年5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对此被上诉人裴扣林提交了榆次区检察院榆检公诉刑不诉（2015）号不起诉决定书,一审法院以该案件已经有榆次区检察院做出处理为由不再理涉,此种认定也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理由如下:首先公安局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时间为2017年，而榆次区法院不起诉决定书作出的时间为2015年，也就是说公安局对于确实存在强迫交易的事实是已经认定的,其次，即使不起诉并不代表被上诉人不存在强迫交易的违法行为,本案中的重要证据之一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2015年3月15日《结算总清单》中，“治安费20万元”就足以说明强迫交易违法行为的存在，试问被上诉人裴扣林作为普通的南要村村民，既无进行保护治安的权利,也未从事保护治安的行为，凭什么要向上诉人收取20万元治安费，被上诉人若非被其胁迫，又怎么会在该明显无依据的结算单上签字，又怎么会向公安机关报案?综上所述,由于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未能尽到审慎审查义务，罔顾被上诉人合理的抗辩理由及证据,所做出的一审判决极大的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从本着维护双方当事人合法权益,本着以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的法律原则，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正确地适用法律,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被上诉人裴扣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法律适用无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主张2014年10月4日、11月4日各支付20万不是事实。上诉人提供了2014年10月4日借款单一张，该借款单申请时间为2014年10月4日，审批时间为2014年11月4日。该笔款项10月4日没有支付，2014年11月4日支付10万元。上诉人主张其分别于2014年10月4日、11月4日支付答辩人两笔20万元不是事实。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刑事诉讼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强迫交易行为，也不能免除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三、《结算总清单》所列明细不存在治安费。明细项目包括黄土、白灰、加砌块、豆罗沙、水泥、外倒土等，根本没有治安费一项，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任何依据。四、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良后果。原审被告工业设备公司述称，认可一审判决针对我方的认定，其他没有意见。原审第三人张海波述称，2014年10月4日打了借款条，但没有拿到钱。11月3日、4日两天转给我20万元。认可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范翠生述称，没有具体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张龙龙未到庭，亦未陈述意见。一审原告裴扣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立华、工业设备公司支付裴扣林工程材料款及机械使用费2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于立华、工业设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无争议的证据，该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该院认定如下：1、关于工业设备公司提交的该公司第六分公司与山西晟安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立华服务队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以证明该公司是国新和盛新能源碳四深加工项目工程的总承包方，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了山西晟安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立华服务队，合同是补签的。于立华认为合同签定时间的2015年3月28日，工程结算都已经完毕了，所以合同与本案涉及的工程不是同一工程。该院认为，合同签订时间与案涉工程施工时间不相吻合，且与裴扣林签订《工程材料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也不是山西晟安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立华服务队，故工业设备公司在国新和盛新能源碳四深加工项目工程上是否与山西晟安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立华服务队存在真实分包合同关系，难以认定，该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关于于立华提交的晋中市公安局榆次分局刑警大队于2017年5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11月9日，接到市公安局转办的于立华举报裴扣林强迫交易一案，于当日询问于立华并受理立案侦查。对此裴扣林提交了榆次区检察院于2015年8月26日作出的榆检公诉刑不诉（2015）5号不起诉决定书，证明对于立华举报裴扣林强迫交易一案事实不成立。该院认为，该案件已经由榆次区检察院作出处理，该院不再理涉。3、关于于立华提交的由郭亮及张海波签名的200000元借条一张，以证明2014年10月4日支付裴扣林200000元。张海波称于立华于2014年11月3日、4日分两次支付共计200000元，写了一张条子，2014年10月20日前于立华没有支付过任何款项。该院认为，付款人处将10月4日改为了11月4日，且收条由付款人保存，于立华对此没有做出合理解释，故该院难以据此证据认定于立华在2014年10月4日通过张海波支付裴扣林20万元的事实成立。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该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25日，裴扣林（乙方）与于立华（甲方）签订了《工程材料合同》，约定由裴扣林完成于立华位于榆次南要村的国新和盛新能源碳四深加工项目工程的工程及材料供应；合同还对工期、质量要求、付款方式、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乙方由裴扣林签名，甲方加盖有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并由于立华签名。在合同履行中，2015年3月15日，裴扣林及张海波与于立华及案外人郭亮共同签订了“国新和盛碳四项目材料机械结算总清单”，双方确认工程材料及机械费总计2447860元，后于立华与工业设备公司支付裴扣林大部分款项，庭审中裴扣林认可范翠生已收取于立华的10000元应从主张的应付款项中核减，要求于立华、工业设备公司支付2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于立华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于立华、工业设备公司应否共同支付裴扣林210000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裴扣林与于立华订立的《工程材料合同》加盖有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但工业设备公司否认该印章的真实性，且该印章没有项目名称，不符合工程项目专用章的特性，结合原审中于立华认可该印章系其本人私刻，此次庭审中工业设备公司否认于立华系其公司职工，于立华也未提交证明其与工业设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故现有证据难以认定于立华系工业设备公司职工的事实。据此可以认定于立华为与裴扣林签订《工程材料合同》一方当事人，是本案适格主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鉴于于立华系与裴扣林订立《工程材料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在裴扣林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提供材料义务后，于立华也应按照约定支付裴扣林相应款项。关于裴扣林主张的欠款金额，因于立华提供的证明2014年10月4日已支付张海波200000元的借条存在瑕疵，且其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于立华提出的已付清裴扣林全部结算款项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工业设备公司和裴扣林之间，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直接合同关系，故对裴扣林欠款不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一、于立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裴扣林工程材料款及机械使用费210000元。二、驳回裴扣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于立华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工地现场照片、工程材料合同、张峰出具的收据、太原市立华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该公司与太原市鸿峰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银行承兑汇票、转账凭条、朱山友证人证言、通通某上诉人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晋中华夏混凝土有限公司结算单、《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商品硂供应合同》等证据。被上诉人裴扣林质证称，证据中除照片外其他证据均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照片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强迫交易行为。原审被告工业设备公司称，不发表质证意见。原审第三人张海波质称，对所有证据均不认可，照片不能证明围堵工地，张峰等个人出具的收据以及混凝土合同等证据与本案无关。原审第三人范翠生质证称，认可拿过一万元，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清楚。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于立华针对其上诉请求，二审中提供了诸多证据，双方核心的争议有二：一、2014年10月4日借款单的问题，即于立华是否于2014年10月4日支付张海波200000元。张海波称，标注该日期的借款单所载金额200000元是于立华于2014年11月3日、4日分两次支付的，写了一张条子，2014年10月20日前于立华没有支付过任何款项。于立华则称，其于2014年10月4日将现金20万元交付给了裴扣林一方的工作人员张海波，收款人出具借款单的当日支付款项是交易惯例。经核实，该借款单除借款人处由张海波签名外，其余内容均由于立华一方填写并持有该单据，单据上记载借款日期为2014年10月4日，领导批示处郭亮签名并标明“2014.11.4”，而张海波确实于2014年11月3日、4日两次收到20万元，于立华一、二审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且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原审未支持其付清款项的抗辩意见并无不当。二、强迫交易的问题，于立华认为裴扣林存在强迫交易行为，并提供了晋中市公安局榆次分局刑警大队于2017年5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经核实，该份情况说明是晋中市公安局榆次分局刑警大队于2017年5月25日出具，但内容为“我队2014年11月9日接到晋中市公安局转办的于立华举报裴扣林强迫交易一案，于当日询问于立华并受理立案侦查”，榆次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8月26日作出的榆检公诉刑不诉〔2015〕5号不起诉决定书载明“本案由晋中市公安局榆次区分局侦查终结，以被不起诉人裴扣林涉嫌职务侵占罪、强迫交易罪，于2015年4月2日向本院移送审查起诉”，故原审认定该案件已经由榆次区检察院作出处理，该院不再理涉，亦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于立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于立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 锋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申子西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