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5民初6980号 原告：绵阳市森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油奔箭水泥厂，住所地：江油市二郎庙镇高坝村。 负责人：钟世钦，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玫，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蜀豫，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德国，男，汉族，1955年10月19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蓬勃，四川思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利飞，四川法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众全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通胡大街****305。 法定代表人：亓淦玉，总编辑。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蓬勃，四川思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利飞，四川法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绵阳市森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油奔箭水泥厂（以下简称奔箭水泥厂）与被告苏德国、众全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全传媒）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奔箭水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玫、何蜀豫，被告苏德国及众全传媒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蓬勃、翁利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奔箭水泥厂请求本院判令：1.苏德国及众全传媒停止对奔箭水泥厂名誉权的侵害，删除众全传媒开办网站上登载的诽谤诋毁奔箭水泥厂的文章；2.苏德国及众全传媒向奔箭水泥厂书面赔礼道歉；3.苏德国及众全传媒在奔箭水泥厂认可的新闻媒体上刊登道歉声明，恢复其名誉；4.苏德国及众全传媒赔偿奔箭水泥厂经济损失300万元，支付律师费7万元、公证费1600元，并承担本案受理费。 事实和理由：众全传媒根据苏德国向其提供的材料，于2018年7月18日在其开办的“中国法治法制新闻网”网站上登载标题为《四川多名退休官员在江油开山采石矿山紧靠铁路、公路、河流、民房》、副标题为《四川：多名官员退休后秒变富豪毁林采石更疯狂当前还正在变现两项喊价超7亿元的项目情况特别紧急！数亿资产、国家资源流入贪官腰包！》的文章，文章中除了相关人员姓名、简历属实以外，均是捏造的虚假不实信息以及对奔箭水泥厂和相关人员的恶意诽谤诋毁，将奔箭水泥厂合法经营的采石场描述为“军地官员相互勾结”、“大搞利益输送”、“买山毁林采石”、“破坏生态”、“大肆开山炸石、碎石打砂、不惜将青山绿水弄得满目疮痍乌烟瘴气”、“违规违法开山采石毁林面积每天都在扩大”、“周边群众群情激奋影响特别恶劣”、“私自开山放炮采矿”、“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被弄得满目疮痍”、“开山毁林、破坏生态、污染环境、资产过亿”等（详见《公证书》）。上述对奔箭水泥厂诽谤诋毁的文章在互联网上大肆传播，给奔箭水泥厂的名誉、商誉和生产经营造成了极恶劣的影响。2018年7月，江油市环保、国土、安监等部门根据上述文章内容到奔箭水泥厂的采石场进行查处，致使奔箭水泥厂正在环评验收的采石场推迟到2018年9月才得以验收批复，投产时间因此延误。奔箭水泥厂曾发函要求众全传媒删除上述文章，但众全传媒未予理睬。2018年11月，中央第五生态环境保护督察组根据苏德国的举报和上述文章内容，交办其他相关部门，再次对奔箭水泥厂进行查处，导致奔箭水泥厂刚投产的采石场被迫停止采石。最终经过政府部门的调查，证实奔箭水泥厂系合法经营采石场，其建设和石料的开采过程中无重大违法情形，也未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虽政府部门的调查结果澄清了事实，但上述诽谤诋毁奔箭水泥厂的文章至今仍在网站上登载，对奔箭水泥厂的名誉、商誉造成持续损害及相关经济损失、律师费、公证费等支出费用。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苏德国、众全传媒辩称，苏德国的投诉爆料中没有提及奔箭水泥厂的单位名称，不存在侵犯奔箭水泥厂名誉权的基础。奔箭水泥厂无独立法人资格，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奔箭水泥厂没有向众全传媒发出要求删除苏德国爆料文章的通知，不存在其请求众全传媒承担名誉权的前提条件。经中央第五生态环境保护督查组、绵阳市市政府市委及相关调查核实苏德国的反映属实，故苏德国及众全传媒没有侵犯奔箭水泥厂的名誉权。奔箭水泥厂主张的停产损失并非是由于名誉权导致的损失，投诉材料及网上刊登内容、文图均是事实，不存在虚构，文图刊登以后奔箭水泥厂认为侵犯其名誉权，苏德国及众全传媒认为不存在侵权。奔箭水泥厂污染环境属实、开矿非法，违反了法律规定，即便有收益亦属不当得利，故奔箭水泥厂要求赔偿300万元不合法。综上，奔箭水泥厂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根据庭审情况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众全传媒在其中文名称为“中国法治法制新闻网·中国法治法制网”的网站于2018年7月18日发表标题为“四川多名退休官员在江油开山采石矿石紧靠铁路、公路、河流、民房”的文章，内容主要为“钟世钦等人与军地官员相互勾结、利用职权及影响力，大搞利益输送，成立了四川××石化公司、绵阳市××建筑公司等公司，违规获得成品油批发等资质证书，通过非法手段获得采矿等许可证，四川××石化公司在二郎庙镇毁林采石，破坏环境”，其中有“他们的采石厂与宝成铁路、长江上游培江支流河、民房仅一步之遥（现场图片附后）。钟世钦等人在二郎庙古镇旁大肆开山炸石，碎石打砂，不惜将青山绿水弄得满目疮痍，乌烟瘴气，周边群众群情激愤，要求严惩贪官的呼声极高”、“钟世钦等人在采石厂内打出的标语透着强烈的讽刺意味”、“钟世钦名下至少有五家公司，分别是绵阳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绵阳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油××水泥厂……”、“江油二郎庙镇那一片青山，正在被疯狂开采。开山采石过后，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被弄得满目疮痍。周边群众群情激愤，也有群众在痛惜之余曾向当地主管部门反映举报，但开山采石仍在进行（有现场图片和视频为证）。是当地相关部门、领导干部都不知情吗？还是视而不见？难道只因毁林破坏生态的是四川×××石化石化有限公司？又只因其法人是钟世钦？”。该文章后附照片并分别标注“采石厂设备设施、采石厂内存在很多安全隐患、采石厂……”，并附钟世钦名下五家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其中含有奔箭水泥厂的工商登记信息。文章的最后，苏德国请求中央军委纪委、西部战区纪委、四川省军区纪委、四川省纪委、四川省监察委、成都市纪委、成都市监察委等机关部门彻查并严惩贪官和行贿人，并声明其提供给众全传媒的反映投诉举报材料属实，其本人承担所有内容引起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请求发布投诉举报稿件全部内容，并在举报人处署名。 苏德国分别于2018年6月、11月和2019年6月14日向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举报奔箭水泥厂及都邦纳油库存在无证生产经营，与周围居民、河流、铁路、公路等不符合安全距离要求，严重污染环境、威胁周围群众生命财产安全。 中央第五生态环境保护督察组接群众举报“钟某某等人在培江支流河边及川陕公路、宝成铁路、二郎庙古镇旁边大肆开山炸石、碎石打砂、乌烟瘴气；又即将在民房、培江支流河、宝成铁路旁新修油库，将会影响周边环境”。中央第五生态环境保护督察组转交群众信访举报件绵阳市公开情况批次一览表（第十四批）记载：群众反映的前述问题的污染类型为“其他污染”；调查核实情况为“经现场核查，群众反映情况属实；关于“绵阳市江油市二郎庙镇原成都军区联勤部钟某某等人在培江支流及川陕公路、宝成铁路、二郎庙古镇旁边大肆开山炸石、碎石打砂、乌烟瘴气”问题属实。奔箭水泥厂的法定代表人为钟某某，该厂矿山开采项目位于江油市二郎庙镇高坝村五组，群众反映的“培江支流”为梓江，矿山距梓江河约450米，距离“中雁路”约400米，距离宝成铁路约520米，距离二郎庙青林口古镇约6公里。矿区300米范围内无居民，300-500米范围内有16户居民，东南面520米为高坝村（351户）。群众反映“大肆开山炸石、碎石打砂”问题，系企业依法投资建设行为。并查明奔箭水泥厂取得了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林木采伐许可证、取水许可证等证书。并责令企业尽快制定粉尘无组织排放监测方案，根据监测方案进一步制定治理措施；处理和整改情况为不予行政处理，责成奔箭水泥厂依法整改。 另查明，奔箭水泥厂系绵阳市森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分公司。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公证书、群众信访举报件绵阳市公开情况批次一览表、举报信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庭审中，奔箭水泥厂提交：1.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1021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苏德国与钟世钦等人在商业上的纠纷；2.江油市人民法院（2000）江法经破字第88号《民事裁定书》、《使用权协议》、《破产清算组工作报告》、《股权转让协议》、《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拟证明奔箭水泥厂取得股权方式合法以及众全传媒刊登的内容违法；3.《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取水许可证》、《取水影响证明》、《石灰石矿水土保持方案报告书的批复》、《取水工程项目取水许可的批复》、《验收意见》、《生态保护红线优化调整范围内的证明》、《水土流失重点保护区的函》、《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拟证明奔箭水泥厂对案涉矿山有采矿权，众全传媒刊登的相关内容违法等；4.不动产权证书、工业用地国土证各一本、《四川省林木采伐许可证》，拟证明奔箭水泥厂拥有对案涉矿山所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有相关手续证明；5.《爆破工程合同书》、《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爆破作业单位许可证》，拟证明其矿山的爆破作业是由其具备资质的单位实施；6.《投资项目备案表》、《备案回执》、记账凭证，拟证明奔箭水泥厂改造矿山项目的投资金额及损失。苏德国及众全传媒质证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具有真实性及合法性，关联性将综合全案予以认定。 苏德国及众全传媒提交：1.奔箭水泥厂内资企业登记情况表，证明奔箭水泥厂无独立法人资格，诉讼主体不适格；2.采石现场图片，证明采石场确实存在违法开采情况；3.奔箭水泥厂采石现场照片，证明该水泥厂从2009年起就未生产水泥，水泥厂超出了经营范围；4.周边安全现场勘查情况，证明奔箭水泥厂采石场距离铁路的安全距离不合法律规定的标准；5.采石爆破问题的回复，证明奔箭水泥厂违法采矿；6.邮寄存根、公证书，证明苏德国的反映属实。奔箭水泥厂质证认为，除对内资企业登记情况表、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外，其余证据均不认可。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具有真实性及合法性，关联性将综合全案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奔箭水泥厂是否有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之规定，法人的分支机构依法享有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的权利，故奔箭水泥厂虽系分公司，但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可以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之规定，奔箭水泥厂享有名誉权。以书面、口头等形式诋毁、诽谤法人名誉，给法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认定为侵害法人名誉权的行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 本案中，苏德国在众全传媒网站上所发布的举报文章中，主要内容为举报钟某某等人违法违纪，该文章虽未直接提及奔箭水泥厂的名称，但其中有部分内容涉及奔箭水泥厂，根据其描述的位置以及所发布的照片，结合文后所附的工商登记信息，可以与奔箭水泥厂相对应。该文章中提到的关于奔箭水泥厂的内容主要为“在培江支流河边及川陕公路、宝成铁路、二郎庙古镇旁边大肆开山毁林炸石、碎石打砂、破坏生态环境”。根据绵阳市政府公布的中央第五生态环境保护督察组转交群众信访举报件绵阳市公开情况批次一览表，对于群众反映的奔箭水泥厂“在长江上游的培江支流河边及川陕公路、宝成铁路、二郎庙古镇旁边大肆开山炸石、碎石打砂、乌烟瘴气”问题属实。虽然经调查后对奔箭水泥厂不予行政处罚，但群众反映的问题系属实。故奔箭水泥厂所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苏德国有诋毁、诽谤其名誉的行为。环保、国土、安监等部门对奔箭水泥厂进行调查，系履行国家赋予的职责，奔箭水泥厂作为经营主体，理应接受相关部门的调查，且其开展经营活动，本身亦应取得相关部门的许可并通过环评验收。其主张因苏德国在众全传媒发布的文章导致其延误两个月通过环评验收，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中央第五生态环境保护督察组对其进行调查处理，即便系苏德国的举报和文章导致，但奔箭水泥厂本身即有配合国家相关部门调查处理的义务，且经调查问题亦属实，其停止采石接受调查并非由苏德国的文章所导致的损害后果。综上，奔箭水泥厂所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名誉因苏德国在众全传媒上发布的案涉文章而遭受损害的情形，其主张苏德国及众全传媒侵犯其名誉权不成立，故对其要求苏德国及众全传媒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奔箭水泥厂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绵阳市森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油奔箭水泥厂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758元，由绵阳市森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油奔箭水泥厂负担。 如不服本院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小琼 人民陪审员  王 川 人民陪审员  朱惠蓉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童学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