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9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小丽，女，198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代理人：刘卫平，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骆玉凤，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芙蓉中路2段**定王大厦****。负责人：刘激杨，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倩，女，汉族，1986年4月2日出生，住上海市杨浦区，系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刘春娟，女，汉族，1981年11月2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系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许小丽因与上诉人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2民初4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小丽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许小丽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2852元及年假工资5911元；3、诉讼费用全部由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突破法律规定，违背客观事实，对许小丽明显不公。许小丽在岗期间业绩一直表现良好，在2018年第二季度及4、5、6月份均有获得奖金绩效，业绩排名居中，2018年6月27日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在工作微信群内临时发布了“末尾淘汰”的优化考核制度，以季度进行考核淘汰三名员工。许小丽因7月的业绩不理想在公司排名末尾，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在2018年8月15日约谈包括许小丽在内的三名员工，并提出将三人予以辞退。许小丽不认可该朝令夕改的考核制度及近一个月业绩不理想而辞退的事实，拒绝交接工作与办理离职手续。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于2018年8月6日即辞退面谈前就已将原属于许小丽的全部银行网点收回，不再为许小丽提供任何工作，致使许小丽8、9月份业绩为零。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后又以调岗或培训等名义变相逼迫许小丽主动离职，以达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目的。但许小丽一直坚持到岗工作，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属于违法解除。对许小丽不胜任工作的认定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据此产生的后续调岗及培训行为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在许小丽拒绝被辞退不同意办理离职手续后，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又对包括许小丽在内的三名被优化的员工开设培训，并以许小丽等不参加培训属严重违纪而将其予以开除，仅是为了不支付经济补偿金，即使许小丽不能胜任工作单位也应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并支付经济补偿金，而不是以严重违纪予以开除。一审法院作出了一个自行矛盾的判决，该判决给了用人单位一个错误的引导，也损失了劳动者依法获赔的权利。二、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应支付经济赔偿金42852元和未休年休假工资5911元。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辩称：许小丽因严重违纪，用人单位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依据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按法定程序解除劳动关系，不应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请求驳回许小丽诉求。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予支付经济补偿金；2、二审诉讼费用由许小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以许小丽存在学历造假而解除合同理由不成立，与事实不符，许小丽2018年7月3日提供的履历中学历是真实的，其在入职时提交的学历是虚假的，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劳动者提供虚假个人资料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公司据此以许小丽严重违纪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不支付许小丽年休假工资2483元；2、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不支付许小丽赔偿金42852元；3、本案诉讼费由许小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小丽于2012年5月3日入职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公司，担任客户经理一职，双方订立了劳动合同。入职时，许小丽在应聘登记表上填写的学历为本科，2001年毕业于湖南农业大学畜牧专业，并提供了相应的毕业证书。2018年3月，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开始对在职员工个人档案信息的真实性进行核查。2018年5月，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通知许小丽称发现许小丽本科学历系伪造，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要求许小丽上传真实学历至公司内部系统。2018年6月许小丽将真实学历上传系统。2018年7月1日，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甲方）与许小丽（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约定：本合同为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劳动合同法定终止条件出现为止。工资为2000元/月。乙方应严格遵守甲方规章制度、认真履行岗位职责，保质保量完成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指定的任务，并以此为依据，接受甲方的考核。甲方有权按公司经营情况调整考核制度等。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可以根据乙方的工作能力及表现、工作需要等调整乙方的工作岗位和待遇。乙方同意按照甲方考核制度进行考核，在考核不合格、不达标或未能完成业绩承诺目标的情况下，视为乙方不能胜任工作，甲方可对乙方进行调岗、降薪或解除劳动合同等的相关处理。为提高员工工作效率与积极性，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公司为其员工设定了一定的保费目标，并以目标完成情况作为考核的依据。2018年第二季度，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为许小丽设定的保费目标为437万元，许小丽实收保费为79.5万元，个人达成率18.19%。2018年7月16日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公司工作人员微信群中发通知称：“转发李总指示，各分公司：对于7月份整月挂零的人员全部淘汰。在此基础上，每家分公司至少再淘汰三名低产能人员。对于7月份整月排名全国后二十且保费低于500万元的三级机构负责人一律免职，降为客户经理”。2018年7月份，许小丽的业绩靠后。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遂与许小丽协商调岗事宜，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随后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与许小丽进行了辞职面谈。辞职面谈表显示因为许小丽7月业绩为40万元，排名末位，进行优化面谈。许小丽称自己签的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优化无意见，但是要按照劳动法进行补偿。2018年9月12日，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公司发出通知称对分公司业务条线考核排名靠后、或暂不能胜任工作岗位的人员进行培训和答疑。许小丽在此次参训人员名单内。但许小丽认为自己并没有不胜任工作，故没有参加此次培训。2018年9月24日，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人力资源部向公司工会发出《关于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与许小丽、邓金花、段艳环解除劳动合同的函》称，由于许小丽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公司规章制度，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决定解除与许小丽劳动合同，解除合同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同日，工会向人力资源部复函称：同意你部处理意见。2018年9月30日，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向许小丽发出《解除（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称，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终止）。该通知书罗列了十四项解除合同的原因，其中第七项为劳动者提交的应聘材料存在虚假或隐瞒，导致合同无效的。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选填的是第四项，即劳动者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许小丽认为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遂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0444元；2、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8日的工资2276元；3、2017年至2018年未休的带薪休假工资2560元。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14日做出长劳人仲案字（2018）第1164号裁决书，裁决,1、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支付许小丽年休假工资1324元；2、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支付许小丽赔偿金80444元；3、对许小丽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劳动仲裁后，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不服，于2019年3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决不支付许小丽年休假工资及赔偿金。另经双方当事人确认，许小丽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188元。一审法院认为：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到底是什么原因解除与许小丽的劳动合同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现在认为许小丽学历造假，欺骗公司，故解除合同。但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在与许小丽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前就已经知晓许小丽原先是提供了虚假学历，在重新核实了真实学历后仍然与许小丽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表明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签订合同时已不追究许小丽原先学历造假的行为。而且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在与许小丽进行辞职面谈时也未提及学历造假的事情，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中列明的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第七项为劳动者提交的应聘材料存在虚假或隐瞒，但是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并没有将这一项作为解除合同的理由。因此，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现在以许小丽学历造假而解除合同理由不成立。本案实际上是由于许小丽业绩靠后，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欲将许小丽调至外地工作，遭到许小丽拒绝，所以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解除了合同。在此情形下，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但不能认定劳动者拒绝调岗就是严重违纪行为。因为将许小丽调至外地工作，实际是对劳动合同的变更，关系到许小丽的切身利息，双方应该平等协商。在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可以解除合同，但应该向许小丽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由于许小丽于2012年5月入职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公司，双方均认可许小丽月平均工资为6188元，故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应该许小丽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40222元（6188元×6.5个月=40222元）。同时，一审法院认为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作为一家保险公司，为了提高公司竞争力，按照员工收取保费的业绩等来进行考核，是其推动员工工作积极性的一种管理手段，在许小丽未完成设定的保费目标，业绩靠后的情况下，有权对许小丽进行培训与调岗。故对许小丽辩称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绩效考核制度不合理、调岗及培训行为不合法，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的答辩理由不予采信。另依据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以及考勤系统截屏等证据，许小丽的年休假已经休完，故一审法院对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不支付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向许小丽支付经济补偿金40222元；二、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无须向许小丽支付年休假工资。如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逾期未履行上述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因当事人申请免交，一审法院予以免收。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许小丽与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二十条约定乙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严重违纪，甲方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四）一个月内连续旷工2日或累计旷工5日的；（六）考核不合格或有其他不能胜任工作的情况，拒不接受公司调整工作岗位或调整岗位后拒不到岗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许小丽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主张许小丽确实存在学历造假行为，公司据此以许小丽严重违纪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在2018年5月已经知晓许小丽提供了虚假学历，并要求许小丽上传真实学历至公司内部系统。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在当时没有解除与许小丽的劳动合同，而是要求许小丽在2018年6月将真实学历上传系统，并在2018年7月1日与许小丽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以上行为表明其在签订合同时已不追究许小丽原先学历造假的行为，现又以许小丽存在学历造假行为而解除合同理由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但许小丽在考核排名靠后的情况下拒不参加公司培训，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向许小丽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上诉人许小丽要求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认可。另，许小丽要求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及考勤系统截屏等证据，能够证明许小丽的年休假已经休完，故一审法院对许小丽要求支付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安邦人寿湖南分公司、许小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承担5元，许小丽承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海滢审判员  杨立平审判员  李兴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郑丹妮附案件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