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02刑初287号 公诉机关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秋蓉，女，1957年9月5日出生，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汉族，初中文化，案发前系眉山市东坡区太和镇三江村出纳，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因涉嫌犯挪用资金罪于2018年9月4日到案，次日被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眉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帅建友，四川法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居玉洁，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检察院以眉东检公诉刑诉〔2019〕2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秋蓉犯挪用资金罪，于2019年5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蒋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秋蓉及其辩护人帅建友、居玉洁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后恢复审理并重新计算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以来，被告人张秋蓉任眉山市东坡区太和镇三江村出纳。2013年在眉山滨江大道（东坡段）建设工程2标段征地拆迁工作中，被告人张秋蓉将政府拨付给三江村的青苗费、土地款等部分款项存入其个人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2013年12月至2018年7月，被告人张秋蓉先后10次私自将该账户内的款项共计人民币530万元用于购买理财产品，共获利人民币53113.97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秋蓉作为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数额巨大，进行营利活动，构成挪用资金罪。诉请本院依法判决。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如下证据：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载明公安机关在办理陈某等人诈骗案中，发现张秋蓉涉嫌挪用资金，本案于2018年9月5日受案，同日立案。 2.被告人的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载明被告人张秋蓉的基本身份信息。 3.到案经过，载明2018年9月4日被告人张秋蓉经民警通知到案。 4.眉山市东坡区太和镇三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张秋蓉于2011年起担任太和镇三江村出纳。 5.眉山市东坡区太和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太和镇于2012年4月根据区上文件实施细则开始实行村财镇管工作，当时镇上是按区上文件执行，只是安排相关人员工作、职责，未制定文件。 6.眉山市东坡区太和镇人大主席团文件，载明2018年10月19日眉山市东坡区太和镇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通过了张秋蓉辞去镇第十九届人大代表职务的申请。 7.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东坡区村级财务双代管实施办法（试行）和东坡区村级财务管理制度的通知、东坡区村级财务双代管实施办法（试行）东坡区村级财务管理制度，相关制度规定不得公款私存，公款私借，不得贪污挪用集体资金。 8.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东坡区村级财务管理制度的通知，第九条规定，各乡镇、街道可开设一个委托代理中心银行帐户，也可按村级开设银行帐户，具体办理各村级现金收支和存款存取业务，村级集体资金必须存入该专户管理。按村级开设的银行帐户，预留印鉴须包括村级公章，村级主任、村级报帐员和委托代理中心财会人员名章，以便监督管理。 9.中国农业银行眉山太和分理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张秋蓉是在自助终端机具上购买理财产品，故无任何业务凭证，仅找到2015年4月13日理财产品协议一份。 10.理财产品协议，证实2015年4月13日张秋蓉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理财产品。 11.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调取证据通知书、张秋蓉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卡号：62×××71）证实张秋蓉所有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上有多笔摘要为“发青苗费”“发过渡费”“发土地款”的资金入账，该账户显示的购买理财产品情况：2013年12月27日购买50万元基金，2014年1月17日赎回501291元；2015年4月13日购买30万元基金，2015年12月17日赎回307261.23元；2015年12月17日购买30万元基金，2017年3月24日赎回314246.3元；2016年3月2日购买90万元基金（分两笔，一笔60万元，一笔30万元），2016年3月29日分别赎回601242.74元和300621.37元；2016年4月1日购买90万元基金，2016年6月30日赎回907703.01元；2016年7月1日购买90万元基金，2016年9月30日赎回907663.56元；2016年10月8日购买90万元基金，2016年11月21日和2016年12月1日分别赎回501147.94元和401077.26元；2016年12月5日购买40万基金，2017年7月21日赎回409093.7元；2017年9月11日购买10万元基金，2017年12月18日赎回100939.73元；2018年4月19日购买10万元基金，2018年7月18日赎回100826.03元。 12.眉山市东坡区太和镇三江村对公帐户记账凭证、交易明细、证明，与张秋蓉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相对应，证实从太和镇三江村对公账户多次将资金转入被告人张秋蓉个人账户，转账明目为“青苗费”“土地款”“过渡费”“预付款”“建房款”“付滨江大道”“转存”“付通江路”“付平场地”“鱼池款”等。 13.眉山市东坡区太和镇三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张秋蓉个人账户上的资金购买理财产品收益未入过三江村村委公账。 14.证人陈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张秋蓉2012年或者2013年开始担任出纳的，主要职责是支付村委会的资金。三江村对公账户是上级政府部门下拨土地款、青苗费、对村干部补助款、办公经费、建设费用、拆迁赔偿款以及其他涉及民生款项时使用的。要支取对公账户的资金，需要收集整理好相关票据，经办人、村长、书记签字后上报到政府主管部门即财政所审核，并上报党委书记、镇长签字，然后对账户内资金进行支取。对公账户内应该发给村民的款项有转到张秋蓉个人账户的情况，转入之后该发给村民的就发给村民了。我没有具体监管过，因为没有村民找我要钱，我就觉得郑秋蓉已经发给村民了。2013年时，经我、张秋蓉和夏忠明商量，并经政府同意，用对公账户内的1000万元资金买了理财产品，盈利几十万元，用于了村上开支。其他就没有非专款专用的情况了。 15.证人余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我一直在中国农业银行眉山太和分理处工作，陈某安排过张秋蓉利用对公账户内的资金购买理财产品获得利润，但都是上千万的理财产品。据我所知三江村对公账户内的资金主要都转到了张秋蓉农业银行的个人账户，张秋蓉还利用个人账户购买过理财产品，张秋蓉经常到银行来办理业务，她用个人账户购买理财产品不是找我买的，有没有获得村委授权我不是很清楚。 16.证人潘某的证言，主要证实张秋蓉负责三江村资金的支出与收入。 17.被告人张秋蓉的供述，主要内容是：我是东坡区太和镇三江村的妇女主任兼出纳。我用于购买基金的钱是从三江村委会对公账户转到我私人账户的钱，这些钱是应该发放给村民的青苗补偿款和村委会建房款，其中一笔50万元是陈某让我去买的，其余是我自己做主买的。具体购买理财产品的情况以我尾号为“71”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为准。 被告人张秋蓉对将三江村公款存入自己私人银行账号并购买理财产品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1.将公款存入私人账号是陈某安排的；2.购买的第一笔50万元理财产品是陈某安排的，目的是增加村上收益，之后则是利用这笔资金反复购买理财产品，不能重复计算，自己没有通过购买理财产品获得收益，收益全部用于了村上开支。综上，自己不构成挪用资金罪。 被告人张秋蓉之辩护人帅建友、居玉洁的辩护意见是：第一，对于张秋蓉将其保管账户中的资金用于购买理财产品并增值5.3万余元的事实无异议。第二，公诉机关指控张秋蓉构成挪用资金罪的证据不足，存在合理怀疑不能排除，在案证据不能得出唯一结论，指控罪名不能成立：1.张秋蓉将其账户资金用于购买理财产品的行为是执行村支部书记陈某安排而履行工作职责的合理怀疑无法排除；2.张秋蓉将购买理财产品所获收益用于了三江村村务开支的合理怀疑无法排除3.证明张秋蓉具有挪用资金罪主观故意的证据不足。第三，张秋蓉的行为不具有社会危害性，不具可罚性。 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经过当庭质证，符合刑事证据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的要求，本院均予以采信。 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人张秋蓉是否构成挪用资金罪以及如果构成挪用资金罪，犯罪金额是多少。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张秋蓉是否构成挪用资金罪。 第一，被告人张秋蓉辩称购买理财产品系受陈某安排，无证据予以证实，而客观上是张秋蓉本人实施了将自己账户内的单位资金购买理财产品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张秋蓉的个人行为。第二，挪用资金罪的主观故意为具有非法使用单位资金的目的。被告人张秋蓉从事财务工作多年，明知用单位资金购买理财产品不合法、不合规，仍然多次实施使用单位资金购买理财产品进行营利活动的行为，不论收益的去向如何，均不影响对其挪用单位资金进行营利活动性质的认定。故被告人张秋蓉主观上具有挪用资金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挪用单位资金进行营利活动的行为，应当以挪用资金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二、被告人张秋蓉挪用资金金额。 挪用资金罪的犯罪客体是公司、企业或其他单位的财产权，具体侵犯的是单位对财产的占有权和使用权。被告人张秋蓉反复挪用三江村资金用于购买理财产品，且已全部赎回，其犯罪金额应为在其挪用资金的期间内一次性挪用资金的最大金额，在案证据可证实，被告人张秋蓉一次性购买基金的最大金额为90万元，购买时间为2016年3月2日，之后利用该90万元反复买进和赎回，同时其2015年12月17日购买30万元理财产品并于2017年3月24日赎回，购买该笔30万元理财产品与购买90万元理财产品的时间部分重叠，其余均无重叠情况，即在同一时间段张秋蓉挪用资金购买理财产品的最大金额为120万元。公诉机关指控张秋蓉挪用资金530万元与实际情况不符，张秋蓉并未侵犯三江村对530万元财产的占有权和使用权。被告人张秋蓉挪用资金的犯罪金额应当认定为人民币120万元。 综上，本院对本案查明的事实确认如下：2011年以来，被告人张秋蓉任眉山市东坡区太和镇三江村出纳。2013年起被告人张秋蓉将三江村对公账户内的部分款项存入自己私人所有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2013年12月至2018年7月，被告人张秋蓉私自将该账户内的三江村资金多次挪用用于购买理财产品，挪用资金金额为人民币120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秋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资金进行营利活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挪用资金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但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张秋蓉挪用资金530万元的指控不当，本院予以更正，被告人张秋蓉挪用资金金额为120万元。关于被告人张秋蓉提出“反复购买理财产品的资金不应重复计算”的辩解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张秋蓉及其辩护人提出“张秋蓉不构成挪用资金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秋蓉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4日起至2019年11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梁织圆 人民陪审员  卢 凯 人民陪审员  周亚琴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谢子希 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 刑事裁判文书附录 （2019）川1402刑初287号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或者借贷给他人，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或者虽未超过三个月，但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进行非法活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挪用本单位资金数额巨大的，或者数额较大不退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六条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或者超过三个月未还，数额在五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 第十一条第二款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的挪用资金罪中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以及“进行非法活动”情形的数额起点，按照本解释关于挪用公款罪“数额较大”“情节严重”以及“进行非法活动”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二倍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