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刑终151号 原公诉机关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伟平，男，198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博士学历，厦门大学工作人员，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8年8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庆勇、李竞皓，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厦门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审理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伟平犯妨害公务罪、危险驾驶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闽0203刑初91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伟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捷、林琦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伟平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8月18日21时30分许，被告人陈伟平饮酒后驾驶闽Ｄ×××××号轿车从厦门市思明区厦门大学梧桐楼出发，途经厦门大学大南路、思明南路、钟鼓山隧道行驶至成功大道，当行驶至成功大道万石隧道往机场方向右侧车道距出口约100米处时，停车并坐在驾驶位昏睡。因在该隧道违法停车的行为影响交通秩序，多名群众报警。接警后，民警张某带文职警察吴某、辅警丘某、苏某等人于当日22时13分起陆续赶到现场处置，发现陈伟平坐在驾驶室昏睡，遂叫醒陈伟平要求其配合进行呼气酒精检测，陈伟平拒不配合，吴某、丘某见状欲强制将其带离现场，陈伟平挣扎抗拒，言语威胁并对吴某拳打脚踢，还脚踹张某的腹部，后被吴某、丘某控制。当日22时30分增援警力到场后，民警将陈伟平强制带离现场，送至厦门市仙岳医院抽取血样检测并醒酒，后于次日带到公安机关接受审查。经鉴定，被告人陈伟平的血液酒精浓度为168.6ｍｇ／100ｍｌ；吴某左前臂、手背被抓伤、右侧口腔粘膜破损，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陈伟平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吴某的陈述，证人张某、丘某、汤某、苏某、曾某等的证言，当事人及证人辨认笔录，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人民警察证、接报警单、桥隧卡口信息查询单、驾驶人信息查询单、机动车信息查询单、车辆行驶记录单、公安机关工作证件等书证，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现场照片、警务人员伤情照片，执法记录仪视频、道路监控录像之视听资料，户籍材料、公安机关的工作说明及诉讼文书等等。 原判认为，陈伟平醉酒后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其行为构成危险驾驶罪；被告人陈伟平还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陈伟平一人犯两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陈伟平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危险驾驶的相关罪行，依法可予从轻处罚。被告人陈伟平事后主动向现场处置民警赔礼道歉，表达歉意，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陈伟平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五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上诉人陈伟平的上诉理由是：其真诚认罪悔罪，为弥补自己的罪过，在二审期间积极检举他人犯罪线索4条并配合公安机关抓获犯罪分子多人，有立功和重大立功表现；一贯表现好，敬业工作，且家中有老人及幼儿需照顾，请求本院改判免予刑事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1.上诉人妨害公务行为系在醉酒状态下实施，且系执法人员不规范的执法行为引发，执法行为有一定过错；2.陈伟平在二审期间检举并亲自参与抓获数名贩毒人员及一名容留吸毒人员，具有2个一般立功表现及2个重大立功表现。综上，请求本院依法对陈伟平改判免予刑事处罚。 出庭检察员发表意见认为：1.原判认定陈伟平犯危险驾驶罪、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公安机关系依法执行公务，不存在违规执法行为。2.陈伟平在二审期间检举并协助抓获贩毒人员王辉，缴获大麻毛重约1公斤，检举并协助抓获贩毒人员杨福文、杨玉环，缴获海洛因、冰毒共计约125余克，检举并协助抓获容留吸毒的赵建国，查证属实，依法成立立功。检举并协助抓获贩毒人员黄超，缴获冰毒825.11克，查证属实，依法成立重大立功。3.综合考虑陈伟平检举揭发的三起贩卖毒品犯罪均系其作为毒品买方而帮助破获的案件，检举时上述犯罪行为均未实际发生，存在陈伟平为减轻自己罪责而引诱他人犯罪的情形，社会价值导向差，不宜鼓励，故从宽幅度上应从严把握。原判综合上诉人的犯罪事实及认罚、悔罪表现等情节，已给予较大幅度的从轻处罚，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向法庭提交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犯罪嫌疑人王辉、杨福文、杨玉环、赵建国、黄超等人的讯问笔录，陈伟平、伍某、杨某等人的询问笔录，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伟平犯危险驾驶罪、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有经原判举证、质证并列明在案的证据证实，上诉人陈伟平及其辩护人亦不持异议，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陈伟平一审宣判后向公安机关检举并协助抓获贩毒人员王辉，缴获大麻毛重约为1000克；检举并协助抓获贩毒嫌疑人杨福文、杨玉环，缴获海洛因、甲基苯丙胺共计约125余克；检举并协助抓获容留吸毒的犯罪嫌疑人赵建国；检举并协助抓获贩毒人员黄超，缴获甲基苯丙胺825.11克，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犯罪嫌疑人王辉、杨福文、杨玉环、赵建国、黄超等人的讯问笔录，陈伟平、伍某、杨某等人的询问笔录，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检辩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本院发函，厦门市思明区司法局出具《调查评估意见书》，认为上诉人陈伟平基本具备接受社区矫正的条件。 关于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陈伟平妨害公务行为系醉酒状态下实施，及执法人员不规范的执法行为引发，执法行为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因上诉人醉酒驾驶机动车并停在隧道上昏睡，执法人员接警后到现场查处，期间上诉人不配合，暴力殴打执法人员，后被制服，执法人员执行职务的行为合法合规，不存在过错。该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伟平于一审判决后实施的检举揭发并配合抓获犯罪嫌疑人的行为性质问题。经查，首先，陈伟平实施检举他人犯罪4起并配合抓获相关犯罪嫌疑人的事实，有在案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其次，经检察机关核查，陈伟平检举揭发他人实施有关毒品犯罪的线索来源于其朋友的供述，能够得到证人伍某、杨某的证言印证，无证据证实陈伟平存在贿买或其他非法途径获取立功线索的情况。其中陈伟平检举并配合抓获的贩毒人员黄超，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的数量达825.11克，数量大，可以成立重大立功。出庭检验员和辩护人提出陈伟平具有重大立功表现的意见可以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伟平违反交通运输法规，醉酒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陈伟平在警务人员依法对其处理过程中，拒不配合，又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还构成妨害公务罪。上诉人陈伟平一人犯两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上诉人陈伟平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危险驾驶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多次检举他人犯罪并配合抓获相关犯罪嫌疑人，具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上诉人陈伟平案发后能够主动向被其殴打的民警赔礼道歉，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上诉人陈伟平所犯二罪法定刑均为有期徒刑三年以下，一审判处刑罚的总和刑期也不超过三年，虽然陈伟平妨害公务犯罪存在暴力袭警的从重处罚情节，但考虑当时其处于醉酒状态，在醒酒后能够及时认识错误，认罪悔罪，赔礼道歉，并积极主动争取立功，帮助破获多起涉毒案件，查获的毒品海洛因、甲基苯丙胺数量达900多克，消除了社会隐患，具有重大立功表现。综合陈伟平的主观恶性，和其具体犯罪事实、情节、后果及认罪、悔罪表现，以及审前社会调查意见，决定对陈伟平所犯危险驾驶罪、妨害公务罪均予以较大幅度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上诉人陈伟平及辩护人要求改判免予刑事处罚上诉、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七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刑初919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陈伟平之定罪部分。 二、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刑初919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陈伟平之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陈伟平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投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四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拘役四个月十五天，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学忠） 审 判 员 （刘荣秀） 审 判 员 （王敏重）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林梓 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拘役，并处罚金： （一）追逐竞驶，情节恶劣的； （二）醉酒驾驶机动车的； （三）从事校车业务或者旅客运输，严重超过额定乘员载客，或者严重超过规定时速行驶的； （四）违反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规定运输危险化学品，危及公共安全的。 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对前款第三项、第四项行为负有直接责任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