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11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州市城市污水处理厂，住所地：晋州市晋祁路东侧。法定代表人：纪召，该厂副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云峰，河北元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艾特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高塍镇外商投资工业园宜高路**。法定代表人：徐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征，江苏创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宗艳艳，河北正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晋州市财政局，，住所地晋州市向阳街**法定代表人：李志辉，该局局长。上诉人晋州市城市污水处理厂（以下简称污水处理厂）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艾特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特克公司）、晋州市财政局（以下简称财政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深泽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8民初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晋州市城市污水处理厂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2109)冀0128民初673号判决书，并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上诉人因不服(2019)冀0218民初673号判决书，现提出上诉意见如下：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1、(2019)冀01民终3341号民事裁定书中，虽认定了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主体适格，但与上诉人签订《晋州市污水处理厂二期工程BT模式投资建设合同》合同的主体为上诉人和河北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并没有约定上诉人可代大元公司行使诉讼权利，可见本案中，被上诉人不能代表大元公司在本案中行使诉讼权利，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没有大元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无视大元公司享有的诉讼权利，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其全部回购利息，明显是错误的，但一审法院却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支持了被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明显存在严重错误。2、上诉人不应返还10万元履约保证金及150万元工程垫付款。(1)被上诉人迟延开工日期。一审中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派驻该项目的负责人签收的开工通知单及监理单位河北方舟工程项目管理工程有限公司在2011年4月27日出具的具备“三通一平”条件的证明证实，双方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11年5月1日。而被上诉人是在2012年5月10日才动工，迟延开工476天。根据合同第13.1.1和第2.3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承担违约金2427182元。(2)2016年12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证实，在保修期内设备就已出现了质量问题。但被上诉人却迟延不予维修，导致排水达不到排污标准，被石家庄市环境保护执法大队罚款83.58万元，被河北省财政厅、河北省环境保护厅扣拨生态补偿金3740万元（一审中，上诉人提了相关证据及文件）。因此，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及其建设工程的质量问题，造成了上诉人的损失高达4千多万元。一审中上诉人已提出将上诉人的损失中相应部分抵顶被上诉人的10万保证金及150万元桩基垫付款，但一审法院却无视上诉人的请求，未进行任何的支持或不予支持的阐述。明显违背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判案原则。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严重错误，现上诉人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贵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江苏艾特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对一审没有异议。江苏艾特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回购利息4,945,079元（包括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2、判令被告污水处理厂返还原告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利息36,919元（金额计算至2018年4月18日，自2018年4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7%计算）；3、判令被告污水处理厂返还原告桩基工程垫付款1,500,000元、利息554,152元（金额计算至2018年4月18日，自2018年4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7%计算）；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1日，河北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元公司）与原告艾特克公司共同作为合同乙方与污水处理厂签订《晋州市污水处理厂二期工程BT模式投资建设合同》，由大元公司、艾特克公司投资建设晋州市污水处理厂二期工程，合同对于工程实施、回购价及支付、履约保证、双方的主要权利义务、工程移交及资产转让、工程变更、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作为合同附件，大元公司与艾特克公司签订了《联合体投标协议书》，其中第二条第5款约定“甲方（指艾特克公司）作为联合体的代表，承担责任和接受指令，并负责整个合同的全面履行和接受本工程款的支付”。艾特克公司于2011年4月2日交纳履约保证金200万元、2011年6月27日交纳桩基款150万元。后被告污水处理厂陆续返还履约保证金，2013年9月13日之后尚欠履约保证金10万元。上述工程于2012年5月10日开工，2013年1月18日竣工验收。污水处理厂二期工程中标价为5,099.123538万元，工程竣工后经晋州市审计局审计，于2015年3月10日作出晋审建报（2015）5号审计报告，确定大元公司与艾特克公司实际施工部分造价为42,881,276元。艾特克公司自2013年2月至2016年12月已陆续收到上述工程款总计42,881,276元。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并征得当事人同意，本院围绕下列调查重点进行了调查：1、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工程款回购利息的依据；3、原告要求被告晋州市城市污水处理厂返还履约保证金、桩基工程垫付款及支付利息的依据；4、原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原、被告围绕调查重点分别陈述并进行了举证、质证。一、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原告称，从以往财政局拨付工程款的情况看，所有的收款人都是原告，而且履约保证金也是由原告支付的，这些证据能够证明在合同履行中被告对由原告收款一事并无异议，与主合同附件中关于由原告全面履行合同并且收取工程款的约定一致。原告有权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原告是适格主体。原告提交下列证据证实其是适格主体：晋州市城市污水处理厂二期工程BT模式合同以及附件、工程款支付凭证、履约保证金收据、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冀01民终3341号民事裁定书。被告污水处理厂质证称，对上述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意见。1、原告主张的未支付的利息与以往的工程款拨付给谁没有因果关系。2、原告代理人称合同的附件和双方签订的主合同由原告全面履行合同，已经违背了招标文件和招标的内容，因为原告方不具备机电安装资质，因此才与具备机电安装的大元公司签订联合招标，如果原告方主张这合同他全部履行那么该项目机电安装部分就失去了存在的基础。3、虽说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指令贵院进行实体审理，但是工程款的拨付及大元公司是否应当收到其应得的工程款也属于实体的内容，是个实体上的问题。原告方是否有单独的权利要求支付剩余的利息等费用，也属于实体审理的范围。被告财政局质证称，同意污水处理厂的质证意见。原告称，按照联合体协议书原告有权利收取工程款，至于大元公司的款项并非本案所涉，是属于联合体内部权利义务关系，与本案的主体问题无关。且原告的营业执照上注明有机电安装的资质。二、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工程款回购利息的依据。原告称，因被告财政局有承诺书，故要求二被告承担责任。关于工程款回购利息的计算，原告根据合同13.2.1的约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利率标准中3-5年利率标准上浮1.7%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利率变化一次，利息计算调整一次。原告提交下列证据证实利息的计算依据：1、2013年1月18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证明目的：工程已经验收，开始计算相关费用节点。2、晋州市审计局审计报告一份。证明目的：相关款项支付节点情况。根据双方签订的投资建设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后，开始向原告拨付工程款及回购利息，对此第二被告也作了相关承诺。3、两份计算说明（附表格），表格内有详细的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计算方式。被告污水处理厂质证称，对原告提供的两个表格以及计算方法没有异议，但原告迟延履行合同，应支付违约金。被告财政局质证称，对承诺书没有意见，2013年工程就已经竣工，原告第一次起诉没有列财政局为被告，对财政局的起诉已超诉讼时效。原告称，原告收到最后一笔电汇款是2016年12月22日，虽然付款单位是晋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但款项肯定是从财政部门转拨过来的，另外以财政局名义支付的款项时间是2015年12月24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司法解释，原告起诉财政局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告要求被告污水处理厂返还履约保证金、桩基垫付款及支付利息的依据。原告称，履约保证金按照合同6.2条应当在验收合格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返还，这属于合同组成部分，应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桩基款也是履行建设工程合同中支付的，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原告提交下列证据：1、履约保证金200万元的汇款凭证及收据，原告称目前本金还余10万元。2、原告支付150万元桩基款的支票存根以及收据。被告污水处理厂质证称，1、对于桩基款垫款认可，合同没有约定，不应支付利息。2、履约保证金10万元认可，不应支付利息。因为在合同没有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原告方将履约保证金以借款的方式借走了190万。四、原告是否违约。被告污水处理厂称，原告存在迟延开工和质量问题。工程竣工日期为2013年1月18日，开工日期为2012年5月10日，被告认为约定的开工日期应为2011年5月1日，原告方迟延履行476天，按照合同13.1.1条和第2.3条的约定每迟延一日原告按照合同金额的日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计算方法：5,099万余元，迟延476天，乘以日万分之一，违约金为242.7182万元。关于迟延开工污水处理厂提供下列证据：1、晋州市污水处理厂2011年5月1日向原告及河北大元建业集团出具的开工通知，签收人为项目公司的工作人员。证明开工日期应为2011年5月1日。2、监理单位河北方舟工程项目管理工程有限公司2011年4月27日出具的具备三通一平条件的证明。原告质证称，对真实性不认可，且由被告污水处理厂单方出具，签收人经原告核实无法确认身份，我们也没有成立项目公司。另外被告晋州市污水处理厂与该监理公司均在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上盖章确认了开工日期为2012年5月10日，我们认为经多方确认的开工时间才是合法的开工时间。监理的三通一平的证明与开工日期没有必然联系。原告请求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且从晋州市审计局提供的报告中可见该工程还存在增量部分所以造成工期的延长极为正常。被告财政局质证称，对第一被告提供的证据认可。关于质量问题污水处理厂提交下列证据：1、2016年12月21日原告与被告污水处理厂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在保修期以内设备损坏，而且原告方承诺在2015年5月底对设备维修，因原告方迟迟没有维修才签订的协议，从工程款中扣除80万元由污水处理厂自行维修。2、石家庄市环保局和省环保厅文件4份、罚款收据5份，证明工程结束后，仍然达不到法定排污标准，被扣生态保证金3,740万元、罚款83.58万元。原告质证称，1、对2016年12月21日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协议仅涉及维修费80万元，相关设备已经修复完成，该份证据只能证明存在80万元扣款，不能证明其他问题。2、证据2已过举证期限，其真实性请法院核实。几份罚款收据时间最早的是2015年4月16日，该段时间已经超过了工程保修期，政府文件及缴款书的内容不涉及案涉工程更不涉及原告，该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3、就2016年12月21日协议内容可见存在款项扣除的仅为80万元维修费，不存在其他问题，否则被告不可能在协议签订后的第二天仍旧向原告支付550余万元工程尾款。被告财政局质证称，对第一被告提供的证据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晋州市污水处理厂二期工程BT模式投资建设合同》系艾特克公司与大元公司共同与晋州市城市污水处理厂签订，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裁定书已经明确，艾特克公司作为原告诉讼主体适格。艾特克公司作为联合体的代表负责整个合同的全面履行和接受本工程款的支付，至于艾特克公司与大元公司之间如何分割属于双方内部协议，故对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工程款回购利息的依据。原告主张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回购利息4,945,079元（包括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原告提供了案涉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晋州市审计局审计报告、财政局的承诺书、两份计算说明（附表格表格内有详细的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计算方式）。被告污水处理厂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两个表格以及计算方法没有异议。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污水处理厂给付回购利息依法应予支持。被告财政局质证称，对承诺书没有意见，2013年工程就已经竣工，原告第一次起诉没有列财政局为被告，对财政局的起诉已超诉讼时效。原告称，原告收到最后一笔电汇款是2016年12月22日，虽然付款单位是晋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但款项是从财政部门转拨过来的，另外以财政局名义支付的款项时间是2015年12月24日。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承诺书为主合同的附件，具有法律效力。承诺书载明，财政局应按照承诺向原告拨付工程款及回购利息，如不能如期拨付，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故原告主张财政局给付回购利息依法应予支持。三、原告要求被告污水处理厂返还履约保证金、桩基垫付款及支付利息的依据。被告污水处理厂对返还履约保证金10万元及桩基垫付款150万元没有异议，但认为不应当支付利息。双方的合同中对于履约保证金及桩基垫付款并未约定利息，其中约定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30日内被告一次性返还履约保证金，工程已验收合格，原告陆续收到履约保证金，至2013年9月13日被告尚欠原告履约保证金10万元，原告主张按合同约定工程款回购利息计算方式计算利息没有依据，被告逾期给付履约保证金，应自逾期之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桩基垫付款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四、原告是否违约。关于延迟开工，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开工日期和完工日期，约定原告确保合同内的工程在取得施工许可证或被告书面批准开工之日起153内全部完工。被告污水处理厂主张原告延迟开工476天，其提交的开工通知上签收人处没有加盖原告的公章，仅有个人签字，原告不认可该人的身份，被告污水处理厂对此未能举证，三通一平的证明与开工日期没有必然联系，故被告污水处理厂主张延迟开工476天不予支持。关于质量问题，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被告污水处理厂举证的协议证明了保修期内设备损坏并自行维修已经扣除了维修费80万元，举证石家庄市环保局和省环保厅文件4份、罚款收据5份，不能直接证明与原告的工程质量有关系，且未对此提出反诉，如有证据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晋州市城市污水处理厂、晋州市财政局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共同给付原告江苏艾特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回购利息4,945,079元。二、被告晋州市污水处理厂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1月19日起以100,000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晋州市污水处理厂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桩基工程垫付款1,5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753元，由被告晋州市污水处理厂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4月11日签订的建设合同与现行有效的法律行政法规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不相违背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此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将工程完工后没有依合同约定按合同支付工程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没有河北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授权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能代表该公司主张权利。经查，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合同中，被上诉人与河北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联合体代表一方与上诉人订立的合同，至于被上诉人是否需要河北大元公司的授权，系其内部关系与上诉人无关。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能代表河北大元公司应由其授权为由主张被上诉人主体资格不适格依据不足。另上诉人主张其不应返还150万元工程垫付款及10万元保证金。经查该工程系2013年竣工验收，原判认定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已垫付的150万元工程款及10万元保证金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753元,由上诉人晋州市城市污水处理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玉华审判员  杨根山审判员  李 伟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安丽萍书记员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