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赣民申94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蒋建军，男，197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吉州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邓火琴，女，195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吉州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虹，女，196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江西求正沃德（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秋萍，江西求正沃德（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蒋建军、邓火琴因与被申请人吴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8民终2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蒋建军、邓火琴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2010年3月21日向吴健出具的至2011年3月21日应归还73.44万元的《借条》原件一份，证明案涉74万元借款并不是向吴虹借的，而是向吴伟借的，是吴伟利用其家人吴虹、吴健的帐户不断转换借条，累高债务所致。本案实际借款本金是54万元，加上利息共计73.44万元，是由吴伟在2010年3月21日、2009年10月1日分别向蒋建军打款40.4万元、7万元以及5.6万元，按3分月息计算而来。该73.44万元借款已还清。吴伟通过吴虹帐户转回给蒋建军的74万元不能算向蒋建军支付了该笔借款本金，该借款本金仍是先前的54万元。2.吉安市鸿盛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盛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邓火琴系受吴伟的指令，汇款95万元给聂宝英（注：吴虹、吴伟的母亲），用于归还本案借款。3.卢某出具的《证明》及江西省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各一份，证明卢某2017年11月从农商银行账户转款给吴健的30万元，是代邓火琴归还本案借款。4.吴伟历年的贷款记录一份，证明吴伟以下岗再就业名义套取银行贷款资金放贷。（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是吴伟以吴虹的名义主张未还的借款本金是74万元，其所提供的至2014年3月24日向吴虹借款189.36万元的借据（2016元月15日邓火琴在该借据上备注续借两年）以及2016年元月15日出具的向吴虹借款136万元（借款半年，至2016年9月24日归还）的借据，吴虹的代理律师在原审中对邓火琴在2016年元月15日这一天同时出具上述两份借据的解释，明显与事实不符，利息与本金计算并不吻合。蒋建军、邓火琴已归还吴伟借款120多万元，另按照吴伟的指令还款至其母亲聂宝英账户195万元。吴伟利用吴虹的名字，将借款割裂开来，对于还款一概不认，属于利用套路贷骗取他人钱财的违法犯罪行为。（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在无证据证明蒋建军曾欠吴虹借款的情况下，吴虹对其出借74万元的前一天，蒋建军汇给吴虹的73.44万元资金来源一直无法自圆其说。一、二审法院在吴虹未提供74万元借条的情况下，认定吴虹是本案74万元借款的出借人是错误的。（四）本案当事人主体错误，应当参与诉讼的当事人未参与诉讼，导致吴伟将本案借还款事实混淆的最终结果。吴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其委托代理人对初始借款54万元及蒋建军汇给吴虹73.44万元的资金来源、邓火琴根据吴伟指令汇给吴虹母亲聂宝英195万元用于归还借款的事实陈述不清且前后矛盾。（五）本案借贷双方对还款金额存在争议，蒋建军未在重新出具的借条上签名确认。2016年10月13日的《承诺书》是邓火琴而非蒋建军出具的，蒋建军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邓火琴、蒋建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八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吴虹提交意见称：上述证据一，是蒋建军、邓火琴单方所写，属于可在原审中提交而未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吴虹从未见过该借条，对其真实性有异议。73.44万元借条的出借人为吴健，该借条与本案无关。上述证据二，是原审中提交过的证据，不是新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鸿盛公司已于2014年8月15日更名为吉安市鸿盛地源投资有限公司，在2018年12月11日《证明》上加盖的原鸿盛公司印章涉嫌伪造。另从《证明》的内容看，系与本案无关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上述证据三，对卢某单方出具的《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我方并不清楚卢某是否转账30万元给吴健。即使转了，反映的也是与本案无关的卢某与吴健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再审申请人既主张本案借款早已还清，又主张这30万元也是归还本案借款，明显自相矛盾。上述证据四的来源不合法。虽然客户名均是吴伟，但系身份证号码不同的三个人，且向银行申领下岗再就业贷款的是1972年出生的吴伟。该吴伟与本案吴虹1959年6月23日出生的姐姐吴伟并无任何关系。另，吴虹主张邓火琴、蒋建军二人均是本案借款主体。邓火琴出具的《承诺书》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断，其法律效力及于蒋建军，邓火琴、蒋建军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吴虹提交的《借款情况统计表》详细记载了本息计算方法，表中金额与其提交的《借条》能够一一对应，证明本案借款的真实性已形成了证据链。吴虹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吴虹的工商银行流水以及工商银行出具的《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吴虹确实转账74万元给蒋建军。蒋建军、邓火琴未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并认可其收到该款，但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正因蒋建军前一天汇给吴虹73.44万元，吴虹才于第二天向其转回74万元。2.吉安市鸿盛地源投资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报告一份，证明鸿盛公司于2014年8月15日已更名，原公章不能再使用。邓火琴质证称，其一直是鸿盛公司更名前及更名后的董事长，尽管公章变更了，但是公司还在，该公司的银行转账凭证可证明还款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新证据的问题。经查，因邓火琴、蒋建军提交的新证据一载明邓火琴作为借款人、蒋建军作为担保人向吴健借款73.44万元，而本案是其二人向吴虹借款74万元，有转款凭证及其二人出具的借据为证，故该份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因鸿盛公司已于2014年8月15日更名为吉安市鸿盛地源投资有限公司，故邓火琴、蒋建军提交的新证据二，即加盖原鸿盛公司公章的《证明》的真实性存疑。退一步讲，即便该《证明》中的内容属实，但从其载明的“贵院审理上诉人邓火琴与被上诉人吴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其中我公司于2013年10月25日通过九江银行帐号向聂宝英转款95万元，系受邓火琴委托代其付至指定帐号，我们与聂宝英之间并无任何债权债务或民间借贷关系。特此证明！吉安鸿盛房地产有限公司2018年12月11日”的内容来看，在吴虹不予认可，又无其它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邓火琴、蒋建军仅凭该份《证明》并不足以证明聂宝英收到此款就是用于归还本案借款。关于邓火琴、蒋建军提交的新证据三，虽然《结算业务申请书》载明，卢某于2017年11月向吴健转款30万元，亦虽然《证明》中载明的内容是“本人卢某于2017年11月从吉安农商行62×××31账户转账给吴健的30万元（收款人吴健，收款行北京银行清华大学支行，账号42×××81）系代邓火琴归还其所欠吴虹（与吴健系亲属关系）的借款，本人与吴虹、吴健之间并无经济往来，特此证明。证明人卢某，2019年4月15日”，亦即便吴虹、吴健、吴瑛、吴伟四人系同胞兄弟姐妹，且与聂宝英系母子关系，但因邓火琴、蒋建军在本院审查期间自认向吴虹、吴健、吴瑛、吴伟均出具过借条，且收到的借款来源于吴虹、吴健、吴瑛、吴伟的转款，故在证人卢某并未出庭作证，而吴虹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且不认可吴健收到的该笔30万元是用于归还本案借款的情况下，邓火琴、蒋建军的该组证据亦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关于邓火琴、蒋建军提交的新证据四，因该证据未加盖银行公章，故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另，虽然该份贷款记录表显示的客户名均为吴伟，但却是身份证号码不同的三个人，且向银行申领下岗再就业贷款的是1972年出生的吴伟，而非本案吴虹1959年6月23日出生的姐姐吴伟，故该证据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通过以上分析表明，邓火琴、蒋建军关于新证据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的问题。因邓火琴、蒋建军并不否认2011年3月25日吴虹向蒋建军转款74万元的事实，也不否认2012年3月25日、2013年3月25日、2013年9月25日、2016年元月15日借据上借款人的签名以及邓火琴在《优先偿付欠款的承诺》上的签名，故一、二审判决认定虽然2011年3月25日吴虹转账给蒋建军的借贷行为现已不能提供原始借条为凭，但此后邓火琴、蒋建军在2012年3月25日、2013年3月25日、2013年9月25日均依次向吴虹出具新借条（包含年36％的利息）的行为表明，邓火琴、蒋建军与吴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于法有据。邓火琴、蒋建军称，他们并不认识吴虹，仅认识吴伟，故仅与吴伟存在借贷关系，但在本案审查期间却称向吴虹、吴健、吴瑛、吴伟均出具过借条，且收到的借款来源于吴虹、吴健、吴瑛、吴伟的转款。邓火琴、蒋建军还称，本案74万元借款系吴伟为了使其高额借款利息合法化转化而来，为此提供了2011年3月24日通过工商银行转账13.44万元、通过吉安农商银行转账60万元（合计转账73.44万元）给吴虹的证据，但蒋建军转给吴虹的是73.44万元，吴虹转给蒋建军的是74万元，两笔金额并不相同，且蒋建军转账给吴虹在前，吴虹转账给蒋建军在后，时间也不一致。虽然吴虹在本院审查期间认可蒋建军向吴虹转款的73.44万元是由2010年3月21日蒋建军向吴伟所借的40.4万元、7万元以及2009年10月1日向吴伟所借的5.6万元（计算至2010年3月21日本息合计为6.6万元），按3分月息计算而来，亦即便吴虹与吴伟系同胞姐妹关系，但在吴虹不认可2011年3月24日收到的73.44万元是用于归还其2011年3月25日出借的74万元，且邓火琴、蒋建军并未反诉吴虹返还该笔73.44万元的情况下，吴虹收到73.44万元的事实最多仅能证明是蒋建军用于归还向吴伟所借的54万元本息，并不能证明吴虹2011年3月24日收到的73.44万元是用于归还吴虹2011年3月25日出借的74万元。如果吴虹不认可其收到蒋建军转来的73.44万元是蒋建军用于归还其收到吴伟54万元借款本金至2011年3月21日本息为73.44万元的借款，蒋建军可另诉要求吴虹返还该款。关于邓火琴于2016年元月15日这一天同时出具两份借据的问题。经查，邓火琴、蒋建军与吴虹均认可案涉借据是按月息3分出具的。根据邓火琴、蒋建军在吴虹2011年3月25日向蒋建军转款74万元后，于2012年3月25日、2013年3月25日、2013年9月25日向吴虹出具的借据内容来看，邓火琴、蒋建军认可截止2014年3月24日止借到吴虹189.36万元，显然该款是以本金74万元按月息3分累积计算而来。由于续借2年的借据未载明189.36万元借款自2014年3月25日起续借2年的利息，而邓火琴在2016年元月15日出具的借到吴虹136万元的借条，与189.36万元借款从2014年3月25日起按月息3分计息至2016年3月24日止的利息为136.3392万元仅少3392元，且系减轻邓火琴、蒋建军的利息负担，故吴虹的代理律师称3392元是吴虹的让利，符合大众经济交往中习惯将小数点后面的数字忽略不计的通常做法，该解释并非不合情理。另，虽然本案所涉借据包含的年利息36％属于高利，但因吴虹起诉时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74万元借款本息的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故一、二审法院对吴虹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不当。邓火琴、蒋建军在本案审查期间称，至少蒋建军转款给吴虹的73.44万元、鸿盛公司转款给聂宝英的95万元、卢某转款给吴健的30万元，可证明本案74万元借款本息已还清，但根据鸿盛公司转款95万元给聂宝英、卢某转款30万元给吴健的证据显示，该两笔汇款系支付给案外人吴健和聂宝英，而非吴虹。在邓火琴、蒋建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吴虹认可上述两笔转款系用于归还本案借款的情况下，邓火琴、蒋建军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蒋建军转款给吴虹的73.44万元是否属于归还本案借款的问题，上文已阐述，此处不再赘述。另外，邓火琴在一审中提供的其通过工商银行向聂宝英转款100万元的汇款凭证，吴虹不认可此款是用于归还本案借款，邓火琴、蒋建军可另诉主张权利。因蒋建军、邓火琴自认向吴伟、吴健、吴虹、吴瑛均出具过借条，且其借款中均有来自吴伟、吴健、吴虹、吴瑛的转款，故一、二审判决关于“蒋建军、邓火琴欲以其支付给案外人的款项冲抵本案借款的主张因证据不足，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因邓火琴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如存在还款行为，应当将原借条收回或注明已还款项或出具扣除还款后的金额的借条，但其并未如此而是继续依次出具全额的借条（含利息），故也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至于邓火琴、蒋建军支付给案外人吴伟、吴健、聂宝英的款项，因系不同主体间的其他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中虽不能抵扣，但可在其他纠纷中另行主张，故并不影响其合法权益”的事实认定并无不当。（三）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当事人主体错误的问题。经查，虽然吴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孙秋萍承认其所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民事起诉状中“吴虹”的名字系吴伟代签，但两诉讼代理人已提交吴虹于2017年12月28日出具的个人授权委托书，委托书明确记载“本人吴虹现全权委托吴伟处理本人与蒋建军、邓火琴的债权事务，采取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协商、诉讼等……”，此后，两委托诉讼代理人还提交了吴虹录制的委托视频，该委托视频与委托书的内容相吻合。因邓火琴、蒋建军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委托书和委托视频的证明内容，也未见吴虹本人或其委托的其他人对两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提出异议，故一、二审法院确认郭庆、孙秋萍具有代理吴虹参加本案诉讼的资格，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吴虹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故邓火琴、蒋建军关于本案存在当事人主体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蒋建军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虽然本案2016年元月15日的《借条》以及2016年10月13日的《承诺书》上仅有邓火琴的签名，但上述《借条》和《承诺书》来源于蒋建军2011年3月25日收到吴虹74万元汇款后，与邓火琴共同在2012年3月25日、2013年3月25日、2013年9月25日向吴虹出具的借据。因蒋建军系曾在上述三份借据上与邓火琴共同署名的借款人，且蒋建军认可2011年3月25日收到吴虹74万元汇款，故二审判决关于邓火琴、蒋建军系共同借款，权利义务应当一致，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认定邓火琴的诉讼时效中断效力及于蒋建军，蒋建军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事实，合法有据。综上，邓火琴、蒋建军的申请再审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八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邓火琴、蒋建军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蔡世军审 判 员 陈银发审 判 员 张丽敏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代书记员 袁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