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30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明雪斌，男，196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雍全平，四川百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充新视界创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玉带中路1段********。 法定代表人：邓志国，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顺庆区美人纪化妆美容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南路新世纪购物广场**负****iv> 法定代表人：冯琴，校长。 上诉人明雪斌因与被上诉人南充新视界创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视界装饰公司），被上诉人南充市顺庆区美人纪化妆美容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以下简称美人纪化妆美容学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4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雪斌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4274号民事判决，改判由美人纪化妆美容学校承担装修款给付责任；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装修合同的主体不是明雪斌，明雪斌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承担装修尾款的给付责任；装修尾款应当由具备法人资格的学校承担。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作为学校的股东、董事长，其履行的装修事务是学校的职务行为。上诉人为了学校而进行的装修，要么是一种职务行为，要么是一种无因管理行为。对此，上诉人的装修行为显然不是无因管理行为，上诉人与学校之间也不构成无因管理之债。上诉人在本案中身份特殊，既是学校的股东，又是学校的董事长，其所从事的装修事务不是个人事务，装修不是为了上诉人个人。其履行的装修事务是学校事务，是为了整个学校的正常投入使用而履行的职务行为。另一方面，案涉装修合同的权利是学校在享受，装修后带来的效果也是得到了学校的认可，学校在装修完毕之后也将整个装修投入了使用，学校作为具有民事主体资格的法人，装修款当然应由学校来承担。二、上诉人的装修事宜实现经过了学校的授权，对整个学校的装修也是符合各个股东在最先开始的《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的意思表示。学校的四名股东最开始投资的40万元仅仅是购买了一个学校的资质，仅仅是一个空壳学校，而在《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第二条就明确了该情况。此后，几名股东选择在当前的地址开办学校，并准备装修，此过程也是符合股东最初的合伙投资的意思和目的。在一审中，学校明确授权上诉人用15万元资金去装修，但学校的抗辩理由是并未授权上诉人对外签订合同。上诉人认为，既然学校授权上诉人用15万元的资金去装修，并且在授权过程中并未明确限制上诉人不能对外签订装修合同，那么对此授权当然应当理解为是一种当然的概括授权，授权范围当然应当包括选择装修主体以及签订装修合同等。并且，案涉装修合同的工程价款金额为60888元，并未超出学校授权的15万元装修资金范围。三、学校装修好之后投入了使用，对装修事宜及装修效果经过了学校及各个股东的认可。在一审法庭调查阶段，我方举出的两组证据足以证明学校及股东对装修事宜、装修效果以及装修金额的认可，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并未提及。其中一组证据为股东在微信中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学校装修好后，各股东在股东群里面相互发装修好之后的图片，装修效果得到了其他股东的明示或默示认可，还在微信群中说期待开业。试想，如果没有装修，哪里来的开业?此外，在一审判决书中第三页第二段中，已经明确学校新址进行了装修并投入了使用。在装修及使用的整个过程中，学校及股东是知情和认可的，且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其中的第二组证据为2018年11月30日的《证明》两份以及2018年9月25日的《南充美人纪学校股东会决议》，该组证据证明各个股东对学校的总投资款以及学校的收支情况进行了多次结算。结算金额包括了股东李勇所欠缴的装修投资款5．7万元，结算金额中学校的支出金额就包含了案涉合同装修款。在该组证据中，还明确了股东李勇的分摊的欠款由上诉人垫支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新视界装饰公司答辩称，我方是与明雪斌之前签订的合同，其是否为职务行为与我无关。 美人纪化妆美容学校答辩称，1.明雪斌履行的装修事务不是职务行为，无权代表学校对外履行职务，学校没有任何授权；2.学校既没有对明雪斌进行授权，也没有在投资合作协议中作出意思表示;3.学校确实是投入了使用，但属于试营业，装修也没有经过验收，跟预期装修费用不一样，学校后面就被拖垮。 新视界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美人纪化妆美容学校、明雪斌给付装修工程尾款30000元，并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判令美人纪化妆美容学校、明雪斌从2018年4月18日工程完工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资金占用利息；三、本案的诉讼费由美人纪化妆美容学校、明雪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0日，新视界装饰公司与明雪斌签订《装饰装修合同书》，由明雪斌对位于南充市顺庆区和平东路的“南充美人纪形象设计艺术学校”进行居室装潢，合同约定：工程工期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8年4月18日止；工程价款为60888元，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合同总价款10000元；到货付60%即36532.80元；工程完工验收合格支付剩余款项。新视界装饰公司签订合同后履行了装修义务，并交付使用。案涉装修工程地点为美人纪化妆美容学校新办公地，该校在装修完毕后于2018年5月20日开始投入使用。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针对案涉《装饰装修合同书》的签订主体，明雪斌主张其作为美人纪化妆美容学校的股东，签订合同系履行学校授权的职务行为。对此，美人纪化妆美容学校不予认可，明雪斌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美人纪化妆美容学校向其明确授权对外签订装饰装修合同及全权处理装修事宜，对其主张事实不予采信。二、新视界装饰公司与明雪斌对案涉装修工程的总价款及下欠装修尾款金额存在争议。新视界装饰公司主张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部分增量，装修实际造价超过合同价款60888元，但其未提供产生增量的相应证据，对其主张事实不予采信。对于明雪斌已经支付的装修款金额，新视界装饰公司主张明雪斌分两次共计支付36532.80元，明雪斌辩称已支付40000多元，对此明雪斌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明雪斌作为付款义务方有责任对其付款情况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当庭表示无证据证明实际付款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明雪斌已支付装修款认定为36532.80元。 一审法院认为，新视界装饰公司与明雪斌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明雪斌辩称其签订合同系作为美人纪化妆美容学校的股东履行职务，合同签订主体实为美人纪化妆美容学校，其行为属于隐名代理而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明雪斌系以个人名义与新视界装饰公司签订案涉合同，且其未提供美人纪化妆美容学校授权其履行职务的相应证据，无法证明其在美人纪化妆美容学校的授权范围内与新视界装饰公司订立合同。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明雪斌应为本案的责任主体，其应当承担支付下欠装修尾款的法律责任，新视界装饰公司主张美人纪化妆美容学校对装修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对于装修款金额的认定，鉴于新视界装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部分增量，一审法院认定以合同价款60888元为装修工程的总款。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明雪斌已支付装修款36532.80元，则其应支付的下欠装修款为24355.20元，对于新视界装饰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针对新视界装饰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案涉《装饰装修合同书》中约定付款截止日为工程完工验收合格之日，本案装修工程地点投入使用的时间为2018年5月20日，因双方当事人未对装修工程进行验收便直接投入使用，故认定装修工程地点投入使用时间为验收合格之日。依据合同约定，明雪斌应在2018年5月20日之前向新视界装饰公司付清装修款，其未按约支付，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虽未在合同中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进行约定，但明雪斌逾期付款必然会对新视界装饰公司造成一定的损失，一审法院对明雪斌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认定为以下欠装修款24355.20元为基数，从逾期付款之日即2018年5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对于新视界装饰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明雪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新视界装饰公司支付下欠装修款24355.2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4355.20元为基数，从逾期付款之日即2018年5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装修款支付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给付装修款，上述利息计算至装修款付清之日止）；二、新视界装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75元，由新视界装饰公司负担71元，由明雪斌负担204元。 二审中，明雪斌为支持其上诉主张，提交以下四组证据：一、墙纸购货（安装）合同及费用报销单、安脚手架租赁合同及费用报销单等具体装修明细，证明均是由明雪斌在履行各投资人的决议，经办学校装修事务；二、美人纪化妆美容学校新校区装修及支出明细，证明学校装修中几十个项目，都是上诉人在负责，其中包含本案的项目，金额也相吻合；三、美人纪化妆美容学校股东会决议，该决议与第三份证据中的金额吻合，证明上诉人负责学校所有装修事宜是各投资人的共同意思，是职务行为；四、证明一份，证明明雪斌为学校的装修经办人，是履行职务行为，其装修行为的后果应由学校承担。 新视界装饰公司质证称，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认可。 美人纪化妆美容学校质证称，第一、二组证据我方不知情；第三组证据，签字的确系公司股东，是真实的；第四组证据真实性认可。 本院就上述四组证据的认证意见在说理部分中一并阐述。 二审中，新视界装饰公司仅要求明雪斌承担承担装修款给付责任。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明雪斌与新视界装饰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书》，其承担合同的义务主体是谁的问题。进言之，明雪斌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否系代表美人纪化妆美容学校履行的职务行为，装修款的给付义务是否应当由该学校承担的问题。 首先，明雪斌主张其与新视界装饰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合同》是履行职务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代理是代理人在代理权限范围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进行民事法律行为，产生法律后果直接归于被代理人承担的民事法律制度。本案已查明，《装修装饰合同书》是明雪斌与新视界装饰公司签订，订立合同的主体为明雪斌个人，明雪斌对外并未以该学校的名义订立合同，明雪斌的行为无法认定其构成职务代理，对明雪斌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明雪斌主张其签订案涉《装修装饰合同书》的行为符合隐名代理的特征，付款义务应当由美人纪化妆美容学校承担。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的规定，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证明新视界装饰公司知晓明雪斌与美人纪化妆美容学校存在代理关系，明雪斌主张《装修装饰合同书》产生的法律后果，依照前述法条之规定，应直接约束该学校的主张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的规定，即使美人纪化妆美容学校委托明雪斌对外负责装修事宜，在案涉装修工程完工后，学校拒绝向新视界装饰公司支付装修款，明雪斌披露学校后，新视界装饰公司也有权选择合同相对方。新视界装饰公司二审中明确表示仅向明雪斌主张下欠装修款，符合法律规定。明雪斌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无法否定明雪斌在本案中应当作为合同主体及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 综上，明雪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明雪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智慧 审 判 员 江春虹 审 判 员 龙 燊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庞雨鸿 书 记 员 胡沥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