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742号 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建国北路**华源发展大厦**。 代表人：陈志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学军、郦银洁，浙江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绍兴金晖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钱清镇方家桥村西小江大桥东岸iv> 法定代表人：徐宝金。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海，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兼被告金晖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浙江金晖置业有限公司、徐金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佳梨，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兼被告金晖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浙江金晖置业有限公司、徐金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 被告：浙江华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王坛镇iv> 法定代表人：徐爱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飞舟、沈希，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晖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安昌镇iv> 法定代表人：徐宝金。 被告：浙江金晖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柯岩街道新未庄iv> 法定代表人：徐宝金。 被告：徐宝金，男，196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县。 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恒丰银行杭州分行）诉被告绍兴金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晖贸易）、浙江华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公司）、金晖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晖集团）、浙江金晖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晖置业）、徐宝金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丰银行杭州分行的委托代理人郦银洁，被告金晖贸易、金晖集团、金晖置业、徐宝金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凤海，被告华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恒丰银行杭州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金晖贸易归还恒丰银行杭州分行借款本金10000万元，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共计2227915.24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19年2月20日），合计102227915.24元，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计算；2.金晖贸易承担恒丰银行杭州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50000元；3.华联公司、金晖集团、金晖置业、徐宝金对上述第1、2项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金晖贸易、华联公司、金晖集团、金晖置业、徐金宝承担。审理中，恒丰银行杭州分行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罚息、复利为2226772.46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22日，恒丰银行杭州分行与金晖贸易签订了编号为2017年恒银杭借字第01-057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10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12月22日，固定年利率4.35%，每季度末月的20日结息，逾期罚息利率按约定利率上浮50%，对于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算复利等。合同签订后，恒丰银行杭州分行于2017年12月26日发放借款10000万元。2017年12月22日，恒丰银行杭州分行与华联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7年恒银杭高保字第01-087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华联公司在10000万元的最高债权本金余额内，对金晖贸易自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12月22日期间向恒丰银行杭州分行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等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2017年12月22日，恒丰银行杭州分行与金晖集团签订了编号为2017年恒银杭高保字第01-088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金晖集团在10000万元的最高债权本金余额内，对金晖贸易自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12月22日期间向恒丰银行杭州分行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等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2017年12月22日，恒丰银行杭州分行与金晖置业签订了编号为2017年恒银杭高保字第01-089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金晖置业在10000万元的最高债权本金余额内，对金晖贸易自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12月22日期间向恒丰银行杭州分行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等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2017年12月22日，恒丰银行杭州分行与徐宝金签订了编号为2017年恒银杭高保字第01-090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徐宝金在10000万元的最高债权本金余额内，对金晖贸易自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12月22日期间向恒丰银行杭州分行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等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金晖贸易于2018年10月10日支付2018年第三季度的利息后，未支付任何款项，恒丰银行杭州分行多次催告未果，故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金晖贸易、金晖集团、金晖置业、徐宝金共同辩称：一、本案金融借款关系真实有效，但恒丰银行杭州分行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计算错误，具体金额请法院予以核实。根据计算，截止至2019年2月20日，金晖贸易共欠恒丰银行杭州分行本金人民币一亿元整，利息1119921.7元，罚息1087500元，复息19350.76元，共计102226772.46元，并非恒丰银行杭州分行主张的102227915.24元。二、本案贷款用途以新贷还旧贷，而各保证人不知该情形，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本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一条第3款规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仅限用于偿还绍兴金晖贸易有限公司在恒丰银行存量贷款本金10000万”，故案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然而，金晖集团、金晖置业、徐宝金在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时，对借款用途毫不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9条第一款之规定，本案各保证人不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三、各《最高额保证合同》未经公司董事会或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通过，保证合同无效。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提供担保的，需要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公司董事会或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通过。本案中，金晖集团、金晖置业在为金晖贸易提供担保时，尚未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由公司董事会或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通过，故出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四、《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各《最高额保证合同》关于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和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相关内容系格式条款，该内容不构成合同的有效条款。本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最高额保证合同》系恒丰银行杭州分行单方提供的格式协议，该协议在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时由恒丰银行杭州分行单方作出且并未与债务人及各保证人协商，故涉案各合同约定的关于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及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相关内容不属于合同当事人经双方协商所作的书面条款。再者，涉案合同中支付费用条款字体过小、排版过密，夹杂在大量复杂繁琐的协议条款中，而未用醒目字体、字号等格式标志予以标明，且签订协议时恒丰银行杭州分行也未采取言语提醒等其他合理方式予以告知。故金晖贸易无需承担恒丰银行杭州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金晖集团、金晖置业、徐宝金也无需为该几笔费用承担保证责任。 被告华联公司辩称：首先，华联公司对曾为金晖贸易向恒丰银行杭州分行就本案所涉贷款在最高额本金1亿元范围内提供保证担保的事实予以认可，据此应承担相应担保责任。但据了解，金晖贸易与恒丰银行杭州分行另有一笔亿余元的贷款，该笔贷款由其关联企业金晖置业以其名下的土地及房产提供抵押担保，按照目前的土地及房地产市场行情，上述抵押物能覆盖该笔贷款且有结余。因此，华联公司作为无偿为金晖系企业提供担保的保证人，恳请恒丰银行杭州分行本着务实客观、公平、合理的原则先行处置前述土地及房产，如有不足，则由华联公司及其余担保人依法共同承担。同时，鉴于本案所涉金额较大，华联公司亦恳请法院以及恒丰银行杭州分行能够给予充分时间着手进行妥善的处置。其次，对于恒丰银行杭州分行所主张的金晖贸易欠付的利息、罚息、复利的具体计算金额，请求法院核查，据实认定。综上，请求法院公正、合理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恒丰银行杭州分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欲证明：恒丰银行杭州分行与金晖贸易之间存在10000万元金融借款合同关系。 2.借据，欲证明：恒丰银行杭州分行向金晖贸易发放10000万元借款的事实。 3.《最高额保证合同》，欲证明：华联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4.《最高额保证合同》，欲证明：金晖集团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5.《最高额保证合同》，欲证明：金晖置业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6.《最高额保证合同》，欲证明：徐宝金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7、还款流水，欲证明：案涉借款的还款情况。 8．利息计算表，欲证明：利息、罚息、复利等计算方法。 9、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及补充协议、律师费发票、支付凭证、账户交易明细回单，欲证明：恒丰银行杭州分行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 10.股东会决议、股东会成员名单及签字样本，欲证明：华联公司、金晖集团、金晖置业对外担保均经合法程序。 经质证，金晖贸易、金晖集团、金晖置业、徐宝金共同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金晖集团、金晖置业、徐宝金对案涉借款用途不知情；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担保人在签订合同时对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不知情；对证据7无异议；对证据8有异议，该利息计算清单系恒丰银行杭州分行单方制作，且对利息、复利计算有误；对证据9有异议，系恒丰银行杭州分行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金晖贸易、金晖集团、金晖置业、徐宝金对此不知情，具体由法院核实；对证据10的金晖集团、金晖置业的股东会决议及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仅有股东徐宝金一人签字。 华联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4-6，因华联公司非合同当事人，故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3无异议；证据7、9由法院核实确认；证据8系恒丰银行杭州分行自行制作，不予确认；对证据10中，涉及华联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股东会成员名单及签字样本无异议。 金晖贸易、金晖集团、金晖置业、徐宝金及华联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对恒丰银行杭州分行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对恒丰银行杭州分行提交的证据1-7、9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8系恒丰银行杭州分行单方制作，不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对证据10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7年12月22日，恒丰银行杭州分行与金晖贸易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2017年恒银杭借字第01-057号），合同约定：恒丰银行杭州分行作为贷款人出借1亿元整给金晖贸易，借款用途为偿还金晖贸易在恒丰银行杭州分行存量贷款本金10000万元(借款合同号“2016年恒银杭借字第01-099号”)；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12月22日；固定利率为年利率4.35％，每季度末月的20日结息；逾期罚息利率按约定利率上浮50%，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贷款人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同时约定，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由借款人金晖贸易承担等。合同签订后，恒丰银行杭州分行于2017年12月26日向金晖贸易发放贷款10000万元。 同日，恒丰银行杭州分行与华联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为2017年恒银杭高保字第01-087号），合同约定：华联公司对恒丰银行杭州分行与金晖贸易在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12月22日期间因本外币借款、拆借、贸易融资、承兑、贴现等融资业务而订立的全部授信业务合同项下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的最高债权本金余额为1亿元整；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根据各主合同项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分别计算，每一主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为该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至全部主合同中最后到期的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同时，该合同在其他约定事项中明确担保人明悉所担保的贷款用于归还2016年恒银杭借字第01-099号借款合同项下贷款。 同日，恒丰银行杭州分行与金晖集团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为2017年恒银杭高保字第01-088号），与金晖置业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为2017年恒银杭高保字第01-089号），与徐宝金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为2017年恒银杭高保字第01-090号），合同内容均同前述《最高额保证合同》。另，华联公司、金晖集团、金晖置业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事宜均经股东会决议。 借款期满后，金晖贸易仅向恒丰银行杭州分行支付部分利息，其余本息未能及时清偿，遂引起本案讼争。另查明，恒丰银行杭州分行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50000元。 本院认为，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四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恒丰银行杭州分行已按约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金晖贸易未能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债务人及各担保人对尚欠借款本金10000万元并无异议，对应支付的罚息、复利持有异议。本案审理中，恒丰银行杭州分行据此减少该部分诉讼请求为要求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合计2226772.46元（计算至2019年2月20日），本院予以准许。故金晖贸易应向恒丰银行杭州分行归还借款本金1000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经本院审核，恒丰银行杭州分行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50000元，该款项系恒丰银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故对恒丰银行杭州分行的该部分诉请本院予以支持。金晖贸易、金晖集团、金晖置业、徐宝金主张案涉合同中关于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和保证人承担责任的相关内容系格式条款，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华联公司、金晖集团、金晖置业、徐宝金作为担保人自愿对约定期间内恒丰银行杭州分行与金晖贸易签订的全部主合同在最高债权本金余额10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华联公司、金晖集团、金晖置业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事宜均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另根据《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各担保人在签订保证合同时对于款项用途为偿还债务人金晖贸易在恒丰银行杭州分行的存量贷款本金一节事实均清楚知晓，恒丰银行据此向各保证人主张权利，于法有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绍兴金晖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借款本金10000万元，支付利息、罚息、复利2226772.46元（暂计算至2019年2月20日）及自2019年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利（罚息以借款本金10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525%的标准计算；复利以期内利息1119921.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525%的标准计算）。 二、被告绍兴金晖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律师费50000元。 三、被告浙江华联集团有限公司、金晖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浙江金晖置业有限公司、徐宝金对被告绍兴金晖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应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预收案件受理费553190元，因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减少诉讼请求，实收案件受理费55318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558183元，由被告绍兴金晖贸易有限公司、浙江华联集团有限公司、金晖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浙江金晖置业有限公司、徐宝金共同负担。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绍兴金晖贸易有限公司、浙江华联集团有限公司、金晖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浙江金晖置业有限公司、徐宝金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诉讼标的预交，在接到交费通知书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杭州市西湖支行；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19××××01）。 审 判 长  崔丽 审 判 员  赵魁 人民陪审员  毛荐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方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