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9民终12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另案被告）：石长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沙市。 法定代表人：武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发海，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勇，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被告、另案原告）：湖南益阳鹏程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 法定代表人：毕家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钢，湖南求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家云，男，195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 上诉人石长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石长铁路公司）与上诉人湖南益阳鹏程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程公司）、被上诉人毕家云租赁、投资合同纠纷移送和发回重审合并一案，石长铁路公司、鹏程公司均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8）湘0903民初1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长铁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发海、袁勇，上诉人鹏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毕家云、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钢，被上诉人毕家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长铁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石长铁路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并驳回鹏程公司的诉讼请求；由鹏程公司和毕家云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鹏程公司已不具备主体资格，一审开庭前，石长铁路公司查询了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并到益阳市工商局查询，并未查到鹏程公司的企业信息，鹏程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现有主体资格。二、一审认定2001年7月28日，本案合同已经解除，系认定事实错误。2001年7月28日，鹏程公司向石长铁路公司发出《请求收回投资的函》，并没有提出要求解除双方的合同，仅是请求如何变更合同条款尽快收回投资。在石长铁路公司未同意后，鹏程公司一直在履行合同，2001年8月29日，鹏程公司还向石长铁路公司出具了收款凭证。鉴于鹏程公司、毕家云一直故意拖延支付租金，石长铁路公司在2004年1月向长沙铁路运输法院起诉时诉求终止合同，故双方合同解除的时间应为2004年1月。鹏程公司、毕家云欠缴场地使用费共计302400元。三、本案中，鹏程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应赔偿石长铁路公司预期利益损失432000元。四、因鹏程公司违约存在明显过错，一审法院按现有年利率6%计算投资占用费，违反公平原则。 鹏程公司辩称，一、石长铁路公司提出的没有进行年检及其主体资格的异议不成立。二、《请求收回投资的函》已明确了解除合同的要求。三、鹏程公司无法履行合同是因石长铁路公司违约造成的，因此无论解除时间是什么时候并不影响合同的解除，石长铁路公司也就不存在预期收益，从2001年之后，场地在石长铁路公司处，所获得的收益也在石长铁路公司，故石长铁路公司提出的预期收益是不存在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石长铁路公司的上诉请求。 毕家云辩称，同意鹏程公司的答辩意见。 鹏程公司上诉请求：在一审的基础上，依法增加判决石长铁路公司返还鹏程公司投资款254405元及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并增加判决石长铁路公司赔偿鹏程公司16115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一、石长铁路公司违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鹏程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石长铁路公司是按5元/吨的标准向客户收费，却只按2.5元/吨的标准向鹏程公司结算支付。石长铁路公司的这一行为属于严重的恶意违约，故鹏程公司无须向石长铁路公司支付场地使用费6718元。二、一审认定鹏程公司的投资款总金额为584004元是错误的。一审采信的《造价鉴定书》无论是材料估价还是其他方面均远低于95市政定额和现行市场价格，鹏程公司曾向一审法院要求补充鉴定，但鉴定机构以鉴定费用过低为由，拒绝了补充鉴定。三、一审将投资款扣减相应金额是错误的。因为石长铁路公司恶意违约，故一审法院不应扣减投资款。四、因石长铁路公司隐瞒收费导致鹏程公司损失16115元，应予以赔偿，并计算利息损失。五、投资款利息损失仅计算至2018年8月是错误的，应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石长铁路公司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鹏程公司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 毕家云述称，对鹏程公司的上诉没有异议。 石长铁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终止《关于投资益阳东火车站货场内煤场硬化合同》；⒉判令鹏程公司与毕家云支付应付场地使用费216000元；⒊判令鹏程公司与毕家云支付石长铁路公司合同应得预期收益432000元。 鹏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合同解除；⒉判令石长铁路公司返还财产728912元，并赔偿因投资产生的孳息损失：2000年11月至2018年8月的72万余元的投资款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⒊判令石长铁路公司返还因擅自降低收费标准而少赔付的货场使用费16115元；⒋判令石长铁路公司承担评估费2000元及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2月8日，石长铁路公司下属的某车务段（甲方）与鹏程公司（乙方）签订了《关于投资益阳东火车站货场内煤场硬化的合同》，合同约定：一、由于乙方货物装卸业务发展的需要，乙方自筹资金硬化4000平方米水泥地面作为散装货物的堆放场地，该场地的管理和使用权由甲方负责。二、乙方每平方米1.8元/月的货场使用费支付给甲方。三、乙方出资所硬化的地面按湖南省95市政定额计算，按土建工程预算方案的有关条款进行施工。四、凡使用该硬化货场的货主都必须按铁路部门的规定由甲方代收一切费用，甲方除按合同收取乙方货场使用费及代交税金外，对堆放煤炭收取的费用，全部支付给乙方，作为投资回收款。五、乙方使用期限为八年，从乙方货场硬化交付使用时算起，前五年按本合同执行，后三年按当时物价增长率（或下浮率）进行调整。八年期满后，无偿交付甲方。六、在合同期限内，所硬化的货场需要维修时，维修费用由乙方负责。七、乙方所硬化的货场内装卸作业，必须由甲方统一安排。八、在合同规定的使用期限内，由于甲方建设及其它需要收回乙方所硬化的货场时，甲方按投资年平均比例支付乙方未收回的投资款。石长铁路公司体制改革后，益阳东火车站划归益阳车务段。合同签订后，鹏程公司依合同约定自筹资金为益阳东火车站的4000平方米煤场进行混凝土硬化，于2000年1月该煤场正式投入使用。2000年10月，石长铁路公司与鹏程公司按合同对2000年1月至同年10月期间进行了一次结算。2001年7月24日，石长铁路公司与鹏程公司签订《关于湖南益阳鹏程置业有限公司投资益阳东站煤场硬化合同结算单》，双方对2000年11月至2001年6月煤场卸车及收费进行了结算，从2001年4月起，降低卸车收费标准为2.5元/吨。石长铁路公司付给鹏程公司32739元。同年8月29日，鹏程公司收到上述款项。2000年12月18日，因鹏程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向石长铁路公司提出请求收回煤场。2001年7月2日，石长铁路公司召开总经理办公会议，决定不同意变更原有合作条件，要求严格履行合同。同年7月6日。鹏程公司向石长铁路公司益阳车务段提交《关于要求修改和补充合同的函》，同月28日，鹏程公司又向石长铁路公司及其益阳车务段提交了《请求收回投资的函》。后鹏程公司和石长铁路公司没有履行合同。 另认定，鹏程公司多年未进行年检，但未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鹏程公司为石长铁路公司的益阳东火车站的4000平方米煤场进行混凝土硬化，经鹏程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益阳某会计师事务所于2003年1月23日作出《益阳市东火车站货场内砼煤场及下水道等工程造价鉴定书》，鉴定结论为584008元，石长铁路公司支付鉴定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石长铁路公司与鹏程公司签订的《关于投资益阳东火车站货场内煤场硬化的合同》，包含了租赁和投资两个法律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2001年7月28日，鹏程公司向石长铁路公司及其益阳车务段提交《请求收回投资的函》，应视为鹏程公司行使解除合同的通知，本案的合同已经解除，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鹏程公司应支付场地使用费为：1.8元×4000×=6718元。故对石长铁路公司的第2项诉讼请求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因已解除合同，不存在预期收益，故对石长铁路公司的第3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硬化煤场已使用1年6个月（2000年1月至2001年7月），石长铁路公司应返还的煤场硬化投资款为：584008元×（1）=474507元。故对鹏程公司第2项诉讼请求中返还财产数额超过部分不予支持。2001年7月后，解除了合同，石长铁路公司应按年利率6%承担至2018年8月的投资款占用费，17年1个月，即：（474507-6718）元×17×6%=479474元。故对鹏程公司第2项诉讼请求中投资孳息损失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因本案合同没有具体约定货场使用费标准，故对鹏程公司的第3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关于投资益阳东火车站货场内煤场硬化的合同》；二、鹏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石长铁路公司支付场地使用费6718元；三、石长铁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鹏程公司煤场硬化投资款474507元；四、石长铁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鹏程公司从2001年8月至2018年8月的投资款占用费479474元；五、驳回石长铁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鹏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830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26830元，由石长铁路公司负担21100元，鹏程公司负担5730元。 二审中，鹏程公司提交了鉴定聘请书一份，欲证明原鉴定结论有漏项。石长铁路公司质证称，该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内容对遗漏项目没有列明，也没有证据证明遗漏项目的具体金额，鹏程公司在此次诉讼中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该份证据恰恰证明了原赫山法院审理的是投资合同纠纷，并不是针对租赁合同进行审理，租赁合同解除的时间应以长沙铁路运输法院的判决为准。毕家云质证称，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只是一份鉴定聘请书，并不涉及事实的认定，无法达到鹏程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投资合同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鹏程公司是否具有主体资格；二、《关于投资益阳东火车站货场内煤场硬化的合同》的解除时间应如何认定；三、一审计算鹏程公司与石长铁路公司的损失是否正确。 一、关于鹏程公司是否具有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法经[2000]24号函）规定：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据国家工商行政法规对违法的企业法人作出的一种行政处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法人才归于消灭。因此，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鹏程公司营业执照上记载的营业期限为1995年8月18日至2005年8月18日，虽然鹏程公司多年未进行年检，但并未在工商部门办理注销登记，故鹏程公司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石长铁路公司称，鹏程公司的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关于投资益阳东火车站货场内煤场硬化的合同》的解除时间应如何认定的问题。2003年10月16日，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中，石长铁路公司与鹏程公司对2001年7月24日后，鹏程公司未再使用涉案煤场，合同未再履行的事实均无异议，故《关于投资益阳东火车站货场内煤场硬化的合同》自2001年7月24日后就未再实际履行，双方以其实际行动终止了合同的履行。一审法院认定，鹏程公司向石长铁路公司及其益阳车务段提交《请求收回投资的函》之日，即2001年7月28日为合同解除之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一审计算鹏程公司与石长铁路公司的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预期利益损失，2001年7月24日起，鹏程公司与石长铁路公司就未再实际履行原合同，2001年7月28日，鹏程公司向石长铁路公司发函，履行了其解除合同的通知义务，涉案场地一直处于石长铁路公司的控制之下，石长铁路公司要求预期利益损失432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投资占用费，鹏程公司与石长铁路公司之间的合同自2001年7月24日起就未再实际履行，鹏程公司自2001年7月28日就向石长铁路公司发出了《请求收回投资的函》，履行了其通知义务，一审法院自2001年7月后按年利率6%计算投资占用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鹏程公司的主张，将投资款利息损失计算至2018年8月一审庭审时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投资款总金额的认定，鹏程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益阳资元天台会计师事务所于2003年1月23日作出的《益阳市东火车站货场内砼煤场及下水道等工程造价鉴定书》有误，故对其上诉称一审认定投资款数额过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根据该鉴定书，认定鹏程公司的投资款总金额为58400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场地使用费，根据《关于投资益阳东火车站货场内煤场硬化的合同》约定，鹏程公司应按每平方米1.8元/月支付场地使用费。鹏程公司与石长铁路公司已对2001年6月前的场地使用费进行了结算，对于2001年7月1日至28日合同解除之日的场地使用费，鹏程公司应支付给石长铁路公司，一审计算场地使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鹏程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故对鹏程公司要求石长铁路公司赔偿损失16115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石长铁路公司与鹏程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47元，由上诉人石长铁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490元，上诉人湖南益阳鹏程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3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喻 宁 审判员 雷 宏 审判员 刘觅琼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方赛兰 书记员 王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