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湘行终15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郴州市北湖区石盖塘顺达苗木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石盖塘街道石盖塘村。法定代表人：罗达，该合作社经理。委托代理人：单晓岚，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佳，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骆仙西路**。法定代表人：王洪灿，区长。委托代理人：何文生，郴州市北湖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才金，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郴州市北湖区石盖塘顺达苗木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顺达苗木合作社）与上诉人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湖区政府）确认行政强制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均不服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0行初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2月18日，罗能财、罗能洲与郴州市北湖区石盖塘镇××村委会签订《承租荒山合同》，合同约定罗能财、罗能洲承租石盖塘镇××村林场约130亩荒山种植水果，租赁期限从2008年1月1日起至2048年12月31日止。2007年12月25日，罗能财、罗能洲与郴州市北湖区××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罗能财、罗能洲承租石盖塘镇××村林场约100亩山地种植水果及综合开发利用，租赁期限从2008年1月1日起至2048年12月31日止。之后，罗能财在承包土地上种植苗木。2011年12月，北湖区政府为罗能财颁发了林证字（2011）第Ｂ431100151945号和第Ｂ431100151946号《林权证》。林证字（2011）第Ｂ431100151945号《林权证》所涉林木坐落于石盖塘镇××村，面积188亩，主要树种为樟树类、林种为一般用材林，林木所有权人是罗能财。林证字（2011）第Ｂ431100151946号《林权证》所涉林木坐落于石盖塘镇××村，面积226亩，主要树种为樟树类、林种为一般用材林，林木所有权人是罗能财。2014年9月23日，罗能财等人出资成立顺达苗木合作社，住所地在郴州市北湖区××村，法定代表人罗能财，2015年10月30日变更为罗达，系罗能财儿子。2017年3月20日，罗能财不再是顺达苗木合作社的出资人及成员。2016年5月10日，郴州市百福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与郴州市北湖区石盖塘镇××村、石盖塘村签订《仙岭湖体育休闲公园土地租赁协议》，约定郴州市百福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租石盖塘镇××村、石盖塘村的土地用于仙岭湖体育休闲公园项目建设。2016年3月8日，郴州市百福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顺达苗木合作社和北湖区政府成立的北湖区仙岭湖体育休闲公园项目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仙岭湖项目指挥部）签订《仙岭湖体育休闲公园项目建设拆除地面附属设施及青苗补偿协议》，协议约定因仙岭湖体育休闲公园项目施工，拆除顺达苗木合作社位于郴州市北湖区××村的苗木补偿为596080元，补偿款在协议签订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2016年4月14日，顺达苗木合作社在郴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盖塘支行的账户收到596080元补偿款的汇款。之后，北湖区政府分三次在未与顺达苗木合作社协商的情况下，将顺达苗木合作社所有的位于石盖塘镇××村和石盖塘村的未在上述补偿协议范围内的苗木拆除。2017年7月27日，经过清点统计，仙岭湖项目指挥部相关工作人员与罗能财在《顺达苗木农民专业合作社苗木统计表》上签名，并加盖了仙岭湖项目指挥部公章，确定苗木损失数量为141781株，但双方未就补偿标准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3月15日，顺达苗木合作社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北湖区政府强行推毁顺达苗木合作社苗木的行为违法；2.判令北湖区政府赔偿顺达苗木合作社违规推毁的苗木损失2000万元；3.判令由北湖区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该院依照顺达苗木合作社的申请委托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对经过双方清点统计的141781株（包括已被移除的和未被移除的）苗木价值进行鉴定。在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的征求意见稿之后，北湖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一份《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石盖塘镇顺达苗木合作社尚未被移除的苗木进行价值鉴定，但后来北湖区政府又撤回了该项鉴定申请。2018年11月27日，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作出65号司法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采用了两种鉴定方法进行鉴定，第一种鉴定方式是按郴政办发[2015]31号郴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的《郴州市集体土地征收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附件12-13及委托方提供的2016年3月8日《果木迁移补偿登记表》1页中所列的树种和规格对应的价格进行鉴定，超出附件及补偿表中所列规格和未列品种的苗木按市场法鉴定，根据这种鉴定方式，委鉴的141781株苗木价值为1274.27万元；第二种鉴定方式是按市场法对其进行价值鉴定，对郴州周边相类似苗圃在鉴定基准日对同等价格、同等品种苗木进行询价，在征集以郴州地区为中心的多条报价信息基础上，采取中间报价综合平均值作为此次鉴定参考（需扣除起苗、装车和销售费用，按行业综合费率20%计算），根据这种鉴定方式，委鉴的141781株苗木价值为793.84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案外人郴州市金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达公司）向该院提交了《案外人异议书》，并向北湖区政府申请撤销罗能财名下的林证字（2011）第B431100151945号和第B431100151946号《林权证》，在北湖区政府作出终止审理通知后，金达公司又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林证字（2011）第B431100151945号和第B431100151946号《林权证》。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湘1021行初43号和（2019）湘1021行初44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金达公司的起诉，金达公司不服向该院提起上诉，又于2019年7月11日撤回该案上诉及一审起诉，该院于当日作出（2019）湘10行终90号和（2019）湘10行终91号行政裁定，裁定准许金达公司撤回上诉及起诉，现该裁定已生效。另查明，2018年4月28日，罗能财出具《关于顺达苗木农民专业合作社被推毁苗木所有权的说明》，称其已将苗木所有权权益全部转给顺达苗木合作社，其个人不再对林证字（2011）第B431100151945号和第B431100151946号《林权证》中所涉林木权益主张权利。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顺达苗木合作社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二、北湖区政府强制拆除顺达苗木合作社苗木的行为是否违法；三、顺达苗木合作社的行政赔偿诉请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顺达苗木合作社是由罗能财等人出资成立的农民专业合作社，虽罗能财不再是顺达苗木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出资人以及成员，但现任法定代表人罗达系罗能财儿子，且罗能财向本院出具的《关于顺达苗木农民专业合作社被推毁苗木所有权的说明》证实其已将苗木所有权权益全部转给顺达苗木合作社，其个人不再对林证字（2011）第B431100151945号和第B431100151946号《林权证》中所涉林木权益主张权利。另，2016年3月8日《仙岭湖体育休闲公园项目建设拆除地面附属设施及青苗补偿协议》是顺达苗木合作社与郴州市百福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仙岭湖项目指挥部签订，补偿款596,090元也是汇入了顺达苗木合作社账户，表明北湖区政府对案涉苗木系顺达苗木合作社所有予以认可。案外人金达公司虽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林证字（2011）第B431100151945号和第B431100151946号《林权证》提出异议，向法院另案起诉要求撤销该两份《林权证》，但最后金达公司撤回了起诉。因此，顺达苗木合作社是案涉苗木的所有权人，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关于争议焦点二。北湖区政府为确保仙岭湖体育休闲公园项目建设顺利实施，在未对顺达苗木合作社所有的《仙岭湖体育休闲公园项目建设拆除地面附属设施及青苗补偿协议》之外的苗木进行依法征收，未给予补偿，也未经法定程序即组织人员对案涉苗木进行了强制拆除，其行为属于违法行政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依法有权要求赔偿。本案中，北湖区政府因其违法的强制拆除行为给顺达苗木合作社造成了财产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经过双方清点统计的141781株苗木应确定为顺达苗木合作社的损失，司法鉴定机构依照两种不同的鉴定标准对该141781株苗木进行了价值鉴定，得出两种不同的鉴定结论。本院认为，北湖区政府在拆除顺达苗木合作社所有的苗木之前应当依法进行征收，且在北湖区政府强拆之前，双方就案涉苗木之外的另外一部分苗木达成过补偿协议，故按郴政办发[2015]31号郴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的《郴州市集体土地征收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附件12-13及委托方提供的2016年3月8日《果木迁移补偿登记表》1页中所列的树种和规格对应的价格进行鉴定，超出附件及补偿表中所列规格和未列品种的苗木按市场法鉴定的鉴定方式更为合理。根据这种鉴定方式，委鉴的141781株苗木价值为1274.27万元，故顺达苗木合作社诉请北湖区政府赔偿苗木损失2000万元的主张，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顺达苗木合作社的诉讼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北湖区政府强制拆除原告顺达苗木合作社141781株苗木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北湖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原告顺达苗木合作社苗木损失1274.27万元；三、驳回原告顺达苗木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湖区政府负担。鉴定费83,000元，由被告北湖区政府负担。顺达苗木合作社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涉案苗木的直接损失应按仿古园林工程标准，损失应为18818997元，原判决没有计算赔偿金利息错误。请求依法改判由北湖区政府赔偿其损失2000万元，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北湖区政府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顺达苗木合作社是本案适格原告错误，涉案林权证并非该合作社所有；涉案百福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仙岭湖项目指挥部均不能代表北湖区政府；本案移除行为不属于行政强制行为，原审认定错误；原判决认定损失苗木数量事实错误，部分苗木未被移除；原判决适用《郴州市集体土地征收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的规定赔偿苗木价值适用法律错误，委托鉴定程序错误，该府原审中撤回鉴定申请是因法院裁定中止诉讼，并明确表示在相关案件审理后，再行申请，原审法院恢复案件审理没有告知，剥夺上诉人申请鉴定的权利。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诉讼费用。顺达苗木合作社针对北湖区政府的上诉答辩称：合作社系涉案苗木所有权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北湖区政府以租代征强行摧毁苗木的行为系行政违法；北湖区政府在没有对合作社进行补偿的情况下多次摧毁苗木，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赔偿；被摧毁苗木数据已经确定，要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计算损毁财物价值。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采信的除顺达苗木合作社提供的土地租金收据及通话记录以外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罗能财二审提交了《关于顺达苗木合作社被推毁苗木所有权的说明》。称其目前已将未予以补偿三批苗木的相关权益转让给顺达苗木合作社，由该合作社向北湖区政府主张赔偿。二审另查明：《北湖区项目建设协调指挥部经费管理暂行办法》（北湖区政府办公室文件北政办法﹝2015﹞9号）规定项目建设协调指挥部指由区委常委会议、区政府常务会议或区四家班子主要领导联席会议等相关会议研究确定、区委办、区政府行文设立的临时性工作机构。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对下列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涉案苗木的移除行为是否系北湖区政府组织或者委托实施、因移除造成的损失情况、北湖区政府是否应当对苗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如何赔偿即赔偿范围、赔偿标准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7月12日作出的(2018)湘10行初40号行政判决；二、本案发回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本案二审预收的案件受理费予以退还。（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黄一凡审判员  赵 旻审判员  夏 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晟雷书记员李晟雷（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