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再1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柘城县尚寨昌盛粮油购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柘城县惠济乡尚寨大街。法定代表人：周宗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中伟，河南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袁东峰，男，196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军辉，男，198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以上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淑，河南永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柘城县粮食局。住所地河南省柘城县民主东街。法定代表人：刘勇，该局局长。再审申请人柘城县尚寨昌盛粮油购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盛粮油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袁东峰、王军辉、一审被告柘城县粮食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14民终5459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豫民申197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昌盛粮油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宗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中伟，被申请人袁东峰、王军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盛粮油公司申请再审称：1.涉案《收据》上载明借款利息为月息1.5厘，二审判决认定月息1.5分错误。2.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3.袁东峰、王军辉并未实际交付出借款项，其与昌盛粮油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因公司当时虚报粮食损耗，待粮食出售后，为把账走平出具了涉案《收据》。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袁东峰、王军辉辩称：1.案涉《收据》上记载的月息1.5厘，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借款的经手人左国昌及时任原柘城县尚寨粮油购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寨粮油公司）的会计李庆玉均证明借款利息是月息1.5分，故借款利息实为月息1.5分。2.本案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袁东峰、王军辉有权随时向昌盛粮油公司主张权利，且袁东峰、王军辉也一直在向昌盛粮油公司主张权利，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3.有充分证明该笔借款真实存在且未清偿。请求驳回昌盛粮油公司的再审申请。袁东峰、王军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昌盛粮油公司、柘城县粮食局偿还借款70000元及利息（利息当庭明确为：自借款之日按月息1.5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昌盛粮油公司、柘城县粮食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左国昌、张伟晖、李庆玉在分别担任原尚寨粮油公司法定代表人、主管会计和现金会计期间，该公司因资金紧张于2009年6月13日通过李庆玉分别向袁东峰借款30000元、向王军辉借款40000元，并向二人出具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收据，入账日期：2009年6月13日；交款单位：袁东峰（30000）、王军辉（40000）；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大写）柒万元，￥70000；收款事由：借款，月息1.5厘。李庆玉”，后由李连付、杨素霞分别接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会计，该公司依法注销前未能偿还袁东峰、王军辉债务。柘城县粮食局于2012年12月25日下发柘粮[2012]25号文件，由昌盛粮油公司（2012年5月28日成立）承担原尚寨粮油公司的债权、债务，昌盛粮油公司对此出具了承诺书。上述借款后经催要未果，袁东峰、王军辉遂提起该案诉讼。另查明，涉案收据上书写的“月息1.5厘”系笔误，双方约定的实际利息为月息1.5分；案外人王振川自2012年5月28日起在昌盛粮油公司担任会计至今。一审法院判决：一、昌盛粮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偿还袁东峰借款30000元、王军辉借款4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9年6月13日起分别以30000元借款本金、4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昌盛粮油公司实际履行义务完毕之日止）；二、驳回袁东峰、王军辉对柘城县粮食局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元（已减半收取），由昌盛粮油公司负担。昌盛粮油公司上诉请求：袁东峰、王军辉持借条复印件主张权利，一审判决予以支持错误，其应当对借款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按1.5分计算月息错误；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袁东峰、王军辉对昌盛粮油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袁东峰、王军辉承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关于袁东峰、王军辉主张权利的依据问题，袁东峰、王军辉虽然提交的借据系复印件，但一审判决并非仅凭该复印件认定借款事实的存在，而是结合借据出具人李庆玉证言、昌盛粮油公司的承诺书、一审法院调取的原账本借款收据、对借款发生时的法定代表人左国昌、主管会计张伟晖、现金会计李庆玉的调查、对昌盛粮油公司的前任法定代表人张运华及现任法定代表人周宗伟、现任会计王振川等的调查笔录。上述证据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印证袁东峰、王军辉提交的借据复印件，能够证明借款关系的存在。昌盛粮油公司主张款项已清偿，应承担清偿案涉借款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由昌盛粮油公司就借款清偿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无不当。故昌盛粮油公司上诉称该一审依据借据复印件认定借款关系存在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借据虽显示约定的利息为1.5厘，但低于银行贷款利率，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定1.5厘利率系笔误，双方约定利率实为1.5分，并无不当。因案涉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昌盛粮油公司认为袁东峰、王军辉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无法律依据。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昌盛粮油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期间昌盛粮油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时任原尚寨粮油公司的会计李庆玉的问话笔录一份。证明出具借款凭证原因是李庆玉根据张伟晖的安排，张伟晖报给李庆玉借款数字，并没有收到现金也没有见到所谓的出借人；债权人并未实际出借任何款项，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出具借据的目的是单位内部月底走账使用。2.2019年8月12日周宗伟对袁东峰的录音。证明袁东峰自认将该款借给案外人李宁，其没见过左国昌，更没有借给左国昌和原尚寨粮油公司款项；申请执行时其不知情，仅在委托书上签字，也没有得到执行款。上述两证据证明袁东峰与原尚寨粮油公司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袁东峰、王军辉经质证认为：李庆玉证言仅说明其本人没有接到现金，但不能否认借款的事实；且李庆玉认可涉案债权均有账可查，约定利息为月息1.5分。柘城县人民法院执行的有关材料证实执行款项已给付袁东峰本人；且一审期间袁东峰亲自到法庭对该笔借款的情况如实陈述，该笔借款是通过李宁转给左国昌所在的原尚寨粮油公司。本院依职权对出借人王军辉、经办人左国昌、李庆玉及中间人李宁进行了询问，王军辉称其与袁东峰经左国昌分别借给原尚寨粮油公司40000元和30000元，月息1.5分；给王军辉、袁东峰出具一张借据，后执行款汇入其本人账户。左国昌证明借款、出具借据及诉讼、执行过程，因本案借款系其本人经手，所以诉讼及执行阶段债权人委托左国昌代理，实属正常。李宁证明左国昌称单位建粮仓急用钱，便借同事袁东峰30000元给了左国昌，约定月息1.5分。2012年多次连本带息已偿还袁东峰50000元。昌盛粮油公司经质证认为：王军辉对左国昌办公室陈设情况陈述虚假，不能证明其本人到原尚寨粮油公司给左国昌送钱的事实。李宁称该借条一直由王军辉持有，与王军辉称借条由袁东峰持有相矛盾；李宁与袁东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袁东峰并未将款交付于左国昌。李庆玉称建仓买材料、下地基等，与左国昌说借钱直接给开发商相矛盾。左国昌系本案利害关系人，所证内容可信度较低。上述证言不客观，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的客观存在。袁东峰、王军辉经质证认为：上述证言能够证实王军辉、袁东峰经左国昌等人分别借给原尚寨粮油公司40000元和30000元，月息1.5分；该公司给王军辉、袁东峰出具一张借据。经再审审查认为，昌盛粮油公司提交李庆玉的证言与其在原审及再审期间证言所证内容不一致，两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系虚假借款及李庆玉出具借据的目的是单位内部月底走账使用，不予采信。被申请人王军辉、经办人左国昌、李庆玉及中间人李宁分别陈述了借款及出具借条经过、本案诉讼及执行过程，王军辉虽就借据谁持有的陈述与李宁的证言不吻合，但不足以否定借款的真实性，上述证据可作为补强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关于再审申请人昌盛粮油公司与被申请人袁东峰、王军辉之间借款关系是否存在及昌盛粮油公司应否偿还的问题。经查，袁东峰、王军辉提交案涉借据复印件，该借据复印件与借款发生时法定代表人左国昌、主管会计张伟晖、现金会计及借据出具人李庆玉、昌盛粮油公司的前任法定代表人张运华、现任法定代表人周宗伟、现任会计王振川的证言及昌盛粮油公司的承诺书、原账本借款收据等证据相互印证，上述证据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能够证实原尚寨粮油公司因资金紧张于2009年6月13日通过左国昌、李庆玉等人分别向袁东峰、王军辉借款30000元、40000元，并向二人出具收据一份，涉案借款关系真实。该公司依法注销后，昌盛粮油公司出具了承诺书，其作为原公司权利义务的实际承受人，原公司的债权、债务应由其承担，昌盛粮油公司依法应当履行偿还原公司注销前所负涉案债务的义务。后该款经催要未能偿还。昌盛粮油公司称借据的形成系当年该公司谎报损耗并出售粮食后，为走平账目而出具的虚假收据，因昌盛粮油公司没有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案涉借款的利息问题。经查，李庆玉向袁东峰、王军辉二人出具收据虽载明借款月息1.5厘，即月利率0.15%，载明的利息明显偏低，且低于当时银行贷款利率，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及日常惯例；且借款发生时原尚寨粮油公司的时任经理左国昌及会计李庆玉证实1.5厘系笔误，借款利息实为1.5分，二人关于利息的证言符合常理，足以证明涉案借款约定的利息应为月息1.5分，即月利率1.5%的事实，二审判决认定利率1.5厘系笔误、对案涉借款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并无不当。昌盛粮油公司关于利息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案涉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昌盛粮油公司接收了原尚寨粮油公司的债权债务，袁东峰、王军辉向原尚寨粮油公司主张权利时，本案诉讼时效中断，昌盛粮油公司称袁东峰、王军辉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认为，依据现有证据，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昌盛粮油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若以后有新证据证明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再审申请人可继续行使其权利。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豫14民终5459号民事判决。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75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共计2325元，由再审申请人柘城县尚寨昌盛粮油购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彦宇审判员  刘晓静审判员  龚延华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杜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