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28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时军，男，198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雨龙(时军之父)，196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鹏飞，男，198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力夫，男，198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时军因与被上诉人毛鹏飞、陶力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3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时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时军无需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无需支付代理费32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系被上诉人逼迫上诉人签字，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两被上诉人来到上诉人居住地，胁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无效的合同。二、两被上诉人属于放高利贷，利息明显高于正常利息，是职业放贷人。三、上诉人迫于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协议，一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两被上诉人支付本金及利息。但一审中未将上诉人已经归还的本金及利息予以扣除，明显与事实不符。四、本案的借款协议当中，两被上诉人的名字是后添的。除了本案借款之外，上诉人另曾向被上诉人出具过40万元的借款协议，被上诉人涉嫌“套路贷”。被上诉人是放高利贷，上诉人代理人曾要求两被上诉人不要借钱给上诉人。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协议不真实，没有法律效力，上诉人无需归还被上诉人借款。 毛鹏飞、陶力夫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陈述。上诉人主张两被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主张上诉人是与被上诉人一起合伙干的，这与被上诉人将钱直接借给上诉人，让上诉人出具借条相矛盾，也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陆陆续续借钱相矛盾。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上诉人自己承认他把钱直接转到澳门的地下钱庄去了，被上诉人根本不知情，不可能是被上诉人放高利贷。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毛鹏飞、陶力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时军归还毛鹏飞、陶力夫借款本金人民币60万元，并支付利息人民币18000元；二、判令时军支付逾期利息144000元；三、判令时军承担毛鹏飞、陶力夫为此支付的代理费32000元。诉讼中，毛鹏飞、陶力夫变更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为：一、判令时军归还毛鹏飞、陶力夫借款本金人民币60万元，并支付利息人民币87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年利率4.35%的3倍计算；二、判令时军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为120000元，按照约定的20%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鹏飞、陶力夫与时军素有经济往来，且相互间资金流水较多，双方补签《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被告因生意周转向毛鹏飞、陶力夫借款人民币60万元，借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0日，定于2018年12月30日下午2点之前归还，借款利息为中国人民银行每期利率的3倍，并约定若时军逾期还款，则每逾期一天，按借款本金的20%支付违约金给毛鹏飞、陶力夫，并由时军承担毛鹏飞、陶力夫为诉讼支付的相关费用。同时时军出具《收条》一份，确认已收到借款的事实。 同时查明，2019年1月4日时军通过银行转账给毛鹏飞2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毛鹏飞、陶力夫与时军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时军虽抗辩称双方系合伙关系，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从性质上属于借款合同，而合同属于原始证据、直接证据，其证明效力应高于传来证据、间接证据，再根据现有证据，尚未有充足证据可证明当事人实际履行行为与书面合同文件表现的效果意思出现显著差异，故在没有充分证据佐证当事人之间存在隐藏法律关系且该隐藏法律关系真实并终局地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的场合，不应简单否定既存外化法律关系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体现和反映，避免当事人一方不当摆脱既定权利义务约束的结果出现。故对时军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时军又辩称借款协议是受逼迫所签，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时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根据其陈述，其经常接触并曾从事资金借贷方面工作，应当非常清楚签订该《借款协议》的风险及法律后果，故对时军的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对毛鹏飞、陶力夫的诉讼请求，其中第二项“判令时军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为120000元，按照约定的20%计算”，结合毛鹏飞、陶力夫最后陈述及自认，其实际已变更为要求时军支付毛鹏飞、陶力夫自2019年1月15日起，以本金余额573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违约金（违约金总数不超过114600元），该诉请变更系其权利处分，且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依法准许；对毛鹏飞、陶力夫的其他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时军应归还毛鹏飞、陶力夫借款本金573000元，并支付利息8700元；二、时军支付毛鹏飞、陶力夫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以本金余额573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违约金（违约金总数不超过114600元）；三、时军支付毛鹏飞、陶力夫为实现债权支付的代理费32000元；四、上述款项均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五、驳回毛鹏飞、陶力夫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时军向本院提交借款协议照片两份，以证明本案《借款协议》上原来没有毛鹏飞和陶力夫两个人的名字，两个人的名字是后来添加上去。毛鹏飞、陶力夫质证认为，承认照片是真实的，照片是时军在刚写好借条，还没有加上陶力夫名字之前拍的照片；《借款协议》抬头处的毛鹏飞和陶力夫名字是事后添加。毛鹏飞、陶力夫也向本院提交手机照片一份，以证明在《借款协议》出具时，最初上面写了毛鹏飞的名字，同时在《借款协议》出具当时又添加了陶力夫的名字；借条抬头栏目中的毛鹏飞、陶力夫的名字是事后添加。时军质证认为，照片是真实的，但后添名字就不对了，这份协议就没有用了。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供的照片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些照片结合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能够证明本案《借款协议》出具时，首部乙方栏（出借人栏）、尾部乙方栏是空白，没有填写出借人信息，《借款协议》下方收条中书写了毛鹏飞名字，至于对本案的影响在裁判理由部分综合分析。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讼争60万元借款关系，以及借款有无归还。一、关于借款事实。当事人就自身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两被上诉人就其主张的借款关系，提供了付款凭证以及《借款协议》。虽然《借款协议》中出借人栏的身份信息，在《借款协议》形成时填写并不完整，存在被上诉人事后单方添加的情况，本院亦对单方添加的行为予以否定评价，但是，按照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陈述，《借款协议》是两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所签，因此能够确认该协议是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至于上诉人所述的“胁迫”内容，没有证据证明，本院难以采纳。综上所述，案涉付款凭证及《借款协议》，能够证实两被上诉人主张的60万元借款关系。上诉人主张其收到款项是基于双方合作向他人放高利贷，但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能予以采纳。而且即使按照上诉人所述的“合作”过程，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款项后，是按一定比率向被上诉人支付固定利息，且剩余收益归属上诉人，由此本案双方之间的关系也符合借款法律关系特征。二、关于还款事项。上诉人主张已经归还借款，因被上诉人方另有其他款项交付给上诉人，且金额大于上诉人举证的付款金额，故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已归还本案借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40元，由上诉人时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世光 审判员  黄哲锋 审判员  王晗莉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