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9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碧福，男，1965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瑜，上海市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上海市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天送，男，1969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彬，上海仕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梦霞，上海仕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小芳，女，1968年1月25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甘雪，上海仕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碧福因与被上诉人黄天送、赵小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4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碧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瑜、李刚，被上诉人黄天送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彬、金梦霞，被上诉人赵小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甘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碧福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王碧福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碧福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黄天送欠付王碧福钱款的事实；黄天送和赵小芳系夫妻关系，黄天送经营所得全部用于家庭生活，故赵小芳对黄天送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天送辩称，1、王碧福坚持认为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应提供送货单、结算单或发票等，但王碧福至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2、从王碧福提供的确认单来看，其上只载明项目名称和金额，无法证明王碧福向黄天送供货的事实，也无法证明黄天送欠付款项的事实；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浦法院”）的判决已经被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撤销，二中院没有确认房产款抵工程款的效力，故该证据没有证明力；4、王碧福未能就其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小芳辩称：赵小芳没有参与过黄天送的生意，不清楚黄天送和王碧福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即使王碧福主张的债务存在，也是黄天送的个人债务，与赵小芳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碧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天送、赵小芳向王碧福支付欠付货款7,719,590.83元；2、判令黄天送、赵小芳向王碧福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719,590.83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2月18日为1,544,230元，按年利率6.52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碧福持有《确认单》一份，打印载明：“1、昆山蝶湖湾T6T7金额939,120元；2、昆山蝶湖湾T8T9金额3,606,600元；3、昆山东一号2A2C区金额3,616,000元；4、上海外滩金额1,013,257.83元；5、上海西郊金额203,728元；6、上海世茂金额914,700元；7、无锡天鹅湖金额2,470,000元；8、南通世贸售楼处金额250,000元；9、合计13,013,405.83元；10、总借资5,293,815元；11、抵徐泾绿中海房款310万元；12、余额4,619,590.83元。”上述《确认单》中上面确认人一栏为空白，下面确认人一栏有王碧福的签名，再下面右侧有黄天送的签名，《确认单》的最后有手写：“借资以实际为准”及“2016.2.2日”的字样。本案审理中，王碧福认为《确认单》中“借资以实际为准”及“2016.2.2日”的字样是黄天送手写的，而黄天送予以否认。王碧福又称上述字样是谁写的已经记不清了。另查明：王碧福曾于2018年2月8日向青浦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该院判令黄天送、赵小芳配合王碧福办理坐落于上海市青浦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过户手续。该案审理中，王碧福增加诉请请求判令：黄天送、赵小芳归还涉案房屋上的银行贷款及利息，并涤除涉案房屋上的银行抵押登记手续。青浦法院在该案中查明：2014年6月10日，王碧福与黄天送签订《房产抵工程款确认书》一份，载明：“经双方协商意愿达成，黄天送房产位于XX路XX小区XX楼XX室，该房产作为工程款310万元支付给王碧福，相关房产过户手续跟进办理，特此确认，双方签字立据。”2014年3月24日，王碧福与装修公司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由装修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工期自2014年3月26日至2014年9月18日。同年年底王碧福家庭入住系争房屋至今。黄天送、赵小芳系夫妻关系，涉案房屋为黄天送、赵小芳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2008年11月20日，赵小芳作为借款人，黄天送、赵小芳作为抵押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青浦支行作为贷款人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92万元，借款期限为300个月，涉案房屋作为抵押物，黄天送在抵押物共有人处签字。2010年1月，黄天送及赵小芳取得涉案房屋，房屋状况为毛坯。2010年2月9日，涉案房屋产权经核准登记在赵小芳名下。青浦法院在该案中另查明：2016年2月2日，王碧福与黄天送签订《天送石材安装项目确认单》一份，载明：“1、昆山蝶湖湾T6T7金额939,120元；2、昆山蝶湖湾T8T9金额3,606,600元；3、昆山东一号2A2C区金额3,616,000元；4、上海外滩金额1,013,257.83元；5、上海西郊金额203,728元；6、上海世茂金额914,700元；7、无锡天鹅湖金额2,470,000元；8、南通世贸售楼处金额250,000元；9、合计13,013,405.83元；10、总借资5,293,815元；11、抵徐泾绿中海房款310万元；12、余额4,619,590.83元。”该案经青浦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9月19日以（2018）沪0118民初32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黄天送、赵小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涤除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浦支行在涉案房屋上设定的抵押权；二、黄天送、赵小芳应于上述抵押权涤除后十日内协助王碧福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将上述房屋的房地产权利过户登记到王碧福名下，所产生的税费由双方各自依法承担。后黄天送不服青浦法院的判决上诉于二中院，经二中院审理后，于2018年1月18日以（2018）沪02民终103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青浦法院（2018）沪0118民初32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碧福的全部诉讼请求。在（2018）沪02民终10337号民事判决书中，二中院对青浦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再查明：豪华装璜公司成立于1992年8月14日，注册资本为6,618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庄炳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130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王碧福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证据为《确认单》，其一，从《确认单》打印的名称来看是石材安装项目，无法证明王碧福与黄天送之间存在石材或钢材、辅材等买卖合同关系；其二，从《确认单》打印的内容来看，仅载明了项目名称和金额，无法证明黄天送向王碧福购买石材或钢材、辅材等，货款金额为13,013,405.83元，黄天送尚欠王碧福货款5,293,815元；其三，从《确认单》形式要件来看，黄天送的签名不是签在确认人一栏，显然不符逻辑且有悖常理。另外，虽然青浦法院就《确认单》内容在判决书中予以了查明，但青浦法院并未认定因王碧福与黄天送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签订了《确认单》。此外，王碧福提起本案的请求权基础为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确认单》中所载明的金额均为货款，其中包括“抵徐泾绿中海房款”的3,100,000元，然根据青浦法院查明的事实，王碧福与黄天送于2014年6月10日签订了《房产抵工程款确认书》一份，该《房产抵工程款确认书》明确载明抵涉案房屋的3,100,000元购房款为工程款，并非系买卖合同货款。显然，王碧福的陈述与青浦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综上，王碧福仅以《确认单》为主要证据，主张王碧福与黄天送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黄天送支付货款，缺乏事实依据，王碧福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碧福全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647元，减半收取38,323.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43,323.50元，由王碧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碧福依据“天送石材安装项目确认单”主张其与黄天送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并要求黄天送支付货款。对此，虽然该确认单有黄天送的签名，但首先，确认单上记载的内容共涉及8个项目，涉及金额总计高达上千万，除了确认单之外，王碧福未能提供合同、送货凭证等任何相关证据材料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且其履行过供货义务，显然不符合正常的交易惯例，二审中，本院要求王碧福提供其采购该些货物的相关凭证，王碧福也表示无法提供，对于上千万元的货物，作为供货方却无法举证证明其货物来源，显然也有违常理；其次，从确认单的内容来看，每个项目仅记载了金额，并无具体的供货内容和数量，无法反映出该金额是如何计算得出，对于每个项目高达上百万元的供货，这种结算方式显然过于草率亦有违正常交易惯例，王碧福称每个项目都有单独的结算，但对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该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再次，对于确认单上所涉及的8个项目，除了前3个项目黄天送自认由其挂靠在豪华装璜公司名下承接之外，王碧福未能举证证明后5个项目与黄天送之间有任何关联性。综合以上理由，本院认为王碧福仅凭确认单就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且黄天送欠其货款700余万元依据尚不充分，其要求黄天送支付欠款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此外，关于王碧福主张的另案生效判决情况，经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仅是确认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也就是王碧福和黄天送确实签订过确认单，但是对于确认单的内容并未作出实质性的评判和认定，故王碧福依据另案判决主张确认单涉及的权利义务已经真实履行缺乏依据，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碧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647元，由上诉人王碧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许鹏飞审判员 任文风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郭纯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