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鄂执复276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武汉正堂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纱帽街滨江路****。法定代表人：王开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新权，湖北观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淋，湖北观筑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金灿文，男，196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申请执行人：李良伟，男，198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县。被执行人：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阜宁县胜利北路**/div>法定代表人：肖春虎，董事长。被执行人：郭金文，男，195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武汉正堂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堂置业)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荆门中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的（2019）鄂08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荆门中院在执行金灿文与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二建)、郭金文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和李良伟与盐城二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正堂置业对该院（2016）鄂08执15号之四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2016）鄂08执15号之六执行裁定、（2016）鄂08执15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2014）鄂荆门执字第00018-9号执行裁定、（2014）鄂荆门执字第00018-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不服，提出书面异议。正堂置业异议称，1、在工程施工中，正堂置业支付的系工程进度款，得到了荆门中院（2016）鄂08执15号通知书的认可，该院（2016）鄂08执15号之四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要求正堂置业对正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负责，损害了正堂置业利益。首先，正堂置业于2016年8月30日至2017年1月19日期间支付的1800万元均是工程竣工前的工程进度款，支付给盐城二建并无不当。其次，荆门中院的文书中均未表明正堂置业支付工程进度款需经荆门中院同意，正堂置业每次提交情况说明后荆门中院也未提出要求，荆门中院混淆了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价款。再次，竣工结算后，正堂置业已告知荆门中院盐城二建的到期未结工程款有184928.32元，荆门中院未按规定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2、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裁定受理盐城二建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阜宁县人民法院审理，该院2019年1月29日对外发布了公告，正堂置业知晓公告后也告知了荆门中院，荆门中院应当中止执行，解除正堂置业对盐城二建财产的协助执行保全措施。荆门中院在盐城二建进入破产程序后送达（2016）鄂08执15号之六执行裁定、（2016）鄂08执15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2014）鄂荆门执字第00018-9号执行裁定、（2014）鄂荆门执字第00018-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违反了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撤销荆门中院（2016）鄂08执15号之四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2016）鄂08执15号之六执行裁定、（2016）鄂08执15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2014）鄂荆门执字第00018-9号执行裁定、（2014）鄂荆门执字第00018-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正堂置业对盐城二建未结工程款协助执行冻结的义务。荆门中院查明，该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金灿文与被执行人盐城二建、郭金文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案号：（2014）鄂荆门执字第00018号]和申请执行人荆门市金宁建设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裁定变更李良伟为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盐城二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案号：（2016）鄂08执15号]中，调查查明正堂置业在建项目“正堂IBO时代项目”三标段（4#、5#、6#、7#楼）发包给盐城二建承建，发包建筑面积为75764.61㎡，合同造价约9288万元，约定的工程竣工日期为2017年7月21日。根据前述调查情况，该院于2016年7月27日作出（2016）鄂08执15号之一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盐城二建在正堂置业的未结工程款350万元。同日作出（2014）鄂荆门执字第00018-4号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盐城二建在正堂置业的未结工程款400万元，并于2017年7月29日向正堂置业发出（2016）鄂08执1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2014）鄂荆门执字第0001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前述款项的冻结期间为三年，即从2016年7月29日至2019年7月28日。2016年8月8日，正堂置业对荆门中院（2016）鄂08执1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2014）鄂荆门执字第0001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前述协助执行通知书。异议审查期间，荆门中院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6）鄂08执15号通知书，告知正堂置业“因盐城二建承建你公司的工程正在建设中，鉴于目前尚未竣工，工程约定竣工日期之前的正常工程进度款，你公司可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盐城二建。但你公司应当按本院（2014）鄂荆门执字第00018-4号执行裁定、（2016）鄂08执15号之一执行裁定、（2014）鄂荆门执字第0001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鄂08执1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在应付盐城二建的工程款中共计扣留750万元，以便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协助本院提取已冻结的盐城二建工程款750万元。”之后，正堂置业向该院书面申请撤回异议，荆门中院于2016年12月26日分别作出（2016）鄂08执异16号、17号执行裁定，准许异议人正堂置业撤回执行异议。2017年2月27日，正堂置业根据荆门中院（2016）鄂08执15号之一调查取证通知书要求，向该院回复情况说明称“经我司初步统计，至2017年2月17日止，我司共计向盐城二建支付施工进度款约7883万元，上述款项通过转账支票的方式支付。”2017年6月16日，正堂置业根据荆门中院（2016）鄂08执15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向该院回复情况说明称“1、经我司初步统计，至2017年6月16日止，我司共计向盐城二建支付施工进度款约10452万元，上述款项的支付主要以转账支票的方式支付；2、荆门中院要求我司将与盐城二建每单笔的施工进度款所相关的财务凭证、领款手续等情况进行提供，因我司未与盐城二建进行结算，相关凭证尚在项目部需清理核对，请求暂不提供该类材料。”同日，正堂置业对该院（2016）鄂08执15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该通知书。2017年7月24日，荆门中院以（2017）鄂08执异11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正堂置业的异议请求。正堂置业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复议审查中组织复议申请人正堂置业和该院执行人员共同协调，于2017年11月20日形成协调工作笔录，达成的一致意见主要内容有“正堂置业目前正在与盐城二建办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核算和结算手续，执行员可根据工作需要询问了解结算进度情况。结算完毕后，正堂置业应三日内主动向荆门中院报告情况，并保证协助荆门中院在应付盐城二建的工程款中扣留750万元执行款。正堂置业向省高院撤回复议申请。”在协调工作笔录中，正堂置业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还表示“经省法院与我们沟通，正堂置业同意及时向荆门中院报告与盐城二建工程结算情况，并保证协助荆门中院在应付盐城二建的工程款中扣留750万元作为执行款。如果到时工程结算完毕后，我公司没有协助荆门中院在应付盐城二建的工程款中扣留750万元或者没有全额扣留750万元，由我公司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另查明，2019年1月3日，正堂置业向荆门中院回复情况说明称“工程已完成竣工验收，确定“正堂IBO时代项目”三标段（4#、5#、6#、7#楼）竣工结算价款为94483554.53元，盐城二建在其公司有到期工程款184928.32元，并附工程款项支付情况。”根据正堂置业提供的工程款支付明细及财务凭据，正堂置业在2016年7月29日之后共计向盐城二建支付工程款1800万元，其中于2016年8月30日200万元，于2016年9月1日支付200万元，于2017年1月19日支付工程款1400万元。2019年7月2日，荆门中院作出（2016）鄂08执15号之六执行裁定，继续冻结被执行人盐城二建在正堂置业的工程款350万元，同日作出（2014）鄂荆门执字第00018-9号执行裁定，继续冻结被执行人盐城二建在正堂置业的工程款400万元。2019年7月8日，该院向正堂置业发出了（2016）鄂08执15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和（2014）鄂荆门执字第00018-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同日，该院还向正堂置业发出（2016）鄂08执15号之四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认为正堂置业擅自处分了其协助该院冻结的盐城二建在其处的工程款750万元，责令其追回上述财产。再查明，2018年7月26日，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9破申14号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吴廷山对被申请人盐城二建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该案由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审理。荆门中院审查认为，在执行过程中，正堂置业收到该院（2016）鄂08执1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2014）鄂荆门执字第0001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应当履行冻结盐城二建在其未结工程款750万元的法律义务，将该750万款项暂停支付盐城二建。虽然该院书面通知正堂置业其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将工程约定竣工日期之前的正常工程进度款支付盐城二建，但该院也同时要求正堂置业应当按该院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在应付盐城二建的工程款中共计扣留750万元，以便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协助该院执行该750万元工程款。而正堂置业收到该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还向盐城二建支付了工程款1800万元，以致仅有184928.32元工程款可以配合该院执行。况且在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组织的协调中，正堂置业还承诺“保证协助荆门中院在应付盐城二建工程款中扣留750万作为执行款”“如果到时工程结算完毕后，我公司没有协助荆门中院在应付盐城二建的工程款中扣留750万元或者没有全额扣留750万元，由我公司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因此，正堂置业的该行为属擅自处分已被冻结的财产。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受理对盐城二建的破产申请，根据法律规定应当中止对盐城二建财产的执行，但正堂置业擅自处分已被该院冻结的财产，其追回财产的法律责任并不因盐城二建进入破产程序而免除，故该院向正堂公司发出（2016）鄂08执15号之四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责令其追回财产，符合法律规定。正堂置业请求撤销（2016）鄂08执15号之四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该院2019年7月8日向正堂置业送达（2016）鄂08执15号之六、（2014）鄂荆门执字第00018-9号执行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系对盐城二建在正堂公司的工程款750万元继续冻结的执行措施，鉴于该院于当日已向正堂置业发出了（2016）鄂08执15号之四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发出通知书时还在原冻结裁定的三年冻结期限之内，同时该通知书也具有冻结的效力，则该院作出继续冻结工程款750万元的执行措施已无必要，故对于该院（2016）鄂08执15号之六和（2014）鄂荆门执字第00018-9号执行裁定、（2016）鄂08执15号之一和（2014）鄂荆门执字第00018-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应予撤销。正堂置业请求撤销（2016）鄂08执15号之六执行裁定、（2016）鄂08执15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2014）鄂荆门执字第00018-9号执行裁定、（2014）鄂荆门执字第00018-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异议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荆门中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鄂08执异19号执行裁定，撤销该院（2016）鄂08执15号之六执行裁定、（2016）鄂08执15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2014）鄂荆门执字第00018-9号执行裁定、（2014）鄂荆门执字第00018-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驳回正堂置业的其他异议请求。正堂置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在协助履行条件未成就的情形下，荆门中院以（2016）鄂08执15号之一执行裁定和（2014）鄂荆门执字第00018-4号执行裁定，要求正堂置业在未结工程款中直接冻结750万元，又于2019年7月依据上述文书作出（2016）鄂08执15号之四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不符合债务履行实际情况及法律程序。首先，正堂置业对荆门中院（2016）鄂08执15号之一执行裁定和（2014）鄂荆门执字第00018-4号执行裁定提出异议又撤回的行为并不代表其认可协助冻结的具体金额，亦不代表该债权真实存在。荆门中院在债权债务尚未明确的情形下，直接要求申请人协助冻结750万元，不符合债务履行的实际情况。其次，在竣工结算后，正堂置业依法未向盐城二建支付到期债权，而是书面告知荆门中院盐城二建在该公司的到期未结工程款。正堂置业已履行协助义务，荆门中院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的规定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而是向该公司出具（2016）鄂08执15号之四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剥夺其对到期债权提出异议的权利，程序违法。2、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协调时达成的意见应当理解为申请人在债权到期后协助不向盐城二建支付相关款项，通知相关法院依程序提取款项，而非对具体金额的认可。且在协调之时，款项支付情况已大致固定（支付至2017年1月19日止），协调内容不应该超越实际情况，要求正堂置业承担责任。3、在竣工结算前，正堂置业支付的系工程进度款，亦得到荆门中院下发的（2016）鄂08执15号通知书的认可。荆门中院在执行中将未到期债权和到期债权混为一谈，让正堂置业对正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负责，为实现申请执行人的权益，损害其利益，强加给正堂置业额外协助执行义务，有违法律公平正义。4、盐城二建已进入破产程序，荆门中院并非负责审理的法院。根据相关规定，荆门中院应当中止执行，解除正堂置业公司对盐城二建财产的协助执行措施。5、正堂置业在2017年1月19日前支付的系工程进度款，并非法律规定的执行标的，系履行合同义务，荆门中院混淆工程进度款和工程款。6、在其提出异议后，荆门中院应当使用普通程序开庭审理，而非直接作出异议裁定并邮寄送达，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撤销荆门中院（2019）鄂08执异19号执行裁定第二项和（2016）鄂08执15号之四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解除对其与盐城二建未结工程款的冻结。本院查明，荆门中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另查明，荆门中院（2016）鄂08执15号之一执行裁定，和（2014）鄂荆门执字第00018-4号执行裁定的冻结期限届满前，荆门中院对上述裁定冻结款项未予继续冻结。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在其他人民法院已经立案受理以被执行人盐城二建为债务人的破产清算申请后，荆门中院责令第三人追回擅自支付部分款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针对该焦点问题，本院具体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2条第1款第（1）项亦规定，人民法院已受理以被执行人为债务人的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应裁定中止执行。根据本案查明情况，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苏09破申14号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吴廷山对被申请人盐城二建的破产清算申请。在此情况下，荆门中院（2016）鄂08执15号案和（2014）鄂荆门执字第00018号案对盐城二建的相关执行程序应当中止，该执行程序不仅包括查封、扣押、冻结等具体强制执行措施的实施，还包括评估、拍卖、变卖、案款发放等涉及盐城二建的执行程序。荆门中院2019年7月8日作出的（2016）鄂08执15号之四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内容虽是要求正堂置业追回其擅自支付盐城二建的工程款750万元，但该执行行为是基于该院向正堂置业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正堂置业协助冻结盐城二建在其处的未结工程款，该（2016）鄂08执15号之四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系对盐城二建执行行为的延伸。该行为发生于其他人民法院受理以被执行人盐城二建为债务人的破产清算申请之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2条的上述规定，依法应予撤销。关于应否解除对盐城二建工程款冻结的问题，因本案荆门中院（2016）鄂08执15号之一执行裁定和（2014）鄂荆门执字第00018-4号执行裁定对被执行人盐城二建在正堂置业的未结工程款750万元的冻结期间截至2019年7月28日，本案复议审查前荆门中院对上述款项的冻结已因冻结期限届满而自然解除。故，正堂置业要求对上述款项解除冻结的复议请求已无事实基础，本院不予审查。关于荆门中院异议审查中没有召开听证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由此可知，听证程序不是执行异议审查的必经程序，是否听证由执行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决定。故，正堂置业认为荆门中院异议审查程序未进行听证属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正堂置业的部分复议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8执异19号执行裁定第二项。二、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8执15号之四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源俊审判员  张 磊审判员  吴爱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郭小燕书记员  张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