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781刑初137号公诉机关青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石某某。辩护人崔兴忠，山东青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宋玉成，山东青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青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青检公诉刑诉[2019]1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某某犯诈骗罪，于2019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6月12日以本案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同日决定本案延期审理。2019年7月12日青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恢复法庭审理的建议，本院同日决定对本案恢复法庭审理。青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芳、马加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石某某及其辩护人崔兴忠、宋玉成到庭参加公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13日下午3、4点钟，被告人石某某虚构“石某”的身份，以帮王某卖画的名义骗取王某所有的田某《村姑》四平尺画一幅（该画王某于2010年4月以14万余元购得），次日被告人石某某将该画典当给谭某1得款45万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后石某某于2015年6月25日将该画赎回，至今该画下落不明。案发后，被告人石某某家属以钱物折抵共计45万元给王某，双方达成和解协议。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石某某，并宣读、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书证、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石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被告人石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述，但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把画抵押后曾赎回的事实予以否认。其辩护人作了“被告人石某某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诈骗行为，因此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张某1与被告人石某某原为夫妻关系，2015年4月份双方离婚。2013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石某某与张某1名下欠款数额已高达540万余元，均未偿还。2015年3月13日，被告人石某某经董某介绍至青州市宋城王某画廊内，后石某某向王某声称“北京人很喜欢田某画作，可以很快、最多一周就能卖掉”，后以帮王某出售田黎明的水彩《村姑》画的名义将该画作从王某处借出，当日石某某即与临朐县三义典当行经理谭某1联系典当事宜，次日将该画典当给谭某1，得款45万元。随后石某某将典当得款的45万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当王某向石某某催要画作或钱款时，被告人石某某一再拖延，既不归还画作，亦不如实告知该画已被其抵押的事实。同时查明，2015年6月25日，被告人石某某曾将该画作赎回，但仍向王某隐瞒该事实并隐瞒该画作去向。案发后，被告人石某某的近亲属以钱物折抵共计人民币45万元支付给王某，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王某对被告人石某某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陈述王某陈述，2015年3月13日下午14时左右，董某到其宋城的字画门头找其，说要看看其田某的《村姑》水彩画。董某看了画后问其卖不卖，其说想卖，当时董某就走了。过了一个小时后董某领着一个女的来了，其当时认识这个女的，但不知道叫什么。董某说她能帮其卖画，那个女的自称她叫石某。当时其急着用钱，石某和其说田某的画北京人很喜欢，市场很好，正好北京朋友要买，她已经联系好北京的买家了，把画给她，她第二天就拿着去北京，最多一周就能卖掉，所以其就把画给了她。当时其和石某商量这幅画卖80万，多卖的钱归她。商量好后石某给其写了借条，就把画拿走了。当时商量的是一个星期后给其拿回钱来，过了一星期后其打电话给石某，她和她弟弟来了其门头，其问画卖了没有，石某说这段时间家里有点事没卖，其就让她把画拿回来，石某给其写了个承诺书。那天过后，其经常给石某打电话问她要画。2015年4月27日其把石某叫到宋城，石某和其说画卖了，到5月底分两次给钱。其后来多次找石某和她弟弟，他俩总找各种理由不还给其画和钱。后来，其打听到石某真名叫石某某，家是青州市石家庄村的。直到后来，大约2015年7月份其在临朐典当行发现了其那幅田某的《村姑》水彩画。当时其和三义典当行的经理商量看画，其看到那幅画背面三个角有其摁印的指纹和印章，确认了是其的画。三义典当行的经理告诉其，典当手续是张某1（石某某的丈夫）办理的，石某某的弟弟石某武一起去的。接着，其到青州市万寿宫徐莹艺术馆找石某某，石某某见其知道画在哪里了，就和其说别告她，画被她典当到临朐了，典当了45万。石某某又给其写了一张借条说下周归还画，结果到现在也没有还其。这期间其找过石某某几次，石某某说钱没有了，她也没有办法了。2015年8月份之后，其根本见不到也联系不到石某某了。这幅田某的四平尺《村姑》水彩画是其2010年4月在泰安买的刘某悦举的，当时花了14万多，其有打款的凭证，现在涨价了，市场价25万一平尺。2、证人证言（1）贾某证实，王某在青州宋城开了个画廊，其在那里上班。2015年3月份，其记得是农历正月二十三，一个叫董某的男的来到了王某的画廊，当时其一个人在画廊看门。董某看了那副田某的《村姑》画子，问卖不，其说卖，价格80万，董某就拍了个照说回去看看。过了不大一会董某就领着一个女的又来了，正好王某也回来了，董某介绍说那个女的叫石某，石某能帮忙把田某的那幅画在北京卖了，并说田某的画在北京很受欢迎。王某要价80万，并说多卖的钱归石某。石某同意了，因为当时画子还在墙上挂着，不好取，石某说下午来拿。当天下午，董某领着石某、石某的弟弟来到了王某的画廊拿画，石某写了借条，并说一周之内卖不出去就把画子送回来。但是，之后就一拖再拖，既不给钱也不把画送回来。后来王某打听到画子被石某的对象拿到临朐典当了45万元。后来，王某通过工作，石某的对象和弟弟石可武同意领着王某去临朐典当行查看画子。其就和王某、石某的对象、石可武在2015年10月8日去了临朐三义典当行，在典当行见到了王某的那张画子，典当行的人说画子是石某欣的对象拿来典当的，典当了45万。王某确认了是他的画子后，就回青州了。（2）谭某1证实，其是三义典当行的老板，其认识石某某，她经常拿字画抵押从其这里借钱。2015年3月份，石某某给其打的电话说急着用钱，要抵押画，第二天张某1拿来的这画，其找朋友问了问，这幅画能值60万元左右，就答应借给她钱，借给她了45万。其让她拿着这幅字画去其典当行办理一些简单的手续，然后其把钱给了石某某。当时没走正规抵押手续，权当她把画抵押给其个人，其个人借给她钱。当时手续显示在2015年3月14日，石某某的丈夫张某1办的典当手续，典当金额为45万元；2015年6月25日石某某还款25万，把这幅村姑画取走了，具体的想不清楚了，估计是她还了25万，然后又拿了另外一些字画抵押给其了，这幅画现在不在其典当行了。（3）董某证实，其在青州市经信局上班，2014年徐莹在青州市老火车站南边的书画城办画展时认识的石某某，大家都叫她石某。石某某在青州宋城开着一家子欣画廊，其有时去看她的画子，平时来往很少。其认识王某，他在宋城开着一家画廊。以前其和王某没有交往，2015年春节后的一天，其在刘某的画廊喝茶，当时王某也在，石某某给其打电话问其有没有田某的画子，她说北京有人想要，有的话捎去卖了，其说没有。挂了电话后，王某说他有一幅田某的“斗方村姑”画子，其就打电话告诉了石某某这个信息。接着王某就领着其去了画廊看了那幅画，确实是一幅“村姑斗方”画。到了当天下午四点来钟，其就领着石某某去了王某的画廊，他俩人接头自己谈的，其有事离开了。后来其听王某说石某某拿了其田某的村姑画和王镛的四条屏，并且四条屏已经卖了。再后来就是王某向石某某要那幅画了。（4）张某1证实，石某某是其前妻，2015年4月8日二人离婚。2015年3月份，石某某把田某的村姑画给其，没告诉其是从哪里弄的，说已经和临朐三义典当行的老板谭某2谈好了，让其去典当。其和石某武一起拿着田某的村姑画去了三义典当行，在那里见到了谭某2，谭某2找人看了看画子，并商量了价格，最后办理了典当手续，其在上面签了名字。然后谭某2让财务把钱打到了其银行卡上，其又把钱转给了石可武的银行卡号。因为石某武跟着石某某干，都是石可武帮她办理银行业务。石某某把典当的钱用来还债了，因为她在外面欠很多钱，别人要的很急，她想先还上小部分债务。后来其才知道画是从王某那里借的，后来王某找石某某要字画，没法给他，石某某就给了王某两张字画（一张是黄永玉的红白梅，一张是周某的山水画），还把其和石某某在君怡都小区的房产证押给了王某，并且还给王某打过去了10万元钱，以上这些东西，王某说石某某把字画还给他后，他再还给石某某。3、辨认笔录王某对被告人石某某的辨认笔录，证实9号照片为石某某本人。4、书证（1）受案登记表、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系由王某报警案发，石某某被上网追逃，2018年2月7日，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接到预警信息，显示一名网上逃犯在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南大街瑞通典当行办理业务，后经比对确系网上逃犯石某某。（2）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石某某出生于1976年6月1日，作案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3）前科查询，证实被告人石某某无违法犯罪前科。（4）银行转账凭条、收费凭证及收款收据，证实王某于2010年4月15日以146600元的价格从刘某举处购得田某村姑画四平尺。（5）借条、承诺书，王某提供的2015年3月13日签名石某的借条一张，证实石某某从王某处借到田某的四平尺村姑画一张，王镛的四条屏一套，时间一周，且王镛的画直接买断，价值23万元人民币;王某提供的2015年3月20日签名石某的承诺书一份，证实石某某再次确认从王某处借得田某的村姑画一张，买断王镛的四条屏一套，且石某某要保证作品安全完整；2015年4月29日石某某再次承诺于2015年5月10日前将画归还；2015年5月25日再次承诺6月份将田某的画归还，否则还款80万元；王某提供的2015年8月20日石某某签名的借条一张，证实石某某从王某处所借的田某村姑画仍未归还。2016年11月26日石某某签名的保证书一张，证实其承诺在2016年12月28日前支付五万元给王某。（6）收到条，王某提供的收到条三张，证实因石某某未归还其田黎明的村姑画而于2015年6月29日给其了黄永玉的红白梅中国画一张、于2015年6月29日给其了周智慧的山水画一宗、于2015年9月22日石可武交付给了其张某1和石某某共有房屋的房产权、土地证，以此抵押，在归还《村姑》画后，此物品归还石某某。（7）典当物品信息表，证实张某1于2015年3月14日在临朐三义典当行办理抵押的田某的村姑画，于2015年6月25日被取走，签名为石某某。（8）和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据，证实被告人石某某的近亲属与被害人王某经协商达成了赔偿协议，被告人石某某已取得被害人王某的谅解。（9）办案说明，证实石可武经公安机关多次联系，未找到；证人刘某经公安机关多次做工作，拒不配合。（10）民事判决书8份、民事调解书6份，证实被告人石某某与其前夫张某1从2013年至2015年借款数额高达540万元。5、被告人供述石某某供述称，其叫石某某，对外也称呼石某。2015年3月份，其在青州宋城开着一家“子欣画廊”。当时有顾客打听是否有田某的字画后，其就到处打听谁手中有，后来就打听到了董某。过了几天后，董某回信说他朋友手中有一幅田某的字画，于是经董某的介绍，其去了王某的画廊见了王某，董某给相互介绍后就离开了，其自己和王某谈的。当时其跟王某自我介绍其是石某，其告诉王某说是能帮其卖出画去，王某说定价80万，其当时答应了，然后其给王某打了一张借条，写着今借王某田某字画一幅，并注明了价格80万，落款名字用的石某。其记得当时借田某字画时还从王某手中借了王镛的四条屏字画（定价十几万）。当时约好了十天左右就把钱拿过来，多卖的那份钱归其。其拿到田某的字画后放到了自己家里，接着出差去了唐山。当时张某1（其前夫，典当完字画后，其二人就离婚了）在家中发现这幅画后问画的来源，其说这幅画是其朋友委托其代卖的，张某1告诉其急需还钱。当时其提议将字画先抵押给三义典当行，张某1同意了。其先给三义典当行老板谭某1打了电话沟通了一下，谭某1也同意收画。两三天之后，张某1拿着画去谭某1那里典当抵押了45万元，都用来还其夫妻二人的债务了。过了约定的期限后，王某给其打电话催其，其就告诉王某先结算了王镛的字画钱。过了几天，其跟王某在中国银行结算的王镛的字画钱，共计13万。当时王某要求抓紧结算田某的字画钱，其当时还答应尽快结算。后来王某又找了其很多次，都被其推脱了。后来通过中间人刘波涛说情拖延一下时间，并且用其手里的画给王某作抵押。之后其给了王某几幅欧阳中石学生的字画作抵押，忘了什么时间了，其还过王某10万块钱来偿还他的字画钱。虽然字画已经被其典当了，但是王某追要字画的时候，其编造谎言说王某的画在其客户手上，具体在谁手里其没说。2015年6、7月份时，王某又跟其要画，其就告诉了王某字画已经被其抵押的事情了。然后，王某表示让其再凑35万把他的画赎回来，他不卖了，如果其拿不回来就给他80万。2015年8、9月份其又给了王某一张某2的画，还有一百多平尺周某的字画作抵押。之后，王某又联系了其好几次，但因为其资金周转不灵，一直赎不出画来。2015年11月之后其就去了北京，并且还换了手机号，王某再也联系不上其了，其再也没有操作过赎画的事情了。其知道上述行为是一种诈骗行为，但是其确实资金周转困难才犯下的错误，王某手里的田某的村姑画，估价比较高，因为跟其要钱的很多，其就先将画借出来，抵押了45万用来还了其对象借的一部分钱，原本打算赚了钱后再赎回来，但是一直没有钱，没能力赎回来。其是2010年10月份开始做字画生意的，还卖翡翠。一开始字画生意还挺好的，一直到2013年生意都还可以，但是从2013年底，字画和翡翠生意就不行了，手中的画不值钱了，翡翠进价太高出不了手，然后压货太多，还需要进画和翡翠，其就开始向外借钱，从2013年底到2015年11月总共借了四五百万，月利息一般在二分到三分左右，卖的画本身就赔钱，根本不够支付利息的，画和翡翠变不了现金，其早就资不抵债了。其现在手里没有翡翠和字画了，都把这些东西抵押或者顶债了。被告人石某某另供述称，在这之前，其在谭某1这里抵押借款了100万左右，这些钱还没还。典当行出具的物品信息显示的2015年6月25日以25万元赎回的情况属实，但是那时候其前夫张某1欠的账很多，天天有人要账，招架不了，王某的这幅画不是顶账给别人了就是让要账的拿走了，那时候三更半夜就有人到其家要账自己拿东西。本院认为，被告人石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予刑罚。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石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石某某的辩护人所作“被告人石某某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诈骗行为，因此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诈骗罪侵犯的客体是公私财物的所有权，客观上是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使被害人产生错误的认识，并基于此错误认识而自愿处分财产。本案中，结合被告人石某某供述及民事判决书，足以证实其与张某1从2013年至2015年借款数额高达540万元，其在明知自己有巨额外债无能力偿还的情况下，认为王某的村姑画估价较高，能够偿还部分债务，遂以帮他人卖画的名义将画借出，次日即让张某1去典当行典当抵押借款45万元，随即将典当得款的45万元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王某听信了石某某帮其卖画之事，在双方约定时间到期，王某向其要画时，被告人石某某仍多次推脱、隐瞒已将画典当借款的事实，在王某不断追要的情况下，其仍几次签下借条或承诺书，但一直未如实告知王某画已抵押借款；根据典当行出具的信息显示，石某某曾于2015年6月25日以25万元将该画赎回，其在公诉机关讯问时亦供述曾将该画赎回，但拒不交待该画去向，后被告人石某某更换联系方式并逃匿。综上，被告人石某某假借卖画之名，后将该画典当借款归还个人债务，且在被害人追要时多次推脱，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非法占有该画的主观意图明显，且客观上实施了相应骗取财物的行为，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石某某已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予从轻处罚。为保障公民的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打击犯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石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同香人民陪审员  孟祥吉人民陪审员  吴邦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韩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