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106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勇超，男，汉族，1985年6月28日出生，无业，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智虎，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养社，泾阳县泾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焰峰，男，汉族，1984年1月3日出生，无业，住陕西省宝鸡市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养社，泾阳县泾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龙，男，汉族，1984年11月18日出生，陕西省旬阳县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钢，男，无业，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刚，男，汉族，1976年2月20日出生，无业，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芮，陕西华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陕西华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勇超、吴焰峰、刘永龙因与被上诉人肖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5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勇超、吴焰峰、刘永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西安网急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急送公司）继续履行与肖刚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肖刚要求郭勇超、吴焰峰、刘永龙返还50万投资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肖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法认定肖刚对公司的股权投资行为是郭勇超、吴焰峰、刘永龙与第三人的股权转让行为。肖刚投资的是网急送公司，并非投资郭勇超、吴焰峰、刘永龙个人。签订合同的双方是肖刚与网急送公司，郭勇超、吴焰峰、刘永龙仅作为公司股东签名同意新股东的身份。肖刚是看中了网急送公司的商业价值，投资的是网急送公司的商业前景，期待的是网急送公司的未来回报，所以才将50万元投资款项转到网急送公司账户以换取网急送公司5％股权。如果是郭勇超、吴焰峰、刘永龙作为网急送公司的股东与肖刚个人的股权转让行为，不应当让肖刚将股权转让金汇入公司账户中。《股权转让协议》中也没有明确由哪个股东将自己名下的股权转让给肖刚。所以此股权投资行为是网急送公司与肖刚之间的行为，而非与郭勇超、吴焰峰、刘永龙之间的个人行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法认定公司不能成为转让自身股权的主体，以此将公司转让股权行为转嫁到公司股东身上并以此判决郭勇超、吴焰峰、刘永龙返还肖刚投资款。法律法规并未明确规定公司不能转让自身股权，网急送公司不持有自身股权并不构成不能转让自身股权的理由。实际上，公司可以通过股权回购的方式在一定条件下持有公司部分股权，这就可以弥补履约能力不足的问题，即使公司最终无法实际履行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网急送公司是嗣后客观履行不能，构成违约，肖刚可以要求网急送公司继续履行《股权投资协议》，而不能以此将公司转让股权的行为转嫁到股东身上并以此错误判决郭勇超、吴焰峰、刘永龙返还肖刚全部投资款。三、一审法院遗漏本案当事人网急送公司，因为肖刚是与网急送公司签约，并将相应款项转到公司，网急送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郭勇超、吴焰峰、刘永龙因其不当行为承担的不是还款责任，而是大股东侵犯小股东权益的责任。肖刚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郭勇超、吴焰峰、刘永龙上诉请求。网急送公司不持有股权，无权转让公司股权，郭勇超、吴焰峰、刘永龙系网急送公司实际股东，并已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同意转让股权，现郭勇超、吴焰峰、刘永龙已将公司股权的99％转让给他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承担返还投资款及支付利息等相关责任。网急送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涉案协议名为股权投资协议，实为股权转让协议，网急送公司不应持有自身股份，故其无权转让自身股权。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肖刚也没有成为网急送公司实际股东。本案不涉及大股东侵犯小股东权益行为，只是郭勇超、吴焰峰、刘永龙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履行，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肖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肖刚与郭勇超、吴焰峰、刘永龙于2017年4月22日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2、郭勇超、吴焰峰、刘永龙共同返还人民币50万元并自2017年5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郭勇超、吴焰峰、刘永龙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网急送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21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2017年1月13日，该公司投资人（股权）进行变更登记，刘永龙出资额128万元，股权占12.8%；吴焰峰出资额362万元，股权占36.2%；郭勇超出资额510万元，股权占51%。2017年4月22日，肖刚（甲方）与网急送公司（乙方）签订《股权投资协议》，由肖刚向郭勇超、吴焰峰、刘永龙投资。协议第一条约定：1、乙方是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成立并合法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的实缴注册资本为人民币壹仟万元（小写：￥1000万元)，协议双方一致同意按照人民币壹仟万元（小写：￥1000万元）确定乙方企业原始价值；2、甲方选择股权形式，甲方出资人民币伍拾万元（小写：￥50万元)，认购网急送原始股份5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5%；3、甲方在本协议签定后，须于2017年4月26日前将投资款汇入至指定专户：西安网急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协议第二条“网急送股权结构调整说明”约定，本次网急送股权投资认购属于内部股权调整，仅限于公司原董事会成员或由董事会成员担保加入的合伙成员；本次原始股权认购的限额为100万元；本次网急送股权结构调整后，将于2017年5月28日前召开全体新股东大会，且必须在西安股权托管交易中心挂牌后办理工商变更；网急送挂牌后，由公司股东代表大会按公司法和西安股权托管交易中心的相关规则制定股份退出方案；在2017年5月28日前，如基于网急送挂牌需要或战略发展需要，原董事会成员有权决定并采取其他方式吸纳新股东成员，但在网急送挂牌前不可稀释甲方股权。此外，该协议还约定本协议由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甲方未按本协议规定日期足额支付投资款，本协议自动终止。郭勇超、吴焰峰、刘永龙作为网急送公司股东均在上述协议上签字确认。2017年4月25日，肖刚按照约定向网急送公司账户转款50万元。之后，郭勇超、吴焰峰、刘永龙一直未在工商登记部门进行投资人（股权）变更登记。2018年4月28日,网急送公司的投资人（股权）在工商登记部门进行变更登记，该公司的出资人变更为吴焰峰、案外人汪某某。吴焰峰的出资额10万元，股权占1%。案外人汪某某出资额为990万元，股权占99%。之后，肖刚向郭勇超、吴焰峰、刘永龙要求退还投资款项，但该三人一直未向肖刚退还。2019年3月，肖刚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诉讼保全，交纳保全费302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肖刚虽与网急送公司签订了《股权投资协议》，约定由肖刚向网急送公司投资，但投资协议的内容为肖刚按照网急送公司1000万元的注册资本额为基数投资50万元，以取得网急送公司5%的股权，郭勇超、吴焰峰、刘永龙作为公司全部股东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根据以上内容及郭勇超、吴焰峰、刘永龙的签字确认来看，该投资协议实质为股权转让协议，并取得全体股东的同意，确系肖刚、郭勇超、吴焰峰、刘永龙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协议签订后，郭勇超、吴焰峰、刘永龙按照约定收取肖刚的50万元后，一直未将公司股权登记于肖刚名下，却于2018年4月28日将所持网急送公司99%股份登记于案外人名下，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导致肖刚已无实际可能取得网急送公司股权，其签订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故肖刚提出解除《股权投资协议》，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的投资协议因郭勇超、吴焰峰、刘永龙的违约行为而解除后，郭勇超、吴焰峰、刘永龙应将已经收取的50万元股权投资款共同返还肖刚，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解除情形发生之日起即2018年4月29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承担利息损失。根据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系股东向公司出资后取得的权利，公司股权的持有人为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只能发生在股东与股东之间或股东与股东以外的人之间，公司不能成为转让自身股权的主体。故郭勇超、吴焰峰、刘永龙提出肖刚与网急送公司签订投资协议，本案与其无关的辩称，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依法解除肖刚与吴焰峰、郭勇超、刘永龙于2017年4月22日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二、吴焰峰、郭勇超、刘永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股权投资款500000元及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4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肖刚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181元、保全费3020元，由吴焰峰、郭勇超、刘永龙共同承担。因肖刚已预交，故郭勇超、吴焰峰、刘永龙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肖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郭勇超、吴焰峰、刘永龙确认三人均有出让股权的义务，按三人原来持有的股权比例承担5%。当时网急送公司缺少资金，就将50万元先给公司用，是否要回股金是股东的权利。此外，郭勇超、吴焰峰、刘永龙申请追加网急送公司为被告。二审审理中，郭勇超、吴焰峰提交如下证据：一、网急送公司工商登记，用以证明股权变更情况；二、微信聊天记录、网急送公司工作会议纪要、股东名册，用以证明肖刚以股东身份组织、参加公司股东会议，享受股东权利义务，成为实际股东；三、情况说明，用以证明网急送公司随时可以为肖刚办理5%股权的工商登记手续。刘永龙认可前述证据。肖刚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一，股权变更的事实存在，但是该股权变更给了案外人；对于证据二，肖刚参与公司相关会议与事务不能免除郭勇超、吴焰峰按照协议向肖刚转让股权的义务，肖刚不知道股东名册的存在，此为网急送公司自行制作；对于证据三，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吴焰峰系网急送公司法定代表人，该文件可随时制作，网急送公司不持有公司股份，无权转让公司股份，吴焰峰目前仅持有公司1%的股权，不可能完成股权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内容。刘永龙提交一份2018年3月10日签订的退出及股权转让协议，用以证明其在2018年3月10日已退出，对后期转让股权的事情不知情。郭勇超、吴焰峰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肖刚表示该协议不能免除刘永龙转让股权给肖刚的义务，该份协议签订后并没有实际履行，刘永龙退出网急送公司是在2018年4月28日，将其股权转让给汪某某。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股权投资协议》实际涉及的是股权转让问题，由郭勇超、吴焰峰、刘永龙将其持有的网急送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肖刚，郭勇超、吴焰峰、刘永龙在《股权投资协议》上签字，且对其应履行的义务内容知晓并认可，故一审作出相关认定并无不当。股东是公司股份的持有人，在注册资本不变的情况下，股份的持有人及比例发生变化，应当是股份在股东之间发生了流转，不可能与公司之间发生关系。本案不属于股权回购的情况，郭勇超、吴焰峰、刘永龙以股权回购的法律规定说明本案，缺乏逻辑性。且郭勇超、吴焰峰、刘永龙亦认可转款给网急送公司50万元是先让网急送公司使用，股东有追索的权利，这也表明网急送公司不是真正的合同相对人。由于网急送公司5%的股权并未转到肖刚名下，反而转到第三方名下，肖刚有权选择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郭勇超、吴焰峰所举的证据即便可以证明肖刚参与了公司相关活动，也不能证明肖刚已成为公司股东，亦不能免除其将股权过户到肖刚名下的义务，而刘永龙提交的退出及股权转让协议系在涉案协议之后签订，且股权最终转让给了汪某某，该协议不能作为其不承担退款责任的依据。基于前述分析，网急送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的义务履行人，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郭勇超、吴焰峰、刘永龙二审请求追加网急送公司为本案被告没有法律依据。综上，郭勇超、吴焰峰、刘永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郭勇超、吴焰峰、刘永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   艳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臧 振 华 二○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范   玮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