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84刑初191号 公诉机关崇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东，男，198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崇州市，住崇州市。2018年7月7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崇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崇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颖，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郑子军，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国良，男，198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住崇州市。2018年7月7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崇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崇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宋永奎，四川中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崇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崇检公诉刑诉〔2019〕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东、张国良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同年7月18日召开了庭前会议。崇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7月19日以需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同年8月19日恢复审理，并于2019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崇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东及其辩护人李颖、郑子军，被告人张国良及其辩护人宋永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2年，被告人黄东、张国良在四川省崇州市注册成立并负责经营崇州市劳联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州劳联公司）。2013年至2014年间，黄东、张国良与山东省菏泽市汇思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思公司）的李园园（另案处理）以及山东省菏泽市思远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远公司）的吴某（在逃）共谋，为68名与汇思公司或者思远公司无劳动关系且不符合企业职工养老保险补缴条件的人员，凭参保人员身份证复印件，分别在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社保局和菏泽市郓城县社保局办理并补缴了企业职工养老保险。每补缴成功一人，黄东、张国良支付李某33000元，李园园在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企业保险处办理成功64人，吴迪在山东省菏泽市郓城县社会保险劳动事业处办理成功4人。黄东、张国良供认二人违法所得共计为100000元。补缴养老保险的所属年份在1998年至2011年间，补缴的年限在4年至14年之间。补缴成功后，对部分已在崇州市参加社会保险的人员，由参保人员自行或者由张国良代为办理养老保险转回手续；对部分未在崇州市参加社会保险的人员，由黄东、张国良伪造前述人员与崇州劳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以崇州劳联公司名义接收转回养老保险人员的社会保险接续手续，并以崇州劳联公司名义为其中24名参保人员缴纳1个月养老保险后转出，再由参保人员自行续缴养老保险。 在收到68名参保人员养老保险转入崇州的转移手续时，崇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菏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函并派出工作人员到山东省菏泽市相关社保部门核实该68名参保人员在山东省菏泽市参保缴费情况，菏泽市牡丹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企业保险处复函表示六十余人在该区参保情况属实。崇州市社保部门审查后认为68名参保人员的基本养老保险转移符合规定，予以接收，同时接收养老保险转移基金金额为791685.5元。该68名参保人员，自2013年起部分人员已办理退休并领取养老金，部分人员因未达到退休年龄以及缴费年限未满15年，继续向崇州市社保部门缴纳养老保险，部分人员因缴纳年限达到15年已办理暂停缴费。截止2018年6月案发时该68名参保人员在崇州社保部门缴纳的养老保险金额为2361956.01元，其中有24名参保人员已办理退休手续，退休前在崇州市缴纳养老保险的月数分布在16个月至143个月之间，至2018年6月合计领取养老金494861.29元。 另查明，2003年山东省人民政府、菏泽市人民政府出台文件明确补缴企业职工养老保险的人员为当时在职的漏保职工。2005年山东省菏泽市劳动和社会保险局下发文件明确补缴养老保险需要完备手续，填制《（）年度新参加养老保险人员登记表》、养老保险手册、《招用职工登记表》、劳动合同。 上述事实，被告人黄东、张国良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辩护人郑子军、李颖、宋永奎也无异议。有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和关于被告人黄东、张国良到案经过的说明，身份信息，《关于贯彻落实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关系转移接续暂行办法的通知》《成都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关于印发〈成都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内部业务办理规程〉的通知》，菏泽市牡丹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企业保险处出具《关于崇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社保转移有关问题的复函》，《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扩大企业基本养老保险覆盖范围有关问题的意见》（鲁政办发[2003]37号）、《菏泽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贯彻鲁政办发[2003]37号文件精神进一步扩大企业基本养老保险覆盖范围的通知》《菏泽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扩面参保人员补缴养老保险费问题的通知》（菏劳社[2005]6号），68名参保人员的养老保险转移及缴费明细，情况说明，证人李某1、李某2、谷某、董某、王某1、罗某、胡某、代某等人的证言，参保人员的陈述，同案人李某3的供述以及被告人黄东、张国良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东、张国良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养老金，数额巨大，被告人黄东、张国良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属共同犯罪。崇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东、张国良犯诈骗罪的基本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黄东、张国良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黄东、张国良通过崇州劳联公司办理，本案属于单位犯罪；2.被告人黄东、张国良主观恶性小，证人李某2和李某1均陈述本案六十余名参保人员补缴养老保险符合当地政策，菏泽市牡丹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企业保险处出具证明证实前述两名证人的观点且对补缴人员与参保公司没有劳动关系的事实是明知；崇州社保部门在接收转移的养老保险前已到山东菏泽进行了核实，不存在被骗的可能；被告人黄东、张国良的不是领取养老金的对象，应当对被告人黄东、张国良从轻处罚；3.被告人黄东、张国良属于犯罪未遂，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有误，参保人员缴纳的养老保险费用高于领取的养老金，犯罪数额应当抵扣，国家公共财产无损失；4.被告人黄东、张国良为从犯，被告人黄东、张国良在整个案件中仅提供了参保人员的身份证复印件，没有伪造资料，具体补缴是由汇思公司、李某3等人实施，被告人黄东、张国良在共同犯罪中仅起辅助作用；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黄东、张国良从轻判处，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的犯罪主体 被告人黄东、张国良为参保人员补缴养老保险，是以个人名义与李某3等人私下协商办理；补缴养老保险成功后，在转移回崇州时，对部分未在崇州开立社保账户的参保人员，由被告人黄东、张国良伪造前述人员与崇州劳联公司的劳动合同，新建社保账户，以接收养老保险转回手续，该行为发生在补缴养老保险成功后，是被告人黄东、张国良将参保人员养老保险转回的手段，不能认定为以崇州劳联公司名义实施补缴养老保险的行为。因此，对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案的犯罪主体是被告人黄东、张国良等人实施的自然人犯罪。 二、关于被告人黄东、张国良的主观恶性 在2003年山东省人民政府和菏泽市人民政府以及2005年菏泽市劳动和社会保险局对补缴企业职工养老保险作了明确规定，证人李某2和李某1的证言以及菏泽市牡丹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企业保险处出具证明的内容与前述规定和证人王某2的证言相悖，本院不予采信。68名参保人员不符合山东省菏泽市补缴企业职工养老保险的政策规定，证人李某2和李某1的证言以及菏泽市牡丹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企业保险处属于违规为六十余名参保人员补缴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崇州社保部门在接收参保人员的养老保险转移手续前，到山东调查核实转移人员是否实际在山东省菏泽市参保缴费，与辩护人辩称的调查核实不属于同一概念范畴。 被告人黄东、张国良在山东省菏泽市办理补缴养老保险手续时，社保机构工作人员未严格执行养老保险补缴的相关规定，明知参保人员与申报补缴的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而予以办理了养老保险补缴手续；被告人黄东、张国良虽然在补缴养老保险时没有伪造相关资料的行为，但是被告人黄东、张国良明知在崇州本地无法完成企业职工养老保险补缴手续，为成功转回养老保险手续，被告人黄东、张国良伪造崇州劳联公司与部分参保人员的劳动关系为该部分参保人员开立社保账户。被告人黄东、张国良的行为是否合法应当依据国家法律和相关规范性文件判断，山东省菏泽市相关工作人员未严格执行养老保险补缴的相关规定，导致六十余名参保人违规补缴了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并不影响判断被告人黄东、张国良行为的违法性。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基本养老金根据个人累计缴费年限、缴费工资、当地职工平均工资、个人账户金额、城镇人口平均预期寿命等因素确定；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累计缴费满十五年的，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被告人黄东、张国良明知参保人员的缴费年限不足十五年，或者缴费年限不够长，而帮助参保人员通过违规补缴方式增加缴费年限，以使参保人员提前领取养老金或者多领取养老金，被告人黄东、张国良具有骗取养老金的故意。 三、关于被告人黄东、张国良的犯罪数额及犯罪形态 案发时被领取的养老金数额为494861.29元，为数额巨大；对被告人黄东、张国良的犯罪数额应计算至案发时止，行政机关未停止发放养老金导致数额扩大的部分，不应计入犯罪数额。因此，被告人黄东、张国良的犯罪数额以案发时被实际领取的养老金计算。68名参保人员在山东省菏泽市违规补缴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后转回的养老保险基金的数额大于被领取的养老金金额，国家公共财产未受到实际损失，被告人黄东、张国良的行为应当属于犯罪未遂。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黄东、张国良的行为为犯罪未遂的意见，予以采纳。 四、本案是否区分主从犯 被告人黄东、张国良收集参保人员身份信息及资金后，交由李某3等人代为办理养老保险补缴手续，再由被告人黄东、张国良将养老保险转回崇州，被告人黄东、张国良与他人在共同犯罪中分工合作，相互配合，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因此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黄东、张国良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被告人黄东、张国良是犯罪未遂，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东、张国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庭审中自愿认罪，已发放的养老金数额小于转移的养老保险基金数额，未对社会公共财产造成实际损失，予以从轻处罚。因被告人黄东、张国良为他人办理养老保险补缴手续骗取国家养老金的行为，侵犯国家公共财产，社会影响恶劣，犯罪情节较重，不宜适用缓刑，对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黄东、张国良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黄东、张国良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八年七月七日（羁押之日）起至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三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由本院强制执行。] 二、被告人张国良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八年七月七日（羁押之日）起至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三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由本院强制执行。] 三、对被告人黄东、张国良共同的违法所得100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 春 审 判 员 游 雨 人民陪审员 吴 磊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卫翔宇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