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5民终1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朝阳，男，196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海军，湖南白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艳，女，196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铁成，邵东县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朝阳因与被上诉人姜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1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朝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系要好的朋友，上诉人因生意需要而向被上诉人借款，后因经营不善出现严重亏损，无法按约偿还借款本息，被上诉人也意识到借款的风险，想尽快收回本金，因而双方达成新的协议，原借的73000元及约定月息3分，按80000元确定偿还，每月至少偿还5000元。被上诉人因不会使用微信，于是委托其子曾某某微信收款。自2017年3月上诉人即按约定向曾某某转款还款5000元，且每次还款后均在微信中提醒下欠数额。曾某某在收到每笔还款后都回复认可。上诉人在2018年8月9日最后还款5000元后，发出信息“清账”，曾某某也回复“嗯”予以确认。曾某某的行为明显是以被上诉人代理人身份进行，应视为被上诉人所为。故上诉人已还清了被上诉人借款本息。被上诉人姜艳辩称，上诉人陈朝阳的上诉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按陈朝阳还款情况，还应依法判决陈朝阳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70526元及自2018年8月11日至2019年9月10日的利息18336.76元，此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时止。姜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朝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168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8年5月1日计算至2019年5月1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艳、陈朝阳系朋友关系，陈朝阳因资金周转自2009年起陆续向姜艳借款，2015年8月28日双方进行结算，陈朝阳尚欠姜艳借款73000元，陈朝阳遂向姜艳出具借据，该借据载明月息3分，未约定借款时间。借款后，陈朝阳共计偿还姜艳借款80000元，分别为：2017年3月15日还款10000元；2017年4月15日还款5000元；2017年5月18日还款5000元；2017年8月还款5000元；2017年9月14日还款5000元；2017年10月22日还款5000元；2017年11月29日还款5000元；2017年12月29日还款5000元；2018年1月29日还款5000元；2018年3月28日还款5000元；2018年4月26日还款5000元；2018年5月25日还款5000元；2018年6月27日还款5000元；2018年8月1日还款5000元；2018年8月9日还款5000元。陈朝阳的以上还款均支付给了姜艳之子曾某某，除了2017年5月18日还款5000元系通过银行转账，2017年8月还款5000元系现金交付的以外，其他的还款均是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的。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朝阳向姜艳借款，并出具借据，双方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现双方的争执焦点为陈朝阳是否已经清偿该笔借款的问题。陈朝阳辩称其曾与姜艳达成协议，双方约定73000元的借款本息以偿还80000元结清，现陈朝阳已经偿还了80000元，故本案债务已经全部清偿。对于陈朝阳辩称的上述事实姜艳予以否认，而陈朝阳就其辩驳主张未向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供的与姜艳之子曾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明力无法否认姜艳所提供的借据的证明力，故陈朝阳的辩驳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陈朝阳已经偿还的80000元，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应根据先息后本的规则予以偿还，其中超出月利率2%的部分应当抵扣借款本金，现分段计算如下：1、2015年8月28日至2017年3月15日，共计18个月15天，陈朝阳还款10000元，以73000元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27010.05元，故截至此时陈朝阳总计欠利息17010.05元，应从下期还款中予以补足；2、2017年3月15日至2017年4月15日，共计1个月，陈朝阳还款5000元，应先偿还此前所欠利息17010.05元，偿还后尚欠利息12010.05，本期以73000元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1460元，故截至此时陈朝阳总计欠利息13470.05元，应从下期还款中予以补足；3、2017年4月15日至2017年5月18日，共计1个月3天，陈朝阳还款5000元，应先偿还此前所欠利息13470.05元，偿还后尚欠利息8470.05元，本期以73000元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1606元，故截至此时陈朝阳总计欠利息10076.05元；4、2017年5月18日至2017年8月31日，共计3个月13天，陈朝阳还款5000元，应先偿还此前所欠利息10076.05元，偿还后尚欠利息5076.05元，本期以73000元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5013.12元，故截至此时陈朝阳总计欠利息10089.17元；5、2017年8月31日至2017年9月14日，共计14天，陈朝阳还款5000元，应先偿还此前所欠利息10089.17元，偿还后尚欠利息5089.17元，本期以73000元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681.33元，故截至此时陈朝阳总计欠利息5770.5元；6、2017年9月14日至2017年10月22日，共计1个月8天，陈朝阳还款5000元，应先偿还此前所欠利息5770.5元，偿还后尚欠利息5089.17元，本期以73000元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1849.33元，故截至此时陈朝阳总计欠利息2619.83元；7、2017年10月22日至2017年11月29日，共计1个月7天，陈朝阳还款5000元，应先偿还此前所欠利息2619.83元，偿还后还余2380.17元，本期以73000元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1800.67元，超出579.5元，该579.5元应抵扣借款本金，抵扣后借款本金尚余72420.5元；8、2017年11月29日至2017年12月29日，共计1个月，陈朝阳还款5000元，本期以72420.5元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1448.41元，超出3551.59元，该3551.59元应抵扣借款本金，抵扣后借款本金尚余68868.91元；9、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1月29日，共计1个月，陈朝阳还款5000元，本期以68868.91元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1377.4元，超出3622.6元，该3622.6元应抵扣借款本金，抵扣后借款本金尚余65246.31元；10、2018年1月29日至2018年3月28日，共计1个月28天，陈朝阳还款5000元，本期以65246.31元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2522.86元，超出2477.14元，该2477.14元应抵扣借款本金，抵扣后借款本金尚余62769.17元；11、2018年3月28日至2018年4月26日，共计29天，陈朝阳还款5000元，本期以62769.17元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1213.54元，超出3786.46元，该3786.46元应抵扣借款本金，抵扣后借款本金尚余58982.71元；12、2018年4月26日至2018年5月25日，共计29天，陈朝阳还款5000元，本期以58982.71元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1140.33元，超出3859.67元，该3859.67元应抵扣借款本金，抵扣后借款本金尚余55123.04元；13、2018年5月25日至2018年6月27日，共计1个月2天，陈朝阳还款5000元，本期以55123.04元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1175.96元，超出3824.04元，该3824.04元应抵扣借款本金，抵扣后借款本金尚余51299元；14、2018年6月27日至2018年8月1日，共计1个月4天，陈朝阳还款5000元，本期以51299元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1162.78元，超出3837.22元，该3837.22元应抵扣借款本金，抵扣后借款本金尚余47461.78元；15、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9日，共计8天，陈朝阳还款5000元，本期以47461.78元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253.13元，超出4746.87元，该4746.87元应抵扣借款本金，抵扣后借款本金尚余42714.91元；综上，陈朝阳至今尚欠姜艳借款本金42714.91元，对于借款利息，2018年8月9日以前的利息已经结清，2018年8月10日至2019年5月1日的利息应以本金42714.9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由陈朝阳清偿，对于姜艳所主张的借款本息超出部分，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朝阳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姜艳借款本金42714.91元，支付利息7460.9元（利息以本金42714.9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8月10日计算至2019年5月1日止）；二、驳回原告姜艳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采信的证据，本院另查明，自2017年11月29日陈朝阳通过微信向曾某某转账还款5000元起，陈朝阳在每次微信转款之后都在微信上提醒曾某某下欠款项数额，曾某某收到相应款项和提醒信息后，都回复“好的”“嗯”。2018年8月9日陈朝阳在最后向曾某某转账5000元后，同样在微信上发出提醒信息“清账”，曾某某也回复“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陈朝阳在向姜艳还款的过程中对此前所欠本金73000元，约定月息3分的借款如何偿还是否达成新的连本带息确定只偿还80000元的口头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该法第八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无论是上诉人陈朝阳还是被上诉人姜艳，双方对先前2015年8月28日经结算陈朝阳尚欠姜艳73000元借款，并由陈朝阳立下借条，约定月息3分这一有书面形式体现的借款事实无异议。但从随后陈朝阳自2017年3月起向姜艳偿还借款的客观情况看，陈朝阳共还款15次，合计80000元。除其中的2017年5月及8月两次外，其余都是通过微信向姜艳委托收款的儿子曾某某转账，且自2017年11月29日陈朝阳通过微信向曾某某转账还款5000元起，陈朝阳在每次微信转款之后都在微信上将下欠款项的具体数额提醒曾某某，曾某某收到相应款项和提醒信息后，均回复“好的”“嗯”予以回应认可。而曾某某在一审庭审作证时也承认其母姜艳与陈朝阳有个约定。可见，陈朝阳是按其与姜艳新的还款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曾某某也是按约定进行收取借款。尤其是陈朝阳在2018年8月9日最后一次向曾某某转账还款5000元后，在微信上明确向曾某某提醒“清账”字样，曾某某亦回复“嗯”给予认可。曾某某作为姜艳的委托人，其向相对人陈朝阳作出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姜艳所作出，即便曾某某错误作出意思表示，也应当由姜艳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因此，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能够认定姜艳与陈朝阳对此前的借款偿还是达成新的口头协议的，且2018年8月9日陈朝阳最后偿还5000元后，双方的本案借款已了清。至于姜艳答辩提出还应判决陈朝阳偿还其借款本金70526元及相应利息。因姜艳在一审判决送达后法定时间内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陈朝阳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1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姜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995元，二审诉讼费1990元，合计2985元，由被上诉人姜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彭莎娜审 判 员  刘新军审 判 员  朱一泓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代理书记员  刘 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