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民终4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建春，男，197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安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礼飞，江西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油富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安远县欣山镇沿江东路锦绣江**楼**。法定代表人：古约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国豪，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行素，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叶建春诉赣州油富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油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赣07民初8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油富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审理后，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赣民终622号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后，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赣07民初33号民事判决。叶建春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建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礼飞、被上诉人油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国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建春上诉请求：1、维持原判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2、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油富公司向叶建春支付违约金198万元。3、本案的上诉费用由油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叶建春诉请油富公司在签订协议书后30个月内按照月息2%标准计付违约金，理由如下：1、案涉《协议书》是附条件合同，只有油富公司在约定期限内履行义务，才减少利息。既然《协议书》合法有效，油富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双方未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30个月内分期以及各期偿还本息的金额，则约定内容属于履行方式约定不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案涉《协议书》的最终目的就是由油富公司偿还借款本息，且签订该协议之前，相关借款早已到期，油富公司负有归还全部本息的义务。故应推定为油富公司自协议签订之日全部归还本息。3、案涉《协议书》由油富公司拟定制作，属于格式合同。按照对格式条款争议的解释规则，应作出对合同提供方不利的解释，即油富公司自协议签订之日归还全部本息。4、从协议签订之日起，油富公司没有任何履约的表示，自始违约。其不仅无违约成本，还从违约中获利，该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为此，油富公司应当自其违约开始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叶建春的上诉请求。油富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油富公司就借款本金210万元及借款本金120万元（彭琍云出借部分），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在协议签订后的30个月内，以4.35%的年利率支付借款利息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1、《协议书》第二、三条已经分别约定油富公司在协议签订的30个月内应当归还利息及本金的条件，但条件尚未成就。（1）关于利息的归还条件。《协议书》第二条约定，“锦绣江南”项目建成，后续工程商品房销售量达50%，且售楼款在优先支付工程款、税金、项目运转费用等款项后仍有盈余时，每月支付上述欠息总额的10%。（2）关于本金的归还条件。《协议书》第三条约定，“锦绣江南”项目建成，后续工程商品房销售量达80%，且售楼款在优先支付工程款、税金、项目运转费用等款项后仍有盈余时，每月归还剩余借款本金20%。案涉《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在协议签订的30个月内应当归还利息及本金的前提条件，但项目后续销售量一直未达到50%，不存在油富公司应当在该30个月内归还利息或本金的情形，月息2%的违约责任更无从谈起。（3）如果叶建春认为条件成就，其应举证证明付款条件早已成就而油富公司逾期履行。因此，叶建春以油富公司未在该30个月内履行义务为由，要求油富公司承担2%月息违约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2、叶建春以“附条件合同”“协议解释”为由，主张自协议签订之日按月息2%支付违约金，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1）关于“附条件合同”。协议明确约定了付款条件，叶建春未举证证明付款条件已经成就。（2）关于“协议解释”。案涉《协议书》对付款条件、付款时间、违约责任均作了明确约定，无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格式合同的理解”、第六十二条“合同约定不明的补救”法条进行解释。上述两法条适用的情形，分别是格式条款存在两种以上理解以及合同出现漏洞且双方不能达成补充意见。但是案涉《协议书》第二、三、四条对30个月内归还本息的约定明确、意思表示清楚，不存在两种以上的解释需要选择，亦不存在需要适用法律进行填补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叶建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要求油富公司归还本金共710万元，利息570.6万元（利息从2015年5月2日至2018年4月2日止按月息2%计算，2018年4月2日以后的利息按同等方式计算至归还借款之日止；2、判令油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本案一审庭审中，叶建春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归还本金330万元，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共计228.6万元（违约金计算方式：从2015年5月2日至2018年4月2日，以210万元为本金每月2%计算35个月共147万元；从2015年5月16日至2018年3月16日，以120万元为本金每月2%计算34个月共81.6万元）；之后的违约金按月利率2%支付至本息还清为止。2、要求油富公司归还本金380万元及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4年7月1日至本息还清为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油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2日，油富公司因开发“锦绣江南”楼盘需要资金，向叶建春借210万元，月息3分并出具借条，当天叶建春转账至油富公司账上。从2015年5月起，油富公司停止向叶建春支付利息。2013年4月1日，油富公司向钟龙孙借210万元，月息3分并出具借条，当天通过欧阳康亮账户转至油富公司副总经理宋喜安账上。从2014年7月起，油富公司停止向钟龙孙支付利息。2013年5月16日，油富公司向彭琍云借120万元，月息3分并出具借条，当天转账至油富公司账上。从2015年5月起，油富公司停止向彭琍云支付利息。2013年5月16日，油富公司向钟辉借170万元，月息3分并出具借条，当天转账至油富公司账上。从2014年7月起，油富公司停止向钟辉支付利息。叶建春、钟龙孙、彭琍云、钟辉多次与油富公司协商归还借款本息未果。2018年3月1日，钟龙孙、彭琍云、钟辉因急需资金，与叶建春协商，将其对油富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叶建春，并于2018年3月16日将《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债权转让协议》复印件送达给油富公司。之后，油富公司对此事未予回应。叶建春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油富公司因开发“锦绣江南”楼盘缺乏资金，通过各种关系融资借款。关于钟龙孙、钟辉出借事实：2013年4月1日，油富公司向钟龙孙、钟辉各出具借条一份，内容分别为“今借到钟龙孙人民币210万元，月息3%，按月付息，期限一年（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今借到钟辉人民币170万元，月息3%，按月付息，期限一年（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油富公司及其法人代表在借条上盖章，总经理宋苑群、副总经理宋喜安在借条上签名。同年4月2日，钟龙孙委托欧阳康亮转账210万元、钟辉转账170万元至油富公司副总经理宋喜安账上。钟辉因不能生育，于2009年2月26日与妻子离婚（离婚证字号：粤穗番离字090900145）。钟辉于2014年8月7日因病死亡。关于叶建春出借事实：2013年5月2日，油富公司向叶建春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叶建春人民币210万元，月息为三分，月后付息”。油富公司及其法人代表在借条上盖章，总经理宋苑群、副总经理宋喜安在借条上签名。同年5月4日，叶建春转账210万元至油富公司账上。关于彭琍云出借事实：2013年5月16日，油富公司向彭琍云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彭琍云人民币120万元，月息三分，满月付息”，油富公司及其法人代表在借条上盖章，总经理宋苑群、副总经理宋喜安在借条上签名。当日，彭琍云以现金缴款方式分两次各存入60万元至油富公司账上。关于债权转让的事实：2018年3月1日，钟龙孙、彭琍云、钟辉的父母亲（钟松柏、沈月凤）分别与叶建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钟龙孙、彭琍云、钟辉在油富公司的债权本息全部转让给叶建春。2018年3月16日，钟龙孙、彭琍云、钟松柏、沈月凤分别向油富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油富公司副总经理刘方明签收。《债权转让协议》生效后，叶建春于2018年3月31日至4月4日分别向钟龙孙转款210万元，向彭琍云转款120万元，向沈月凤转款170万元。经各方当事人确认，钟龙孙、钟辉的借款利息支付到2014年6月，叶建春的借款利息支付到2015年4月，彭琍云的借款利息支付到2015年5月。一审法院另查明，油富公司在开发“锦绣江南”楼盘项目工程建设中，因资金短缺、高息融资等，造成项目工程停建，引发不稳定因素。安远县政府为此成立安远县沿江东西路建设协调领导小组，为确保项目早日重启，要求有关部门动员本单位涉及的债权人签署和解协议。经与原协调领导小组工作人员核实，在动员相关人员签订《协议书》时，该小组工作人员除转述油富公司有关“谁先签到时候有钱了就先还”之类的表述外，未有胁迫相关出借人签署《协议书》的情况。一审法院还查明，2016年5月28日，叶建春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为“本人同意安远县沿江东西路锦绣江南社会融资处置方案，现委托叶继荣全权处理本人与安远县沿江东西路锦绣江南项目债权债务相关协议签订”。2016年5月29日，叶继荣在《协议书》乙方处签字（本案审理期间，油富公司提交的该份《协议书》，油富公司未在甲方处盖章，庭审时更换加盖油富公司印章的《协议书》）。2016年6月20日，彭琍云在《协议书》乙方处签字。以上两份《协议书》内容相同，即甲乙双方就本协议签订前双方所有债权债务问题达成协议如下：一、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向乙方借款总本金、已还本金总额、利息利率及付息总额以最终核算确认为准，并根据截至2015年4月30日甲方已向乙方支付的利息占借款总本金的比例分为如下三类：A类：乙方已获利息达到借款总本金的100％及以上的；B类：乙方已获利息达到借款总本金的50％及以上不足100％的；C类：乙方已获利息不足借款总本金的50％。双方最终核算结果为本协议附件，与本协议具同等法律效力，无论甲乙双方对最终核算结果是否一致，双方均同意甲方按本协议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及还款方式履行还款义务。二、借款利息的支付，甲方以最终核算确认的剩余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剩余本金还清为止，上述三种类别分别按如下利率计算利息（下述利息包含本协议签订前甲方已向乙方支付的利息）：A类：不再计算利息，同时已获利息超过借款总本金100％的部分在借款总本金中扣除；B类：按本协认签订时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35％）计算利息，累计达到借款本金的100％后不再计算利息；C类：按本协议签订时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即年利率8.7％）计算利息，累计达借款总本金的50％后，按本协议签订时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35％）计算利息，累计达借款总本金的100％后，不再计算利息。2015年4月30日前如有未支付的利息不再支付。“锦绣江南”项目建成，后续工程商品房销售量达50％（以安远县房管部门备案为准，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三个月后如非买方原因导致未及时办理备案手续的，则视为已办理备案），甲方以优先支付工程款、税金、项目运转费用等款项后的售楼款盈余（该账户由甲方和政府共同监管），每月向乙方支付上述欠息总额的10％。三、借款本金的归还，“锦绣江南”项目建成，后续工程商品房销售量达80％（该标准参照本协议第二条之约定）后，甲方以优先支付工程款、税金、项目运转费用等款项后的售楼款盈余（该账户由甲方和政府共同监管）每月向乙方归还剩余借款本金20％。四、甲乙双方确认，甲方按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还清借款本息后，双方不再存有债权债务关系，乙方保证乙方及其关联方不得再就该借款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个月内清偿乙方剩余借款本金。在该30个月内，如有未按期还本息的，以当期应付未付的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从逾期之日起计至该本金还清为止（该计算期限最长不得超过自签订协议之日起30个月，该违约金包含当期应付未付本金为基数按照第二条利息计算方式计算单月利息所得金额），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超过30个月未能清偿本息的，以未清偿的本金为基数，自该30个月届满之日起按月息2％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已在30个月内按照第二条计算所得的利息继续支付，但不再继续按照第二条的规定计算利息），直至本金还清为止。五、乙方保证，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及其关联方不得再以任何形式阻挠“锦绣江南”项目的复工、销售及甲方公司日常经营，且不得在还款期限届满前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否则乙方应赔偿由此给甲方及施工方等所造成的损失。六、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于本协议签订前订立的关于债权债务的书面、口头协议（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合同、借条、借款收据、转账凭证、利息领条等），均按本协议履行，同时乙方应将前述文件原件交回甲方，如未交回，则视为作废。七、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四个月内根据财务资料完成本息梳理工作，梳理完成后按本协议记载乙方联系方式通知乙方进行核对、确认，乙方在收到甲方通知后，除因不可抗力外应于七个工作日内配合甲方完成核对、确认工作，否则以甲方核算数据为准。八、本协议壹式叁份，双方各执壹份，壹份交安远县政府备案，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油富公司与叶建春之间形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应依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叶建春已经履行其出借义务，而油富公司作为借款人未按照约定还本付息，应承担违约责任。此外，案涉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叶建春有权就其受让的钟龙孙、钟辉、彭琍云债权向油富公司提起主张。关于不涉及《协议书》的钟龙孙、钟辉出借部分借款本息，依据已查明事实，油富公司应向债权受让人叶建春偿还借款380万元（钟龙孙、钟辉出借部分）的本金、利息。因油富公司对钟龙孙、钟辉的借款利息支付至2014年6月，故就该部分的借款，油富公司应以38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叶建春自2014年7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关于两份《协议书》中有关利息和违约金条款的理解认定问题。本案中，叶建春对于两份《协议书》效力不持异议，确认其属于《协议书》中约定的B类债权人，但认为依据《协议书》第四条之约定，叶建春有权要求油富公司在签订协议后30个月内以及30个月之后均按照每月本金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油富公司提出在30个月内叶建春仅能按照年利率4.35%主张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在签订《协议书》后30个月内，油富公司应当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的前提是“在该30个月内如有未按期还本息的”，但是，双方并没有进一步约定该30个月内分期以及各期偿还本息的金额究竟是多少，而是仅仅有一个兜底式的条款约定“（油富公司）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个月内清偿乙方剩余借款本金”。结合该条款中“超过30个月未能清偿本息的，以未清偿的本金为基数，自该30个月届满之日起按月息2％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叶建春依据《协议书》第四条提出要求在签订协议书后30个月内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付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签订协议书后30个月之内的利息，叶建春仅得按照《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按照年利率4.35%提出主张。具体而言，叶建春签《协议书》时间为2016年5月29日，彭琍云签《协议书》时间为2016年6月20日，故叶建春出借的210万元借款自2016年5月2日起至2018年11月29日间（至叶建春签协议之日后30个月）应按年利率4.35%计息，之后按月息2%计息；彭琍云出借的120万元自2016年5月16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间（至彭琍云签协议之日后30个月）应按年利率4.35%计息，之后按月息2%计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赣州油富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叶建春借款本金2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5月2日起至2018年11月29日按年利率4.35%计息，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利随本清）；二、赣州油富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叶建春（彭琍云出借部分）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5月16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按年利率4.35%计息，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利随本清）；三、赣州油富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叶建春（钟龙孙、钟辉出借部分）借款本金38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7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利随本清）；四、驳回叶建春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63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3636元，由赣州油富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且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同时查明，案涉两份《协议书》签订的背景是，油富公司因高息融资导致企业经营困难，其开发的“锦绣江南”楼盘项目于2015年上半年停工。由于该项目是安远县沿江东西路棚户区改造工程的组成部分，安远县人民政府为避免损失扩大，成立了“锦绣江南”项目高息融资处置工作组，帮助油富公司与具有公职身份的债权人沟通。在此情况下，油富公司与叶建春、彭琍云签订了《协议书》。案涉两份《协议书》签订后，油富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向叶建春、彭琍云还本付息。2018年4月18日，叶建春以油富公司未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诉至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法院判令油富公司归还借款本息。该院审理后，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赣07民初89号民事判决。油富公司不服该判决，曾经上诉至本院。油富公司在该案二审审理中，为证明案涉两份《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提出了以下主张：“锦绣江南”项目已经完成一期开发并交房；一期工程是“锦绣江南”项目的主体工程，包括大部分安置房和商品房，约占整个工程的三分之二。油富公司针对其主张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本院对油富公司上述主张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一审判决的判理部分有以下阐述：“关于签订协议书后30个月之内的利息，叶建春仅得按照《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按照年利率4.35%提出主张。具体而言，叶建春签《协议书》时间为2016年5月29日，彭琍云签《协议书》时间为2016年6月20日，故叶建春出借的210万元借款自2016年5月2日起至2018年11月29日间（至叶建春签协议之日后30个月）应按年利率4.35%计息，之后按月息2%计息；彭琍云出借的120万元自2016年5月16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间（至彭琍云签协议之日后30个月）应按年利率4.35%计息，之后按月息2%计息。”结合上下文予以理解，本院确定一审判决该段文字的文义是：叶建春、彭琍云签订协议后30个月之内的利息，应按照年利率4.35%计算。但是，一审法院在认定该30个月的起始日期时，未与叶建春、彭琍云签《协议书》的时间相互对应。对一审判决以上认定，叶建春、油富公司亦均表示确有错误。因此，本院根据叶建春、彭琍云签订《协议书》的时间，将一审判决以上错误纠正如下：“故叶建春出借的210万元借款自2016年5月29日起至2018年11月29日间（至叶建春签协议之日后30个月）应按年利率4.35%计息，之后按月息2%计息；彭琍云出借的120万元自2016年6月20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间（至彭琍云签协议之日后30个月）应按年利率4.35%计息，之后按月息2%计息。”此外，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以下事实：叶建春、彭琍云均属B类债权人；B类债权人按年利率4.35％计算利息，2015年4月30日前如有未支付的利息不再支付；油富公司分别向叶建春、彭琍云支付借款利息到2015年4月、2015年5月。本院确认，案涉两份《协议书》签订前，叶建春210万元借款自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28日的利息，应以2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彭琍云1**万元借款自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19日的利息，应以1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油富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如构成违约，违约金金额应如何确定？对上述争议焦点，逐一评判如下：1、关于油富公司是否构成违约问题。案涉两份《协议书》虽然是在当地政府的协调下签订，但双方均自愿在协议上签名盖章，且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案涉两份《协议书》均在第二条“借款利息的支付”中约定：“锦绣江南”项目建成，后续工程商品房销售量达50％时，油富公司每月向债权人支付欠息总额的10％。鉴于油富公司自认“锦绣江南”项目一期工程约占整个工程的三分之二，且已完成交房工作。故油富公司向叶建春、彭琍云支付借款利息的条件已成就。在《协议书》生效后，油富公司未依约每月向叶建春、彭琍云支付欠息总额的10％，其行为构成违约。油富公司在本案一、二审应诉过程中，提出“锦绣江南”项目商品房后续销售量未达到50%，归还利息的条件尚未成就的辩解。鉴于该辩解违背了“禁止反言”原则，本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2、关于本案违约金金额应如何确定问题。案涉两份《协议书》第四条涵盖了两种情况：第一种情况是，油富公司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30个月内清偿剩余借款本金，如未按期清偿，以当期应付未付的本金为基数，从逾期之日起计至该本金还清为止，按月息2％支付违约金；第二种情况是，油富公司超过30个月未能清偿本息，应以未清偿的本金为基数，自该30个月届满之日起至该本金还清为止，按月息2％支付违约金。（1）对第一种情况的认定与处理。从上述约定内容看，在案涉两份《协议书》签订之日起30个月内，按月息2％支付违约金的基数，应为油富公司当期应付未付的本金。对此，叶建春上诉主张，双方未约定分期以及各期偿还本息的金额，属于履行方式约定不明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有关“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之规定。而双方签订协议之目的就是由油富公司偿还借款本息，故应推定为油富公司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全部归还本息。本院认为，通过了解案涉两份《协议书》签订的背景，结合上述协议第五条有关本协议签订后，债权人及其关联方不得再以任何形式阻挠“锦绣江南”项目的复工、销售及油富公司日常经营，且不得在还款期限届满前（即协议签订之日起30个月内）主张任何权利等相关约定，可认定该《协议书》签订目的，在于调减利息并协商还款期限，以降低油富公司融资成本，推动“锦绣江南”楼盘项目早日复工。因此，叶建春上诉认为合同目的是由油富公司偿还借款本息与实际情况不符，其据此主张“油富公司当期应付未付的本金”应推定为油富公司欠付本金总额，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案涉两份《协议书》第四条中所约定第一种情况的处理方法得当，但认定的起算时间有误，本院依法调整为：叶建春出借的210万元自2016年5月29日起至2018年11月29日，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彭琍云出借的120万元自2016年6月20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计算违约金。（2）对第二种情况的认定与处理。案涉两份《协议书》已明确，协议签订满30个月后，油富公司对未清偿的本金应按月息2%（即年利率24%）向债权人支付违约金。经查，叶建春所签《协议书》至2018年11月29日已满30个月，彭琍云所签《协议书》至2018年12月20日已满30个月。故叶建春的210万元借款，自2018年11月30日起，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彭琍的120万元借款，自2018年12月21日起，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对案涉两份《协议书》第四条中所约定第二种情况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此外，案涉两份《协议书》签订前，叶建春210万元借款自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28日的利息，彭琍云1**万元借款自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19日的利息，应分别以210万元、1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综上所述，叶建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7民初3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7民初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三、赣州油富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叶建春借款本金210万元及利息（该利息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16年5月28日，以2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四、赣州油富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叶建春违约金（该违约金自2016年5月29日起至2018年11月29日，以2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以2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五、赣州油富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叶建春（彭琍云出借部分）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该利息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6年6月19日，以1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六、赣州油富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叶建春（彭琍云出借部分）违约金（该违约金自2016年6月20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以1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以1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七、驳回叶建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636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620元，以上合计126256元，由赣州油富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06256元，叶建春承担2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亦枫审判员  王慧军审判员  魏 巍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骆丽玲书记员余晴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