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54民初5699号原告：王萍，女，汉族，生于1958年1月21日，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维龙，吉林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雪，吉林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关面乡双河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4784236168W。法定代表人：连星坛。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建琼，女，生于1974年8月28日，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系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职工。被告：连星坛，男，生于1956年6月1日，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建琼，女，生于1974年8月28日，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汉丰中吉街**附******4-2，公民身份号码5122221974********，系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原告王萍与被告连星坛、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东河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维龙、梁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连星坛、被告东河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解除原告与二被告2017年10月9日签订的《股权发行认购委托协议》；二、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股权认购款17.5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以17.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计算，自2017年10月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赠送股权认购款5.25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以5.2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计算，自2018年12月3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7年10月9日签订《股票发行认购委托协议》，约定原告委托被告连星坛认购被告东河公司发行股票中的5万股，认购价格为3.5元/股。协议签订后原告根据合同的要求汇入连星坛个人账户17.5万元。但是2018年4月17日，被告东河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公布消息：“由于没有和投资者达成一致意见，未签订认购协议，股票发行工作难以推进，终止股票发行”。因股票增发失败，致使三方签订的股票认购协议中的合同目的不能达到。被告东河公司也无法交付定向增发的股票。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协议，有权要求被告返还股权认购款并支付相应利息。另外，因二被告于2018年4月29日发布公告，以现有总股本9350万股为基数，向全体股东每10股送转3股。公告发布后，原告于2018年12月签署赠送股1.5万股的确认函并送达二被告，二被告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回购该配送股份，共同返还原告赠送股权认购款5.2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综上，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连星坛、被告东河公司辩称：第一，《股票发行认购委托协议》是原告委托被告连星坛认购被告东河公司的股份，被告东河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连星坛是公司法人，但在签订股票发行认购委托协议时是作为独立的一方。第二，关于原告主张的利率8%无任何依据，在股票发行认购委托协议上的对业绩的对赌是原告与被告东河公司之间的约定。连星坛作为丙方不受该条款的约束。收据的问题，是认可原告认购东河公司的股票承认他的股东身份，不能代表公司收到此款项。连星坛不认可对于17.5万元的认购款的返还。对于原告10股送3股的主张本身与解除合同相矛盾，且原告计算的价格也不对，没有人承诺过是按照每股3.5元的价格计算。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及本院的认证情况，本院确认以下主要法律事实：被告东河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7日，注册资本9,350万元，该公司于2017年在全国中小企业股转系统（新三板）挂牌，其股票代码871311。2017年，被告东河公司拟公开发行股票，遂制作格式合同《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发行认购委托协议》。2017年10月9日，原告王萍通与二被告签订《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发行认购委托协议》，该协议约定以下主要内容：“甲方：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王萍丙方：东河股份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连星坛鉴于：1、甲方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河股份”或“公司”）已于2017年5月2日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公司简称：东河股份，股票代码871311．……3、丙方为东河股份的大股东，愿意接受乙方委托，认购东河股份的定向增发的相应股票。甲乙丙三方根据合同法等法律法规规定，经协商一致，就上述委托事项，签订本协议。一、乙方拟通过丙方认购东河股份发行股票中的伍万股，认购价格为人民币3.5元/每股，拟委托丙方向东河股份支付认购款共计人民币拾柒万伍仟元。二、乙方在签署本协议后两个工作日将认购款项打入委托认购东河股份的丙方指定账户：三、账户名称：连星坛。四、甲方承诺本次股票增发完成后：1、2017年东河水电的净利润不低于1,500万元人民币。2、2018年东河水电的净利润不低于3,000万元人民币。3、2017年5月已与主办券商签订了东河股份IPO框架协议，2018年达到创业板净利润等各项指标，进入IPO辅导。2018年股价不低于10元，定增价格不低于8元。以上三条条款均视为对赌条款，若甲方任意一条未达成，乙方可以要求甲方按照以下约定回购股份：乙方股份回购总价款=乙方要求回购的股份数量对应的投资成本＊（1＋8%）＊n，3.1乙方要求回购的股份数量对应的投资成本=乙方要求回购的股份数量＊乙方认购时每股价格（乙方要求回购的股份数量小于等于乙方实际认购的股份数量）3.2、8%为年化收益率：n为乙方实际投资年数……四、乙方、丙方承诺1、丙方承诺在乙方开通有效股转系统账户后10个工作日内与乙方完成股份转让过户交易，实际过户交割日期可由双方另行约定。丙方及相关机构协助乙丙方正常履行交割行为。2、乙方自愿委托丙方认购东河股份的定增股份……八、本协议在各方签章后、乙方实际缴纳认购款且认购的股份在全国股转系统完成登记后可生效，乙方、丙方对此没有任何异议。甲方（签字）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印章）法人代表：连星坛乙方（签字）王萍丙方（签字）：连星坛（印章）签订日期：2017年10月9日”。2017年9月24日，原告向被告连星坛转账支付股票认购款2万元，2017年10月9日，原告向被告连星坛转账支付股票认购款15.5万元，以上共计17.5万元。2017年10月26日，被告东河公司向原告王萍出具《收款收据》一张，收据上载明交款单位：王萍，人民币17.5万元，收款事由：东河股份5万股，单价3.5元/股，共计17.5万元，该收据上加盖有东河公司的财务专用章。2018年4月17日，被告东河公司公开发出《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终止股票发行的提示性公告》，主要内容：“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8日在本公司会议室召开公司第二届董事会第七次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公司的议案》（公告编号：2017-009），并于2017年7月18日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信息披露平台披露了《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第一次股票发行方案》。公司于2017年8月2日召开了2017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了《关于公司的议案》，并授权公司董事会全权办理股票发行相关事宜。由于在股票发行过程中，公司与意向投资者尚未达成一致意见，未签订认购协议，尚需进一步商榷，现决定终止本次股票发行。……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印章）董事会2018年4月17日”。后原被告因退还股票认购款事宜未能协商一致，故原告起诉至本院。另查明，2018年6月29日，财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发出《关于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的风险提示性公告》，提醒投资者注意投资风险，其中涉及本案的公告内容为：“财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通证券）系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河股份或公司）的主办券商，在持续督导过程中发现东河股份涉及多项风险事项，主办券商了解到具体情况如下：一、控股股东转让股票事项，2017年5月到8月期间，控股股东连星坛代表东河股份分别与上海寺伟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太昱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及上海铭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等中介公司签订了定增协议书、财务顾问协议和委托书。连星坛以个人老股转让方式获取资金，涉及购买股份人数约400余人，分两类操作：其中100余人已经通过股转系统交易平台完成股份转让，其余未完成转让的经主办券商访谈连星坛后确认因尚未开立新三板账户，由连星坛代持并签订股票委托协议书。经核查，（1）连星坛本次向上述投资者合计转让股票约3000余股，获得资金主要用于支付莫多水电款项、中介费用等；（2）上述股票转让所涉及委托合同大多以股票发行认购名义签订，与实际老股转让情况不符。经主办券商与连星坛访谈，连星坛与中介公司口头约定系老股转让，实际签署的《股票发行认购委托协议》系由中介公司拟定，实际控制人连星坛在发现协议不妥后亦未作更正。”还查明，2017年，被告东河公司向原告王萍颁发了《股权证书》，上载明：持股人姓名：王萍，认购股权数50000股等内容。2019年4月29日，被告东河公司发布公告，其主要内容：“东河股份4月29日公告称，本公司2018年年度权益分派方案为：拟以公司现有总股本9350.00万股为基数，向全体股东每10股送转3.0股。公告显示，东河股份2018年1-12月营业收入为1977.98万元，净利润为138.83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第一，本案《股票发行认购委托协议》是否符合解除的条件？第二，被告东河公司、连星坛是否应当向原告返还股票认购款17.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第三，二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返还赠送的股票对应的股权认购款并支付相应利息？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原被告签订的《股票发行认购委托协议》约定以下内容：“丙方为东河股份的大股东，愿意接受乙方委托，认购东河股份的定向增发的相应股票。”“四、乙方、丙方承诺……2、乙方自愿委托丙方认购东河股份的定增股份”，上述协议内容的意思表示清楚明确，原告王萍作为协议的乙方，其意在委托连星坛（即协议的丙方）购买被告东河公司（即协议的甲方）定向增发的股票，协议中并未提及原告亦愿意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受让被告连星坛个人已经持有的东河公司的相应股份。其次，被告东河公司、以及作为被告东河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告连星坛均应当知道其与本案原告王萍所签订的《股票发行认购委托协议》约定的交易标的为何。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应当清楚明确，二被告不能仅凭被告东河公司向原告王萍颁发了股权证书即认定原告王萍认可了其作为东河公司股东的身份。本案中，《股票发行认购委托协议》约定的就是王萍委托连星坛认购东河公司定向增发的股票，原告亦坚持认为其拟认购的也是东河公司定向增发的股票。王萍与连星坛、东河公司签订的《股票发行认购委托协议》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由于《股票发行认购委托协议》中约定了生效条件，即约定协议需在实际缴纳认购款且认购的股份在全国股转系统完成登记后方可生效，故《股票发行认购委托协议》应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原告实际并未在全国股转系统开设账户，被告亦未完成交割，但原被告当庭均认可涉案协议已经生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结合本案，首先，原告拟认购的是被告东河公司拟在2017年定向增发的股票，而被告东河公司在2018年4月终止股票发行，即2017年的股票发行并未成功，原告实际无法购得东河公司定向增发的股票，被告东河公司亦无法向原告交付定向增发的股票，涉案《股票发行认购委托协议》的合同目的完全不能实现。其次，原告王萍委托被告连星坛认购东河公司的股份，被告连星坛为受托人，原告王萍为委托人，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均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综上，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解除涉案《股票发行认购委托协议》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因二被告于2019年8月6日签收了本院向其送达的涉案法律文书，故本院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股票发行认购委托协议》已于2019年8月6日解除。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东河公司、连星坛是否应当向原告返还股票认购款17.5万元并支付利息？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原告要求解除涉案《股票发行认购委托协议》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原告已经按照协议的约定向被告连星坛指定的账户支付了股票认购款共计17.5万元，协议约定王萍将款项支付至丙方即连星坛指定的账户，被告东河公司在协议上盖章确认，故东河公司应明知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结合被告东河公司向王萍出具的收款收据，表示其收到王萍支付的共计17.5万元的事实，足以认定被告东河公司认可了其收到原告支付的17.5万元认购款。对于原告主张被告东河公司向其返还认购款17.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连星坛向其承担返还义务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协议，连星坛作为协议的丙方，自愿接受协议的乙方即原告王萍的委托，向东河公司认购东河公司拟在2017年定向增发的股票，则连星坛为协议的受托方，接受原告的委托完成约定事项，现东河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应视为连星坛已将原告的股票认购款支付与东河公司，原告主张连星坛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8%计算利息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原告可以主张由被告东河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本院仅支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故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支持以17.5万元本金为基数，从涉案协议解除之日即2019年8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止。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由二被告向其返还被告东河公司承诺赠送的股权认购款5.25万元并支付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2019年4月29日作出承诺赠送股份的主体为被告东河公司，原告主张被告连星坛个人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其次，被告东河公司承诺赠送股份的对象是公司股东，本案中原告认为其认购的是东河公司定向增发的股票，且原告认为《股票发行认购委托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即原告不认可其已经成为东河公司的股东，则原告无权要求被告东河公司按照其承诺向其赠送股份。再者，被告东河公司作出的承诺内容为“赠送股份”，而非返还股权对应价款，综上，原告的该项诉求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王萍与被告连星坛、被告重庆东河水电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股票发行认购委托协议》已于2019年8月6日解除；二、由被告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萍返还股票认购款17.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17.5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8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王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01.75元，由被告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肖曼捷人民陪审员  张宏德人民陪审员  曾云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谭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