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15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倩楠，女，汉族，1989年4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涛，男，汉族，1989年8月4日出生，住深圳市罗湖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树宏玲，北京市惠诚（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勇，广东圣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艾米尔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法定代表人：孙赫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华，广东今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翠眉，广东今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水贝万山珠宝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法定代表人：刘佐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佳斌，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波，广东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倩楠、郭涛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艾米尔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米尔公司）、深圳市水贝万山珠宝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山珠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1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倩楠、郭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件事实。1、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手链“在窗台上放了一上午全裂了”就证明手链不当使用，没有事实依据。放在窗台上的行为在未能证明有外力作用的情况下认为是对首饰不当使用是没有依据的苛刻要求。2018年1月29日的深圳属于冬季，阴冷为主，中午偶有太阳都不会很强烈，放手链时是上午又是居家室内，温度与湿度的改变都在合理范围内。况且，没有科学理论或数据证明天然蜜蜡会因阳光照射温度变化破裂，上诉人在购买手链时被上诉人也并未告知手链在日常使用中的注意事项。因此，认为手链放在窗台上是不当使用没有科学依据和事实依据。2、本案手链有2颗完全破裂的珠子，由于其已破裂，无法根据纹路（有无流动纹路）判断是否天然蜜蜡，因为现在的人工填充蜜蜡大多数是用蜜蜡粉填充的，因此，无法从成分来判断是天然还是人工蜜蜡手链。一审法院所谓的“常理”是脱离蜜蜡行业专业知识的普通人推理，而本案争议标的物不是老百姓日常生活中用的玻璃、木头，不能用普通人的常理推理一个需要专业判断产品是否真伪。上诉人委托鉴定机构鉴定的结果为经充填处理的珠子还是完整的珠子，开庭时该颗珠子也给法官看过，与被上诉人艾米尔公司向上诉人出售涉案手链时照片上的其中一颗纹路完全吻合，一审法院认为不排除经鉴定的珠子存在人为修补可能，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待证事实、分配举证责任，进行不当推理。涉案手链虽有两颗破裂，但上诉人是基于其中一颗珠子鉴定为充填处理非天然蜜蜡起诉，与被上诉人艾米尔公司出售时证明的天然蜜蜡不符，存在消费欺诈，而不是因为手链破裂。手链鉴定需要拆开串绳，拆开后毛躁也是正常变化，其变化不影响珠子鉴定结果。上诉人已经证明蜜蜡手链一颗珠子是充填处理非天然，且手链是整体售卖而不是单颗售卖，因此上诉人已尽举证义务，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艾米尔公司出售蜜蜡手链时存有消费欺诈，被上诉人艾米尔公司并没有提出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对2颗珠子短时间内完全破裂作出合理解释，既与案件争议无关，也是对作为普通消费者上诉人的苛刻要求。三、上诉人作为普通消费者，已尽自己能力进行了举证，法院应作公平合理的判决，而不应在被上诉人未提交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对上诉人作不利推定。艾米尔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艾米尔公司出售的手链有第三方机构出具的鉴定证书。上诉人当庭提供的手链无法证明是艾米尔公司出售的。退一步来说，即使上诉人证明当庭提供的手链是艾米尔公司出售的那串，也不能排除上诉人有使用不当的事实。首先，上诉人在购买手链后即把手链给了“亲友”，在长达17天的时间里，手链并不在上诉人的控制范围内，而是在其“亲友”手中，在这么长的时间内，到底珠子是怎样破裂的，上诉人无从得知。亲友退还手链给上诉人，退还的是不是艾米尔公司出售的那串手链，上诉人对此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次，上诉人送检的珠子无法确认是艾米尔公司出售给上诉人珠子中的一粒。艾米尔公司出售的珠子有11粒，且有相应的鉴定证书，上诉人送检的珠子与艾米尔公司出售的珠子在名称、重量、颜色上均有不同，无法确认上诉人送检的珠子为艾米尔公司出售。再者，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手链在案外人手上，不能排除珠子有被调换的可能性。值得一提的是，上诉人的鉴定证书中写的放大检查为流动纹，这说明珠子系天然的，那“其中一粒经充填处理”，也有可能珠子受到外力破裂后，有人处理充填过。最后，上诉人无法证明艾米尔公司出售给上诉人的手链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万山珠宝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万山珠宝公司只是涉案经营场所的所有人，艾米尔公司在商场里租赁柜台，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万山珠宝公司并未直接收取艾米尔公司的营业款项，也不统一开具商业发票，只是对艾米尔公司提供物业服务，因此本案所涉买卖关系与万山珠宝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应驳回上诉人对万山珠宝公司的诉求。二、艾米尔公司的答辩有充分的事实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事实依据和判决都是合法、合理的，依法应该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孙倩楠、郭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艾米尔公司向原告退还手链购买款10700元；2、被告艾米尔公司向原告支付三倍赔偿即32100元；3、原告为维权支付的材料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共计2000元由被告艾米尔公司承担；4、被告万山珠宝公司承担连带退款和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8日，原告郭涛在与被告艾米尔公司工作人员何某的微信来往中看中被告艾米尔公司销售的一款蜜蜡手链。2018年1月12日，原告郭涛到被告艾米尔公司柜台处通过微信扫码支付10700元购买了该手链。该手链的珠子共有11粒，且附有北京市中工商联珠宝检测中心和北京市中奥玉珠宝检测中心深圳分部共同出具的宝玉石鉴定证书，鉴定证书载明：饰品名称“琥珀（蜜蜡）手链”，总重量48.59g，主石名称琥珀（蜜蜡），颜色蜜黄色，放大检查可见流动构造。原告郭涛称购买该手链后随即赠送给了亲友。2018年1月21日，原告郭涛通过微信询问何某“有蜜蜡手镯吗”，后者答“手镯没有现货，一般都要订做”；原告随即向后者发送一张涉案手链的图片（该图片显示有一颗珠子已经完全破裂），并称“在窗台上放了一上午全裂了”，并询问后者“这怎么回事啊？”后者答“哎妈”“怎么会这样”。原告称2018年1月29日其亲友发现涉案手链中的一颗珠子无端破裂，其他珠子也有明显裂痕，即将该手链退还原告。2018年3月1日，原告自行委托国家珠宝玉石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涉案手链进行质量鉴定，检验结论为琥珀手链，总重量39.6310g，颜色黄，放大检查流动纹，备注其中一粒经充填处理。原告称涉案手链中有7颗珠子有裂痕，完全破裂的有2颗，前述委托鉴定的珠子为该7颗有裂痕珠子中的其中一颗。原告当庭提交的涉案手链实物显示，涉案手链仅剩下9颗，且手链串绳毛糙。被告艾米尔公司销售涉案手链的柜台系从案外人刘某向被告万山珠宝公司租赁的商场转租所得，相关租赁合同均载明柜台所出售的商品符合国家相关质量要求、行业要求，并且符合其在经营过程中明示或暗示的产品质量等级或认证标准，如造成他人损害，由此引发的赔偿责任均由承租人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艾米尔公司销售涉案手链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原告认为被告艾米尔公司所销售的涉案手链经鉴定其中一颗珠子经填充处理，与出售时所附的宝玉石鉴定证书所载明的可见流动构造描述不符，构成销售欺诈行为。对此，做如下分析：其一，原告称涉案手链赠送给亲友使用，且在窗台上放了一上午全裂了，可以证明涉案手链存在不当使用的事实；其二，原告称委托鉴定时已有2颗珠子完全破裂，按照常理，对完全破裂的珠子进行鉴定所得出的结论更能显示珠子的成分，但原告却选择有裂痕的珠子进行鉴定，不能排除经鉴定的珠子存在人为修补的可能；其三，从原告当庭出示的涉案手链实物来看，涉案手链已有2颗珠子完全破裂无法串联，所用的串绳毛糙，与被告艾米尔公司所销售的涉案手链在结构和外观上已发生较大变化，原告未对在如此短的时间内2颗珠子接连完全破裂的事实作出合理的解释。综上，认定原告对涉案手链存在不当使用的行为，其以该手链中的一颗珠子经鉴定为填充处理为理由，认为被告艾米尔公司存在销售欺诈行为理由不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倩楠、郭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0元，由两原告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郭涛与艾米尔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涉案蜜蜡手链在出售时附有北京市中工商联珠宝检测中心和北京市中奥玉珠宝检测中心深圳分部共同出具的鉴定证书，载明主石名称为“琥珀（蜜蜡）”；而郭涛自行委托国家珠宝玉石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涉案手链进行的质量监督检验结论亦为“琥珀手链”，但备注“其中一粒经充填处理”。据此，首先，郭涛自行委托鉴定的结果也确认了涉案手链大部分珠子为“琥珀”，与购买时附随的鉴定证书一致；其次，郭涛单方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效力并不比购买时附随的鉴定证书高，前者并不足以否定后者；再次，即使郭涛单方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可以采纳，但从郭涛的陈述可知，其购买涉案手链后，赠给了亲友，表明该手链有一段时间不在其控制之下，其在辗转多手、购买将近2个月后委托鉴定，鉴定意见认为“经充填处理”的那颗珠子是谁“充填处理的”、该珠子是否艾米尔公司出售的那串中的一颗，结论是存疑的。综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郭涛未举出充分证据证实其购买的手链并非天然“琥珀（蜜蜡）手链”，其仅以自行委托的鉴定意见主张艾米尔公司欺诈，依据不充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付璐奇审判员 李卫峰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