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民终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西江湾路**。法定代表人：张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晓忠，上海市建纬（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宝灵，上海市建纬（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诚华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井冈山大道********/div>法定代表人：姚子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保华，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诚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地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晓忠、江宝灵，被上诉人诚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保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地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依法确认欠付货款本金为4835365.25元；3、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参照人民银行逾期罚息中上浮30%的标准计取逾期付款损失，自诚华公司发函之次日（即2018年4月18日）起算至2019年7月27日，共计380387.59元。事实和理由：1、诚华公司于2018年4月17日向绿地集团公司发出的《关于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域香廷B20-1”项目工程钢材供应货款及违约金利息金额函告》（以下简称《函告》）中，明确表示：“根据双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及送货单约定，其在相关法律规定的直接约束下，该项目工程尚拖欠我公司剩余货款6042176.36元（23942176.36元-17900000元）”。该《函告》表示双方对于欠付货款本金的计算方式（货款总金额减已付货款）已达成合意，对诚华公司应当产生法律约束力。按绿地集团公司举证的网价标准，钢材总货款金额为23235365.25元，绿地集团公司截至2018年6月19日共计向诚华公司支付1840万元，故欠付货款本金应为4835365.25元。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错误。2、诚华公司在《送货单》上列明的价格与“网价”不一致，致使双方未对价格予以确定，且诚华公司擅自在《送货单》上添加“每天每吨5元加价款”的条款，致使双方就“利息”无法达成一致，此系造成双方争议的主要原因。诚华公司于2018年4月17日向绿地集团公司发出的《函告》，其主要内容就是违约金的计算问题。诚华公司根据《送货单》上虚构的“每天每吨5元加价款”，提出按每月2%标准计取违约金，为此造成双方分歧扩大，货款难以顺利结算。因此，诚华公司对绿地集团公司逾期付款负有重大责任。本案应以诚华公司发函之次日（2018年4月18日）为逾期付款起算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一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4倍计算损失，有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诚华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绿地集团公司关于“双方对于欠付货款本金的计算方式（货款总金额减已付货款）已达成合意”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因绿地集团公司长期拖欠诚华公司货款，给诚华公司造成极大经济困难。为尽快解决问题，诚华公司于2018年4月17日向绿地集团公司发出《函告》，提出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但绿地集团公司对诚华公司以上《函告》未予回复。现绿地集团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对于欠付货款本金的计算方式已达成“货款总金额减已付货款”的合意，显然不能成立。2、诚华公司对绿地集团公司逾期付款不存在任何过错，诚华公司按照《钢材购销合同》约定自2012年3月20日供货以来，绿地集团公司就几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准时支付货款，逾期付款的责任完全在绿地集团公司。3、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时间，应根据绿地集团公司与诚华公司所签《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从付款期限届满之后开始起算。绿地集团公司要求“自诚华公司发函之次日（2018年4月18日）起算至2019年7月27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根据有关规定，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是上浮30%至50%。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4倍计付逾期付款损失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诚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地集团公司立即付清拖欠诚华公司的货款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合计13207219.9元（其中逾期付款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2012年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6.4%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上浮50%，即按年利率9.6%标准计算，自2012年8月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现暂算至2018年10月15日）；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绿地集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3月18日，我公司（甲方）与绿地集团公司（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由甲方向乙方建设的南昌市“海域香廷B20-1地块”工程项目独家供应钢材。该合同第二条约定：“钢材价格按照送货当日中国钢铁现货网南昌地区钢材价格结算”，付款方式及时间为：“甲方为乙方垫资四个月（从第一次送货之日起算），当货款垫满四个月后的15日内，乙方必须一次性付清该批材料的全部货款给甲方，不得拖欠。以此类推。乙方所需钢材，由甲方包送到乙方工地”。该合同第五条约定：“执行本合同产生纠纷，双方应当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甲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上述合同签订后，我公司依照合同履行了供货义务，并向绿地集团公司提供了送货单据，每张送货单均补充约定：货到工地当日付清货款，逾期未付，则每吨加价5元。我公司每次将货物送到后，绿地集团公司项目工作人员对货物验收并在送货单上签收。自2012年3月20日至2013年6月3日，我公司累计向绿地集团公司供应钢材5703.083吨，货款金额合计为23942176.36元，绿地集团公司却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我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18日，诚华公司（甲方）与绿地集团公司（乙方）达成《钢材购销合同》，由诚华公司向绿地集团公司建设的南昌市“海域香廷B20-1地块”工程项目供应钢材。《钢材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钢材价格按照送货当日中国钢铁现货网南昌地区钢材价格结算”，付款方式及时间为“甲方（诚华公司方）为乙方（绿地集团公司方）垫资四个月（从第一次送货之日起算），当货款垫满四个月后的15日内，乙方必须一次性付清该批材料的全部货款给甲方，不得拖欠。以此类推。乙方所需钢材，由甲方包送到乙方工地”。《钢材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执行本合同产生纠纷，双方应当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甲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钢材购销合同》签订后，诚华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并向绿地集团公司提供了送货单据。自2012年3月20日至2013年6月3日，诚华公司累计向绿地集团公司供应钢材5703.083吨。绿地集团公司陆续支付了1840万元，对剩余货款至今未予支付。另查明，诚华公司和绿地集团公司各自所称的中国钢铁现货网均无法浏览。一审法院认为，诚华公司和绿地集团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诚华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应钢材的义务，绿地集团公司尚余部分货款未支付。关于本案钢材价格及资金占用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钢材单价以中国钢铁现货网当日南昌市场钢材网价为准，但诚华公司、绿地集团公司各自提供的不同钢材网价标准的中国钢铁现货网网站，现均已关闭，对钢材单价无法通过中国钢铁现货网网站核实。其中，诚华公司提供的网价标准显示不出网页特征，仅2012年5月4日、8日等有网页信息，而绿地集团公司提供的钢材网价标准有完整的中国钢铁现货网网页信息。故诚华公司就网站提交的证据存在瑕疵，绿地集团公司该份证据的证明力大于诚华公司。而且根据《钢材购销合同》有关“乙方指定的收货人在甲方送货单上确认钢材数量和当日供应钢材的时间，并以此作为结算凭据，待每月信息价公布后，乙方必须按实际数量金额开具收货清单给甲方”的约定，绿地集团公司的收货人无权确认价格。送货单仅是结算凭据，实际数量金额按公布的信息价计算，故送货单价格不能作为结算价格，本案宜采纳绿地集团公司一方提交的价格标准。诚华公司称每张送货单中补充约定，“货到工地当日付清货款，逾期未付，则每吨加价5元”。但《钢材购销合同》中未有该项约定，且绿地集团公司一方的货物签收人没有签署补充约定的资格，绿地集团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诚华公司以上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已付款金额及逾期付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有关“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本案采取先扣除利息，再扣除本金的计算方法计算相关金额。按以上方法计算后，绿地集团公司尚欠诚华公司货款本金为8086845.76元。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有关“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4倍计付逾期付款损失至本息付清之日止（详见后附计算表）。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同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省诚华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本金8086845.76元；二、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省诚华实业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3184910.37元（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5日止。自2018年10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4倍计付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01044元，由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且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同时查明，诚华公司于2018年4月17日向绿地集团公司所发《函告》中，就绿地集团公司欠付货款一事提出了以下解决方案：“我公司本着诚意解决此事原则，退让同意按照已付货款优先冲抵货款本金，并放弃高额违约金诉求，按照月利率2%支付逾期货款的利息来计算该项目工程货款”。绿地集团公司收到该《函告》后，对诚华公司以上方案未予回复，亦未提出其他解决方案。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绿地集团公司欠付本金数额及逾期付款利息应如何计算？对上述争议焦点，逐一评判如下：关于绿地集团公司欠付本金数额问题。绿地集团公司上诉主张，诚华公司所发《函告》中，明确表示欠付货款本金计算方式为“货款总金额减已付货款”。该函件表明双方就此计算方式已达成合意，即已付货款优先冲抵货款本金，故绿地集团公司欠付货款本金应为4835365.25元。本院认为，诚华公司《函告》所提方案中，在主张已付货款优先冲抵货款本金的同时，还主张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货款的利息，即其关于采用已付货款优先冲抵货款的计算方式是附有条件的。鉴于绿地集团公司对此条件并未同意，其提出双方就此已达成“货款总金额减已付货款”的合意，不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不予支持。绿地集团公司还主张，一审判决对已付款项采取先扣除利息，再扣除本金的计算方式不当，应采取先扣除货款，再扣除利息的计算方式。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绿地集团公司尚欠诚华公司货款本金为8086845.76元，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有关主债务和利息清偿顺序的规定，即在已付货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按照先抵充利息后抵充主债务的顺序计算。一审判决以上认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绿地集团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应如何计算问题。诚华公司按照《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自2012年3月20日起履行了供货义务，但绿地集团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货款，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对逾期付款问题，绿地集团公司上诉主张，诚华公司在《函告》中提出按每月2%标准计取违约金，为此造成双方分歧扩大，诚华公司对此负有重大责任。本院认为，诚华公司向绿地集团公司寄送《函告》，体现了其解决问题的诚意，至于其所提方案是否可行，应由双方进一步协商。但绿地集团公司对诚华公司的方案未置可否，致使问题久拖不决。故绿地集团公司认为造成逾期付款后果的责任在于诚华公司，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绿地集团公司还主张本案逾期付款起算日应为2018年4月18日，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分期履行的合同，且能够通过计算确定分期履行中应付利息及货款本金数额。因此，一审判决对已付款项采取逐笔冲抵的方式，并无不当。绿地集团公司主张自2018年4月18日起算逾期付款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逾期付款损失，一审判决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4倍计算，在法律规定的罚息利率标准范围以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绿地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192元，由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亦枫审判员  王慧军审判员  魏 巍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骆丽玲书记员余晴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