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粤执复349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颜文贞，女，汉族，1980年1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日伟，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斌，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袁汉生，男，汉族，1972年10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复议申请人颜文贞不服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珠海中院）（2019）粤04执异2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听证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珠海中院在执行袁汉生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并处罚金一案中，颜文贞对该院（2015）珠中法执字第422号之八执行裁定不服，提出书面异议。异议人颜文贞提出请求：1.撤销（2015）珠中法执字第422号之八执行裁定；2.停止对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592号711房（权证号码：12××35号）、广州市荔湾区站西路28号168单元（权证号码：620168935号）的拍卖；停止对广州市海珠区东沙街73号负二层63车位（权证号码：55××28号）以及粤Ａ×××**车辆中涉及颜文贞50%份额的拍卖；3.终止对上述物业的强制执行。事实与理由：1.执行法院裁定拍卖的711房和168单元的房产属颜文贞个人财产。（2015）珠中法执字第422号执行裁定是袁汉生因刑事犯罪所衍生的刑罚，应由袁汉生以其个人财产偿还。颜文贞与袁汉生于2018年1月4日根据执行法院的析产要求，签订了《财产分割协议书》，并于2018年2月5日在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根据析产分割约定：颜文贞名下的711房、168单元归颜文贞所有，故应停止拍卖。另外，168号单元的购买行为虽然发生在颜文贞与袁汉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房产是在袁汉生涉嫌犯罪被羁押（即2012年2月22日）之后才购买的，购房款也是来自林锋、袁巧云、袁汉源等人提供的资金，袁汉生没有出资，因此，该房产并非夫妻共同财产，袁汉生对此不享有任何权属份额。2.执行法院裁定拍卖的63车位和粤Ａ×××**车辆中有50%份额属颜文贞所有。根据颜文贞与袁汉生于2018年1月4日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书》约定：63车位和粤Ａ×××**车辆中有50%份额属颜文贞所有。执行法院裁定对其进行整体拍卖，而未区分份额，是不当的。3.执行法院将颜文贞与袁汉生所有的房产全部拍卖，将导致颜文贞与三个未成年小孩无房居住，失去了基本的生活保障。鉴于颜文贞身患重病多年，并刚做完换肾手术，每月需要支付巨额医药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二款“执行没收财产或罚金刑，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抚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的规定，恳请从人道主义关怀角度出发，保留其生活必需费用。被执行人袁汉生没有提交答辩意见。珠海中院查明：袁汉生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2015）粤高法刑二终字第136号刑事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袁汉生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自2012年2月22日起至2027年2月21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五百万元。珠海中院于2015年10月15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5）珠中法执字第422号。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2015）珠中法执字第422号执行裁定，查封、冻结、扣押、提取袁汉生名下的动产、不动产、银行存款及其他财产权益，以人民币4500万元为限，并依法查封了被执行人袁汉生名下位于广州市荔湾区环市西路103号C331（权证号码：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广州市荔湾区站西路28号522单元（权证号码：粤房房地权证穗字第**）广州市海珠区东沙街75号1605房（权证号码：粤房地房地权证穗字第**，文贞共有）的房地产。2017年3月13日，珠海中院作出（2015）珠中法执字第422号之二通知书，通知颜文贞于收到通知后30日内与袁汉生对1605房进行分割析产，逾期不分割的，该院将按袁汉生对该房产享有50%份额并予拍卖。2017年3月17日，珠海中院作出（2015）珠中法执字第422号之二执行裁定，裁定拍卖C331、522房。颜文贞提出异议，珠海中院经审查作出（2017）粤04执异32号执行裁定，认为C331、522房系袁汉生与颜文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颜文贞已主张上述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该院强制处分不当，1605房为共有财产，该院要求双方于30日内析产并无不当，故裁定撤销珠海中院（2015）珠中法执字第422号之二执行裁定，并驳回颜文贞其他异议请求。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之后，由于颜文贞未在珠海中院指定的期限析产，该院作出（2015）珠中法执字第422号之三执行裁定，裁定：一、对被执行人袁汉生名下广州市海珠区东沙街75号1605房、广州市荔湾区站西路28号522单元、广州市荔湾区环市西路103号C331三宗不动产强制析产，袁汉生和颜文贞对三宗不动产分别各占50%份额；二、拍卖上述三宗不动产50%份额。2017年12月21日经淘宝网拍，买受人袁汉华竞得广州市荔湾区站西路28号522单元50%的份额，2018年2月1日珠海中院作出确权裁定，裁定袁汉华对广州市荔湾区站西路28号522单元50%份额的所有权。其他二套房产未能成交。又查明，颜文贞与袁汉生于2003年12月9日登记结婚。2018年3月5日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并判决婚生女儿袁楚欣、儿子袁伟伦、女儿袁诗欣均由颜文贞抚养，袁汉生自离婚之月起每月负担各子女的抚养费各1000元，至各子女届满18岁为止。颜文贞提交了其与袁汉生于2018年1月4日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书》，约定：一、登记在袁汉生名下位于广州市荔湾区环市西路103号C331、广州市荔湾区站西路28号522单元、粤Ａ×××**和AB552U车辆、股票（账号：03×××66），登记在袁汉生和颜文贞名下位于广州市海珠区东沙街75号1605房，登记在颜文贞名下位于广州市海珠区东沙街73号负二层63车位，双方各享有50%份额。二、登记在颜文贞名下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592号711房（权证号码：12××35号）、广州市荔湾区站西路28号168单元为颜文贞个人财产等等。再查明，2017年12月15日，珠海中院作出（2015）珠中法执字第422号之四执行裁定书，查封颜文贞名下于2009年7月办理登记的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592号711房（权证号码：12××35号）、2014年11月登记的荔湾区站西路28号168单元（权证号码：620168935号）、2007年登记的海珠区东沙街73号负二层63车位（权证号码：55××28号）。颜文贞对（2015）珠中法执字第422号之四执行裁定提出异议，主张上述三宗不动产属于其个人财产，珠海中院经审查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粤04执异6号执行裁定，认为上述三宗不动产均系颜文贞与袁汉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基于双方对夫妻财产未有约定，故上述财产依法应属于夫妻共有财产，执行法院有权采取强制执行措施，袁汉生与颜文贞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书》有明显规避执行的嫌疑，对该分割协议的效力不予确认，遂裁定驳回颜文贞的异议请求。颜文贞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该院经审查后作出（2018）粤执复285号执行裁定，驳回颜文贞的复议请求。2019年1月18日，珠海中院作出（2015）珠中法执字第422号之八执行裁定书，认为颜文贞名下三宗不动产系袁汉生与颜文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不动产的整体拍卖不损害颜文贞的权益，该院对上述不动产进行拍卖后，拍卖净值中50%可作为袁汉生的个人财产进行处置，另外50%作为颜文贞的个人财产，遂裁定：一、拍卖颜文贞名下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592号711房、荔湾区站西路28号168单元、海珠区东沙街73号负二层63车位；二、拍卖袁汉生名下粤Ａ×××**号车。另据《机动车行驶证》显示，袁汉生名下粤Ａ×××**号车辆注册登记日期是2008年6月11日。珠海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对颜文贞的异议请求，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撤回异议或者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同一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颜文贞在另案[（2018）粤04执异6号案]主张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592号711房、荔湾区站西路28号168单元属于其个人财产，该院经审查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粤04执异6号执行裁定，驳回颜文贞的异议。现颜文贞再主张该两处房产属于其个人财产，属于对同一执行标的提出异议，该院对该项异议不予受理。但由于颜文贞同时提出若要进行拍卖，只能对涉及被执行人的个人财产份额拍卖，而不能整体拍卖的异议，且其对海珠区东沙街73号负二层63车位和粤Ａ×××**号车辆也同样提出不能整体拍卖的异议，故该院对涉及四宗财产执行的同一异议事由一并作出审查。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荔湾区站西路****、海珠区东沙街73号负二层63车位、粤Ａ×××**号车辆均为夫妻共有财产，袁汉生与颜文贞各享有50%的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规定：“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由于涉案四宗财产难以作实物分割或因分割会减损价值，执行法院裁定整体拍卖并将拍卖净值中50%作为袁汉生的个人财产进行处置，另外50%作为颜文贞的个人财产，是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选择的执行方式，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至于拍卖时是否需要保留颜文贞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的问题。珠海中院在（2018）粤04执异6号案中亦已作出审查并驳回颜文贞的请求，现其再次提出相关主张，该院不再审查。综上所述，颜文贞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珠海中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9）粤04执异29号执行裁定：驳回颜文贞的异议请求。颜文贞对珠海中院上述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珠海中院（2019）粤04执异29号执行裁定。2.撤销珠海中院（2015）珠中法执字第422号之八执行裁定。3.停止对颜文贞财产的侵害，依法停止对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592号711房、荔湾区站西路28号168单元的拍卖，停止对海珠区东沙街73号负二层63车位、粤Ａ×××**车辆中涉及颜文贞50%份额的拍卖。4.依法纠正（2015）珠中法执字第422号的违法执行行为。5.终止对上述物业的强制执行。事实与理由：（一）异议裁定以《物权法》第100条规定为依据，认为“由于涉案四宗财产难以作实务分割或因分割会减损价值，执行法院裁定整体拍卖并将拍卖净值中50%作为袁汉生的个人财产进行处置，另外50%作为颜文贞的个人财产，是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选择的执行方式，符合上述规定，并无不当。”显属认定错误，已严重侵害了颜文贞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纠正。首先，涉案四宗财产的归属，夫妻双方于2018年1月4日签订《财产分割协议书》进行了分割（该协议是按照珠海中院执行局的析产要求而签署），约定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592号711房、荔湾区站西路28号168单元归颜文贞个人所有，故珠海中院对此拍卖，至《财产分割协议书》于不顾，依法应予纠正。其次，珠海中院对颜文贞50%财产份额直接进行处理实际上是剥夺了其诉权，以执代审，违反物权法定原则和物权法相关规定，程序违法。再者，即使不认可《财产分割协议书》，颜文贞对前述财产也享有50%份额。虽然单宗财产难以分割，但本次执行标的四宗财产完全可以按照整体的评估价值等值分配方式进行分割，即荔湾区站西路28号168单元和海珠区东沙街73号负二层63车位归颜文贞，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592号711房和粤Ａ×××**车辆归被执行人，用于拍卖。这样能避免因分割造成的财产减损。因为司法拍卖的成交价通常都是远远低于市场价，且还有评估费、拍卖费发生，如以司法拍卖方式处置，财产价值必然受损。如果按照拍卖后净值分配，颜文贞也需要承担价格贬损及评估费和拍卖费，这对并非本案被执行人的颜文贞而言显失公平。最后，仅部分共有人负债情形下能否对共有的房屋整体处置拍卖，经检索，法律及最高法院司法解释均未有明文规定。相反，京东和淘宝司法拍卖网上拍卖房产份额的情况不在少数，且珠海中院此前处理被执行人名下房产时也采取了份额拍卖。因此，颜文贞作为前述财产的共有人，请求对被执行人的份额拍卖，并保护我方优先购买权。（二）（2015）珠中法执字第422号之八执行裁定本院认为部分“颜文贞名下三宗不动产系被执行人与颜文贞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不动产的整体拍卖并不损害颜文贞的合法权益”，显属认定错误，这本身就是对颜文贞物权赤裸裸的侵害，且与民法理论相违背。首先，民法理论中共有人仅以份额对共有物享有所有权，非债务人的份额与债务责任无关，如迳行处置颜文贞的份额，显属侵害其所有权。其次，如按照珠海中院认定，颜文贞对四宗涉案财产享有50%份额，那么被执行人的份额被处置后，已完成被执行人以其责任财产对债务的清偿。至于被执行人份额的受让人进入共有关系后如何处置其份额，则由其自行决定，属私法自治领域，法院无权越俎代庖对共有房产强制分割。再者，即使被执行人的份额在执行程序中无法变现，最终以抵债形式抵给债权人，债权人进入共有关系后有权再行处置受让份额或要求分割，已达变现目的，难谓不整体处置房产将导致债权人利益受损。因此，执行法院对四宗涉案财产作出整体拍卖，显属执行行为违法。（三）荔湾区站西路28号168单元房产属颜文贞个人财产。（四）如按（2015）珠中法执字第422号之八执行裁定进行拍卖，则无论是颜文贞，还是被执行人的所有房产将全部被拍卖，那么颜文贞及三个小孩连住处都没有了，失去生活保障，有违最高法院关于唯一住房不得拍卖之规定。（五）颜文贞患病多年且刚刚做完换肾手术，一直靠药物治疗，每月需支付巨额医药费。三个未成年小孩需要抚养，且有一个小孩是残疾，恳请法院从人道主义关怀角度酌情考虑，保留颜文贞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及治疗所需支付的巨额医疗费。本院对珠海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执行法院对颜文贞名下的涉案财产采取整体拍卖后预留拍卖款份额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据。颜文贞复议要求执行法院对四宗涉案财产中属于被执行人所有的50%份额进行拍卖，不同意整体拍卖。对此，执行法院准备拍卖的四宗财产，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颜文贞与被执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颜文贞对涉案财产享有50%权益。因房屋和车辆均为不可分物，执行法院对共有物的拍卖在实践中通常有两种处置方式，一是拍卖共有份额，二是整体拍卖后保留相应的拍卖价款份额。执行法院有权选择采用更有利于执行标的变现的处置方式，以便快捷地实现执行目的。现执行法院认为涉案四宗财产难以作实物分割或因分割会减损价值，故裁定整体拍卖并将拍卖净值中50%作为袁汉生的个人财产进行处置，另外50%作为颜文贞的个人财产预留，这种处置方式是执行法院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所选择的执行方式，未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颜文贞提出执行法院应改为拍卖涉案房产份额或将荔湾区站西路28号168单元和海珠区东沙街73号负二层63车位确认归颜文贞所有不予拍卖，将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592号711房和粤Ａ×××**车辆确认归被执行人所有用于拍卖的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执行法院在拍卖处置涉案财产过程中，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保障颜文贞及其抚养人的居住生活等合法权利。综上，珠海中院（2019）粤04执异29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颜文贞的复议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颜文贞的复议申请，维持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4执异29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明哲审判员  李焱辉审判员  张 磊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佩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