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902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胡本显，男，195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濮阳公安医院。地址：濮阳市中原路与卫河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彭立伟，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林、赵志娟，该医院法律顾问。原审原告胡本显诉原审被告濮阳公安医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经过审理认为原告的请求缺乏事实要件支持，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豫0902民初9559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了原审原告胡本显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原告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判决生效后，原审原告胡本显向本院申诉，该案经本院院长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2018）豫0902民初9559号民事判决程序存在错误，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豫0902民监6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书的执行。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胡本显、被申请人濮阳公安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本显申请再审称，再审申请人原审诉讼的是行政案件，而原审按照民事案件处理属于乱作为；原审先开庭后立案属于乱作为；原审请求被告赔偿的误工费是因为申请人上访造成的，而申请人上访原因是因为被告在为原告治疗期间出具假病历，导致侵害申请人的人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请求法院判决因被申请人出具假病历给申请人造成的误工损失63000元、生活补助费33750元、交通费135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被申请人辩称，申请人请求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上访产生的费用不是合法费用，如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在为其治疗伤病期间有不当行为，可以通过诉讼来解决。被申请人在为申请人治疗期间，对其左眼视力下降已经告知申请人到上级医院治疗，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治疗不存在过错，××例。申请人已达到退休年龄，不存在误工费问题，被申请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申请人的损失是第三人胡长运造成的，应有侵权人赔偿其损失。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申请人原审向本院起诉请求，要求原审被告赔偿误工费63000元、生活补助费33750元、交通费135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共计160250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6月14日，原审原告因被案外人胡长运打伤入住原审被告处住院治疗，于2016年9月12日出院。原审原告病历中记载：双眼睑无肿胀，巩膜无黄染，球结膜无充血，对反光灵敏等内容，但原审原告住院期间的2016年6月14日报告显示：左侧顶部软组织肿胀，颅内及颅盖骨未见明显外伤性改变。2016年6月20日，原审被告耳鼻喉镜检查报告显示原审原告左眼明显外部肿胀，双眼球结膜充血。原审原告多次找原审被告询问此事，原审被告于2017年7月19日给原审原告出具补充报告显示：原审原告左眼睑肿胀，皮肤擦伤，双眼球结膜充血，该报告与病历记载的内容明显不符。原审被告耽误了原审原告最佳治疗期，造成原审原告左眼视力明显下降。因原审被告向鉴定机构出具了针对原审原告病情的虚假病历，鉴定机构无法出具针对原审原告伤情客观公正的鉴定报告，致使胡长运逃脱了刑事责任，也导致原审原告在长达22个半月（从原审原告出院当天即2016年9月12日计算至原审原告起诉之日，共计22个半月）时间内四处上访维权，没有挣钱。现原审原告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要求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误工费按照工资2800元/月的标准，金额为63000元；生活补助费按照每日50元的标准计算22个半月，金额为33750元，交通费按照每日20元的标准计算22个半月，金额为13500元；原审被告出具虚假病历的行为也给原审原告的精神造成损害，应当赔偿精神损失费50000元，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原审认为，原告请求的损失据其自述原因为因长期上访造成的误工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损失，被告对原告的损失应否承担责任应从以下几个方面分析：一、被告对原告实施了侵权行为，二、原告受有损失，三、被告对原告权利受侵犯主观上有过错，四、被告的行为与原告的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个要件缺一不可。原告的损失因信访而发生，与被告提供的病历不具有因果关系，胡长运未被追究刑事责任是否与被告提供的病历瑕疵有关亦无证据证实，本院原审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原告胡本显的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认定：即2016年6月14日12时许，在濮阳市××镇××村原审原告家门口处，案外人胡长运将原审原告打伤，经濮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原审原告伤情为轻微伤。2016年9月19日，濮阳市公安局濮水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胡长运行政拘留13日，并处罚款500元。纠纷发生后，原审原告当日被送入原审被告处住院治疗，共计住院90天，于2016年9月12日出院，支付医疗费6421.12元。后原审原告起诉案外人胡长运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诉讼到本院，本院经审理作出（2017）豫0902民初6464号民事判决，判决案外人胡长运赔偿原审原告胡本显各项损失22869.42元。宣判后，原审原告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认为原审判决对其误工损失认定错误，于2017年10月22日作出（2017）豫09民终2129号民事判决，对原审部分判项作出改判，改判胡长运赔偿原审原告胡本显各项损失共计31269.42元（基本上同其诉求）。经原审当庭向原审原告询问，其表示：对原审被告的诊疗行为及治疗结果无异议，但原审被告未将原审原告眼部损伤这一病情记入病历，导致原审原告被鉴定为轻微伤，也最终导致胡长运逃脱刑事责任。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经审理查明，原审原告胡本显陈述并提供的证据显示：2016年6月14日，原审原告主诉三小时前被他人打伤，到原审被告处住院治疗。原审被告入院诊断以伤者头皮挫裂伤被收住入院。当天入院病历记载胡本显1、头皮挫裂伤、2、多处软组织损伤、3、脂肪肝、4、右膝关节退行性改变。2016年6月14日、15日、16日，原审被告分别为胡本显做了彩色多普勒超声肝胆脾肾、心脏检查、右肩关节、右股骨检查、数字化脑电地形图诊断检查、颅脑CT检查、心电图检查、耳鼻咽喉镜及听力检查。2016年6月16日，原审被告为胡本显做图像视网膜电图均未见异常。2016年8月3日，原审被告又为胡本显做图像视网膜电图均未见异常。2016年7月6日，胡本显到濮阳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检查视力，门诊号为01405867，医生庞彦利，编号08065，胡本显视力右眼1.0、左眼0.16，记载双眼结膜轻度充血、角膜透明、前房深浅可、瞳孔圆、晶体密度增高、眼底视盘界清C/D﹦0.3、视网膜未见明显异常、黄斑中心反光弥散。原审原告另提供原审被告的一份诊断证明记载：患者因外伤于2016年6月14日入院治疗，经检查左眼视力低下，住院期间视力未见明显恢复，建议到上级医院查明原因及治疗。原审原告提供的住院病中，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的初步诊断为：头皮挫裂伤、多处软组织损伤、脂肪肝、肝功能异常、乙型肝炎、右膝关节退行性改变、左眼视力下降；出院诊断为：头皮挫裂伤、多处软组织损伤、乙型肝炎、肝功异常、脂肪肝、右膝关节退行性改变、左眼视力下降，建议到上级医院检查治疗左眼视力。原审原告于2016年9月12日出院。2017年7月19日，原审被告的原住院医生又为原审原告出具了一份补充检查报告单，载明：2016年6月16日，原审原告左眼上部肿胀，皮肤擦伤，双眼结膜充血。2017年8月9日，原审被告又出具一份诊断证明，该证明记载：患者因外伤于2016年6月14日下午入院，当时患者满脸血污、患者以民警未拍照为由拒绝洗脸，当时患者非常痛苦，又未说眼睛视力问题，××例并给与治疗，第二天早晨查房患者诉眼部不适视力障碍，我即给予眼科检查申请（当时查左眼睑肿胀），我不是专科医生，以眼科医生检查为准，署名医师闫红卫。原审原告依上述证据认为其左眼系被他人殴打所致，而其住院时原审被告未诊断出来，后来又出具其左眼受伤的诊断，属于原审被告病例弄虚作假，认为原审被告的行为导致其伤情鉴定不准确，减轻了伤害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及应对其的赔偿责任，导致其上访造成误工等损失，并要求原审被告赔偿。而原审被告认为，其在原审原告住院治疗期间已明确告知原审原告其左眼视力下降，并建议其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治疗，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的治疗不存在弄虚作假或违背医疗规范，2017年7月19日的补充报告单及2017年8月9日的诊断证明是原审原告多次到医院吵闹的情况下医生无奈出具的，原审原告的上访误工等损失与原审被告的诊断治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法院不应支持原审原告诉讼请求，应维持原审判决。原审原告是在2016年6月14日入住原审被告公安医院的，原审原告主诉其外伤致头皮流血、右侧上下肢疼痛三小时余，当时其左眼是否受伤没有主诉和记载，显然原审被告在原审原告入院时并没有发现或诊断出胡本显左眼有伤，胡本显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其入院诊断当时就并提出异议。胡本显在公安医院住院期间的6月15日、16日两次对双眼进行图像视网膜电图检查均未见异常，而7月6日胡本显在濮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检查左眼是主诉外伤后左眼疼不适（该诊断书未加盖治疗医院印章），诊断为双眼结膜轻度充血，显然此时胡本显眼睛疑有病症，公安医院又于8月3日对胡本显双眼做图像视网膜电图检查仍均未见异常。在原审被告为胡本显住院期间的三次眼部检查未见异常的情况下，何以会在胡本显出院近一年后又为其出具一份检查报告和一份诊断证明，来证明胡本显在公安医院住院期间左眼有病症令人费解，这不能靠法官的法律知识和办案经验至或自由心证就等得出准确的结论。司法实践中需经过有资质的专业机构对上述治疗行为进行专业评定。原审被告在为原审原告住院诊疗过程中是否违背医疗规范？是否存在人为过错或客观过失或其他？原审被告在为原审原告住院治疗过程中的病例记载内容与病患的真实病情是否有出入、原审原告的住院病例是否影响其伤情鉴定结果、鉴定结果给其造成多少损害等？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确认。查明事实真相才能对本案进行客观公正的处理。另查明，原审原、被告均未在本院要求的期间提出对其医疗损害后果及其医疗是否存在过错或其他申请鉴定；原审原告以原审被告对其住院期间的病例造假损害其利益导致其上访两年多，只要求原审被告赔偿上访损失及其上访造成的精神损失，不申请对上述争议问题即医患纠纷责任、损害后果、因果关系等进行司法专业鉴定。本案虽经本院多次做调解工作，但均因当事人意见分歧太大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濮阳公安医院作为医疗机构并非行政主体，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因医疗服务合同建立了平等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故原审原告认为原审被告侵犯其权益应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缺乏主体要件支持，故原审原告再审期间主张其与濮阳公安医院的纠纷应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原告因外伤到原审被告处住院治疗从而双方建立了医患关系，双方关系的性质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关于原审原告主张其在原审被告处治疗期间，原审被告存在病历造假，导致其伤情鉴定过轻而不能追究对其伤害的人的刑事责任，应获赔偿减少，为此其长期上访造成误工、营养、交通、精神损害等损失应由原审被告赔偿问题应否应得到法律支持是本案的关键。首先原审原告因被他人打伤入住原审被告医院，其在住院初诊及住院期间医方为其做相关医疗仪器检查中，2016年6月14日至16日两次对其双眼做图像视网膜电图检查均未见异常，2016年8月3日医方又对其双眼做图像视网膜电图检查仍均未见异常，但原审原告的病历中确有“左眼视力下降”的其他诊断记录，亦有原审原告出院一年后原审被告为其出具的补充检查报告和诊断证明记载原审原告在2016年6月16日左眼肿胀、皮肤擦伤、双眼结膜充血的诊断。是什么原因导致这样的情形令人费解，原审被告又是××患者眼睛有疾（或伤）的结论？如果原审被告于2017年7月19日、8月9日出具的补充报告和诊断证明是属于原审原告住院期间病案的组成部分，亦或是患者住院期间病情的真实病情记载，院方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或其他？需要有专业机构依法予以认定。如原审被告出具的病历存在违规或不当，该行为是否会影响原审原告的伤情鉴定？如影响原审原告的伤情鉴定标准，会产生对原审原告的加害人的处理变化及对损害赔偿案件的生效判决的事实认定及效力，那么原审原告的诉求有可能就有因可陈。而根据侵权责任纠纷认定及处理的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对原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应当具备四个要件，即：1、被告对原告实施了侵权行为，2、原告受有损失，3、被告对原告权利受侵犯主观上有过错，4、被告的行为与原告的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个要件缺一不可。而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原审被告处住院治疗90天，但对原审被告给其造成的治疗损害后果等并没有举证予以证明，原审原告陈述其两年多不断上访造成误工等就是损害后果，除原审原告未提供误工等损失的相关证据，亦未证明误工等损失与原审被告的治疗存在因果关系。原审被告在对原审原告的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过失或其他违规违法行为？该行为对原审原告造成什么损害？与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果能经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或其他有资质的专业鉴定机构对上述争议问题作出结论，双方的纷争就会明了并得到及时解决，但原审原告拒不同意通过司法鉴定、评定程序确认纷争的损害后果及其他，导致原审原告主张缺乏必要证据予以印证。原告的主张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与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原审适用法律、实体处理并无不当。虽原审程序存在不当，但未致实体判决错误。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实体判决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902民初9559号民事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程文军审 判 员  胡爱国人民陪审员  胡立军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李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