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2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燕玲，女，汉族，1984年3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笑梅，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菊，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汉族，2004年12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法定代理人：李某，系张某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水湘，广东麦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斌，男，汉族，1980年10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上诉人罗燕玲、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3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燕玲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张某的所有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张某支付。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侵犯了罗燕玲的合法权益。一、一审判决无视涉案房产和车辆均是罗燕玲及父母出资，张斌未出任何资金的客观事实，错误地撤销了罗燕玲父母对罗燕玲个人的财产赠予、罗燕玲与张斌之间的婚内个人财产的约定以及双方自愿达成的离婚协议。（一）罗燕玲名下X房产虽为婚姻期间购置，但实为罗燕玲个人财产，罗燕玲与张斌对该房产己明确约定该房产由罗燕玲及女方父母出资购买和供房，系女方父母对罗燕玲的个人赠予，为罗燕玲个人所有，有关房产的债权债务也由罗燕玲自行解决，张斌对此予以认可。一审中罗燕玲提交了银行流水证明上述事实，也提供了张斌无经济能力及失业证明、张斌亲笔声明，但一审法院在未调查到张斌有过出资及张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斌有过任何出资的情况下，认定该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撤销离婚协议，违背了公平合理的基本准则，违反了婚姻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二）罗燕玲的离婚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该协议应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撤销罗燕玲离婚协议无理无据，且损害了罗燕玲母女的合法权益。二、张某与罗燕玲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张斌在前次婚姻中形成的子女抚养费是专属于张斌个人特定债务，与罗燕玲无关，张某向罗燕玲主张权利，更无权从罗燕玲离婚财产中进行受偿，罗燕玲也无任何故意逃避和串通的必要。三、一审判决“撤销离婚协议关于。的行为价值中239000元的部分”，不具可执行性。此外，本案是撤销之诉而不是债务之诉，一审不应当判决加倍债务利息。后二审庭审时罗燕玲补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应适用撤销权之诉，张某张某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是债务人对自己财产有无偿转让或者明显低价转让的行为，但本案中的张斌根本没有财产可以转让，罗燕玲离婚获得的房车均系其自有资金所购，其离婚协议的约定符合事实和法律的相关规定，不可能侵害到婚姻以外的其他人的合法权益，因此本案不属于张斌无偿转让财产损害债权人的情形，不应当适用于撤销权之诉。（二）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债权人可行使撤销权的另一个前提是债权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且该债权在债务人处分之前已经生效确立，而本案中，罗燕玲离婚时张某与张斌的抚养费判决尚未生效，债权尚未产生。（三）张某认为罗燕玲与张斌的离婚是双方恶意串通以逃避抚养费，毫无事实依据。二、本案中张某提交的抚养费判决超过了诉讼时效，根据离婚协议，张斌应承担抚养费的时间从2006年3月起，但张李喆直到2018年2月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未查明该案的诉讼时效，支持了张某12年之前的抚养费，违反了法律关于时效的相关规定，系错误的。张某辩称，一、张斌与罗燕玲于2010年5月20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13年3月14日购买深圳市××新区公园路金城大第花园1期1号楼28F房产一套，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房产是罗燕玲与张斌个人的婚后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屋不是罗燕玲的父母出资购买，罗燕玲所提供的其母亲陈XX每个月按时转的银行流水，是其对母亲财产的管理，并非资助的购房款。二、张斌拒不履行法院判决所规定的抚养费，并在诉讼期间通过签订离婚协议书将夫妻共同财产全部转移给罗燕玲，只承担债务却不享有财产。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张某合法权益的非法行为，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三、罗燕玲混同本案法律概念，张某只是要求撤销罗燕玲、张斌非法转移财产的行为，并没有要求其共同承担张某的抚养费。另外，案涉房屋并非其罗燕玲父母出资购买，张斌也有出资，本案适用债权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四、支付抚养费是张斌的法定义务，张斌自2006年3月起至2018年张某提起诉讼之前均没有支付抚养费，该债务是十分明确的，不管张某提起诉讼与否，张斌均有依法支付抚养费的法定义务。张斌辩称，同意罗燕玲的上诉意见。张某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张斌和罗燕玲共同承担张某因行使撤销权所产生的律师费3万元（其中一审2万、二审1万）、公告费550元；三、张斌和罗燕玲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针对本案实体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某无异议。但张某因行使撤销权所产生的律师费3万元、公告费55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该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系错误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张斌和罗燕玲串通恶意转移财产、拒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张某合法权利，张某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所产生的必要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公告费、律师代理费，张斌和罗燕玲应依法承担。相关费用均有合法票据，律师费代理费3万元，《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第一款有明确约定，受托律师事务所也出具了合法发票，张斌为逃避法律责任，拒不签收法律送达文书，导致人民法院在《检察日报》上公告法律文书，产生公告费550元，该费用张某已向深圳市富源沁霖广告有限公司支付，上述证据材料在一审庭审时均有出示，均合法有据。罗燕玲辩称，一、本案不属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所载明的债权人可行使撤销权之诉的法定情形，应当驳回张某的全部上诉请求。二、张某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律师费仅为1万元，与其合同约定的不相符，张某亦没有提供律师费转账的流水，不能举证证明该律师费已实际发生。另外，关于公告费550元，如果获得法律支持，也应当是由张斌承担。张某提出律师费的请求不是本案必然产生的费用，不应当予以支持。张斌辩称，不同意张某的上诉意见。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张斌和罗燕玲之间离婚协议关于房产、车辆财产分割的行为中价值239000元的部分；2、张斌和罗燕玲承担张某因行使撤销权所产生的律师费2万元；3、张斌和罗燕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斌与罗燕玲于2010年5月20日在深圳市××新区登记结婚，于2018年2月13日登记离婚。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罗燕玲于2013年1月13日与深圳市金城光明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并于当日支付定金5万元，于2013年3月14日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深圳市××新区公园路金城大第花园1期1号楼28F房产一套，房产总价为1607584元，首期款为447584元，按揭款为103万元，罗燕玲于2013年1月支付剩余首期款397584元，并自2014年1月10日起每月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按揭款，按揭期限为240个月，该房产登记在罗燕玲名下。罗燕玲于2014年8月4日通过深圳大昌汽车维修中心个体奔利达汽配购买张宁名下粤Ｂ×××**宝马牌白色轿车一辆，由罗燕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购车款并登记在其名下。另罗燕玲提供的证据显示，罗燕玲母亲陈雄英通过其银行账户自2015年5月25日起多次转账至罗燕玲账户。张斌向罗燕玲出具声明，声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深圳市××新区公园路金城大第花园1期1号楼28F房产一套，系罗燕玲及其父母购置，与张斌无关。罗燕玲父母罗学军、陈雄英与张斌签订协议，协议购买的深圳市××新区公园XX房产的购房款、供房款由罗燕玲及其父母出资登记在罗燕玲名下，此房产是罗燕玲及父母出资赠予给罗燕玲个人所有，为罗燕玲个人财产，与张斌无关。罗燕玲与张斌于2018年2月13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小孩张珑玥由女方抚养，张斌每月5日前支付抚养费2000元并享有探视权。罗燕玲名下深圳市××新区XX房产及宝马523车牌粤Ｂ×××**小车一辆，归罗燕玲所有。各方名下存款归各自所有。张斌借款51万元由张斌负责承担，房贷款由张燕玲负责承担。另查明，张某系张斌与母亲李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子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7166号生效判决书，判决张斌支付张某2006年3月至2018年1月期间抚养费143000元，张斌支付张某每月抚养费2000元，自2018年2月支付至2022年2月（张某年满十八周岁）。张某在判决生效后因张斌未履行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张某认为张斌将其与罗燕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深圳市××新区公园XX房产及宝马523车牌粤Ｂ×××**小车一辆归罗燕玲所有，侵犯张某权利，向法院诉请撤销张斌与罗燕玲之间离婚协议关于房产、车辆财产分割的行为中价值239000元的部分及张斌、罗燕玲承担律师费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对于深圳市××新区XX房产及宝马523车牌粤Ｂ×××**小车一辆系张斌与罗燕玲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财产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关于该财产由张斌在离婚协议中处置给罗燕玲的法律效力问题。罗燕玲主张深圳市××新区X房产系罗燕玲父母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赠予给罗燕玲的个人财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且张斌也予以认可。我国法律已经明确了对于父母所赠房屋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结婚前，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自己子女的个人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双方的除外。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对于本案，需要补充说明的是，对于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的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罗燕玲提交的证据显示，深圳市××新X房产不应认定为系罗燕玲父母出资进行购置，因为该房产的首期款交付时间为2013年1月16日，而其父母对其进行第一次转账时间为2015年5月25日，且金额仅为63200元，虽然之后亦有多次转账，但无法证实与该房产的购置存在必然上的因果关系，且罗燕玲也主张其收入水平也具有购置该房产的能力，故罗燕玲主张该房产系其父母为其购置的个人财产，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宝马523车牌粤Ｂ×××**小车一辆罗燕玲也没有证据证实该财产系其个人财产。罗燕玲与张斌在无证据证实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存在其它约定的情况下，该院认定深圳市××新区XX及宝马523车牌粤Ｂ×××**小车一辆系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张斌在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其应当承担的法律义务而拒不履行，却存在将其应当享有的债权的财产处置给他人的行为，该行为已经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利，张某主张在深圳市××新区X房产及宝马523车牌粤Ｂ×××**小车一辆的债权份额范围内部撤销239000元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2万元的诉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张斌与罗燕玲之间离婚协议关于深圳市××新区XX房产及宝马523车牌粤Ｂ×××**小车一辆财产分割的行为中价值239000元的部分；二、驳回张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93元、保全费1720元，由张斌与罗燕玲告共同负担。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张某曾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粤0306民初7166号民事判决，执行案号为（2018）粤0306执8891号。执行过程中发现被执行人张斌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因此宝安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二审时，张某提交了三张律师费发票，以证明其一审支付律师费2万元，二审支付律师费1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适用撤销权之诉；2、张斌与罗燕玲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和车辆归罗燕玲所有的法律效力问题；3、张某的律师费3万元、公告费550元是否应由罗燕玲和张斌承担及承担的具体金额的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罗燕玲上诉主张本案不应适用撤销权之诉。本院认为，经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张某的债权未能得以清偿；而债务人张斌通过离婚协议将属于自己的共有房屋和车辆份额无偿处分给罗燕玲，该行为确系损害了张某的债权，因此张某有权要求撤销张斌与罗燕玲之间离婚协议关于涉案房产及车辆财产分割的行为中价值239000元的部分。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罗燕玲上诉主张涉案房屋和轿车系其个人所有，并且称2013年的首期购房款及2015年前的供房款均系其父母支付的现金，但其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涉案房屋和轿车应认定为张斌与罗燕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张某上诉主张其因行使撤销权所产生的律师费3万元、公告费550元应当由罗燕玲和张斌共同承担。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因此，张某上诉请求张斌承担其一审律师费2万元，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律师费1万为新增加的独立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在张斌和罗燕玲不同意调解的情况下，本院不作处理，张某可以另行主张。此外，张某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罗燕玲与张斌恶意串通，亦无法证明罗燕玲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中存在过错，因此，张某上诉请求罗燕玲共同承担其一审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罗燕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39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39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张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某律师费2万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93元、保全费1720元、公告费550元，由张斌与罗燕玲告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48元，由罗燕玲负担5265元，张某负担1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思懿（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