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10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水县和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建水县青山路大宅门小区**商铺。法定代表人：杨李，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李，男，1972年3月2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建水县。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向娟，云南六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哲，云南贤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康，男，1942年9月1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建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康，云南北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熙雯，云南北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建水县和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瑞公司）、杨李与被上诉人杨永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25民初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和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上诉人杨李，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向娟、杨哲，被上诉人杨永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康、王熙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后，和瑞公司、杨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和瑞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通过第三人张景伟偿还被上诉人300万元，被上诉人杨永康向上诉人出具了承诺书，故本案借款早已全部还清。2.杨永康与杨李于2016年4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杨李于2016年6月30日前退还杨永康的100万元退还并作为借款。因杨永康的100万元已退还，其在涉案项目中已无股权，故5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并不存在，500万元系双方约定的高额利息，该利息高于法定标准，应属无效。3.2017年3月31日的借款金额是91万元，9万元并未实际支付，而是杨永康按借款金额100万元为基数，以36%的年利率预先扣除的三个月的利息。被上诉人杨永康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李、和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事实和理由为：1.被答辩人提交所谓新证据“承诺书”，提出通过张景伟偿还答辩人300万元的主张并非客观事实。2.答辩人2017年3月31日实际出借的借款金额的确是100万元，其中9万元是现金。3.本案已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已达成股权转让，500万元借款系由股权转让款演变而来，所以无需通过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因杨永康认为和瑞公司、杨李尚欠其借款本金及利息，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由二者向其偿还借款12891334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至还清之日的利息；2.由二者承担其为实现债权所支出律师费、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9日，杨永康通过建设银行向杨李转款100万元，杨李向杨永康出具了《借条》，确认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2015年12月10日，杨永康通过建设银行向杨李转款200万元，杨李向杨永康出具了《借条》，确认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2015年12月22日，杨永康通过建设银行向杨李转款300万元，和瑞公司向杨永康出具了《借条》，确认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2016年1月6日，杨永康与杨李签订了《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主要约定：由双方合作开发建设位于建水县预留用地房地产项目；双方各出资100万元，各占项目50%的股权；项目所需资金除股东出资外，由股东共同借款1200万元；杨李担任项目部总经理，杨永康担任项目部监事；项目部财务记账、税务等委托建水县信达财务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管理。在前述合同签订前，双方实际已合作开展了与项目开发相关的工作。2016年4月22日，杨永康通过建设银行向和瑞公司转款100万元，作为其项目合作开发的投资款。2016年4月26曰，杨永康与杨李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杨永康将其对项目享有的股权以500万元转让给杨李；由杨李于2016年6月30日前退还杨永康的100万元投资款，并付清前述股权转让款；杨永康根据《项目合作开发合同》的约定为和瑞公司借款600万元，因杨李系和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所以此款由两原审被告偿还杨永康，并在2016年12月31日前还清。和瑞公司在该协议中加盖了公章，表示同意协议的内容。同日，两原审被告向杨永康出具了《借条》，确认前述投资款100万元及股权转让款500万元转为两原审被告向杨永康的借款，利息自2016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本息于2016年6月30日前付清。同时，杨李作为借款人，和瑞公司作为保证人，共同向杨永康出具了《保证书》，确认杨李向杨永康借款共计1200万元，其中2016年4月26日借款600万元，2015年10月29日借款100万元，2015年12月10日借款200万元,2015年12月22日借款300万元；该1200万元债务由和瑞公司提供连带保证担保。2016年4月26日借款到期后，因两原审被告未能还清，杨永康与和瑞公司于2016年11月13日签订了《借款延期协议》，约定借款逾期后的利息仍按月利率2%计算，但未约定新的借款期限。2017年3月31日，杨永康通过建设银行向杨李转款91万元，和瑞公司向杨永康出具了《借条》，确认已收到借款100万，其中91万元为银行转账，9万元为现金；借款时间为2017年3月31日至6月30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借款发生后，两原审被告共向杨永康还款810万元，其中2017年1月11日还款150万元，2017年1月23日还款30万元,2017年1月26日还款100万元，2017年7月11日还款100万元，2018年1月24日还款20万元，2018年2月11日还款100万元，2018年2月13日还款50万元，2018年5月28日还款90万元，2018年5月30日还款20万元，2018年5月31日还款20万元，2018年10月10日还款100万元，2018年10月29日还款10万元，2018年11月16日还款20万元。根据以上确认的案件事实，结合案件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对本案作如下评判：一、关于2016年4月26日的600万元借款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建水“大宅门”房地产项目所用土地的产权人为和瑞公司，杨李系和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房地产项目实际由杨永康与杨李、和瑞公司共同合作开发。而和瑞公司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因此涉案房地产的开发具有相应的资质，杨永康出资参与房地产的合作开发应受法律保护，涉案《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及《股权转让协议》应属合法有效。两原审被告应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杨永康支付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100万元投资款。从两原审被告于2016年4月26日出具的《借条》内容看，对于前述600万元款项，双方已达成转变为借款的合意，因此对该600万元借款应予以确认。其次，关于该笔借款的借款人是谁的问题。该借款系《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款项转变而来，而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该600万元的付款义务人为两原审被告。另外，虽然两原审被告于2016年4月26日出具的《保证书》载明借款的借款人为杨李，保证人为和瑞公司，但同日两原审被告又以借款人的身份共同向杨永康出具了《借条》。此外，该借款到期后，和瑞公司又以借款人的身份与杨永康签订了《借款延期协议》。可见，在整个过程中两原审被告对其借款身份并未进行严格区分，存在混同使用情形。因此，本案认定两原审被告均为该笔借款的借款人较为适宜。二、关于其余四笔借款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除前述600万元借款外，本案双方争议的还有四笔借款，分别为2015年10月29日的100万元借款,2015年12月10日的200万元借款，2015年12月22日的300万元借款，以及2017年3月31日的100万元借款。对于该四笔借款的前三笔，双方对交付金额均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最后一笔借款，两原审被告主张实际交付的仅为91万元。但一审法院认为《借条》已确认借款中有9万元系现金交付，因此，对于两原审被告前述抗辩主张，不应予以采信，该笔借款的金额应确认为100万元。其次，关于该四笔借款的借款人是谁的问题。除9万元现金交付外，其余款项均是由杨永康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付至杨李个人账户；杨李系和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收取款项均被用于和瑞公司名下项目的开发。另外，前两笔借款的《借条》系杨李出具，第三笔借款的《借条》系两原审被告共同出具，第四笔借款的《借条》系和瑞公司出具。此外，根据两原审被告于2016年4月26日出具的《保证书》，前三笔借款的借款人为杨李，保证人为和瑞公司。可见，在四笔借款产生及相关事项确认的过程中，两原审被告对其借款身份同样并未进行严格区分，存在混同使用的情形。因此，本案认定两原审被告均为四笔借款的借款人较为适宜。三、关于尚欠借款本息多少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对于已归还的810万元应先抵充哪笔借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存在多笔借款，且两原审被告已归还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借款；截至目前，借款均已到期；两原审被告实际为共同借款人，借款实际均无担保；双方约定借款均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应视为借款负担相同；且双方对已还款项抵充各笔借款的顺序未作过约定，所以依据前述规定应优先抵充先到期借款。根据约定，2016年4月26日的600万元借款从2016年5月1日起计息，于2016年6月30日最先到期。因此，已还的810万元应先抵充该笔借款。另双方对已还款项是归还本金还是利息未作约定，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先抵充利息，后抵充本金。还有，根据双方的约定，借款的利息均按月利率2%计付。一审法院遂按照前述抵充原则及利率标准予以计算，计算结果为截至2019年3月28日，两原审被告尚欠借款本金7315440元、利息5337302元。四、关于律师费及保全保险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律师代理费及保全保险费并不属于实现债权发生的必然费用，且双方对此两种费用的负担并未进行过约定，因此杨永康主张该两笔费用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杨永康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建水县和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杨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永康返还借款本金7315440元，支付借款至2019年3月28日尚欠的利息5337302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本金7315440元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杨永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99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3998元，由原告杨永康负担10000元，由被告建水县和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3998元。”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和瑞公司、杨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有六项异议：1.一审遗漏认定2016年1月5日和瑞公司与涉案项目部签订协议，将涉案项目发包给杨永康。2.一审错误认定涉案双方实际已合作开展了与项目开发相关的工作，事实是并未开展相关工作，只签订了合同，收取了杨永康的100万元。3.一审错误认定杨永康根据《项目合作开发合同》的约定为和瑞公司借款600万元，事实为该款项系杨李向杨永康借款。4.一审错误认定股权转让款500万元转为两上诉人向杨永康的借款，事实为该500万元为利息。5.二审应补充认定案外人张景伟向杨永康返还的300万元应计入涉案借款的已还款项。6.一审认定2017年3月31日出借款项为100万元，其中9万元系现金错误，事实为9万元为利息。被上诉人杨永康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和瑞公司、杨李提出的第1、2、3项异议，因相应事实是否成立与本案争议焦点并无关联，故本院不予评判；对于第4、5、6项异议，本院将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综合认定。二审中，上诉人杨李、和瑞公司提交了五组证据：1.《合同书》，欲证明2016年1月5日，杨永康借用和瑞公司资质进行涉案项目开发，和瑞公司只收取项目纯利润的0.5%作为管理费。2.《合作建房合同》，欲证明2017年1月10日，杨永康以借款及利息1400万元作为合作投资款进行扣减的事实。3.银行转帐明细，欲证明2017年3月31日的借款实际金额为91万元，所谓的9万元现金是“砍头息”即预先扣除的利息。4.《承诺书》，欲证明上诉人已通过案外人张景伟偿还杨永康300万元。5.银行转帐明细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欲证明上诉人按约定支付张景伟利息并由杨永康告知上诉人张景伟已收到利息的事实。经质证，杨永康对证据1、3、4的三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和瑞公司及杨李所提交第1、2组证据效力，因其与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无关，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3、4、5组证据的效力，本院将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予以评析。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为：涉案借款金额及已还金额应如何确定？关于涉案借款金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上诉人和瑞公司、杨李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500万元股权转让款转为借款与客观事实不符，该500万元实为涉案借款的高息，不应计入借款金额。对此，本院认为，通过考查各方当事人于2016年4月26日签订的《借条》、《股权转让协议》、《保证书》，可知：和瑞公司、杨李、杨永康就杨永康在“墅愿·大宅门”项目中投入的100万元返还杨永康、杨永康享有的50%的份额作价500万转让给杨李且上述款项转为和瑞公司、杨李对于杨永康欠款的事项，协商一致、达成合意。在上述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和瑞公司、杨李不能举证证明其与杨永康就500万元属利息另行约定的情况下，上述500万元应计入涉案借款金额。关于2017年3月31日《借条》中载明的9万元应否计入借款金额的问题。和瑞公司、杨李主张该款系91万元的预支利息，并未实际交付。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借条上“今借到杨永康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其中收到现金9万元转帐91万元）”的表述能够证明9万元已通过现金的方式实际交付，和瑞公司、杨李的主张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故该9万元亦应计入涉案借款。关于已还款项如何确定的问题。和瑞公司、杨李主张除一审认定的已还款项，其通过案外人张景伟还向杨永康支付过300万元。据此主张，和瑞公司、杨李提交了《承诺书》，其中载明“本人杨永康，同意张景伟向本人打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元），作为建水县和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归还本人借款用途。并承担月息0.8%。”杨永康虽然认可该份《承诺书》的真实性，但认为张景伟并未实际向其支付。本院认为，该份《承诺书》只能证明若张景伟向杨永康支付300万元，则杨永康同意该款项用于抵扣涉案借款。本案中，杨永康并不认可张景伟向其支付过该款项，而和瑞房地产公司、杨李既不能提交证据证明300万元已支付的事实，也不能对张景伟基于何种关系、何种理由代其偿还借款作出合理解释，故和瑞公司、杨李对于其该项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认为，和瑞公司、杨李关于涉案借款金额及已还金额的主张均不成立，其据此提出的相关异议亦不成立，对其提交的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和瑞公司、杨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998元，由建水县和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杨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颖审判员 周惠琼审判员 刘亚东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应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