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3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怡，男，1977年5月19日生，汉族，居民，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江苏四季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某，女，1974年1月8日生，汉族，居民，住连云港市赣榆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连云港市赣榆区海头镇龙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海头镇龙河村驻地大朱尹村。法定代表人：刘顺涛，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庆、孟少宁，江苏盈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好茹，女，1998年1月1日生，汉族，居民，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某，男，2001年11月27日生，汉族，居民，住连云港市赣榆区。法定代理人：王某，女，系刘某母亲，1974年1月8日生，汉族，居民，住连云港市赣榆区。上诉人刘怡、王某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市赣榆区海头镇龙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河村委会）、原审被告刘好茹、刘某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7民初7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怡、王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50万元。其主要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应该依法分担上诉人损失，赔偿上诉人50万元。二、双方的承包期在2012年8月30日许可证到期后，因被上诉人没有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合法经营，之后的承包费不应该缴纳。被上诉人龙河村委会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其50万元，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关于厂房被拆除原因系上诉人未按照法定程序办理相关审批手续违法经营被相关政府部门责令停产并依法取缔，该行为系行政部门履行职务行为，与答辩人无任何关联性。三、关于上诉人提出应由答辩人为其办理相关的生产经营手续，该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被告刘某未作答辩。原审被告刘好茹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龙河村委会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09年10月签订的《某某厂承包合同》以及原、被告于2012年4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２、判令被告支付欠原告的承包费用39.559万元及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上诉人刘怡、王某、原审被告刘好茹、刘某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损失50万元，驳回本诉原告的诉讼请求；2、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原告龙河村委会（甲方）与被告刘怡（乙方）签订《某某厂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承包期限自2011年11月28日始至2021年11月28日终，10年期限；二、承包价款总额为70万元，每年承包费用为7万元，付款方式于合同签订日乙方付款10万元，余款60万年逐年上缴，分别于2012年6月10日付款12万元、2013年6月10日付款12万元、2014年6月10日付款12万元、2015年6月10日付款12万元、2016年6月10日付款12万元；三、原砖厂场地、厂房、窑体、车间、供电设施要维持原状，乙方对接收的砖厂固定资产、设备配件及地表附着物会同甲方要进行清查登记备查，乙方在经营期间，对原资产只有经营使用权、无买卖、处理权，应保持原资产的完整性，机械动力运转正常，如生产需要，乙方购置的资产归乙方所有，亭道保持原状，不可随意挖土使用；四、原砖厂在经营过程形成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合同生效日，乙方在生产经营管理中形成新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甲方不予承担；五、乙方在经营管理期间，必须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依法经营，按章纳税，服从于各职能部门的管理（环保、工商、土地、水利、供电部门等），按时缴纳各种应缴费用；六、如遇国家或地方因建设、规划需要征用土地，乙方不能正常生产经营时，甲方应视实际情况给予乙方经济赔偿，退还相应承包费用，此合同终止；……八、甲方负责维护生产场地周边道路不受毁损，农户在周边不能随意植树，保证乙方正常生产，免于以后纠纷……。2010年6月28日，原、被告签订《某某厂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某某厂于2006年11月份发包给蔡旺兴等经营，2008年11月转给刘怡经营，至2011年11月份结束；承包费用55万，目前尚欠10万元；经营初期由于窑体年久失修，制坯车间倒塌，机械不能继续使用，承包者重新更换了制坯设备，对配电室进行了更新改造，原制坯旧机械被村委会处理掉；村委会考虑到经营者的投资过大，影响承包费的上缴，目前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同意在原承包费中调减5万元；另外在经营者结束承包后，制坯车间所有设备归承包者所有。被告刘怡与刘希军（已去世）二人合伙经营上述砖厂。2012年4月1日，原告龙河村委会（甲方）与被告刘怡、刘希军（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1、将承包费总额调整为150万元，约定每年承包费为15万元；２、2009年乙方已付给甲方10万元，余款140万元，分别于2012年4月1日付10万元、2012年10月1日付10万元、2013年至2020年每年4月1日付15万元，到2020年付清全部承包费；３、上述付款期限，乙方应严格遵守，每一期付款如逾期一个月，甲方有权解除砖厂承包合同；……５、对原告第六项的补充，如遇国家或地方因建设、规划需要用土地，致使本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甲方应退还剩余承包费，并补乙方因建设经营场所改设备的价款后，此合同终止。合同签订后，被告至今交纳承包费65.441万元。庭审中，原、被告认可涉案砖厂在承包及拆除时均未办理财产清查交接手续。另查明，被告王某系刘希军妻子、被告刘好茹、刘某系刘希军子女。赣榆县海头镇大朱尹村砖瓦厂系原赣榆县龙河乡大朱尹村村民委员会于1991年3月29日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刘希军。2012年8月28日，连云港市赣榆工商行政管理局为其颁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17年1月10日，赣榆区海头镇人民政府向涉案砖厂发出了限期关闭的通知：对无市场监管、国土、环保等审批手续的，一律取缔关闭……限于1月13日前自行断水断电、捣毁生产设备、清理厂房、清理生产原材料、清理产品，对逾期未整治到位的将追究相关人员责任，并组织人员进行现场拆除清理。2017年1月，涉案砖厂被拆除。后被告刘怡向赣榆区海头镇人民政府进行信访，赣榆区海头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5月10日向被告刘怡作出处理意见书：大朱尹砖厂被拆，是依照省、市政府通知的要求进行的拆除工作，对于您提出的经济补偿事宜，因您双方自行协商未果，建议您可提供相关证据，依法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问题，一是涉案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应当解除、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承包费39.559万元及利息，二是原告是否违约、是否应当赔偿被告损失50万元。（一）涉案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应当解除、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承包费39.559万元及利息。本案中，原告龙河村委会与被告刘怡签订的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承包费每年为15万元，自2011年11月28日至砖厂被拆除即2017年1月止，被告应交纳承包费76.25万元（15万元×5年＋15万元×1／12），但被告至今只交纳65.441万元，尚欠10.809万元承包费至今未交纳，被告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原告龙河村委会要求解除合同及补充协议、被告支付承包费10.809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交纳承包费至2018年4月1日，因涉案砖厂于2017年1月被拆除，此后已不能继续经营，故原告主张的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1日之间的承包费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经营到2012年由于原告没有为其办理安全经营许可证等相关合法经营手续，导致勉强经营到2014年就无法继续经营，后断断续续生产至2016年7日不再经营，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未约定原告要为被告办理相关的合法经营手续，即使合同第八条约定“保证乙方正常生产”，但该条全文是“甲方负责维护生产场地周边道路不受毁损，农户在周边不能随意植树，保证乙方正常生产，免于以后纠纷”，指的是原告负责维护生产场地周边道路，保证被告正常生产，而并非为被告办理关的合法经营手续，故对被告的该辩解理由，不予支持。（二）原告是否违约、是否应当赔偿被告损失50万元。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赣榆区海头镇人民政府向涉案砖厂发出了限期关闭通知并将砖厂拆除，该行政行为虽然导致出现原、被告之间的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被告承包砖厂的生产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但该行为属于合同履约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抗拒的情势变更情形，并非任何一方的履约过错，故原告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如果被告存在添置或修复的投资损失，应当根据公平原则由合同双方予以分担。但根据原、被告于2010年6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承包者重新更换了制坯设备、对配电室进行了更新改造，对此原、被告协商为原承包费调减5万元、结束承包后制坯车间所有设备归承包者所有，这已经是对承包者投资所作的补偿，至于制坯车间所有设备，系动产，被告可自行处置。被告辩称先后对砖瓦厂进行资产设施改造添置、设施设备基建投入140万元，要求原告赔偿50万元，因原、被告在庭审中认可砖厂在承包及拆除时均未办理财产清查交接手续，且被告也未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经营过程中砖厂资产设施变动状况，故对被告主张的损失，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双方承包合同约定即便是由于政策性原因关停，也只有在原告赔偿被告投入的损失及退还相应承包费后才能终止合同，但合同第六条及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的是“如遇国家或地方因建设、规划需要用土地，致使本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甲方应退还剩余承包费，并补乙方因建设经营场所改设备的价款后，此合同终止”，本案并非国家或地方因建设、规划需要用土地，而是因政策原因关闭审批手续不全的砖瓦生产企业，故对被告的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双方当事人诉讼请求中依法成立部分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连云港市赣榆区海头镇龙河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反诉原告）刘怡于2009年10月签订的《某某厂承包合同》、于2012年4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被告（反诉原告）刘怡、王某、刘好茹、刘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连云港市赣榆区海头镇龙河村村民委员会交纳承包费10.809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3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双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314元，由本诉原告负担4852元，本诉被告负担246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反诉原告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原判决列举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龙河村委会与上诉人刘怡、刘希军签订的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上诉人王某、原审被告刘好茹、刘某的亲属刘希军（已去世）与刘怡二人合伙经营上述砖厂，应共同承担给付承包费的义务。原审法院判决刘怡、王某、刘好茹、刘某向龙河村委会交纳承包费10809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刘怡、王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50万元，并提出对砖厂进行资产设施改造添置、设施设备基建投入140万元，但根据双方于2010年6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因承包者重新更换了制坯设备、对配电室进行了更新改造，对此双方协商为原承包费调减5万元、结束承包后制坯车间所有设备归承包者所有，说明已经对承包者投资作出了补偿，至于赣榆区海头镇人民政府向涉案砖厂发出了限期关闭通知并将砖厂拆除，属于行政行为，上诉人由此造成的损失与龙河村委会无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刘怡、王某上诉提出双方的承包期在2012年8月30日许可证到期后，因被上诉人没有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合法经营，之后的承包费不应该缴纳的上诉理由，原审法院已查明赣榆县海头镇大朱尹村砖瓦厂系原赣榆县龙河乡大朱尹村村民委员会于1991年3月29日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刘希军，刘希军与刘怡二人合伙经营砖厂期间，应自行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其要求被上诉人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14元，由上诉人刘怡、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红审 判 员  李叶葳审 判 员  董亚楠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辉书 记 员  郭 彦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