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3民初718号原告：杨伟明，男，汉族，1964年7月1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敏，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811074637。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浩，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徐东来，男，汉族，1992年2月2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告：徐慕忠，男，汉族，1963年5月1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告：齐小周，女，汉族，1990年9月2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告：黄康（曾用名黄进康），男，汉族，1975年1月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告齐小周、黄康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荣詹，北京市地平线（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210071926。原告杨伟明诉被告徐东来、徐慕忠、齐小周、黄康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敏，被告齐小周、黄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荣詹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徐东来、徐慕忠经本院公告传唤期满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伟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徐东来、徐慕忠向原告支付恶意诉讼中诉讼保全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241200元（67万元，借款1年，月息3分），赔偿原告因恶意诉讼支付律师费遭受的损失50000元，共计291200元；2、判令被告齐小周、黄康依法对被告徐东来、徐慕忠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依法判令由四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深圳市前海以能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海以能公司”)成立于2016年2月26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03003600905214，公司共6名自然人股东，其中原告认缴1900万元，持股比例为19%；被告徐东来持股55%；被告徐慕忠系被告徐东来的父亲，其以儿子的持股身份长期以前海以能公司实际控制人自居，并在2017年5-6月间通过与法定代表人邵慧的私人关系取得了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和法人私章，以及银行账户的管控权。前海以能公司成立后从未开展经营业务，被告徐东来、徐慕忠把持公司控制权后，利用手中的公司公章，发起了一系列针对与持不同意见的小股东陈安和本案原告的多起诉讼。2017年6月，被告徐东来、徐慕忠利用手中掌控的前海以能公司公章，操纵公司发起针对原告的出资纠纷诉讼，为了阻止原告转让持有的公司19%股权给案外人，在诉讼中申请诉讼保全，査封了原告持有的股权。该案件在2017年11月22日开庭时，被告徐东来、徐慕忠委托的律师齐小周和邓田没有出庭应诉，法院按撤诉处理。该宗恶意诉讼最终导致原告无法顺利办理股权转让登记等手续，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随后，2017年12月5日，被告徐东来、徐慕忠再次委托律师被告齐小周和一直积极参与前海以能公司股东纠纷的律师黄康提起出资纠纷诉讼，并查封原告银行存款67万元，导致原告账户内的现金无法使用，只能向朋友临时借款并支付高额利息(借款1年，月息3分)，以维持孩子留学费用等相关开支。在多次协调无果后，原告被迫联系公司法定代表人邵慧，但经其证实，上述诉讼案件均没有经过其同意，其完全不知情。邵慧于2018年5月20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并且在2018年5月21日亲自出庭讲述情况，以其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请求撤回起诉。在这种情况下，黄康律师仍然坚持以“公章代表公司”为理由，要求坚持诉讼，完全无视民事诉讼法“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的明确规定，也无视最高人民法院多次就此问题公布的司法案例，违背了作为执业律师的基本工作职责。因为黄康律师的无理坚持，该案件直到2018年9月28日再次开庭，经前海以能公司法定代表人邵慧再次亲自出庭要求撤回诉讼，经过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审理合议后当庭宣判，准许撤回诉讼并解除对原告67万元现金的查封，才结束这起诉讼闹剧。被告齐小周、黄康作为广东世纪人律师事务所委派为前海以能公司提供常年法律顾问服务，但是，两位律师在实际履行工作职责的过程中，无视公司完全没有经营业务、无须法律服务的事实，甘愿为被告徐东来、徐慕忠私人提供法律服务，明知被告徐东来、徐慕忠并非公司法定代表人，不能代表公司，却完全听命于被告徐东来、徐慕忠，倾轧小股东，以图自前海以能公司谋取不当收益。即使在前海以能公司法定代表人邵慧站出来代表公司要求撤回诉讼后，被告黄康仍然坚持代表公司诉讼，严重违背了法律的明确规定，也违背了自己的工作职责和执业道德，损害了前海以能公司的合法权益，也给原告等小股东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为此，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秉公裁判。被告齐小周、黄康辩称，一、本案的案由不是侵权责任纠纷，而是在第一级案由侵权责任纠纷项下的:“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从原告诉讼请求可以看出，原告主张的是诉讼保全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结合起诉状及证据是指前海法院(2018)粵0391民初407号案件及诉前(2017)粤0391财保114号民事裁定书下的诉前保全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因此，本案案由应准确定性为: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二、被告齐小周、黄康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前海法院(2018)粤0391民初407号案件及诉前(2017)粵0391财保114号诉前保全行为所涉案件，诉讼主体是前海以能公司和杨伟明，而齐小周、黄康仅是前海以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根据《民法总则》第162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即使存在财产保全错误也不应起诉作为代理人的齐小周、黄康。三、齐小周、黄康及前海以能公司在股东出资纠纷中均不存在恶意诉讼及保全错误，前海以能公司是合法行使诉权，齐小周、黄康是合法代理。在(2018)粤0391民初407号股东出资案件及诉前(2017)粤0391财保114号案件中，被告齐小周、黄康接受公司委托，依法向法院提起了诉杨伟明股东出资纠纷诉讼及诉讼保全行为，其诉讼行为及保全行为合法，不存在恶意诉讼及申请错误，不存在侵权行为。前海以能公司在提出诉杨伟明股东出资纠纷之前，已向前海法院提起了诉另一股东陈安股东出资纠纷(2017)粤0391民初2444号，诉求均得到前海法院的支持，足于说明前海以能公司诉讼行为合法有效，不存在恶意诉讼及保全错误。只是在(2018)粤0391民初407号案件，前海以能公司未坚持诉讼而选择了撤诉，撤诉是各方股东平衡利益下的协商结果，不能认定为恶意诉讼及保全错误。四、原告起诉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其主张借款及利息与诉讼及保全行为没有必然的关联性，应予以驳回。(2017)粤0391财保114号的《查封财产通知书》显示，杨伟明62×××65账户内联机余额人民币2942519.40元，已冻结人民币670000元，冻结限额为人民币670000元。可以看出，除冻结资金外，原告仍有多达2272519.40元，根本无需借款，亦不存在支付利息损失。五、因前海以能公司是合法行使诉权，齐小周、黄康是合法行使代理权，故原告在另案中承担的律师费，是其自有的商业成本，而在本案中要求齐小周、黄康承担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综上，原告起诉完全没有法律根据和事实依据，为避免诉累，恳请法庭当庭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徐东来、徐慕忠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前海以能公司于2017年10月17日核准登记，股东有陈安、邵慧、徐东来、杨伟明、刘志峰、游镇海等六人。二、2017年6月23日，前海以能公司以股东出资纠纷为由起诉杨伟明，案号为（2017）粤0391民初1755号。该案件中前海以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齐小周。前海以能公司申请法院冻结了杨伟明在前海以能公司价值614068元的股权。由于前海以能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深圳前海法院于2017年11月22日裁定案件按前海以能公司撤诉处理，同时裁定解除对杨伟明持有前海以能公司股权的冻结措施。三、2018年3月13日，前海以能公司以股东出资纠纷为由起诉杨伟明，案号为（2018）粤0391民初407号。该案件中前海以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齐小周、黄康。该案件的诉前保全阶段，前海以能公司申请法院冻结了杨伟明在招商银行账户内存款670000元。(2017)粤0391财保114号《查封财产通知书》载明：“被告杨伟明62×××55账户内联机余额人民币2942519.4元，已冻结人民币670000元，冻结限额为人民币670000元。”该案件审理过程中，前海以能公司法定代表人邵慧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深圳前海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裁定，准许前海以能公司撤回起诉。该院认为，邵慧作为前海以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出庭的方式明确表态要求对本案撤回起诉，在没有相关股东会有效决议对法定代表人邵慧的法人权限进行相关限制以及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同意大股东徐东来代表前海以能公司起诉的情况下，邵慧有权代表前海以能公司作出撤回起诉的意思表示。邵慧向人民法院要求前海以能公司撤诉无证据证明损害了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故该院认为邵慧代表前海以能公司撤回起诉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四、2017年9月7日，前海以能公司以股东出资纠纷为由起诉案外人陈安，案号为（2017）粤0391民初2444号。深圳前海法院于2018年1月22日判决，陈安向前海以能公司缴付出资30万元。五、原告杨伟明与案外人肖钦华签订借款合同，杨伟明银行账户资金被冻结，因小孩留学和生活需要资金，向肖钦华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12月19日止，借款利率为年息36%，到期杨伟明每半年付一次性息，到期后归还肖钦华所有本息。肖钦华于2017年12月20日向杨伟明转账100万元，杨伟明于2018年9月29日向肖钦华转账24万元。六、原告杨伟明与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杨伟明委托该律所代理其与前海以能公司股东出资纠纷的两宗案件的一审和二审。按照基础收费贰万元人民币（￥：20000）加奖励叁万元人民币（￥：30000）的模式收费，奖励以原告的起诉状记载的标的为基数，按照实际诉讼生效裁决文书确定的律所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数额减少30%以上另行支付奖励部分的律师费，在法律文书生效后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11月6日向杨伟明出具了5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七、原告杨伟明于2018年2月8日以邵慧、广东世纪人律师事务所、前海以能公司为被告在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侵权之诉［案号：（2018）粤0304民初5412号］，请求判令邵慧、前海以能公司赔偿原告恶意诉讼及保全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802000元。福田法院认为：“前海以能公司在(2017)粤0391民初1755号一案中，因自身原因未到庭，被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前海以能公司在该案中的请求未能得到法院的支持，其不当行使权利，应赔偿杨伟明因该案而受到的损失。杨伟明为应对该案诉讼委托律师支出的律师费85000元属于必要的合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杨伟明主张的其他损失，亦没有提供其他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邵慧是前海以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伟明请求邵慧承担侵权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世纪人律师所是前海以能公司的常年法律顾问单位，委派律师提起诉讼，从事的是受托行为，后果依法应由委托人前海以能公司承受，杨伟明请求世纪人律师所承担责任，亦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福田法院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前海以能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杨伟明损失85000元；二、驳回原告杨伟明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生效。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原告主张被告在2017年至今针对原告提起的一系列诉讼为恶意诉讼［包括（2017）粤0391民初1755号、（2018）粤0391民初407号案件］，给原告造成了律师费和借款利息等经济损失，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对于（2017）粤0391民初1755号案件，原告已向福田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前海以能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邵慧、广东世纪人律师事务所承担侵权责任，福田法院已作出处理。本院不再重复处理。（2018）粤0391民初407号案件，前海以能公司向原告杨伟明提起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前海以能公司法定代表人邵慧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前海法院亦认定该次诉讼是大股东徐东来代表前海以能公司提起，并非公司全体股东的决定，前海法院据此作出准予撤诉的裁定。由于前海以能公司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法院支持，且该诉讼行为系由大股东徐东来实施，其应当对原告杨伟明遭受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徐慕忠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遭受的经济损失数额，原告主张因为账号冻结其被迫向案外人借款100万元并支付了借款利息24万元，但原告账户被冻结的金额为67万元，尚有2272519.4元未被冻结，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与被告前海以能公司的财产保全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原告主张其为了应对被告前海以能公司提起的股东出资纠纷（二次起诉）支付了律师费5万元，该损失有原告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徐东来、徐慕忠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放弃抗辩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被告齐小周、黄康是北京市地平线（深圳）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其接受前海以能公司的委托，作为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履行了法定的授权委托手续。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邵慧提出撤诉申请，仅表示公司股东内部在对杨伟明提起诉讼追究其出资责任事情上存在分歧，并不能证明受托人存在超出委托范围行使权利及滥用诉讼权利的情况。故被告齐小周、黄康的诉讼行为与原告杨伟明的损失不存在因果关系，即使存在关系，其法律后果亦应由委托人前海以能公司承担。原告主张被告齐小周、黄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东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伟明损失50000元；二、驳回原告杨伟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徐东来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68元，由原告负担4618元，被告徐东来负担1050元。公告费260元，由被告徐东来负担。原告已预交案件受理费5668元，本院退回1050元。被告徐东来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1050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欣人民陪审员 冯 铭人民陪审员 梁进荣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向红敏书记员夏梓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