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82民初5587号 原告：郑祖芳，男，197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守明，福建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飞，男，197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 被告：王芳，女，197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 被告：江苏邦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圣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滨海县界牌镇全民创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22140419137F。 法定代表人：杨飞，总经理。 上述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国地，江苏滨海县滨淮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江苏天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云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响水县县城幸福路东侧、灌江路北侧清华园区**商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21672548175W。 法定代表人：刘永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告郑祖芳与被告杨飞、王芳、邦圣公司、天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祖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被告杨飞、王芳、邦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国地、被告天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永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祖芳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杨飞、王芳偿还郑祖芳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160万元（利息以8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9月12日暂计至2019年7月12日为160万元，后续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杨飞、王芳赔偿郑祖芳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用损失28万元；3、邦圣公司、天云公司对上述第1、第2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因追诉产生的费用由债务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12日，杨飞、王芳、邦圣公司与郑祖芳签订《借款协议》，约定：1、郑祖芳向杨飞、王芳出借800万元，借款期限8个月、月利率2%；2、邦圣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3年；3、如杨飞、王芳、邦圣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还应承担郑祖芳为实现本案项下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各项损失。同日，天云公司向郑祖芳出具1份《承诺函》，承诺：1、天云公司与灌南县铭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泽公司）的“11-17#楼”项目的所有工程款（包括但不限于应付该项目工资款、材料款、设备款、杨飞及其施工人员有关的借款等）开支，均须经过杨飞与郑祖芳（或郑祖芳指定的委托人林衍登）共同签字认可后支出；2、天云公司不得授权杨飞（或其他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从铭泽公司直接收取工程款；3、如天云公司从铭泽公司收到工程款或天云公司向杨飞支付工程款时，天云公司无需征得杨飞同意，即将该工程款的10%直接支付给郑祖芳，用于偿还杨飞、王芳所欠郑祖芳的借款本息。如违反上述承诺，天云公司自愿对杨飞、王芳在《借款协议》项下对郑祖芳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3年。 郑祖芳按约向杨飞、王芳出借资金后，杨飞、王芳仅支付利息至2018年9月12日，后经多次催讨，二人拒绝继续履行还款义务。同时天云公司亦违反了其向郑祖芳作出的书面承诺，也应与邦圣公司共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杨飞、王芳辩称，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涉案借款合同无效。郑祖芳与他人非法吸收公众资金，多次向包括杨飞、王芳在内的他人出借资金，是职业放贷人。据了解，郑祖芳与林某平、林某登等人合伙谋取高额利息，虚增本金掩盖违法暴利，此行为扰乱了国家金融管理秩序，请求法院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二、如果法院认为双方之间订立的合同合法有效，那么郑祖芳诉求的本息也不客观。2018年3月12日，郑祖芳依据《借款协议》向杨飞银行卡汇入800万元，但在同日杨飞即向郑祖芳的合伙人汇出70.4万元。经统计，截止2018年10月13日，杨飞共向郑祖芳汇还了738.2万元借款本息。 邦圣公司辩称，根据《担保法》相关规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由此担保合同也无效，邦圣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 天云公司辩称，天云公司2018年3月12日向郑祖芳出具了《承诺函》，该承诺函共有三点内容，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前提是违反了三点承诺的任一点，但公司没有违反，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理由如下：一、《承诺函》第一条约定工程款支出需由郑祖芳和杨飞共同签字认可，因为郑祖芳人在福建而公司和工程在江苏灌南县，故不可能如郑祖芳所述，我方一通知，郑祖芳或其代理人就能立刻赶来。另外杨飞、公司和郑祖芳三方关系很好，故工程款支出由杨飞直接审核。二、根据《承诺函》的第三条约定，天云公司本应将已收到铭泽公司工程款1758万元中的10%即175.8万元支付给郑祖芳，但因为郑祖芳未提供账户，也因为三方的良好关系，故天云公司将全部工程款汇给杨飞，并让杨飞将此部分钱款转付给郑祖芳，杨飞也向天云公司陈述此款已经支付给郑祖芳。此外，天云公司认为郑祖芳借给杨飞的款项改变了用途，并未用于约定的工程建设。再者，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无效，天云公司均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2日，杨飞、王芳、邦圣公司与郑祖芳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郑祖芳向杨飞、王芳出借800万元，借款期限8个月、月利率2%；邦圣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3年；如杨飞、王芳、邦圣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的，还应承担郑祖芳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损失。 同日，天云公司另向郑祖芳出具1份《承诺函》，表明天云公司和铭泽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铭泽公司开发的“11-17#楼”项目，天云公司决定由杨飞承包该项目的全部工程施工。天云公司向郑祖芳保证：1、该项目所有工程款开支均须经过杨飞与郑祖芳（或郑祖芳指定的委托人林某登）共同签字认可后方可支出；2、天云公司不得授权杨飞或其他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从铭泽公司直接收取工程款；3、如天云公司从铭泽公司收到工程款或天云公司向杨飞支付工程款时，天云公司应无需征得杨飞同意，即将该工程款的10%直接支付给郑祖芳用于偿还杨飞、王芳对郑祖芳的债务。如违反上述任一项承诺的，天云公司自愿对杨飞、王芳与郑祖芳在《借款协议》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3年。 审理中，天云公司承认项目工程款开支未经郑祖芳或其指定的代理人签字，在收到铭泽公司转来的工程款1758万元后，也未按承诺将工程款的10%即175.8万元直接支付给郑祖芳。 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如下： 一、郑祖芳向杨飞、王芳出借资金是否属于扰乱金融秩序的非法发放贷款行为。 非法发放贷款行为是指：未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以营利为目的，向不特定的对象出借资金，以此牟取高额非法收入的行为。其特点是未经有权部门批准、没有合法的经营金融业务资格，经常性地向不特定的单位或个人出借资金，出借款项一般笔数多、累计金额大，多个借贷行为累计持续时间较长，客观上已形成的一种非法金融业务活动。 本院认为，本案能够认定的郑祖芳向杨飞、王芳等人出借的资金只有两三笔，出借对象特定，笔数不多且非高息放贷，故涉案借贷不具有非法放贷的行为特征，而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javascript:SLC(252673,0)?)》所指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合法行为。 二、杨飞、王芳借款后偿还的本息金额。 杨飞、王芳辩称已向郑祖芳返还借款本息738.2万元，并提交了杨飞相关资金往来的银行流水单。郑祖芳也提交了双方资金往来的结算清单和部分银行汇款凭证，证明杨飞、王芳所指的相当部分汇款与本案无关，杨飞、王芳仅支付利息至2018年9月12日，借款本金未还。 本院分析认为，杨飞、王芳提交的资金往来流水可以体现杨飞部分资金系汇给案外第三人（在郑祖芳否认此部分汇款与本案有关的情况下，杨飞、王芳未举证证明两者存在关联性），另一部分资金是用于偿还向郑祖芳所借的其他案外短期借款（郑祖芳另提交的银行汇款凭证载明的时间、金额与杨飞此部分还款时间、金额可形成一一对应关系），剔除此两部分汇出资金后，杨飞剩余的资金往来流水实际上与郑祖芳提交的结算清单上的数据是基本一致的，此印证了郑祖芳关于杨飞、王芳仅支付利息至2018年9月12日，借款本金未还的主张。 三、天云公司是否违反了对郑祖芳的承诺。 郑祖芳认为，天云公司支出工程款时未经其签字，收到工程款后也未直接将10%的工程款支付给郑祖芳，致使郑祖芳未能收到此部分款项，天云公司违反了承诺，应承担保证责任。 本院分析认为，天云公司已承认支出涉案工程款未经郑祖芳一方签字认可，收到1758万元工程款也未扣留10%直接汇还给郑祖芳，此明显违反其对郑祖芳所作出的单方保证。天云公司关于系基于信任、便捷原因未履行承诺的抗辩未获郑祖芳认可，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事实及分析，本院认为，杨飞、王芳向郑祖芳借款800万元，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有出借人郑祖芳陈述，以及其提交的汇款凭证和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协议佐证，借款人亦认可，可以认定。杨飞、王芳二人作为共同借款人依法应共同承担债务责任。杨飞、王芳关于涉案借贷非法，甚至涉及违法犯罪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借贷双方已在借款协议中约明了借款期限，借款人未按约定履行债务，已构成违约，故出借人郑祖芳要求借款人杨飞、王芳偿还借款，本院予以支持。借款人未偿还的借款本息以出借人主张的金额确认。 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2%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限度，现出借人要求按此标准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支持。 出借人郑祖芳要求借款人支付律师代理费等其他费用虽有合同依据，但因其主张的借款月利率2%已得到法院支持，出借人再索赔其他费用，则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关于借款人一并主张利息或其他费用，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故郑祖芳此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 邦圣公司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对讼争借款的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现借款人违约不履行债务，而保证条款注明的保证期间尚未超过，故邦圣公司应当依法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此外，天云公司违背了对出借人的承诺，也应兑现并履行其违背承诺即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义务。保证人关于本案借款主合同无效，保证次合同及条款也无效，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予以驳回。当然，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依法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杨飞、王芳应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偿还郑祖芳借款8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9月12日计算至杨飞、王芳还清借款之日止）； 二、江苏邦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天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三、江苏邦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天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可向杨飞、王芳追偿； 四、驳回郑祖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960元，减半收取计40480元，郑祖芳负担1147元，杨飞、王芳共同负担3933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林 枫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冯雪玲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七条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