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3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杰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成子湖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刘柱兵，该公司董事长。管理人：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江苏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亮杭，男，1990年10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瑞，女，1992年2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宿迁市杰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亮杭、姚瑞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3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杰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亮杭、姚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杰盛公司在涉案商品房建设过程中遭遇不可抗力，该部分违约金应予以扣除。宿迁市大气污染防治指挥部分别于2017年9月13日、2017年10月21日下发通知，为减轻静稳型污染天气影响，最大限度削减污染峰值，要求建筑施工工地停止作业，宿迁市宿城新区管理委员会根据上述文件要求，强制除市政重点建设工程经批准同意外，其余各类在建施工工地一律停工。涉案房屋所在工地分别自2017年9月13日至2017年9月20日及自2017年10月21日至2018年2月11日期间被迫停工共计122天。上述停工状态系因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订立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导致，属于不可抗力的免责情形。而双方虽约定应在不可抗力发生后一周内公告，但不可抗力免责是法定的，无论杰盛公司是否公告，只要实际上发生了不可抗力，杰盛公司可据此免除违约责任。二、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李亮杭、姚瑞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且即使有证据证明存在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也应结合涉案合同的性质、目的等综合因素酌情调整违约金数额。被上诉人李亮杭二审辩称，杰盛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存在不可抗力，且杰盛公司也未对不可抗力事由进行公告，其主张的不可抗力没有事实依据。因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系杰盛公司提供，对于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杰盛公司应按照合同履行。被上诉人姚瑞二审未到庭应诉答辩。李亮杭、姚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杰盛公司向李亮杭、姚瑞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33353.07元及利息（利息以33353.07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自2019年1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杰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2日，宿城区人民法院裁定自2016年7月12日起对杰盛公司进行重整，指定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担任杰盛公司管理人。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该重整程序仍在进行中。2017年7月13日，李亮杭、姚瑞与杰盛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李亮杭、姚瑞购买杰盛公司开发的瀚林国际花园一期第14幢2单元108室房屋，总价款为562921元。合同第八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7年12月31日前将房屋交付买受人使用，交付时以取得《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时间为准。如遭遇不可抗力，出卖人应在不可抗力发生之日起一周内公告。合同第九条约定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八条约定的交付日期第二天起至取得《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点五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李亮杭、姚瑞依约向杰盛公司支付562921元购房款，但杰盛公司未能如期交付房屋，直至2019年1月30日才通知李亮杭、姚瑞向其交付涉案房屋。现李亮杭、姚瑞以杰盛公司逾期交房构成违约为由，因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李亮杭、姚瑞与杰盛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杰盛公司未按期向李亮杭、姚瑞交付涉案房屋，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约定的交付日期第二天起至取得《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一点五的违约金。李亮杭、姚瑞按照合同约定标准主张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故杰盛公司应以562921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点五，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30日共计394天，向李亮杭、姚瑞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33268元（取整）。因杰盛公司尚处于重整阶段，故确认李亮杭、姚瑞对杰盛公司享有逾期交房违约金的债权金额为33268元。而李亮杭、姚瑞还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的利息，因违约金系违约行为的承担责任方式，以违约金为本金再计算利息，于法无据，对此不予支持。杰盛公司虽辩称因大气污染防治要求停工属于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杰盛公司停工122天，应当扣除该期间的违约责任，但从杰盛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来看，并不能证明其停工系由于大气污染防治所造成，且根据合同的约定“如遭遇不可抗力，出卖人应在不可抗力发生之日起一周内公告”，而杰盛公司亦未提供该公告，其提供的《情况说明》不足以证明其观点，故对于杰盛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此外，杰盛公司虽辩称双方约定违约金标准过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标准过分高于逾期交房给李亮杭、姚瑞造成的损失，且该违约金标准系杰盛公司自身提供的合同的约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对杰盛公司请求调整违约金标准的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亮杭、姚瑞对杰盛公司享有逾期交房违约金的债权金额为33268元；二、驳回李亮杭、姚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元，由杰盛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杰盛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宿迁市宿城新区管理委员会于2019年7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根据有关规定，翰林国际花园一期项目积极落实大气污染应急管控措施，在规定时间段禁止施工，具体时间分别为：2017年2月15日至2017年2月18日；2017年9月13日至2017年9月20日；2017年10月21日至2018年2月11日，管控期间项目工地处于停工状态。”旨在证明杰盛公司确实因大气污染防治强制停工122天。被上诉人李亮杭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该情况说明系出具给一审法院，且内容表述存在歧义，杰盛公司也未提供有关要求停工的具体文件，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杰盛公司主张因大气污染防治停工122天属于不可抗力的理由能否成立；2.杰盛公司要求调整违约金数额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一般包括以下两类：一类是自然因素引起的事件，典型是自然灾害，如地震、海啸等；另一类是社会异常、突发的事件，如战争、罢工等。本案中，杰盛公司作为专门从事房地产开发的企业，具有比普通民众更高的专业预见和判断能力，应当对实际施工过程中可能出现的状况及由此可能需要的处理时间进行充分的预估和判断，并作好充分准备以避免逾期交房。近年来，我国经历了一个从提倡环境保护到采取各种措施严防环境污染的发展过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依据重污染天气的预警等级，及时启动应急预案，根据应急需要可以采取责令有关企业停产或者限产、停止工地土方作业和建筑物拆除施工等应急措施，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应当遵守我国关于环保方面的法律法规。同时，各地方政府也结合自身实际情况，针对大气污染防治事项制定了相关的实施细则、办法，可见，政府在重污染环境下要求企业停工停产早已有明确规定，已经形成制度化，成为社会公众普遍知晓并认同的共识，因此，杰盛公司作为专业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完全可以预见到施工过程中可能会发生当地政府因大气污染防治而采取的相应措施，杰盛公司在确定涉案工程施工期限时理应考虑到上述因素可能会产生的影响，即使出现当地政府因大气污染防治责令停工的情形也非不可预见的突发事件，故杰盛公司主张的停工事由并不属于不可抗力的范畴，对该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日万分之一点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标准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而杰盛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如按此标准计算违约金时将导致显失公平的情形，且违约金在性质上不仅具有补偿性，也兼有惩罚性，杰盛公司逾期交付房屋的行为显然已严重影响了李亮杭、姚瑞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目的，故对于杰盛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杰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宿迁市杰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王冬冬审 判 员 吴振环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孙 笑书 记 员 王南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