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77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秀娟，女，198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睦喜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环湖西二路********。法定代表人:江土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建民，男，上海睦喜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甜，女，上海睦喜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熊秀娟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睦喜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睦喜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秀娟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睦喜公司支付熊秀娟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988.64元、2018年7月12日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4,0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5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份工资（熊秀娟）载明的双方的薪酬结算已全部完成并不包含9月份工资的结算，而全部结算完成应该是指6、7、8、9月全部结算完成。熊秀娟入职时与睦喜公司约定工资7,000元，实际工作期间，睦喜公司每月分两笔发放熊秀娟工资，一笔按照税前4,500元的标准转账至熊秀娟账户，另一笔按2,500元的标准转账至熊秀娟婆婆孙某的账户。现睦喜公司未足额支付熊秀娟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的工资，应当予以补足。熊秀娟与睦喜公司事先约定工资是7,000元，但是，睦喜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载明工资只有4,500元，故熊秀娟未签字，之后，睦喜公司未将合同的月工资标准改为7,000元，故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睦喜公司应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018年9月，熊秀娟以睦喜公司拖欠工资为由，向睦喜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睦喜公司应按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支付熊秀娟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睦喜公司不同意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熊秀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睦喜公司支付熊秀娟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897.73元;2、睦喜公司支付熊秀娟2018年7月12日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4,000元;3、睦喜公司支付熊秀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秀娟于2018年6月12日进入睦喜公司工作，担任财务部会计。睦喜公司的工资表由熊秀娟制作。8月份工资表载明：“一、8月份总计实发工资数，请各位员工核实好并确认签字，公司财务部出纳才可发放工资。二、工资发放后表示公司工资发放全部结束，双方再无任何劳动工资争议。”并由熊秀娟本人签字。2018年9月6日，熊秀娟填写员工离职申请表，内载：“……本人意欲于2018年9月6日辞去现职，特提前7天提出辞职申请，离职原因为：……5、与工作岗位的职权利与应聘时不符……7、工作强度或压力太大，身心难以承受……10、对当前收入不满，追求更高的经济收入……”。熊秀娟于该表员工签名处签字，并注明日期。9月份工资（熊秀娟）载明：“……姓名熊秀娟……实发工资1,184.68……姓名孙某……实发工资909.09……备注：1、双方工资核算熊秀娟、孙某合计应发工资2,093.77元，请于上海睦喜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8.10.15日发放；2、公司代扣代缴9月份社保：472.5元，公积金：161元。并请上海睦喜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法定时间支付社保、公积金；3、请上海睦喜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最晚在2018.9.25日前办理退工手续；4、以上事项结算全部完成，视认为双方的薪酬结算已全部完成，再无任何薪酬争议……”。熊秀娟于落款签字人处签名并注明日期2018年9月12日。睦喜公司于公章处盖章，并注明：“鉴于熊秀娟系工作岗位为公司财务，同时工作离任交接时间只有一天，因此有可能还存留部分工作没有交接清楚。因此，熊秀娟在公司有需要时，必须全力配合，做好财务完整的交接工作。公司将按照劳动合同及国家规定支付熊秀娟应得的薪酬。”2018年10月26日，熊秀娟以本案讼争等事宜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同年11月29日作出闵劳人仲（2018）办字第6097号裁决书，裁决熊秀娟的所有仲裁请求，不予支持。熊秀娟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熊秀娟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证人孙某陈述，其与熊秀娟系婆媳关系，其未在睦喜公司工作过。熊秀娟曾向证人索要一张银行卡，睦喜公司即向该银行卡内支付款项。但因证人将银行卡交给了熊秀娟，故证人对于银行卡的交易情况不清楚。熊秀娟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证人并非睦喜公司员工，而是证人将银行卡借给熊秀娟发放工资所用。睦喜公司认为睦喜公司代理人褚建民作为总经理，不认识作为临时工的证人是很正常的，证人证言无法证明其银行卡内收到的款项即熊秀娟工资。关于签订劳动合同事宜，睦喜公司提供劳动合同书及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中载明：“……劳动合同我6月底就拿给你签你当时就在封面签个字你又还给我了你说不签是不是……”。熊秀娟对劳动合同书及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按照合同中约定，只有在末页乙方处签熊秀娟姓名，该劳动合同才是有效的劳动合同。现熊秀娟仅在第一页签了名字，之后均未填写，故劳动合同在程序上没有生效，即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熊秀娟主张其工资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由睦喜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其本人账户，另一部分由睦喜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其婆婆孙某账户。为此，熊秀娟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睦喜公司虽对孙某的证人证言未予认可，但其未提供证据以证明孙某曾在睦喜公司提供劳动，亦未提供其他具有证明力的反驳证据。因此，可以采信熊秀娟关于睦喜公司转入孙某银行卡内的款项亦为睦喜公司支付给熊秀娟的工资之主张。现双方签名盖章确认的9月份工资结算单核算睦喜公司应支付熊秀娟工资1,184.68元、孙某工资909.09元，合计2,093.77元，睦喜公司确认已经支付熊秀娟名义的工资，尚未支付孙某名义的工资，有违9月份工资结算单之约定，故睦喜公司还应支付熊秀娟2018年9月工资差额909.09元。其次，9月份结算单还约定：“……以上事项结算全部完成，视认为双方的薪酬结算已全部完成，再无任何薪酬争议……”。鉴于该结算单由熊秀娟与睦喜公司双方签字盖章，应认定系熊秀娟与睦喜公司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均应当严格恪守约定。且该结算单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之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故熊秀娟在签署结算单确认双方的薪酬结算已全部完成，再无任何薪酬争议的情况下，又主张睦喜公司支付其2018年8月工资差额之请求，无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熊秀娟主张睦喜公司支付其2018年7月12日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之请求，依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睦喜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睦喜公司曾于2018年6月底已将劳动合同文本交给熊秀娟，熊秀娟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亦确认曾于劳动合同封面上签字，说明睦喜公司对于签订劳动合同事宜已经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履行诚实磋商义务。因此，熊秀娟还主张睦喜公司支付其2018年7月12日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熊秀娟主张睦喜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500元之请求，鉴于熊秀娟主张其以睦喜公司拖欠工资为由，向睦喜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然其未就该主张提供任何足具证明力的证据加以证明，且睦喜公司亦予以否认。而熊秀娟填写的员工离职申请表显示，熊秀娟提出辞职申请的理由包括与工作岗位的职权利与应聘时不符；工作强度或压力太大，身心难以承受；对当前收入不满，追求更高的经济收入。上述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均不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之情形。因此，熊秀娟主张睦喜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上海睦喜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熊秀娟工资差额909.09元；二、驳回熊秀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熊秀娟负担。本院二审中，熊秀娟补充事实称：2018年9月30日熊秀娟曾与睦喜公司就工资问题经派出所协调。睦喜公司则称：派出所协调的是熊秀娟和后任财务打架的事实，与熊秀娟的工资无关。熊秀娟还称，睦喜公司所在工业园区的院长曾要求熊秀娟就本案纠纷写情况说明。睦喜公司则称：睦喜公司所在工业园区做过协调工作，对于是否曾让熊秀娟写情况说明这个事实不清楚。本院审理中，熊秀娟补充提交证据如下：1、睦喜公司法人公共信用信息查询报告，以证明诸建民是睦喜公司自然人股东，而非睦喜公司职业总经理。2、睦喜公司6、7、8月份职工工资表，以证明存在孙某（代发帐户）工资的事实。3、熊秀娟招商银行流水和孙某招商银行流水，以证明孙某帐户工资未发放。4、孙某的情况说明，以证明孙某招商银行帐户系代发熊秀娟工资帐户。5、9月份工资结算单。熊秀娟主张因睦喜公司未按该结算单约定，及时发放工资及代缴社保，故熊秀娟还享有继续追索的权利。6、熊秀娟与睦喜公司的微信对话。以证明系睦喜公司在劳动合同上将工资标准由谈好的7,000元改成4,500元，所以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过错主要责任在睦喜公司。7、熊秀娟写给上海永磁康复医院沈院长的情况反映。8、褚建民与熊秀娟的微信对话，以证明熊秀娟多次催讨工资。睦喜公司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据2、3、4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的，系睦喜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证据7真实性不清楚，对于证据8真实性认可。鉴于睦喜公司对于熊秀娟所提供的证据1、5、6、8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认定上述证据具有证明力。鉴于熊秀娟所主张的证据1所证明的事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于熊秀娟所主张的此节事实，本院不予采纳。鉴于熊秀娟所提供的证据5并无熊秀娟还享有继续追索的权利的约定，故对于熊秀娟主张其还享有继续追索的权利，本院不予采信。熊秀娟所提供的证据6显示，微信记录中熊秀娟说“谁能证明合同是我自己不签？你是公司人资证明不了，你是公司关联利益方，不可采信。没有双方签字，盖公章的都无法律效律（力）。”睦喜公司答：“我都问过你好几次你都不签，到时候我肯定实话实说的”熊秀娟答：“诸建民工资不谈好怎么签；你说这些话没有实际证明，怎么采信，条件不谈好怎么签；不说了，按法律处理”，上述微信内容，不能证明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过错主要责任在睦喜公司，故对于熊秀娟所主张的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过错主要责任在睦喜公司，本院不予采纳。鉴于熊秀娟所提供的证据8足以证明熊秀娟多次催讨工资，故对于熊秀娟所主张的此节事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合同的订立和履行，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劳动者已经实际为用人单位工作，用人单位超过一个月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合同的，是否需要双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应当考虑用人单位是否履行诚实磋商的义务以及是否存在劳动者拒绝签订等情况。如用人单位已尽到诚信义务，因不可抗力、意外情况或者劳动者拒绝签订等用人单位以外的原因，造成劳动合同未签订的，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所称的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本案中，睦喜公司曾在2018年6月底已将劳动合同文本交给熊秀娟，熊秀娟亦曾于劳动合同封面上签字，说明睦喜公司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履行诚实磋商义务。熊秀娟上诉主张系因熊秀娟与睦喜公司事先约定工资是7,000元，但是，睦喜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载明工资只有4,500元，故熊秀娟未签字。熊秀娟就其所主张的此节事实，未提供任何有证明力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因此，熊秀娟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主要责任在睦喜公司为由，上诉主张睦喜公司应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在就睦喜公司应否支付熊秀娟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作出判决时，已经详尽地阐明了判决理由，该理由正确，据此所作的判决亦无不当。熊秀娟上诉认为睦喜公司应当支付其上述款项，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加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熊秀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熊秀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陆一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