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28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文根，男，195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景行，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宇超，男，197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系冯文根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荣，男，196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慧珍，女，198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沥平、陈祖贤，北京中伦（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晓平，男，197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冯文根为与被上诉人吴国荣、周慧珍、阮晓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4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冯文根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104民初455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吴国荣、周慧珍、阮晓平应当向冯文根归还借款本金503031.12元、支付拖欠利息1452000元（利率按照14.4%，时间暂从2017年4月计算至2018年3月，之后的利息计算至归还全部本金之日为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国荣、周慧珍、阮晓平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浙0104民初4554号民事判决书内容存在严重错误。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描述“由案外人王某1汇入500万，案外人王国丽汇入400万，案外人华芳汇入200万”，这样的描述及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且不符合客观事实。冯文根账户和案外人之间账户的流水与本案没有必然联系且并不影响本案冯文根出借给吴国荣、周慧珍、阮晓平钱款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出借的钱款上进行了概念的混淆，直接导致一审法院不恰当地认为款项出借人为王某1。本案的客观事实相当清楚，冯文根认为是冯文根出借钱款给吴国荣、周慧珍、阮晓平，而王某1作为冯文根一方的帮助监管人，其与吴国荣、周慧珍、阮晓平之间的所有的联系与对接，均代表冯文根，冯文根与王某1对此都认可且毫无异议。其次，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描述“原告冯文根陈述，其系通过儿子冯宇超的朋友即案外人王某1与被告吴国荣、周慧珍、阮晓平发生借贷关系”，这样的描述及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且不符合客观事实。冯文根从未陈述是王某1与吴国荣、周慧珍、阮晓平发生借贷关系，不论是起诉还是庭审中，冯文根均认为是冯文根将钱借给吴国荣、周慧珍、阮晓平。冯文根认可王某1帮助冯文根监管股票账户，防止吴国荣、周慧珍、阮晓平将从冯文根处所借的钱款基于股票操作不当发生亏损。但令人遗憾的是，吴国荣、周慧珍、阮晓平最终确因股票买卖和操作不当导致亏损，并且导致无法归还冯文根的出借款项。所以冯文根认为，并非王某1与吴国荣、周慧珍、阮晓平发生借贷关系。再次，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描述“原告冯文根本人及儿子冯宇超未直接同被告进行过案涉借款事项的协商、接洽”，这样的描述及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且不符合客观事实。在出借钱款时，冯文根也是基于冯文根和家人对吴国荣等人的认识、了解及信任才出借钱款，并让王某1帮忙联系，所以这就是冯文根与吴国荣、周慧珍、阮晓平之间的直接联系，而王某1在此中间的沟通对接，代表着冯文根，这些行为其本质上就是冯文根的行为。退一步讲，在发生亏损之后，冯文根以及冯文根的儿子冯宇超还向吴国荣打电话讨要拖欠的费用，冯文根以及冯文根的儿子冯宇超、儿媳王某2也多次前往吴国荣住处，希望能够讨回拖欠的费用。这在庭审过程以及举证过程中均能得到体现，包括冯文根提供的证据6也可以直接证明。所以，冯文根认为本案借贷关系应为冯文根和吴国荣、周慧珍、阮晓平之间的借贷关系。第二，一审判决对于证据的证明性质及证明目的认定，存在重大错误。冯文根提供的证据，即案外人王某1与吴国荣、周慧珍的微信聊天记录，均能体现吴国荣、周慧珍、阮晓平在借款，且需要支付利息。虽然聊天是通过王某1的微信账号，但这是冯文根和冯文根家人基于对吴国荣、周慧珍、阮晓平的了解与信任，才愿意出借账户和钱款，发生亏损之后，冯文根一方也曾向吴国荣、周慧珍、阮晓平讨要拖欠款项。第三，基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对于证据证明目的的认定，均存在严重错误，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也存在重大错误。冯文根已经完成了本案纠纷的举证与证明。本案中，王某1的身份不应当单独被剥离，其将冯文根股票账户及密码告知周慧珍，是经过冯文根认可的，后来讨要利息，也是冯文根要求的。发生亏损之后，王某1也帮忙参与追讨冯文根损失的本金及利息等等，冯文根的儿子、儿媳也帮助冯文根向吴国荣、周慧珍、阮晓平追讨本金及利息等等。第四，一审中冯文根提交的证据即吴国荣、周慧珍、阮晓平的询问笔录，其中内容真假并存，但是却能够反映吴国荣、周慧珍、阮晓平作为团体进行借款、支付保证金、支付利息、以及承担法律责任的借款模式。因此冯文根所述真实。而且，本案并非独立个案，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目前审理的案号为（2018）浙0104民初4271号、（2018）浙0104民初4305号、（2018）浙0104民初4311号、（2018）浙0104民初4313号、（2018）浙0104民初4316号、（2019）浙0104民初109号等多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均是各个出借人将钱款借给吴国荣、周慧珍、阮晓平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且借款模式一模一样，其中个别案件还有借款协议（冯文根在证据中也进行了提交），只是冯文根基于对吴国荣、周慧珍、阮晓平的信任且疏忽，没有签署书面的借款协议，但冯文根认为这完全不影响冯文根借款给吴国荣、周慧珍、阮晓平的本质。所以，本案并非单个案件，而是整体的案件，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对于其他案件还没有判决，导致从表象上来看本案目前处于孤立状态。虽然本案没有借款协议，但并不影响冯文根与吴国荣、周慧珍、阮晓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希望法院充分考虑并且结合其他案件证据以及庭审记录，进行判决。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并支持冯文根的所有诉讼请求。 吴国荣、周慧珍辩称：冯文根与吴国荣、周慧珍之间没有签订借款合同，也没有通过见面或者是电话、微信等方式联系，不可能达成民间借贷的合意，在认定前述事实的基础上，一审法院准确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当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判定冯文根应对其与吴国荣、周慧珍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在冯文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吴国荣、周慧珍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意的情况下，判决驳回冯文根的诉讼请求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冯文根的上诉请求。 阮晓平未发表答辩意见。 冯文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吴国荣、周慧珍、阮晓平归还冯文根借款本金503031.12元；二、吴国荣、周慧珍、阮晓平向冯文根支付利息人民币1452000元，按年利率14.4%从2017年4月计算至2018年3月，之后的利息计算至归还全部本金之日为止；三、吴国荣、周慧珍、阮晓平向冯文根支付违约金22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文根以自己提供配资资金、他人提供保证金的方式，将自己名下中原证券350***632股票账户提供给他人炒股。2017年4月13日，冯文根中国农业银行**×××70账户的资金余额为1元，由案外人王某1汇入500万、案外人王国丽汇入400万、案外人华芳汇入200万，周慧珍汇入275万；同日，冯文根银行账户内的款项合计人民币1375万元通过银证转账方式转入中原证券股票账户，股票账户资金余额合计为人民币13750001元。2017年4月13日、14日，冯文根名下的中原证券350***632股票账户持续买入亚振家居、清源股份两只股票；2017年4月20日、5月3日，冯文根股票账户内的股票陆续抛售完毕；4月21日，冯文根股票账户转入银行账户资金人民币790万元；5月4日，冯文根股票账户转入银行账户资金人民币2596968.88元。庭审中，冯文根陈述，其系通过儿子冯宇超的朋友即案外人王某1与吴国荣、周慧珍、阮晓平发生借贷关系，冯文根本人及儿子冯宇超未直接同吴国荣、周慧珍、阮晓平进行过案涉借款事项的协商、接洽；冯文根儿子冯宇超与王某2系夫妻关系。2017年4月13日，案外人王某1在与周慧珍微信聊天中提到：周：还有一个户要多久？王：中原证券冯文根350***632交易密***农行622**×××70。周：这个多少资金。王：现在是1100。2017年5月2日，案外人王某1在与吴国荣微信聊天中提到：王：清源什么时候清光啊；吴：就这两天；王：好，冯文根童国民还有赵良妹的利息付一下啊，这个是正常户啊；吴：全部会清的；知道了。2017年9月26日，吴国荣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提到：其与周慧珍于2014年认识，向周借炒股资金；其与案外人王某2于2015年5、6月份认识，王某2向其提供配资资金和证券账户，其负责操作股票买卖，向王某2支付资金总额的12%利息；2014年至2016年，周慧珍、王某2陆续提供了几十个股票账户用于配资炒股；其于2016年底不再做配资股票，2017年3月全部结算清楚；2017年7月，周慧珍让其妻子张小青出资1600万作保证金配资约一亿资金，王某2提供6个证券账户由周慧珍操盘；操盘结束后，王某2将证券账户内的2000多万资金划走了。2017年10月13日，周慧珍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提到：其通过吴国荣于2016年下半年认识案外人王铜法；2017年3至5月，其帮助王铜法在王某2处配了一个多亿的资金；股票交易都由王铜法自己操作，其按照配资的0.05%每月收费；王铜法操作的股票应该是亏了几千万，具体多少不清楚；其与吴国荣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向吴国荣提供炒股资金；吴国荣在2016年下半年2017年上半年这段时间内还是在做股票配资业务的；2017年6-7月份，其让吴国荣妻子张小青提供1600万配资保证金、找王某2配资近一亿元、由其负责操盘；刚开始同王某2说好资金用三个月时间，后来一个月里赚了800多万，其向王某2提出要将盈利提出来但对方不肯。2017年10月24日，阮晓平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提到；其与吴国荣系连襟关系，平时帮助吴国荣打工，根据吴国荣的指令偶尔帮着股票操盘、资金银行转账；吴国荣使用他人证券账户配资进行股票操盘；其曾用自己或吴国荣妻子张小青的银卡往资金方账户支付过利息或配资保证金；2017年5月4日转入童国民账户的500万应该是吴国荣用来向案外人童国民配资的，后来不清楚是炒股亏掉了还是被王某2扣掉；吴国荣通过其和妻子张小兵银行账号多次往案外人王某1支付配资利息或配资保证金；吴国荣与周慧珍之间存在股票配资业务往来；2017年7月，吴国荣与妻子张小青有一笔1600万元的配资保证金，由其帮忙转账，配了约一个亿资金，但最后配资保证金没回来；其听说2017年9月王某2扣了吴国荣一笔2000多万元的钱，具体原因不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冯文根提交的案外人王某1同周慧珍微信聊天记录能证明王某1向周慧珍提供冯文根的证券账号、银行账号、交易密码；中国农业银行个人交易明细能证明周慧珍向其银行账户转账275万元的配资保证金；阮晓平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能证明周慧珍与吴国荣存在配资业务往来；吴国荣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能证明其与周慧珍存在配资业务往来。但冯文根与周慧珍之间未签订有借贷合同，所提交的证据仅能表明周慧珍根据案外人王某1提供的信息向冯文根银行账户内支付配资保证金、周慧珍从事股票配资业务的事实；冯文根陈述该笔资金配资过程中未直接与周慧珍进行过协商、微信聊天记录发生在案外人王某1与周慧珍之间，周慧珍并非冯文根的直接合同相对方；结合王某1与冯文根儿媳妇王某2存在业务合作、周慧珍或吴国荣与冯文根儿媳妇王某2之间存在可能配资炒股经济纠纷等事实，而冯文根提供的公安机关三份询问笔录并未直接涉及到有案涉资金的内容，冯文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冯文根与周慧珍之间直接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故一审法院对冯文根主张其与周慧珍存在借贷关系并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冯文根提交的案外人王某1与吴国荣微信聊天记录能证明吴国荣承诺会支付冯文根的利息，但该承诺系吴国荣向案外人王某1作出，虽利息的内容与冯文根及案涉资金存在一定的关联，结合前述分析，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尚不足以证明冯文根与吴国荣之间成立民间借贷的合意，故一审法院对冯文根主张其与吴国荣之间直接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冯文根提供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仅能根据阮晓平的陈述，确定其系帮助吴国荣操作股票、向资金提供方支付配资保证金和利息，并无有关与冯文根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的内容，冯文根主张其与阮晓平之间存在民间借关系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冯文根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0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45040元，由冯文根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冯文根申请证人王某2出庭作证，欲证明本案的事实清楚，是由冯文根将款项借给吴国荣、周慧珍、阮晓平；申请证人王某1出庭作证，欲证明本案的客观事实经过是冯文根向吴国荣出借款项以及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借贷关系主体是冯文根和吴国荣、周慧珍、阮晓平。吴国荣、周慧珍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冯文根一审中没有提出证人出庭申请，因此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且两证人与冯文根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也不能证明双方借款合意及借款交付，所以对证据三性都有异议。阮晓平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证人王某2、王某1证言认证如下：王某2与冯文根系亲属关系，冯文根诉称的1100万元借款中有500万元是王某1账户转入冯文根账户，因此王某2、王某1与冯文根均有利害关系，且王某2、王某1对于冯文根账户内1100万元款项的来源、本案当事人双方借贷合意的达成等情节均未能明确阐述，两证人证言亦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证人王某2、王某1的证言不予认可。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吴国荣、周慧珍、阮晓平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冯文根起诉主张与吴国荣、周慧珍、阮晓平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各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吴国荣、周慧珍、阮晓平亦未出具借条等书面借款凭据，则根据法律规定应审查冯文根提交的证据是否足以支持其主张。首先，冯文根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吴国荣、周慧珍、阮晓平存在借贷合意；其次，冯文根诉称有闲置资金1100万元，但其账户内的1100万元却是银证转账当日从三位案外人账户转入，且其本人以及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对此均未作出明确及合理的解释和说明，因此冯文根关于借款来源是其本人资金的陈述存疑；再次，本案中冯文根诉称的1100万元借款系从冯文根账户转入其本人中原证券的股票账户，其既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账户系吴国荣、周慧珍、阮晓平指定的借款交付账户，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股票账户中的证券交易系由吴国荣、周慧珍、阮晓平操作，故本案的借款交付亦存疑。综上，本院认为冯文根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吴国荣、周慧珍、阮晓平存在民间借贷或其他合同关系，冯文根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95元，由上诉人冯文根负担（冯文根已预交223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 正 茂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骆 芳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