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19）浙11委赔4号 赔偿请求人：黄星光，男，汉族，1959年8月1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南省灵宝市。 委托代理人：白文兴，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晓蒙，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赔偿义务机关：缙云县公安局。住所地浙江省缙云县五云街道蓬莱路**。 法定代表人：陈卿，局长。 委托代理人：郑伟武，缙云县公安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益灿，缙云县公安局法制大队民警。 复议机关：丽水市公安局。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路**。 法定代表人：毛建国，局长。 委托代理人：夏俊阳，丽水市公安局法制支队民警。 赔偿请求人黄星光因刑事违法扣押、追缴申请缙云县公安局国家赔偿一案，不服缙云县公安局作出的缙公刑赔字（2019）00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以及丽水市公安局作出的丽公赔复决字（2019）3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赔偿请求人黄星光于2018年11月30日向赔偿义务机关缙云县公安局提出赔偿申请，缙云县公安局于2018年12月12日收到申请，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缙公刑赔不受字（2018）001号《刑事赔偿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黄星光不服向丽水市公安局提出复议申请，复议机关于2019年3月4日责令缙云县公安局重新作出决定。缙云县公安局经过重新审查，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缙公刑赔字（2019）00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决定：1、170269元人民币自2000年1月31日起自2018年12月18日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存款利息合计135890.79元。2、10000元人民币自2000年1月26日起自2018年12月18日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存款利息合计7981.82元。3、以上款项共计人民币324141.61元。黄星光不服再次向丽水市公安局提出复议申请，复议机关于2019年7月2日作出丽公赔复决字（2019）3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决定：1、缙云县公安局返还黄金变卖款170269元，并支付该款项至2000年1月27日起至赔偿决定作出之日止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存款基准利率计）。2、缙云县公安局返还案件预交款10000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00年1月26日起至赔偿决定作出之日止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存款基准利率计）。3、黄星光其他赔偿申请不予支持。黄星光不服于2019年8月5日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赔偿请求如下：1.退还非法扣押的黄金2451克或按照作出赔偿决定之日的黄金市价予以赔偿；2.退还案件预交款10000元并支付自2000年1月16日至实际退还之日的银行利息；3.赔偿因违法行为造成申请人主张权利引起的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等各项经济损失51938元。其理由为：赔偿义务机关缙云县公安局应当返还原物或以决定作出之日黄金市场价格予以赔偿。如果黄金没有变卖，黄金应由赔偿义务机关妥善保存，并按法律规定返还原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二）项、第（四）项，《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财产不能恢复原状或者灭失的，财产损失应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合理方式计算。黄金并非不能恢复原状的财产，赔偿义务机关可以购买同等克数的黄金予以赔偿。如果黄金确实灭失，赔偿义务机关应当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计算。本案中，扣押黄金时并未造成黄金损失，财产损失的发生并不在于赔偿义务机关扣押变卖黄金，而在于作出赔偿决定确认没收、变卖行为违法。鉴于赔偿义务机关没收、变卖的行为违法，决定对申请人进行赔偿之日才是损失发生之时。另外，申请人的损失是黄金而非金钱，黄金价格随市场波动，截止决定作出之日的黄金市场价格才等同于申请人的实际损失。 赔偿义务机关缙云县公安局答辩称：一、1999年12月6日，黄星光随身携带黄金2451（丽水地区人民银行计重为2451克），乘坐杭州至缙云客车，在缙云县壶镇路段被缙云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壶镇中队民警查获。经24小时留置盘问，黄星光对自己从民间以及金矿收购矿金加工后到缙云准备贩卖给陶国亮的非法经营行为供认不讳。当日，缙云县公安局对涉嫌非法经营罪的黄星光进行立案侦查，并依法扣押黄星光随身携带的2451克黄金。2000年1月27日，缙云县公安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财政部关于没收和处理赃款赃物若干问题的暂行规定》等有关规定，对扣押的黄金作出没收决定，开具《财物没收决定书》，没收黄星光非法经营的黄金2451克。并于2000年1月31日，将没收的2451克黄金依法交售给原中国人民银行丽水地区中心支行，所得款项上缴国库。2000年11月24日，缙云县人民检察院对黄星光以涉嫌非法经营罪作出批准逮捕决定。同日，公安机关开具《逮捕证》，对在逃的黄星光进行追捕，黄星光至今未归案。以上事实有缙云县公安局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留置盘问登记表、财物没收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物品照片、中国人民银行丽水地区中心支行黄金收购清单、缙云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决定书、缙云县公安局逮捕证、黄星光本人的陈述等其他证据证实。二、缙云县公安局认为，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缙云县公安局对涉案财物的扣押处理是行使法律授予公安机关的职权。申请人请求赔偿已超过《国家赔偿法》规定的二年请求时效，且无正当理由。申请人要求赔偿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等经济损失未提供相应的票据，已提交的发票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不符合证据三性，不应作为证据使用。案涉黄金已于2000年1月31日交中国人民银行丽水地区中心支行售卖，返还原物已属不能。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申请人于2000年11月24日因涉嫌非法经营被缙云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任何人不得从自己的错误行为中获益，如果按照现在的黄金价格对其进行赔偿，申请人将因自己的过错行为而受益。综上，申请人的各项赔偿请求均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予以驳回。 复议机关丽水市公安局答辩称：一、关于申请人的第一项赔偿请求，案涉黄金已交售人民银行，返还已属不能，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五）项规定，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本案中，不能返还原物的原因系缙云县公安局造成，故类推适用《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七）项规定，支付变卖款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二、关于申请人的第二项赔偿请求，根据在案证据证明，案件预交款10000元系2000年1月26日缴纳，应从当日起计算利息。三、关于申请人的第三项赔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不予支持。综上，赔偿义务机关作出的赔偿决定利息计算期限有误，复议机关已经予以纠正，复议机关作出的赔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1999年12月6日，黄星光随身携带黄金2451克，乘坐杭州至缙云的客车，在缙云壶镇路段被缙云县公安局刑侦人员查获并立案。经48小时留置盘问，黄星光交代了自己从民间及金矿收购矿金到缙云贩卖的事实。2000年1月26日，黄星光向缙云县公安局缴纳了10000元案件预交款。2000年1月27日，缙云县公安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严厉打击倒卖走私黄金犯罪活动的通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财政部关于没收和处理赃款赃物若干问题的暂行规定》的规定，决定对黄星光非法经营的黄金予以没收并交售给原中国人民银行丽水地区中心支行。黄星光被没收的黄金（成色92%）计价为170269元。2000年11月24日，缙云县人民检察院对黄星光以涉嫌非法经营罪作出批准逮捕的决定，但一直未归案,该案至今未终结。黄星光于2018年11月30日向赔偿义务机关缙云县公安局提出赔偿申请，缙云县公安局于2018年12月12日收到申请，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缙公刑赔不受字（2018）001号《刑事赔偿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黄星光不服向丽水市公安局提出复议申请，复议机关于2019年3月4日责令缙云县公安局重新作出决定。缙云县公安局经过重新审查，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缙公刑赔字（2019）00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决定：1、170269元人民币自2000年1月31日起自2018年12月18日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存款利息合计135890.79元。2、10000元人民币自2000年1月26日起自2018年12月18日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存款利息合计7981.82元。3、以上款项共计人民币324141.61元。黄星光不服再次向丽水市公安局提出复议申请，复议机关于2019年7月2日作出丽公赔复决字（2019）3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决定：1、缙云县公安局返还黄金变卖款170269元，并支付该款项至2000年1月27日起至赔偿决定作出之日止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存款基准利率计）。2、缙云县公安局返还案件预交款10000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00年1月26日起至赔偿决定作出之日止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存款基准利率计）。3、黄星光其他赔偿申请不予支持。 上述事实有缙云县公安局《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留置盘问24小时人员登记表》、《继续留置盘问通知书》、《案件预交款收据》，对黄星光的《盘问笔录》、《讯问笔录》，黄星光签字确认的《调取（扣押）财物清单》，中国人民银行丽水地区中心支行出具的《黄金收购清单》及《收兑黄金白银计价单》，缙云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决定书》，缙云县公安局作出的缙公刑赔字（2019）00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以及丽水市公安局作出的丽公赔复决字（2019）3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等证据予以佐证。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该法所规定的侵犯人身权、财产权的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赔偿请求人黄星光系因刑事违法扣押、追缴而申请国家赔偿，故属于国家赔偿的审理范围。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黄金损失如何赔偿以及交通费、住宿费、律师代理费等损失是否应当赔偿。赔偿请求人黄星光申请国家赔偿的事由为缙云县公安局违法扣押、没收黄金及追缴款项。在2003年国务院发布《关于取消第二批行政审批项目和改变一批行政审批项目管理方式的决定》（国发[2003]5号），取消黄金交易的审批要求前，未经行政审批的黄金收购行为属于非法经营，故缙云县公安局1999年查获并扣押黄星光黄金的行为并无不当，但是，根据1965年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财政部关于没收和处理赃款赃物若干问题的暂行规定》，公安机关虽有没收赃款赃物的权力，但仅限于公安机关直接处理（如免于起诉、释放、劳动教养、行政拘留和作其他处理）的案件，而本案至今并未结案，故公安机关并无没收的权力。因此，缙云县公安局没收黄金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再者，因黄星光一直未归案致该案迄今未结案，而根据现行法律法规，收购黄金行为已经去罪化，故公安机关亦应将所扣押、没收的黄金予以返还。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所涉黄金因已交售人民银行，返还已属不能，故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五）项规定，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本案中，不能返还原物的原因系因缙云县公安局违法没收、变卖造成，且变卖至今已逾十八年，故应类推适用《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七）项规定支付变卖款项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赔偿请求人主张黄金损失按照本决定作出之日的黄金市场价格予以确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另外，赔偿请求人主张因维权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律师代理费等经济损失51938元，该费用并非《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刑事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决定如下： 维持丽水市公安局作出的丽公赔复决字（2019）3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