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吉03民终1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文武，男，197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梨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梅，女，197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梨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军，吉林睿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帆，男，198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亚君，女，196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平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媞，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文武、李雪梅因与被上诉人白帆、崔亚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3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文武、李雪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上诉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二上诉人于2018年3月28日已向二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据，该欠据已标明这是总据，欠款为145000元，后来2018年5月5日二上诉人已经偿还20000元，尚欠125000元。二上诉人于2018年3月28日出具的总据标明的145000元是欠被上诉人的所有欠款总额，除此之外，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所以125000元的利息应从2018年3月28日计算。而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二上诉人偿还二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25000元并支付逾期占用期间的利息计算分两笔，第一笔10万元利率为6%，自2017年6月15日逾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时止，第二笔按照本金2.5万元，利率6%，自2018年4月1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此项判决明显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二上诉人给二被上诉人出具欠据的时间，希望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审法院的判决，并依法改判。白帆、崔亚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白帆、崔亚君在一审法院请求：原告崔亚君与白长友育有一子白帆，白长友于2018年3月3日去世。白长友生前以开轮胎店为业，被告蔡文武、李雪梅系夫妻关系，二人有夫妻共同财产×××重型自卸货车一台，登记在被告李雪梅名下，被告以×××重型自卸货车运输作为家庭生活来源，被告经常在白长友店内赊购轮胎，欠轮胎款25000元，在2017年4月15日被告又向白长友借款10万元，并为白长友出具借条1张，写明借期两个月，约定月利2分，以×××重型自卸货车作担保，白长友去世时，被告借款本息及轮胎款分文未还。白长友生前未立有遗嘱，在白长友去世后，被告在2018年3月28日就对白长友的债务向白长友的法定继承人重新出具了借条，写明2018年4月15日还款，借款金额145000元，约定月利2分。两被告一直未还款，故起诉要求二被告立即偿还借款145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4月15日至实际清偿时止的借款利息。蔡文武在原审辩称，对二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有异议，我已经于2018年5月5日偿还了2万元，现在本金应该是12.5万元。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李雪梅在原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查明，（一）白长友原系四平市铁东区长友轮胎经销处经营者，于2018年3月3日死亡，其遗产的法定继承人有妻子崔亚君、儿子白帆。蔡文武与李雪梅系夫妻关系，长期以从事货物运输经营为家庭主要收入来源。蔡文武、李雪梅共有的×××重型自卸货车现登记在李雪梅名下。（二）从事货运经营期间，蔡文武曾长期在四平市铁东区长友轮胎经销处赊购轮胎，并由蔡文武分别于2016年4月24日、2016年4月26日、2016年5月9日、2016年7月1日、2016年10月8日、2017年2月7日出具过不同的欠据。（三）蔡文武于2017年4月15日向白长友出具1张《借条》（以下简称借条1），记载白长友于当日向蔡文武提供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借条》落款部分由“借款人”蔡文武签字并捺印，落款部分还记载“担保人：车4G833”。（四）白长友死亡后，白帆、崔亚君作为法定继承人向蔡文武发出催款通知。后经双方结算，蔡文武于2018年3月28日向白帆出具1张《借条》（以下简称借条2），确认蔡文武向白帆借款145000元，还款期限至2018年4月15日。《借条》尾部落款日期下方还记载，“这是总据付2018年5月5日2万元贰万元整蔡文武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部分债务虽然系因蔡文武赊购轮胎产生，但经结算后，借条2中已经涵盖了欠付的轮胎款，诉讼中蔡文武对欠付轮胎款的事实无异议，故本院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审理符合前引法律规定。二原告主张借款本金为14.5万元，蔡文武辩称其于2018年5月5日偿还了2万元本金，剩余借款本金为12.5万元。借条2尾部落款日期下方明确记载，“这是总据付2018年5月5日2万元贰万元整蔡文武付”。二原告主张该内容系蔡文武作出的还款承诺，但从文义上理解，二原告的主张不具有清晰的说服力。庭审时经本院询问，二原告表示（借条2尾部添加的内容）是蔡文武写的，于2018年5月份写的……具体日期想不起来了……当时让他（指蔡文武）还钱……（蔡文武）说5月份还，就这样写了”（见庭审笔录第4页第27行至第5页第2行）。借条2原件始终由二原告保管，催款期间对借条内容发生的变化，作为债权人的二原告，应当负有谨慎的注意义务。借条2正文体现双方确认的借款本金为14.5万元，但按照二原告主张，蔡文武仅对其中的2万元作出还款承诺，对其余部分未做相应的记载，不能反映二原告在催款过程中的谨慎和急迫心理，此其一。其二，二原告主张借条2添加的内容系蔡文武于2018年5月份作出，蔡文武质证时述称其于2018年5月4日接到白帆催款通知（白帆电话号码：187XX******；蔡文武电话号码：138XX******）后，与另一债务人陈立峰在2018年5月5日一同去白帆管理的轮胎店协商偿还债务。在本院向二原告询问蔡文武所述是否属实时，二原告未作出明确的否认表示（见庭审笔录第6页第22至25行）。故按照二原告主张，如果蔡文武在2018年5月1日至5月4日出具过还款承诺，则在2018年5月5日还款期限届满时，二原告应当及时注意到借条2中添加的内容可能出现的歧义并作出补正；如果蔡文武在2018年5月1日至5月4日没有出具过还款承诺，那么其在2018年5月5日作出于当日还款2万元的承诺，则不符合常理。综上，对借条2中添加的内容按照蔡文武已经偿还2万元理解更符合实际。蔡文武主张前述借款均系其个人债务，不属于其与李雪梅的夫妻共同债务。庭审时经询问，蔡文武述称“（李雪梅）没有工作，下岗了，现在无职业，没有地”，×××重型自卸货车是“2014年购买的”，“（×××重型自卸货车）落户名就是李雪梅的名。我（指蔡文武）做运输生意有20来年了。我（指蔡文武）最多经营时有4、5台车，雇人开车，根据生意情况不固定雇几个人”据此可以认定，蔡文武与李雪梅系夫妻关系，长期以从事货物运输经营为家庭主要收入来源。对于欠付的轮胎款，直接因家庭经营产生，蔡文武辩称轮胎款系个人债务，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单笔借款10万元的债务，借条1中没有明确记载借款用途，双方各执一词。二原告主张借款用途为“买第二台车”，蔡文武主张借款用途为“借钱还赌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蔡文武关于借款用途的陈述，对否认案涉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具有决定性作用。庭审时蔡文武既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白长友“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蔡文武所主张的借款用途，也没有对客观上的借款用途提交证据，故本院认为蔡文武有关借款用途的陈述不能对抗借条1的证据效力，不应采信。庭审时蔡文武述称“（认识白长友）10来年了，（通过）购买轮胎，养车，认识有10来年了”，“（与白长友）合作非常好，要不然（白长友）也不会借我10万元”，据此可以认定蔡文武、白长友在长期经营往来中，建立了高度互信的关系。在借条1尾部记载“担保人：4G833”，并有捺印，质证时蔡文武对借条1无异议，在回答本院询问时又表示“手印不是我（指蔡文武）按的，担保人标注的车号不是我（指蔡文武）写的”，蔡文武前后作出相反的表示，但又没有提出申请对指纹、笔迹进行司法鉴定。李雪梅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没有提出抗辩意见，在蔡文武出具借条1后也没有行使过撤销权利。辩论时在二原告表示李雪梅名下还有其他财产线索（×××号运输车辆）后，蔡文武没有补充提交充分的反驳证据。×××重型自卸货车现登记在李雪梅名下，该货车现实际由二原告占有，车辆登记证书原件也长期由二原告持有，结合前已认定的蔡文武、李雪梅以从事货物运输经营为家庭主要收入来源的事实，以及白长友生前与蔡文武在长期经营合作中建立的高度互信关系，本院认为可以认定该笔借款“用于购车”或者二被告家庭共同生活。二被告应当共同负责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欠条》《借条》中均没有记载借款利率，二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的借款利率为“2分利”，蔡文武当庭予以否认，故应由二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二原告提出自逾期之日起计算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单笔金额为10万元的债务，由于双方在借条1中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故应当自该笔借款期满之日即2017年6月15日起保护利息。对欠付的轮胎款，应自借条2记载的期满之日即2018年4月15日起保护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蔡文武、李雪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原告白帆、崔亚君偿还借款本金12.5万元并支付逾期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分两笔计算，第一笔按照本金10万元、年利率6%，自2017年6月15日--逾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时止；第二笔按照本金2.5万元、年利率6%，自2018年4月15日--逾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时止）。案件受理费1600元，保全费1245元，诉讼费用合计2845元由被告蔡文武、李雪梅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蔡文武、李雪梅应给付白帆、崔亚君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蔡文武于2017年4月15日向白长友出具借条1，记载白长友于当日向蔡文武提供借款10万元。蔡文武于2018年3月28日向白帆出具1张借条2，确认蔡文武向白帆借款145000元，还款期限至2018年4月15日。对单笔金额为10万元的债务，虽然双方在借条1中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但并未约定利息。蔡文武于2018年3月28日向白帆出具借条2即145000元借条时，借条2的数额145000元已包含借条1的10万元，白帆、崔亚君接受借条2时并未主张借条1数额10万元的利息，应视为其放弃在此期间的利息，应当自双方对账后出具的借条2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的次日即2018年4月16日起给付利息，但蔡文武、李雪梅上诉主张应自2018年3月28日给付利息，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欠款本金12.5万元的利息应自2018年3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时止。综上，蔡文武、李雪梅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欠款数额正确，但利息起算时间部分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3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蔡文武、李雪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被上诉人白帆、崔亚君偿还借款本金12.5万元并支付逾期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8年3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审原告白帆、崔亚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保全费1245元，由上诉人蔡文武、李雪梅负担2700元；由被上诉人白帆、崔亚君负担1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上诉人蔡文武、李雪梅负担3050元；由被上诉人白帆、崔亚君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玉国审判员 谭贵林审判员 孙 鹏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袁洪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