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市丰光机械厂，住所地莱州市程郭镇后苏村。负责人：吴振军，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栾京霖，山东文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宗琳，山东文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林，男，197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上诉人莱州市丰光机械厂因与被上诉人唐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莱州市丰光机械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鲁0683民初76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驳回唐林要求莱州市丰光机械厂支付2017年、2018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唐林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莱州市丰光机械厂不应支付2017年、2018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首先，莱劳人仲案字（2018）425号裁决书中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认定唐林自认单位支付工资的方式是银行转账，但其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仅能证实2017年度4个月的工资有银行转账记录，而后唐林又陈述2017年度其余8个月工资单位是现金支付，唐林自己陈述前后矛盾无法作出合理解释，莱州市丰光机械厂在劳动仲裁阶段对此作了解释2017年其余8个月是因唐林当时请了几个月的事假，按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四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享受当年的年休假“职工请事假累计20天以上且单位按照规定不扣工资的”之规定，唐林索要2017年度带薪年休假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其次，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从上述规定看，安排年休假是用人单位的义务，但在年度内何时安排，则由用人单位统筹安排，在用人单位尚未作出年休假安排的情况下，员工提出辞职、未办理交接手续、擅自离职等行为导致用人单位无法安排年休假，责任不能归咎于用人单位，如果要让用人单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显然对用人单位是不公平的。也就是说若唐林在2018年度继续工作其是享有带薪年休假的机会的，因唐林主动离职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导致不能休年休假、责任不在莱州市丰光机械厂，故莱州市丰光机械厂不应支付2018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莱州市丰光机械厂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唐林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唐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莱州市丰光机械厂：1、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14年1月-2014年11月份）24643元；2、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13年12月-2018年10月）17349.53元；3、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014年1月-2018年10月）11602.40元；4、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2015年1月-2018年10月）5801.20元；5、退还押金2800元；6、支付拖欠的2018年9月份工资3300元、10月份工资3300元，两个月合计6600元；7、一切诉讼费用均由莱州市丰光机械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林曾在莱州市丰光机械厂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莱州市丰光机械厂亦未为唐林缴纳社会保险。唐林在莱州市丰光机械厂工作期间，给莱州市丰光机械厂出具了“自愿放弃购买社保声明书”，声明书内容为“本人唐林（身份证号码：）为丰光机械厂公司员工（以下简称公司）。公司要求本人购买国家规定的社会劳动保险，但本人由于个人原因，自愿放弃在公司参加国家规定的各项社会劳动保险，本人确认公司告知本人缴纳社会保险事宜。本人清楚放弃在公司参加国家规定的各项社会劳动保险对本人有风险，同意公司把缴纳保险费用的相应数额体现在工资中，随工资发放。本人保证：放弃购买保险纯属本人要求，与公司无关，因本人不购买社保而产生的一切后果由本人承担；本人同时保证不在任何时候、以任何理由就未购买社保事宜向公司提出任何主张，同时也保证不寻求以投诉、劳动仲裁、诉讼等手段向公司主张权利。”。莱州市丰光机械厂亦在该声明书上盖章确认。2018年7月12日，唐林向莱州市丰光机械厂提交了辞职申请，辞职申请的内容为：“辞职申请本人由于身体和自身原因，不再适合贵公司安排的工作，特提出申请，望领导百忙之中给予批准。申请人：唐林2018.07.12”。唐林提交辞职申请后，未离开莱州市丰光机械厂。2018年10月28日，唐林等向莱州市丰光机械厂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莱州市丰光机械厂“未依法办理参加社会保险手续，且强迫让我们签订所谓自愿放弃参保书”为由，通知莱州市丰光机械厂“决定解除与贵厂的劳动关系”。莱州市丰光机械厂对该邮件拒收。后唐林作为申请人申诉至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莱州市丰光机械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4634元、经济补偿金15828.78元、2014年1月至2018年10月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585.60元、2015年1月至2018年10月带薪年休假工资5292.80元。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认为，“申请人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被申请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委予以采信；交易明细载明发放工资自2014年3月19日开始，2018年9月6日结束。被申请人主张银行卡工资发放明细交易时间系发放为上一个月工资，申请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申请人对劳动关系起始时间未举证证实，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被申请人掌握对其不利的证据拒不提交，故对自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2月份开始建立本委予以确认。被申请人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12日的申请人辞职申请，申请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委予以采信；该辞职申请未界定离职时间，也未显示被申请人同意其离职，故不能确定离职时间。被申请人虽主张申请人2018年8月31日离职，但未提交离职相关证据，故其主张不予支持；申请人虽主张约为2018年10月28日离职，但与其关于被申请人尚拖欠2018年9月份工资主张相悖，因此本委确认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区间为2014年2月至2018年9月。被申请人虽主张与申请人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但其不能举证证实，需承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之不利后果，但庭审中，基于被申请人的抗辩，经本委主动审查，申请人关于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请求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经本委确认的申请人于2018年9月离职事实与被申请人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12日”的辞职申请存在关联关系，可视为申请人基于其本人辞职而离职，因辞职理由系为个人原因，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故诉求被申请人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仲裁请求无法律依据，本委不予支持。申请人对其诉求的2014年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加班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因其未举证证实，且没有证据证实被申请人掌握加班证据拒不提交，故其仲裁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委不予支持。申请人诉求2015年至2016年度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因被申请人当庭抗辩已超过仲裁时效，经审查确已超过仲裁时效，本委不予支持；2018年1-9月份带薪年休假工资，因系申请人本人个人原因提出辞职，导致被申请人当年度剩余时间内不能够安排申请人休假，其责任不在被申请人处，也不符合《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故本委不予支持；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认可在职期间工资发放系银行打卡发放，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的银行打卡明细载明2017年度打卡发放工资4个月，被申请人主张其余时间未发放工资系申请人未提供劳动请事假所致，申请人虽主张4个月以外的其它月份工资系现金领取发放，但此主张与其认可的被申请人处工资发放系银行打卡发放主张自相矛盾，需承担不利后果，故对于被申请人主张本委予以采纳。现未有证据证实2017年度所发放的4个月工资中存在扣发情形，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四条中“职工请事假累计20天以上且单位按照规定不扣工资的”的规定，不应当享受当年度的年休假工资，故对于申请人诉求的2017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仲裁请求，本委不予支持”。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了莱劳人仲案字（2018）第425号裁决书，裁决：1、驳回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14年1月至2014年11月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请求；2、驳回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13年12月3日至2018年10月31日经济补偿金的仲裁请求；3、驳回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14年1月至2018年10月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仲裁请求；4、驳回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15年1月至2018年10月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仲裁请求。唐林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莱州市丰光机械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14年1月-2014年11月份）24643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13年12月-2018年10月）17349.53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014年1月-2018年10月）11602.40元、带薪年休假工资（2015年1月-2018年10月）5801.20元，并要求莱州市丰光机械厂退还押金2800元、支付拖欠的2018年9月份工资3300元、10月份工资3300元。庭审中，唐林变更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带薪年休假工资的数额，将请求支付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由24643元变更为27434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数额由17349.53元变更为17644.72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由11602.40元变更为11800元，带薪年休假工资由5801.20元变更为5900元。此外，唐林还主张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莱州市丰光机械厂扣留其2800元工资作押金，并拖欠其2018年9月份、10月份工资各3300未支付，要求莱州市丰光机械厂支付。唐林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银行卡交易明细和自己制作的工资对照表。唐林提交的工资对照表显示其2017年6月份无工资收入，7月份工资为80元，8月份工资为40元。唐林主张其在工作期间因工负伤休息三个月，莱州市丰光机械厂按每天30元支付生活费。莱州市丰光机械厂对唐林的上述主张不认可，主张唐林系休事假。唐林未就其关于因工负伤休息的主张提交证据。此外，唐林还提交了时间为2016年3月至2016年6月份的工资表打印件，主张该工资表是莱州市丰光机械厂单位工资表，以证实其在莱州市丰光机械厂工作期间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的事实。经质证，莱州市丰光机械厂不予认可，认为唐林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唐林主张的节假日加班的事实。莱州市丰光机械厂在限定的时间内未提交唐林主张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工资发放明细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1个月不满1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莱州市丰光机械厂虽未提交证据证实唐林、莱州市丰光机械厂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后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唐林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法律规定仲裁时效内就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向莱州市丰光机械厂主张了权利，故唐林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莱州市丰光机械厂关于唐林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的辩解意见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唐林要求莱州市丰光机械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唐林到莱州市丰光机械厂工作后，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唐林在莱州市丰光机械厂连续工作一年以上，双方已之间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莱州市丰光机械厂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在2018年8月31日即终止或解除了劳动关系，莱州市丰光机械厂举证不能。对唐林主张的2018年10月28日离职的事实一审法院亦予以采信。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法定义务，唐林与莱州市丰光机械厂签订的“自愿放弃购买社保声明书”约定不缴纳社会保险，该约定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该约定无效，且莱州市丰光机械厂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如其坚持要求依法缴纳社会保险，唐林将拒绝继续保持双方的劳动关系，即莱州市丰光机械厂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签订协议时存在处于被动情况或被胁迫的情形。在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相对处于主动和支配地位，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自愿放弃购买社保声明书”时，系作为用人单位的莱州市丰光机械厂主动违法，其应当承担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法律责任。本案中，唐林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先是以自身原因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后又以莱州市丰光机械厂存在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要求莱州市丰光机械厂支付经济补偿金，有违禁止反言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劳动者以自身原因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唐林要求莱州市丰光机械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唐林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的事实，对其要求莱州市丰光机械厂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唐林到莱州市丰光机械厂工作满一年后可以享受带薪年休假，莱州市丰光机械厂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单位存在“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情形，且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不应当支付唐林带薪年休假工资的情形，故其主张不应当支付唐林2017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辩解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唐林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法定仲裁时效内要求莱州市丰光机械厂支付2017年度之前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故其主张的2017年度之前年份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均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唐林诉讼主张的押金及拖欠的工资均未经仲裁裁决，本案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九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莱州市丰光机械厂支付给唐林2017、2018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2561.84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唐林要求莱州市丰光机械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15至2016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莱州市丰光机械厂负担，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职工依法享受带薪年休假。唐林在2017年全年及2018年10月离开莱州市丰光机械厂前，未休带薪年休假，莱州市丰光机械厂依法应支付唐林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审判决莱州市丰光机械厂支付唐林2017年和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2561.84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莱州市丰光机械厂上诉主张不应支付唐林带薪年休假工资，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莱州市丰光机械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莱州市丰光机械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素素书记员车丽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