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24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北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27298084XF。 法定代表人：欧志永，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磊，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波，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成，男，196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送华，男，195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志成、申送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3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磊及被上诉人申送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桂0323民初259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或者发回灵川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充分，应依法予以撤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公司2016年2月1日签定《项目施工经营承包合同》复印件，认定二被上诉人为合同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认为该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充分。1、该材料为被上诉人单方提供，且不能出示原件，上诉人也否认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有该合同，该合同非真实存在，法院以此认定被上诉人为实际施工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一审庭审时自述其并未对合同实际履行，且并未实际施工，由此可以知道被上诉人所诉其垫付项目水电费、场地清理费用并不存在也并未发生，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转分包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并未签订有《项目施工经营承包合同》，法院所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并不适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既然合同不存在，也就没有有效无效之说，其次，上诉人没有收取被上诉人水费、场地清理费用，没有委托被上诉人交纳所谓的上诉费用，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要求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所缴纳的水电费、场地清理费没有事实基础，也不应该使用以上法律规定，因此，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返还义务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申送华、王志成答辩称：在2016年将近年边，灵川县金海工程欠下民工工资，因为工地停工快二年，民工找区三建直管公司，无法要回，找灵川建设局没有得到解决，民工就集中几十号人，将灵川桂黄公路大桥堵过水泄不通，车都堵了好几公里，当时公安还抓了几个人在灵川看守所，政府旧城办，邀请三建直管建筑公司当时的常务经理杨锦锋，开发商总经理，伍小东，召开会议，怎么处理民工工资，不处理好这些民工从看守所出来，怕发现恶劣事情出现，二个公司都不愿出钱解决问题，后来三方领导决定，另找一个新的施工队伍，拿200万来处理前施工队民工工资，旧城办牵头邀请三建直管建筑公司的杨锦锋经理，开发商伍小东、旧城办副指挥长汤新文是当年的灵川建设局长，还有被上诉人申送华、王志成及申雪兵三人参加会议，证据有灵川政府旧城办文件会议纪要，有三建直管建筑公司与我方签的施工承包合同证实。当时定于2016年3月份开工，当时政府不同意，债务没处理好不能开工，开工怕债务人闹事，直到6月份，工地到处出现安全隐患，旧城办老崔，要我们组织工人，修检一下，可是工地没有水电，前三建施工队欠下施工水、电费，我们去代交，没有交费卡号，交不进去，后我们联系开发商伍小东，伍小东打电话给县旧城办总指挥长戴伟鹏，由他沟通供电局自来水公司，我们才交进去，工地就通水电了，请了几个工人把所有安全隐患处理好，民工工资3900元由曾桂云当时垫付。后工地一直不能进场，开发公司欠债太多，无法动工，重整破产了，我们拿水、电发票去找管理人，管理人不同意，这笔款属于区三建直管建筑的开支，与重整债务无关，要求我们向上诉人三建公司要，我们打电话给当时的三建常务经理扬锦锋，他说向开发公司要，互相推诿，被上诉人才提起本案诉讼。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 申送华、王志成在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垫付水、电费等共计17091.90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16年1月28日，灵川县旧城改造指挥部关于金海国际项目维稳复工的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内容为：“为确保农民工工资发放到位及春节社会稳定，2016年1月27日下午3点，在灵川县旧城改造指挥部会议室召开了金海际项目如何尽快复工的协调会，参加会议的有：县旧城改造指挥部、县住建局、县农贸市场片区指挥部、灵川县金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西区三建、新承建商等单位的相关负责人，大家就如何发放农民工工资，尽快复工等问题进行了商议，现将会议议定事项纪要如下：—、新的承建商拿出200万元兑付项目部分欠款，其中100万元汇入区三建公司账户用于发放农民工部分工资；100万元汇入开发商账户用于支付材料商部分欠款，具体兑付方案由区三建代表和县住建局农民工工资清欠办核实拟定，要求在2016年2月2日前兑付到位。二、由区三建牵头尽快做好前期工程结算，要求在2016年3月下旬复工，复工后由区三建与材料商签订供货合同。三、由灵川县金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理顺柳州法院与债权人关系，尽快解押或者置换抵押物，保证节后顺利复工。四、由区三建与原承包人尽快做好工程中途结算，并签订终止该项目承包合同，同时与新承包人签订承包协议。五、由指挥部协调，在项目正常开工后尽快把棚户区改造贷款资金落实到位。六、在广西金投集团同意发放预售证的情况下，指挥部协调房管部门尽快为项目发放预售证，争取销售回笼资金用于工程建设。七、指挥部尽快协调拨付剩余部分回建款给施工方，用于项目工程建设。参加会议人员：汤新文、崔国斌、黄茜菲、李灵民、伍小东、郑晓昆、杨锦锋、申送华、申雪兵、王志成、俸勘。” 2016年2月1日，原告王志成与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直管工程公司签订《项目施工经营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节录）：“发包方:（甲方）：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直管工程公司，承包方（乙方）：金海国际工程项目部。为加强企业内部管理，提高公司施工经营管理水平，规范项目施工管理，确保项目工程质量、安全、进度和技术、资金成本控制、劳动用工及企业品牌战略实施的管理，调动项目管理的积极性与责任心，提高工程项目经济效益，在乙方认可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含补充协议及附件资料）的基础上，按照甲方有关项目管理办法的要求，经对项目施工经营承包申请人进行考核并综合评定后，为全面履行金海国际工程施工合同的条款，甲方同意将该工程由乙方进行项目施工经营承包管理。为明确双方在项目施工经营承包管理中的权利与义务，甲、乙双方按平等自愿原则进行协商达成一致，订立本工程项目施工经营承包合同，以兹共同遵守。第一条工程概况，1.1、工程名称：金海国际工程；1.2、工程地点：灵川县灵南一街与灵南路交叉口东北角；1.3、建筑面积：101174.69㎡；结构：框剪:层数：24/32层；1.4、合同工期：837日历天；1.5、工程造价:147207838.30元(最终以建设单位审定的竣工结算为准）。第二条承包范围及承包方式，2.2、承包方式：包工包料，自负盈亏，成本单列、独立核算。第三条管理费上交办法、财务及资金管理办法，3.1、乙方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百分之贰(2%)向甲方上交项目工程管理费，并按工程回款逐笔预交。另按每笔回款19%转入劳务公司作为工程人工费开支（至于劳务管理费的收取由劳务公司与项目部签订劳务用工合同时另订)。”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和义务。原告王志成在乙方处签字捺印。 2016年2月2日，灵川县金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王志成包工包料承建灵川县金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灵川县金海国际工程项目（原老菜市），挂靠广西区三建集团直管工程公司。此项目王志成投资承建，王志成有结算、领取工程款等一切权利。原灵川县金海国际项目在2016年2月1日与广西区三建集团直管工程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的原件和复印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特此证明。” 原告承包金海国际项目后，于2016年7月13日为金海国际项目缴纳电费5028.92元，于2016年7月16日缴纳水费7937元，于2016年8月29日缴纳水费226元，以上水电费合计13191.92元。同时，原告雇佣人员清理施工场地，支付工资3900元。因各种原因，原告对金海国际项目未实际进行施工，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水电费及场地清理费未果，故诉至法院。 另查明，金海国际项目是由灵川县金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被告三建公司是该项目的承包人。金海国际项目以灵川县金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在灵川供电公司和灵川县自来水公司开户。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王志成与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直管工程公司于2016年2月1日签订《项目施工经营承包合同》，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为二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认定无效”的规定，原告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直管工程公司的名义进行工程施工，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在本案中，被告作为金海国际项目承包人，该项目在施工过程中中途停工。为使金海国际项目能够顺利复工，经各方协调，由原告出资承包建设金海国际项目，并与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直管工程公司签订合同，为此，原告为履行合同，为被告补交尚欠的电费2028.92元，预交电费3000元，补交尚欠的水费7937元，缴纳水费226元及支付场地清理费3900元。但原告对金海国际项目并未实际进行施工，原告也退出金海国际项目。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合同无效后，被告取得原告所缴纳的水电费13191.92元及支付场地清理费3900元，应当予以返还，故原告诉请被告退还水电费13191.92元及支付场地清理费3900元的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原告王志成、申送华水电费13191.92元、场地清理费3900元，合计17091.92元。案件受理费230元，减半收取为115元，由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案经二审审理，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的异议：认为一审以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2月1日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项目施工经营承包合同》复印件，认定被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所诉的代垫水电费、场地清理费并不存在也没有发生。 本院对上诉人异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虽然被上诉人提供的《项目施工经营承包合同》为复印件，但上诉人并没有否认该合同上的公章签名不真实，对于灵川县金海国际项目因开发商资金链问题导致无法支付民工工资，出现的民工闹事的恶性事件，为此，灵川县旧城改造指挥部组织了县住建局、县农贸市场片区指挥部、灵川县金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西区三建公司、新承建商开会，形成了《关于金海国际项目维稳复工的会议纪要》，参加会议的新承建商即被上诉人申送华、王志成，因此，上诉人的副总杨锦锋及二被上诉人均参加了会议，被上诉人就是该项目复工的施工人。上述《会议纪要》形成三天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依据《会议纪要》精神签订《项目施工经营承包合同》符合正常情理。《项目施工经营承包合同》次日，灵川县金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申送华签订了《承包工程补充条款》，约定了复工中被上诉人垫付款项的支付方式。当日，金海出具了一份《证明》给被上诉人，载明“王志成包工包料承建灵川县金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灵川县金海国际工程项目（原老菜市），挂靠广西区三建集团直管工程公司。此项目王志成投资承建，王志成有结算、领取工程款等一切权利。原灵川县金海国际项目在2016年2月1日与广西区三建集团直管工程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的原件和复印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特此证明！”。为了复工，因上诉人在停工前已经欠付水电费，被上诉人只有垫付上诉人原欠付的水电费才能恢复水电开通，被上诉人交纳的水电费有灵川县自来水公司及广西电网灵川供电公司开出的税务发票证实，被上诉人复工清场的人工费也有民工工头曾桂云的收条证实，故，上诉人对本案一审认定事实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代垫的水电费、场地清场费是否发生，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 本院认为：灵川县金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金海国际项目为上诉人承建施工，由于金海公司资金的原因而停工，涉及到农民工工资无法兑现形成的闹访事件，为解决闹访和烂尾楼状况的出现，由灵川县旧城改造指挥部牵头，住建局、开发商、建设单位及新建筑商参加开会，形成了《会议纪要》。根据《会议纪要》精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项目施工经营承包合同》，尔后，被上诉人与房地产商金海公司签订了《承包工程补充条款》，本院据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因被上诉人个人不具备建筑施工的法定资质，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金海公司签订的合同、补充条款均为无效合同，依法不予保护。被上诉人为了承接项目的复工，在上诉人欠付水电费的情况下，替上诉人补交了欠付的水电费。另因项目长期停工，上诉人施工时遗留的废渣垃圾亦由被上诉人雇人清理，发生了人工费用，上述水电费为上诉人欠付款的债务，清场费则为上诉人应支付的劳动报酬，并非被上诉人的责任和义务。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无效，根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过错一方造成对方损失的应当赔偿的规定，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代垫的水电费及清场费。被上诉人代垫的上述费用有自来水公司、供电公司的税务发票，清场费有施工人员的收条证实，代垫款项的事实客观存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本院应予以维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0元，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鹏 审判员 徐 刚 审判员 唐国登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文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