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24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华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航洋国际城**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201222128K。 法定代表人：宁明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俊龙，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经伟，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央储备粮桂林直属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西灵川县火车站旁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32000203219。 法定代表人：唐洪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华，广西鑫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兴华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央储备粮桂林直属库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3民初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经伟，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兴华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灵川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323民初36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承建的涉案粮库工程质量全部不合格，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资料显示：小麦受潮是由于地面与墙体交接处存在开裂导致水汽返潮致小麦霉变。在没有经过鉴定机构进行专业鉴定确认是施工质量问题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主张“被告（即上诉人）施工质量不合格，应赔偿原告（即被上诉人）损失”的事实不能成立。二、在未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就小麦总损失数量进行确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径直根据被上诉人单方统计、制作的数据来确认被上诉人提出的损失总数量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原告（即被上诉人）作为一家拥有中央事权的粮油收购、存储、运输、加工、销售及相关业务的企业，其收购小麦，入仓和出仓都有一套完整的流程。根据其入库每仓的小麦总吨数扣除合理的损耗后得出的损失可以作为因受潮发霉变质的数量”作为定案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高文伟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属于程序错误，基于涉案粮库的工程是案外人高文伟实际进行了施工，本案的处理结果与高文伟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如法院确认的确是因施工质量问题导致损失的，高文伟应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 被上诉人中央储备粮桂林直属库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施工的仓库出现开裂、渗水质量问题后，被上诉人从2015年就向上诉人多次提出，上诉人也多次托周长久、陈石钦对质量问题进行维修，并向被上诉人提供维修预算清单，在给被上诉人的请求退还保证金的函中要求从保证金中减扣维修费。如果没有质量问题，上诉人就没有必要进行维修了。2017年4月26日在被上诉人公司召开的由建设单位（即被上诉人）、设计单位、勘察单位、施工单位（即上诉人）、监理单位五方参加的中央储备粮桂林直属库新建储备仓项目竣工验收会议复核问题的会议中，五方共同一致确认“27、28、31仓因防水施工质量问题导致粮食挂壁现象”，由此可知，上诉人原对其施工质量问题导致小麦受潮挂壁（发霉变质成块挂在墙壁上）的事实是认可的，同样是由上诉人施工的22仓，上诉人在2017年12月19日签字盖章确认“经双方人员现场到22仓确认，22仓因地面受潮损坏渗水坏粮合计7.75吨+7.58吨=15.33吨”，这么一清二楚的事实，是根本不需要鉴定的。小麦受潮后时间长了会发霉变质这是一个众所周知的常识问题，众所周知的常识是不需进行鉴定的。因此，上诉人现在提出其施工质量未造成被上诉人的小麦发霉变质，与事实不符，纯属狡辩，推卸责任而已。二、一审认定小麦损失的数量为27仓34吨，28仓52吨，31仓53吨，22仓15.33吨，合计为154.33吨，符合事实，证据充分。2017年6月前，被上诉人多次发函要求上诉人前来处理施工质量及小麦受潮发霉变质问题，但上诉人只派人对质量问题进行维修，并告诉被上诉人对发霉小麦的数量由被上诉人自行称重就可以，到时从施工质保金中扣除即可。被上诉人严格按《中央储备粮管理条例》及上级的文件规定、规章制度等规定对27、28、31、22仓出库数量自动录入管理系统，经称重和统计，得出了受潮小麦发霉变质的数量为154.33吨。27、28、31仓因施工质量问题而受潮发霉的小麦，由秦杰、苏庆林、易金福拉走作肥料。不仅有该三人每车的过磅单为证，而且他们还出庭作证给予证实，22仓的发霉小麦数量由上诉人签字确认。因此小麦的损失数量的事实是清楚的，证据是充分的。上诉人说数量不清，与本案的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依法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 中央储备粮桂林直属库有限公司在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建设工程施工质量问题给原告造成的小麦损失367519.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被告兴华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名兴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3月4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变更为兴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3月2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变更为兴华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3月2日，原、被告双方按《广西壮族自治区建设工程机电设备招标中心中标通知书》的要求签订了《合同协议书》和《工程质量保修书》。《合同协议书》和《工程质量保修书》中双方约定“原告作为发包人将桂林直属库新建储备仓工程发包给被告，具体的发包范围为图纸及清单范围内建筑、安装、配套附属工程及设备安装工程等全部内容，其中1#仓、6#仓为包装仓，2#、3#、4#、5#仓为散装仓，总建筑面积17658平方米”。双方对工程造价、工期、质量标准也作了约定。《工程质量保修书》中双方约定：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具体内容见《合同协议书》和《工程质量保修书》）。被告和原告签订协议后，于2011年5月6日开始建设施工。2013年4月2日经业主（原告）、建设方（被告）、勘察、设计单位、监理五方验收1#仓、2#仓、3#仓、4#仓、5#仓、6#仓工程质量为合格。随后，原告将以上粮仓用于存放小麦等。原告在使用过程中发现以上仓库有质量问题，并与被告协商处理。2014年12月1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授权案外人周长久对被告所建的储备仓工程的仓库内刮腻子、安装密封槽工程及安装密封门工程进行维修整改。2015年2月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关于申请退质保金及委托支付工程欠款的函》委托原告将被告应付给周长久的维修款从工程质保金中直接支付给案外人周长久。2015年5月2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桂林直属库新建储备仓1-6#仓（21-32仓）檐口维修工程量及预算》授权案外人周长久对承建的储备库仓房檐口处裂缝等进行维修，明确了维修的总价款。2015年8月11日、2015年10月21日、2016年2月26日原告分别致《工作联系函》给被告，称被告承建的1-6#号仓工程大部分仓房檐口及廒间伸缩缝处出现裂缝，局部砂浆成块掉落，存在严重安全隐患……部分仓房内墙出现渗水现象，靠墙处的粮食已大面积霉变，严重影响了粮食安全，我库建议进行内、外墙防水处理；30仓发现裂缝导致粮食霉变严重，仓房0-7米范围墙角存在返潮现象，27仓同样发现内墙四周多处存在粮食挂壁现象，初步分析由于墙体漏气渗水导致。2016年3月28、29日，原、被告双方沟通了27仓的维修方案。2016年7月25日被告致《关于退回工程质量保证金的申请》给原告，请求原告将质保金222840元退还给被告。2016年11月1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案外人陈石钦对其新建的桂林直属库储备仓工程21-32#仓房檐人工凿平、裂缝填补、安装玻纤网、抹灰找平、屋面天沟铺防水卷材、脚手架搭设等部位进行维修整改。2016年11月4日原告以文件的形式（中储粮桂林【2016】74号）向被告送达了《桂林直属库关于新建仓房墙壁渗水导致小麦挂壁问题的工作联系函》该函称：27号仓、28号仓、31号仓四周墙壁存在小麦严重挂壁现象，挂壁区域小麦发霉变质严重。经出库数据统计，上述仓房出库小麦挂壁数量合计为271吨（其中27号仓77吨、28号仓98吨、31号仓96吨），作报废处理，按当时的小麦市场价2.58元／公斤计算，损失为69.82万元。2016年12月8日，被告回函称其承建的工程经验收合格，27号、28号和31号仓四周墙壁挂壁发霉变质及造成的损失与其无关。2017年5月23日，原告致《工作联系函》给被告称，被告承建的储备仓1-6仓（21-32#仓）经检查发现多处渗水，要求被告及时派人核实情况并维修。2017年5月26日被告致《工作联系函》给原告写明：2017年3月20日以前的维修费用42000元，被告请求原告由预留的质保金里扣除维修费用后予以返还，2017年5月23日原告的《工作联系函》收悉，21、22、23、24、28、29号仓的维修费用请原告在维修后按进度予以给付。2017年5月23日，案外人陈石钦对21、23、24、28、29号仓的屋面维修作了预算。5月24日原告与被告委托的维修人员陈石钦共同确认了经其维修后21-32号仓渗水部位的情况。2017年5月27日，原告与案外人陈石钦签订了《安全生产责任书》，对陈石钦组织施工的安全生产责任等方面作了约定。2017年6月23日，被告致《请款函》给原告，要求原告支付维修费用141300元，并要求以上费用从原告预留的质保金中扣除。同时该日，原告与被告对21-32仓的维修情况进行了验收，结论为合格。原告存放在以上仓库内的小麦在入库前检测为合格，出库后检测挂壁四周的小麦不合格。2017年4月27日，原告致《关于桂林直属库小麦损失处理的函》给被告，该函载明：27仓超损耗34吨、28仓超损耗52吨、31仓超损耗53吨，共计139吨，按当时销售的平均价2400元／吨计算，共损失333600元。2017年12月9日，原告与被告共同确认22仓因仓房防潮层损坏造成坏粮15.33吨。出库时小麦的出仓时市场均价为2380元每吨。原告的总损失为139吨+15.33吨=154.33吨；原告主张四个仓的小麦均价为2380元，原告的总损失为154.33吨×2380元／吨=367305.4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告的损失与被告的建设工程施工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原告通过法定程序与被告签订了《合同协议书》和《工程质量保修书》，被告应按照合同的要求和法律的规定履行合同确定的义务。本案被告为原告建设粮仓，双方约定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现原告在保质期内使用被告建设的粮仓发生渗水、漏水的现象，导致了存放的小麦发生霉变，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受到的损失。粮食存在密闭的粮仓内受潮必然会引起霉变，这是众所周知的自然现象。被告辩称仓库内的小麦与其施工工程质量问题无关和原告没有提供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证据不足的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争议焦点二：原告损失小麦的数量及损失金额是多少。原告作为一家拥有中央事权的粮油收购、储存、运输、加工、销售及相关业务的企业，其收购小麦，入仓和出仓都一套完整的流程。根据其入库每仓的小麦总吨数扣除合理的损耗后得出的损失可以作为因受潮发霉变质的数量，原告在2017年4月27日致函给被告称：27仓超损耗34吨、28仓超损耗52吨、31仓超损耗53吨，共计139吨。经双方确认，22仓的总损耗为15.33吨，其总损失为154.33吨。原告根据每仓出库时的市场价平均数作为计价标准（即每吨2380元），符合实际情况，该院予以认可。被告辩称其损失没有经过双方确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被告认为其已将该工程转包给了案外人高文伟，要求追加高文伟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因被告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且原告不同意追加，故该院对其追加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兴华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因22仓、27仓、28仓、31仓渗水回潮致小麦发霉造成的损失367305.4元。案件受理费6812元，减半收取3406元，由被告兴华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经二审审理，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有异议，认为上诉人建筑的粮仓没有证据证明有质量问题，作为施工单位有返修的义务，对渗水问题做了返修，不能认定工程有质量问题。对于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27日致函给上诉人所载明的粮食损失数量，未经上诉人确认，一审根据被上诉人的函件内容认定损失数量，没有事实依据。 在二审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及对案件事实的异议，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施工的工程项目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质量问题是否导致被上诉人储藏的粮食出现挂壁和霉变；2、被上诉人主张的粮食损失数量是否客观真实；3、本案是否应当追加高文伟为第三人，上诉人应否承担粮食损失的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上诉人承建的被上诉人1-6＃粮仓（21-32仓）在2013年4月2日经五方验收为合格，在使用过程中被上诉人发现了质量问题，与上诉人联系要求修复，2014年12月1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案外人周长久对上诉人所建储备仓工程的仓库内刮腻子、安装密封槽工程及安装密封门工程进行维修整改。2015年8月11日、2015年10月21日、2016年2月26日被上诉人分别致《工作联系函》给上诉人，称上诉人承建的1-6#号仓工程大部分仓房檐口及廒间伸缩缝处出现裂缝，局部砂浆成块掉落，存在严重安全隐患……部分仓房内墙出现渗水现象，导致仓库靠墙处的粮食出现返潮、大面积霉变。上诉人收到函件后，派其温副总到仓库现场查看并于2016年7月28、29日与被上诉人沟通确定了维修方案。2016年11月17日，上诉人委托案外人陈石钦对上述维修方案涉及的质量问题进行了维修。2017年5月27日，上诉人又再次委托陈石钦对渗水墙体进行维修。上述上诉人到现场勘查确认出现的质量问题并派人员进行修复的事实和过程，证明了上诉人施工的项目存在质量问题。因为质量问题导致仓库储藏的粮食出现挂壁和霉变，上诉人的温副总经理亲临现场勘查核实，被上诉人出具照片证实了当时的勘查过程，因此，仓房檐口及廒间伸缩缝处出现裂缝、内墙出现渗水是粮食出现挂壁和霉变的直接原因。 粮食挂壁霉变须及时处理，否则会导致霉变面积和损失的扩大，为此，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对损失数量进行核实，上诉人对于27、28、31仓的损失并未派人进行核实，仅派人对22仓的损失进行了核实，上诉人已经尽到了通知义务，了解和知情权的放弃责任在于上诉人。况且，被上诉人的储备粮入库及出库损耗记录是根据《中央储备粮管理条例》及上级文件规定、规章制度的程序自主动录入电脑管理系统，不存在造假情形，因此，一审根据电脑录入程序的数据确认粮食损失数量是客观真实的。上诉人对粮食损失数量及价款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不予采信。 涉案的《合同协议书》、《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签约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施工单位为上诉人。高文伟个人并没有承建被上诉人建设项目的资质，亦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并不认可涉案项目为高文伟个人承包，故，高文伟的行为只能代表上诉人并对上诉人负责。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将项目建设转包或分包给高文伟，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合同相对人的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后，可以另行向高文伟行使追偿权。上诉人请求在本案中追加高文伟为第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分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812元，由上诉人兴华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鹏 审判员 徐 刚 审判员 唐国登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文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