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5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瑞强，男，1965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炳星，广东万里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彦斌，广东万里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三泰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孙焯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烈，广东千里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华，广东千里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瑞强、中山三泰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泰公司）因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5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瑞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三泰公司立即向孙瑞强赔偿装修改造损失411300元。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有传票及开庭笔录为证，一审法院没有告知孙瑞强变更案由，也没有释明为何变更案由，没有征求孙瑞强意见，在庭审后的判决直接将案由变更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三泰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出缔约过失的主张，也没有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没有对缔约过失的内容进行审理，就作出缔约过失由孙瑞强承担损失的50%的判决，是错误的。（二）三泰公司欠孙瑞强工程款尾款及借款，结算后以厂房宿舍使用权30年抵偿欠孙瑞强的120万元，孙瑞强已作核实了解，三泰公司也称有规划报建，孙瑞强在缔约过程中没有过错。（三）孙瑞强将三泰公司移交抵债的厂房宿舍进行了装修改造，经过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装修改造的市值为411300元，一审判决已作认定。在一审法院执行庭于2019年1月3日办理执行移交手续时，孙瑞强将已装修改造并正在出租使用的30间房屋（春节期间有10间退租回乡过节）移交给三泰公司，一审判决却仅判决三泰公司赔偿装修改造市值的50%，违反法律规定及公平原则。（四）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对缔约过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三种情形作出了明确规定，孙瑞强在签订合同中没有该三种行为。合同已实际履行了五年多，不存在假借合同恶意磋商的事实。故意隐瞒没有报建事实的主体是三泰公司而不是孙瑞强。孙瑞强没有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五）一审现场勘查证据不附卷不组织质证，严重影响实体判决。（六）孙瑞强使用房屋已经在另案抵扣使用费，本案不应再重复抵扣。（七）三泰公司没有对房屋改造装修费评估价411300元提供反驳证据，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三泰公司辩称，孙瑞强的上诉主张系基于以房屋使用权抵偿120万元借款，但120万借款事实是不存在的，故孙瑞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三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孙瑞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孙瑞强以财产损害赔偿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期间孙瑞强并没有提出过变更案由的申请，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并非财产损害赔偿之诉，应当向孙瑞强释明，征询孙瑞强意见来确定审理方向。但一审法院未经上述程序直接变更案由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脱离了孙瑞强的诉讼范围，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将孙瑞强装修改造房屋的费用作为孙瑞强因合同无效而遭受的损失，无事实依据。孙瑞强装修改造房屋的行为与协议书无关联性，孙瑞强提供的协议书、收据是虚假的，双方之间没有借款的事实，也不存在以房屋使用权抵债的事实。孙瑞强装修改造房屋的原因是三泰公司停止经营制衣厂而有意将厂房宿舍等用于出租。双方约定将原宿舍部分进行装修改造，房屋出租后以一定年限的租金抵偿装修款项。当时双方约定装修改造的费用以单价不超过550元/㎡为限，总费用约为35万元。而孙瑞强从2013年7月开始收取租金直至2019年1月，孙瑞强的租金收入早已超过其投入装修改造的费用，不存在孙瑞强损失的事实。孙瑞强在投入资金早已收回的情形下，仍强占三泰公司的房屋不归还，才有（2016）粤20民终4118号案的发生。一审判决不顾以上事实，将孙瑞强改造装修房屋的费用作为孙瑞强一方因协议书无效而遭受的损失，实际上等于将协议书作为孙瑞强占有房屋并予以改造装修的前因，显然与事实不符。2.一审认定涉案装修费为411300元，无事实依据。孙瑞强单方委托评估，三泰公司毫不知情，评估地点、范围及具体项目均未经三泰公司确认，因此评估报告并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能据此认定涉案装修费为411300元。孙瑞强辩称，（一）一审变更案由不作释明确实失当。（二）一审判决对以房屋使用权抵债及孙瑞强损失金额的认定正确。1.三泰公司将欠孙瑞强120万元的债务以房屋三十年使用权抵偿，与孙瑞强签订了协议书。孙瑞强基于协议书接管了涉案房屋并装修改造后出租长达3年之久。三泰公司为方便孙瑞强出租还出具了授权书，三泰公司当时也无异议，证明以房屋使用权抵债属实。（2016）粤20民终4118号案也对房屋使用权抵债的事实予以认定。三泰公司上诉称，收据及协议书是虚假的，既没有提供反驳证据，在法定举证期内也不申请司法鉴定，且确认协议书上签章的真实性。三泰公司称“双方商定”以租金抵偿装修款，装修单价550元/㎡、总费用35万元，却无举证证明。当时双方未预料到以房屋使用权抵债的协议书因三泰公司未报建而无效，故未约定房屋租金，也无约定120万元借款的利息，应按房不计租，银不计息处置。2.三泰公司对孙瑞强提供的评估报告没有提供反驳证据，在一审诉讼中也没有在举证期内提出重新评估的申请，且评估报告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情形，一审判决采信评估报告，认定孙瑞强装修改造损失为411300元，是正确的，唯仅判决孙瑞强承担损失的50%实体处理失当。孙瑞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三泰公司向孙瑞强赔偿30间出租屋装修改造的损失380173.12元。一审诉讼中，孙瑞强将诉讼金额变更为4113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三泰公司系台港澳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号的建筑物为三泰公司租地自建，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2012年11月2日，三泰公司（甲方）与孙瑞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今年来的生产订单严重不足，致使无法经营，甲方现决定结业，由于无资金解决所拖欠本公司员工工资120万元，为解决该欠薪问题，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同意借给甲方120万元解决所拖欠甲方公司员工工资；二、因甲方现无法归还该120万元借款，甲方同意将租用沙边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土地所建位于沙边路28号之一至之五二幢宿舍楼（安泰楼，一楼商铺500平方米，二、三楼宿舍约2000平方米，合计2500平方米）作对顶乙方120万元借款，但乙方每年要向甲方上交2500平方米的土地租金2500元（每年每亩租10000元），计租由2012年12月1日至2042年12月1日；三、甲方所欠的一切债权债务与乙方对顶二幢宿舍楼无关，一切由甲方负责。该协议上附有见证人孙某的签名，据三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焯华称，孙某是其弟弟。同日，三泰公司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孙瑞强借款（1）677000元，（2）523000元，1200000元”。2013年7月10日，三泰公司出具授权书1份，内容为授权孙瑞强处理有关公司业务及租务，含转让房产使用权事宜，公司所有物业租赁及管理业务。2013年，孙瑞强对三泰公司自建的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之五的建筑物二、三、四层楼房（约700平方米）进行装修改建，将原来每层14间宿舍、共用浴室、卫生间改造为每层10间套房，共30间。2015年4月20日和同年8月4日，广东千里行律师事务所受三泰公司的委托，发函孙瑞强，要求其返还非法占有的建筑物。2015年10月27日，三泰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孙瑞强向三泰公司返还属三泰公司所有的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之五的建筑物二、三、四层楼房。孙瑞强以其合法享有使用权为由进行抗辩，并以协议书为据，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判令：三泰公司交付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之四未交付房屋约1800平方米（含一楼500平方米商铺，和二、三、四楼的1300平方米）。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2015）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1694号民事判决：一、三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之四的建筑物未交付的1800平方米（含一楼500平方米商铺和二至四楼的1300平方米）交付孙瑞强使用；二、驳回三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泰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定三泰公司与孙瑞强之间关于以涉案建筑三十年使用权抵销债务的合同无效。同时，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上述合同无效，三泰公司请求孙瑞强返还因该无效合同而取得的部分建筑应予以支持。孙瑞强基于无效合同占有部分涉案建筑物，并请求三泰公司交付剩余建筑，理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关于孙瑞强及三泰公司的债务纠纷及遭受的损失，双方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据此，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6）粤20民终411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1694号民事判决；二、孙瑞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三泰公司返还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之五的建筑物第二、三、四层；三、驳回孙瑞强的反诉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孙瑞强与三泰公司于2019年1月3日签订出租房移交书，约定：孙瑞强在签订本移交书时向三泰公司移交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30间出租屋连其装修及设施，孙瑞强出租的租户从2019年1月10日起由三泰公司收租，押金由孙瑞强退回租户。双方确认，上述出租房实际移交的时间为2019年1月10日。2018年11月30日，孙瑞强委托中山市科兴土地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兴评估公司）对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号一层楼梯间、二至四层装修价值以及铁棚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18年12月26日，科兴评估公司出具中科资评字[2018]第122601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11月30日的市场价值为￥411300元”。2018年12月5日，孙瑞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三泰公司赔偿30间出租屋装修改造的损失。一审诉讼中，孙瑞强确认，该30间出租屋在2013年7月至2019年1月10日期间的租金由其收取。同日，孙瑞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三泰公司返还借款12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受理[案号为（2018）粤2071民初25829号，案件正在审理中。在一审法院（2015）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1694号案的审理过程中，孙瑞强称，其对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之五的建筑物二、三、四层楼房（约700平方米）进行装修改建，共花费429378元。三泰公司则称，其口头委托孙瑞强按550元/平方米的标准进行装修改建，按600平方米计算，工程款约为33万元，装修完毕后，孙瑞强未与其方结算装修款，也未交付房屋，反而擅自将房间进行出租收取租金。在本案的诉讼中，孙瑞强称，根据评估报告，涉案装修费损失为411300元。三泰公司称，当时只是约定装修费不超过500元/平方米，包括走廊、楼梯间合计700平方米，所以装修费是不超过35万元，装修完后由孙瑞强收租，租金抵装修费。一审法院询问三泰公司：“三泰公司主张以租金抵装修费，有无书面约定？”三泰公司回答：“没有书面约定，是口头约定，因为双方是好朋友，当时计算过大概四五年就可以收回装修费了。2019年移交后我方是按孙瑞强之前的单价330元/间继续出租，现在还有10间没有出租，……因为刚好是春节期间。”一审法院认为，由于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认定孙瑞强与三泰公司签订的以涉案建筑三十年使用权抵销债务的合同无效，孙瑞强基于合同无效所遭受的损失向三泰公司主张权利，故本案系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孙瑞强对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之五的建筑物二、三、四层楼房（约700平方米）进行装修改建，投入一定的装修费用，故存在装修改造损失，该损失系双方在履行协议书过程中所产生的。上述建筑物在2013年7月至2019年1月10日期间的租金由孙瑞强收取，故三泰公司存在租金损失。由于孙瑞强与三泰公司在签订协议书时均没有考虑到涉案建筑物未取得有权机关核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事实，双方均存在缔约过失，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孙瑞强与三泰公司各承担50%的责任。对科兴评估公司出具的中科资评字[2018]第122601号资产评估报告，虽然三泰公司有异议，但不能提出不足以采信的意见，且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所规定的“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或者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或经过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故一审法院采信该评估报告，并以此作为计算30间出租屋装修改造损失的依据，该部分的损失为411300元。根据一审法院已认定孙瑞强与三泰公司各承担50%的缔约过失责任，故三泰公司应向孙瑞强赔偿装修改造损失205650元（411300元×50%）。三泰公司的租金损失，其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三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孙瑞强赔偿装修改造损失205650元；二、驳回孙瑞强超过205650元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70元，减半收取3735元，由孙瑞强负担1867.5元，由三泰公司负担1867.5元。二审诉讼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孙瑞强提供了以下证据：（一）一审法院（2018）粤2071民初25830号案的传票复印件一份、独任法官通知书复印件一份；（二）1994年12月28日中山市规划局火炬开发区分局向三泰公司发出的报建批复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载明以下主要内容：中山三泰制衣有限公司：你单位报来建筑工程申报表，要求在中山港区沙边村老王山山底号建筑，经勘查，三泰制衣厂属沙边管理区的企业，此厂房已竣工多月，由于该地已被征地，但无法缴纳30多万多征地费，所以不能办理先办后建手续，为了发展经济，同意补报，但必须快速筹集资金，取回用地批文）；（三）2016年11月10日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20民终4118号案的调查笔录第一页及第七页复印件一份（载明以下主要内容：审：涉案建筑物有无经过报建？三泰：有报建，且已经经过批准）；（四）2018年6月6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民申4631号民事申请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载明以下主要内容：孙瑞强因与三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20民终4118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立案审查]；（五）2016年1月21日一审法院（2015）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1694号案的开庭笔录复印件一份；（六）2016年5月4日一审法院（2015）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1694号案的开庭笔录复印件一份；（七）2019年2月25日孙瑞强在（2018）粤2071民初25829号案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关于租金的说明复印件一份、2019年3月2日孙瑞强在（2018）粤2071民初25829号案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关于租金的补充说明复印件一份；（八）2019年1月5日孙瑞强在（2018）粤2071民初23830号案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保全申请书复印件一份及快递回执复印件一份；（九）2019年7月4日孙瑞强在（2018）粤2071民初23830号案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申请书复印件一份及快递回执复印件一份；（十）现场勘查照片59张及快递单复印件一份。三泰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一）改建出租屋（2019年1月10日后）装修费用统计表打印件一份（金额合计10093元）；（二）2019年1月21日收据复印件一份（金额800元）、2019年2月18日收据复印件一份（金额6000元）、2019年1月19日送货单复印件一份（金额360元）；（三）2019年1月16日三泰公司与孙少宏签订的工程项目计划书复印件一份；（四）2019年2月18日三泰公司与孙少宏签订的新改建出租屋梯间粉刷工程合约复印件一份；（五）2019年1月23日送货单复印件一份（金额1755元）；（六）2019年2月14日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金额110元）；（七）2019年2月15日送货单复印件一份（金额200元）；（八）2019年1月14日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金额92元）、2019年1月23日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金额46元）、2019年1月24日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金额380元）；（九）施工照片两份；（十）2019年2月21日一审法院（2018）粤2071民初25289号案开庭笔录复印件一份。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孙瑞强主张三泰公司向其赔偿30间出租屋装修改造损失411300元，理据是否充分。经审查，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2016）粤20民终4118号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孙瑞强与三泰公司签订的以涉案建筑三十年使用权抵销债务的合同无效，孙瑞强基于合同无效向三泰公司提出赔偿30间出租屋装修改造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孙瑞强、三泰公司主张本案案由为损害赔偿纠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二、三泰公司主张孙瑞强占有30间出租屋的合同依据并非协议书，而是双方关于以一定年限的租金抵偿30间出租屋装修改造费用的口头约定，但并无举证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三泰公司主张孙瑞强未曾向其出借120万元款项，2012年11月2日协议书及收据是虚假的，但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三泰公司主张其无须向孙瑞强赔偿因涉案建筑三十年使用权抵销债务的合同无效而造成的30间出租屋装修改造损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三、一审法院对科兴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30间出租屋装修改造市值为4113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三泰公司认为该评估报告为孙瑞强单方委托，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该评估报告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或者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或经过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三泰公司主张30间出租屋装修改造成本约为35万元，但无举证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四、本院（2016）粤20民终4118号生效判决已认定涉案建筑三十年使用权抵销债务的合同无效，孙瑞强与三泰公司双方均存在缔约过失。三泰公司在涉案建筑物未取得有权机关核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与孙瑞强签订协议书，且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孙瑞强在签订协议书时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建筑物未取得有权机关核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事实，故三泰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系导致合同无效的主要过错方。对于孙瑞强因前述合同无效而造成的30间出租屋装修改造损失，本院酌情认定由三泰公司承担损失金额的80%，并据此认定三泰公司应向孙瑞强赔偿的30间出租屋装修改造损失金额为329040元（411300元×80%）。孙瑞强在签订协议书时未尽审慎义务，系导致合同无效的次要过错方，应承担损失金额的20%，孙瑞强主张的其余损失金额82260元（411300元×20%），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瑞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三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583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山三泰制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孙瑞强赔偿装修改造损失329040元；三、驳回上诉人孙瑞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70元，减半收取3735元，由上诉人孙瑞强负担747元，上诉人中山三泰制衣有限公司29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68元，由上诉人孙瑞强负担1754元，上诉人中山三泰制衣有限公司负担70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曾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