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终3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卜奎南大街**。负责人：王海波，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爽，黑龙江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门玉杰，女，1968年7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华，哈尔滨市道外区民主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宝成，男，198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讷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启东，内蒙古诺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颖，女，1985年7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拜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启东，内蒙古诺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袁庆武，男，197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嫩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东，北京岳成（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齐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门玉杰、刘宝成、刘颖、原审被告袁庆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法院（2019）黑0281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齐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法院（2019）黑0281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门玉杰、刘宝成、刘颖的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门玉杰、刘宝成、刘颖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袁庆武驾驶的车辆在阳光财险齐支公司处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于秀斌，阳光财险齐支公司与投保人于秀斌间已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阳光财险齐支公司有权依据于秀斌申请将保险理赔款支付给于秀斌，且于秀斌向阳光财险齐支公司提交了调解协议，证明其与死者家属已达成协议约定，而且在本案事故中死者刘某对于死者郑某的死亡亦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此阳光财险齐支公司完全有正当理由相信投保人以及被保险人。阳光财险齐支公司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后，阳光财险齐支公司将保险理赔款支付至投保人、被保险人于秀斌处合理合法。阳光财险齐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义务已履行完毕，故应驳回门玉杰、刘宝成、刘颖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门玉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门玉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颖、刘宝成辩称，一、本案所涉的交通肇事中，有两名受害人，即电动三轮车驾驶人刘某和坐在副驾驶的郑某。郑某与刘某是在共同收废品的途中同时遇难的，并非是乘车人，与刘某也没有形成运输合同关系。二人是共同受害人，相互之间不存在责任承担问题。二、合同签署虽然具有相对性，但合同只能约束合同双方，不能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5条明确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本案中，有两个受害人，阳光财险齐支公司仅根据所谓的协议便向其中一个受害人家属支付全额保险金，剥夺另一个受害人家属的合法权益，也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三、阳光财险齐支公司向受害人郑某的家属多付出的保险金可以另行起诉返还，但是不能因此剥夺受害人刘某家属的合法权益，仍负有支付给刘某家属相应保险金的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阳光财险齐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袁庆武陈述称，袁庆武同意阳光财险齐支公司的观点。本案刘颖、刘宝成、门玉杰作为肇事一方刘某的亲属，为逃避责任，在袁庆武与郑某和解期间经袁庆武及讷河市交调委多次通知三人的情况下，刘颖、刘宝成、门玉杰拒不到场。袁庆武为维护郑某的合法权益，依法达成和解，并履行完毕。本案中刘某与袁庆武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刘颖、刘宝成、门玉杰不能在本案中仅享有权利不承担义务。从另一角度看，袁庆武也是受害者。本次事故中袁庆武维修费6,000.00元，停车损失82,000.00余元，应由肇事方刘某承担。袁庆武自始至终都能够积极联系上述被害人，多次努力达成和解，袁庆武当庭也表示可以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与对方达成和解。门玉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给付死亡赔偿金91,486.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2,700.00元（12,970.00元*20年*50%）。刘宝成、刘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给付死亡赔偿金182,973.30元，丧葬费19,29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与门玉杰系夫妻关系，与刘宝成系父子关系，与刘颖系父女关系，刘某父母已先于刘某死亡。2018年4月29日15时22分，袁庆武驾驶黑Ｂ×××**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黑Ｂ×××**号骜通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讷河市北绕城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讷河镇龙华村五组通往一组村村通公路交叉十字路口处，与由南向北行驶刘某的惠鹏牌电动三轮摩托车相撞，致电动三轮摩托车驾驶员刘某及该车驾驶室乘车人郑某当场死亡，造成双方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袁庆武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郑某无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郑某家属仲维生、仲于荣与袁庆武达成调解协议：袁庆武一次性赔偿郑某家属仲维生、仲于荣死亡赔偿金等200,000.00元，保险公司理赔款归郑某家属仲维生、仲于荣。保险公司根据该协议，将交强险理赔款110,000.00元支付给被保险人于秀斌。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袁庆武驾驶车辆致刘某、郑某死亡，现刘某的继承人门玉杰、刘宝成、刘颖提起民事诉讼，袁庆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门玉杰、刘宝成、刘颖合理的经济损失应由发生交通事故车辆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按照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袁庆武负50%的责任。虽然阳光财险齐支公司已将理赔款110,000.00支付给被保险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因此，阳光财险齐支公司对门玉杰、刘宝成、刘颖的损失在保险合同理赔限额内仍负赔偿责任，但考虑到本案有两名受害人，故阳光财险齐支公司对门玉杰、刘宝成、刘颖负有55,000.00的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是刘某是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刘某生前租住的房屋××龙华村，该地点位于不设区的讷河市市区内，属城乡结合部，刘某的经济来源亦是经营废品收购，故应属城镇居民。经审查，门玉杰请求的合理损失：死亡赔偿金91,486.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合计101,486.00元。门玉杰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但其未提供没有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故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刘宝成、刘颖请求的合理损失：死亡赔偿金182,973.30元，丧葬费19,29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合计222,272.30元。按照法律规定，对于门玉杰、刘宝成、刘颖的合理损失，由阳光财险齐支公司支付55,000.00元，余款268,758.30元由袁庆武承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门玉杰、刘宝成、刘颖交通事故经济损失款55,000.00元（其中门玉杰应得18,333.00元，刘宝成、刘颖交应得36,667.00元）。二、被告袁庆武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门玉杰、刘宝成、刘颖交通事故经济损失款268,758.30元（其中门玉杰应得83,153.00元，刘宝成、刘颖应得185,605.30元）。案件受理费预交3,147.00元，应收3,078.00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负担412.00元，被告袁庆武负担2,666.00元。二审中，阳光财险齐支公司、门玉杰、刘宝成、刘颖、袁庆武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因刘某对事故发生负对等责任，故门玉杰、刘宝成、刘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的死亡赔偿金与丧葬费的数额为合理损失的50%。本院认为，袁庆武驾驶车辆肇事致刘某、郑某死亡，袁庆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门玉杰、刘宝成、刘颖合理的经济损失应由肇事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袁庆武予以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刘某、郑某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死亡，肇事车辆投保的阳光财险齐支公司应依法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制度对于维护道路交通通行者人身财产安全、确保道路安全具有重要的作用，同时对于分担当事人赔偿责任，确保受害人获得及时有效的赔偿意义重大。特别是在侵权人没有赔付能力时，交强险的作用就尤为重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该司法解释明确了交强险的分配规则,即平等保护被侵权人的合法权利。在本案中，由于交通事故造成刘某、郑某二人死亡的后果，刘某及郑某的家属均有权要求阳光财险齐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按损失比例进行赔偿。袁庆武在郑某未提起诉讼的情况下，与郑某家属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将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的理赔款110,000.00元支付给郑某家属，该约定损害了刘某家属的合法权益。阳光财险齐支公司在明知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两人死亡的情况下，仅凭袁庆武与郑某家属的调解协议以及郑某家属出具的两张收条，便将110,000.00元理赔款支付给被保险人于秀斌，其行为既违背了交强险的分配规则，亦有失公平，侵害了刘某家属的合法权益。故一审判决阳光财险齐支公司对门玉杰、刘宝成、刘颖的损失在保险合同理赔限额内仍负55,000.00元的赔偿责任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阳光财险齐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0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铁滨审判员  李颖莉审判员  刘 雪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鹤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