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2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姬二莲，女，1952年2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龙，男，1977年6月5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来（系姬二莲妹夫），男，1964年2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强，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报旅业（常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太湖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313918357X。法定代表人：花佩银，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存，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姬二莲、黄小龙因与被上诉人常报旅业（常州）有限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黄小龙、姬二莲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4民初4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姬二莲、黄小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945017.9元；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结果彰显事实不清。上诉人提交的众多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安排众多旅游者到购物商城旅游购物，且在西藏旅游行程中没有提供任何防止高原反应的氧气设施。原审“视而不见”“断章取义”。1.上诉人原审证据《原告证据目录（补充）》。（证据一）《旅游微信群（快乐西藏旅游群）》证据。微信名“黄汉中@”和“森林木”“家有可宝”等人在微信群里现场发言直接信息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如下问题，且直接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存在①西藏旅游期间没有配备任何氧气瓶；②“强制购物”，导致购物负重过度疲劳；③导游“不知去向”，无人管理旅游者；④“甩客”，不购物就强制把旅游者丢弃，导致购物造成旅游者精神和身体透支劳累；⑤大家希望被上诉人“总要给死者一个满意的答复”（以上微信信息见（2018年4月9日返程后）微信群群聊语音第35、39、40、42、43、44、45、48页截图证据）。2.上诉人原审证人证言证据。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和逝者一起去旅游的证人《证明》以及其他证明当时实际情况的材料，原审更是“断章取义”……以上证据能够完全证明原审判决结果是在为被上诉人开脱责任，彰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被上诉人没有尽到任何安全保障义务，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且“竭泽而渔”！共同和逝者一起去旅游的证人证言再一次证明被上诉人在组织的旅游期间（2018年3月29日-2018年4月9日共计12天时间），存在如上和以下问题：①从未要求旅游者做任何体检和提供体检报告；②“甩客”：导游和接地社没有及时完全安排接送旅游者到火车站返程进站口或原进藏接客口，而是将游客（含逝者）随意停车放在广场路边，让游客（含逝者）背负被“强制购物”超负荷负重的大小包裹，导致身体疲劳透支等是造成逝者故去的根本原因。如同证人所言：“旅行社根本没有考虑到我们老年人经过几天高原旅行，身体透支已达极限，随时（多走一步）都有可能发生意外”。没有氧气瓶供给，再加上连日购物旅途，造成逝者身体已达极限。发生意外倒地后，因没有被上诉人的导游和地接社人员在场看管，造成不能及时“应急救助”而“死于非命”，这是造成逝者黄寿熙死亡的根本原因。根据《旅游法》第七十九条：“……旅游经营者应当对直接为旅游者提供服务的从业人员开展经常性应急救助技能培训，对提供的产品和服务进行安全检验、监测和评估，采取必要措施防止危害发生。旅游经营者组织、接待老年人、未成年人、残疾人等旅游者，应当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的规定可知：被上诉人作为旅游经营者应当对其从业人员开展经常性应急救助技能培训，对提供的产品和服务进行安全检验、监测和评估，采取必要措施防止危害发生；组织、接待老年人应当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本案在整个旅游期间，被上诉人安排众多旅游者到购物商城旅游，其实就是变相强制购物。即便游客不购物，也会增加劳累强度；没有配备氧气设备，更是增大身体透支深度；再加上把旅游者随便甩客在离返程安检口较远的非停车场的路边，让旅游者自己背负重物，没人管理已经身体透支到超极限程度的旅游者，是极其不负责任的。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且上诉人体会不到“司法公正”。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审如此袒护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只能让“滥竽充数”的旅行社继续、持续、长久的再一次造成其他旅游者和逝者一样的结局。三、原审扣除黄寿熙之子黄小龙低保补助费也是错误的！逝者黄寿熙之子黄小龙（上诉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当其父“死于非命”和得知原审判决结果后导致其精神状况极其不正常，多次被强制吃药现仍然“精神恍惚”。根据《社会救助暂行办法》第五条：“社会救助资金实行专项管理，分账核算，专款专用，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挤占挪用”，以及《常州市市政府关于公布2018年全市城乡低保标准的通知》(2018年6月26日）“残疾人两项补贴不计入城乡最低生活保障家庭收入，使困难残疾人能够得到双重生活支持”的规定，原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扣除低保补助费计算为181260元……”是错误的。四、原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王素娟的证明并未作为证据使用，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代理人还让法庭无需记录，但原审却将该未经质证的材料作为证据使用，属于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原审诸多事实不清，混淆是非；被上诉人没有尽到任何安全保障义务；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请求二审裁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常报旅业（常州）有限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在旅程中行程安排合理，切实履行安保义务，黄寿熙死亡系其自身原因导致，本应由其自身承担责任。2.导游在事发时及时进行救助，未延误救治，已经在合理范围内尽到最大安全保障义务。3.原审判决中对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扣除黄寿熙之子黄小龙的低保补助费并无不当。尤其要说明的是，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和侵权行为，该行为与死亡结果是否有因果关系，原审判决已经记录了上诉人所认为的侵权行为，包括氧气瓶、强制购物、威胁甩客、导游当时的位置、未要求进行体检等问题，一审都对此进行了认定，旅行社已经都尽到了应尽的义务，不存在侵权行为。在因果关系上，黄寿熙的死亡原因是明确的，不存在证据证明黄寿熙死亡与步行200米存在因果关系。另外，被上诉人垫付了丧葬费及其交通、住宿等费用31645元，在庭审笔录中有过认定，但一审仅认定处理了丧葬的相关费用，共10700元，我方认为应当在赔偿款中将全部的费用扣除。姬二莲、黄小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承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合计839857.5元；2.被告承担抢救门诊费2180.4元、退赔旅游服务费2980元；3.被告承担精神抚慰金1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2日，黄寿熙（1949年8月31日出生）等七人与被告签订《团队境内旅游合同》一份，其中约定：旅游线路名称为西藏12日游，出发时间2018年3月29日，结束时间2018年4月9日，旅游费用为每人2980元，共计20860元，成团最低人数16人，旅行社委托爱尚旅行社履行合同，旅游者可以自主决定是否参加旅行社安排的购物活动、另行付费旅游项目……同日，黄寿熙还签订《免责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报名参加旅行社组织的旅游团，对于行程中的注意事项，工作人员已如实详尽向本人告知，本人完全理解，郑重承诺本人身体健康状况，无相关疾病，身体健康完全适宜出行旅游（须自行前往医疗机构体检后，由医院出具适宜出游健康证明方可出行）。1.本人了解自己身体状况良好，适合参加此旅游团，本人能够完成旅游团全部行程；2.在旅游活动过程中如因个人疾病、健康状况，故意或重大过失而造成的生病受伤，因此产生的医疗费用及相关各项费用均由本人自行承担；3.在旅游活动过程中，如个人原因不能继续完成行程，或需要旅行社协助提前返程的，所发生费用均由本人自行承担；4.如本人未如实相告相关情况，本人承担因此产生的全部责任和费用，并承担给旅行社造成的损失赔偿责任。2018年4月7日，黄寿熙结束旅游准备返程，从送行的旅游车下车，步行走往拉萨火车站安检口的途中跌倒，后被送往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填写的死亡原因为：休克待查，心源性可能性大，心肌梗塞。事发后，被告派员陪同原告亲属赴拉萨处理了黄寿熙的丧葬事宜，除支付亲属的旅费和住宿费外，还支付了遗体冷藏费、场地费、遗体搬运费、寿衣、骨灰盒费用9500元，运送遗体车辆费、火化费1200元。由于原、被告对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黄寿熙与原告姬二莲为夫妻关系，黄小龙系两人之子，黄小龙为二级精神残疾，每月领取低保补助800元。审理中，法院对黄寿熙同行人员胡建平进行了调查，胡建平称：他与黄寿熙通过朋友介绍结识，一次黄寿熙提到要去西藏旅游，于是他也要求参加，一行十人报名参加了被告组织的西藏旅游。起程时因为有二个人患感冒，被导游劝退，到了拉萨后，又有一个人感觉不适，被导游安排提前回常州。在西藏旅游期间，共安排了二次购物，并不强制购物，但旅游车停在购物点后面，上车必须穿过购物点。他与黄寿熙一直同吃同行同住，在西藏期间他俩身体状况不太好，面色逐日变紫，二人一般爬山项目（比如布达拉宫）都不去。行程的最后第二天，黄寿熙好像在车上吸了氧气。返程当天，他们乘坐的旅游车没有停在拉萨火车站的停车场内，而是停靠在路边，到安检口要多走60米左右（距离火车站安检口大约有200米），他与黄寿熙下车后走在最后面，黄寿熙随身携带了一只约26寸的拉杆箱和自行购买的二塑料袋零食，当黄寿熙走至途中的水果店旁时，跌倒在地未能起来，当时，由于他也体力透支严重，没有察觉到，进了火车站后，接到民警的电话，才知道黄寿熙出事了。原告认为被告的侵权行为表现在：1.行程中没有配备氧气瓶；2.强制旅游者购物，导致黄寿熙行李过重、过度疲劳；3.威胁甩客，不购物就把旅游者丢弃在路边；4.导游不知去向，无人管理旅游者；5.从未要求旅游者进行体检或提供体检报告；6.导游和地接社人员没有及时安排旅游者到火车站进站口，而是将旅游者随意丢在路边，让游客背负超重包裹导致身体疲劳透支。一审法院认为,西藏地处高海拔地区，旅游存在较高的安全风险，旅游者应当检查自己是否存在不适宜高原旅游的疾病；旅游经营者应当告知旅游的安全风险和注意事项，认真核实旅游者有无不适宜高原旅游的情形，行程中采取必要防范的措施，防止危害的发生。本案中，被告并未安排强制购物，及时劝退身体不适者，行程中能够提供氧气设施，已尽到了主要安全保障义务，但对黄寿熙在旅游中出现身体不适、体力不支状况（如不能爬山、吸氧等）未能充分关注，事发当日送行的旅游车停放位置稍远，黄寿熙因体力不支落在队伍后面，没有得到照料，走往安检口途中跌倒在地，未得到及时救护而死亡，被告该不作为与黄寿熙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应当对黄寿熙死亡承担部分责任。法院根据过错程度，酌定由被告承担20%的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赔偿的各项费用中，黄寿熙在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的费用，有相关的票据予以证明，法院对医疗费确认为2180.4元。死亡赔偿金根据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为523464元。丧葬费根据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按六个月计算为39133.5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10700元，尚需承担28433.5元。黄寿熙之子黄小龙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扣除低保补助后计算为181260元。由于黄寿熙意外死亡，给原告造成精神损害，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定为50000元。因原告选择的是侵权之诉，其要求被告退还旅游费用2980元，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原告各项损失的数额为医疗费2180.4元、死亡赔偿金523464元、丧葬费2843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12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785337.9元，由被告赔偿20%计157067.58元。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常报旅业（常州）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小龙、姬二莲赔偿款157067.58元；二、驳回两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25元，由两原告负担4000元，被告负担1225元。二审中，姬二莲、黄小龙提交了以下材料：一、再次提交了孙合成、胡建平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1、旅行社在没有征得旅客们同意的情况下让团员进入大型购物商场两次；2、孙合成陈述没有看到或听说汽车上配备有氧气；胡建平陈述仅在行程最高峰时在导游座位旁放了几小瓶氧气，其与黄寿熙都没有拿到，其他行程中没有看到或听说汽车上配备有氧气。胡建平到场接受了双方询问，并确认一审中法官与其谈话后形成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二、天宁区民政局出具的《残疾人两项补贴享受证明》，证明黄小龙享受的是残疾人补贴而不是低保补贴，目前享受的额度是每月800元生活补贴加120元护理补贴，该费用与是否享受低保补助无关，事实上黄小龙只有残疾补助没有低保。常报旅业（常州）有限公司认为，首先，两份证人证言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言仍然是围绕氧气瓶在陈述，黄寿熙的死因是证人无法得出结论的。且黄寿熙发病后立即有警察进行救助吸氧，吸氧虽不是旅行社安排的，但黄寿熙事实上得到了第一时间的救助，这反映了并不存在旅行社延误救助造成死者损失扩大的情形。其次，认可黄小龙的补贴证明，这证明黄小龙不仅有低保，还有低保外的补贴，根据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的陈述和常州市低保标准，黄小龙除每月800元的低保外，另外还有920元的残疾补助，上述款项均应当从被扶养人生活费中扣除，另外还未考虑补贴可能按政策上调的因素。常报旅业（常州）有限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姬二莲、黄小龙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了如下异议：1.对一审认定的黄寿熙在免责书上签字有异议，认为该签名并非黄寿熙本人所签，另旅游合同是王素娟代表7人签的。2.对法官向胡建平所做调查情况有异议，认为遗漏了相关情况，应以胡建平二审的证言为准。3.黄小龙未享受低保。常报旅业（常州）有限公司认为一审遗漏了被上诉人垫付了丧葬费及其交通、住宿等费用31645元的事实，在上述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予以认定的情况下，应在赔偿款中全额抵扣，而不应仅抵扣了认定处理丧葬的10700元相关费用。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本案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另查明，黄小龙因系低保家庭外无固定收入智力、肢体、精神、盲视力重度残疾人，每月享有800元残疾人生活补贴和120元护理补贴；无证据证明黄小龙享受了低保相关待遇。故一审认定黄小龙每月领取低保补助80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述事实，有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残疾人两项补贴享受证明》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常报旅业（常州）有限公司对黄寿熙的死亡是否要承担责任以及承担比例的多少，应结合其组织旅游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死亡结果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原因力的大小等因素来综合认定。本案一审判决已对此作出了详细论述，本院在此不予赘述。一审对于被上诉人尽到了主要安全保障义务、但仍存在一定范围内的不作为、该不作为与黄寿熙死亡结果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据此酌定由被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所提“扣除低保补助费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虽一审认定黄小龙享有每月800元的低保补助错误，但黄小龙实际享有的残疾人生活补贴亦为800元，故一审按800元标准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扣除其他生活费来源，并无不当。针对上诉人所提“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本院二审中专门查询了本案一审庭审同步录音录像。录音录像反映，被上诉人代理人在一审中将王素娟出具的现场示意图和王素娟确认的事发经过说明作为证据予以提交并当庭予以解释说明及宣读，其所述“无需记录”仅指书记员无需记录事发经过说明的全部内容，以书面材料为准，并无不将其作为证据出示的意思；上诉人代理人其后还对此发表了质证意见。上述录音录像反映的情况与庭审笔录记载一致，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所提“应按31645元的数额在赔偿款中全额抵扣其垫付的相关费用”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方并未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相关费用均系垫付，故一审仅就双方认可的丧葬费用部分予以抵扣并无不当。若双方就此无法协商处理，被上诉人可另行诉讼。综上，姬二莲、黄小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25元，由姬二莲、黄小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华东审 判 员 王 佳审 判 员 龙孝云法官助理 李梅琼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潘佳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