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1民终5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能红，女，197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义兵，男，197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熙林，江苏恒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雅雯，江苏恒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文治，男，197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小玲，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施能红、曹义兵因与被上诉人袁文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14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能红、曹义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为福洋财富管理江苏有限公司（简称福洋公司），袁文治仅为受托人或者是中间人，上诉人认可收到通过袁文治银行账户转账收到的涉案款项，但不认可与袁文治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生效仲裁裁决书亦认定债权转让的主体是福洋公司，而非袁文治。2.生效仲裁裁决书仅裁决解除福洋公司与一诺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简称一诺公司）的债权转让合同,但未裁决一诺公司向福洋公司返还相关债权。故目前债权主体仍然是一诺公司，福洋公司如果主张权利，应要求一诺公司返还债权，否则，福洋公司无权向债务人主张。3.本案应当将福洋公司、一诺公司追加为第三人，在福洋公司、一诺公司均放弃主张权利的情况下，方可判决上诉人向袁文治还款，否则，可能造成上诉人须再付款给福洋公司或一诺公司。袁文治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与袁文治签订了书面的借款合同，袁文治实际出借资金184万元,双方借贷关系依法成立。2.虽然袁文治名下的该笔债权随同福洋公司及其股东的股权及其他债权债务一并转让给了一诺公司，但上诉人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除已还款6万元外，其向一诺公司偿还了剩余款项，上诉人具有继续还清该款项的义务。3.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债权及债务转让合同》已经生效仲裁裁决解除，债权转让已撤销，此后，袁文治与上诉人多次电话联系并发送短信催要款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文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施能红、曹义兵返还借款本金126万元及罚息（以126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7日起按照每日0.0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施能红、曹义兵承担律师费30000元；3.判令袁文治对拍卖、变卖施能红已办理抵押的位于南京市溧水区龙山新村200号11－109室房产的价值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诉讼费用由施能红、曹义兵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义兵、施能红向袁文治借款，袁文治于2015年5月20日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施能红汇款138万元。2015年7月7日，一诺公司（甲方）、福洋公司（乙方）、闾嵘（丙方）、朱翠兰（丁方）签订《股权及债权债务转让合同》，约定：本合同当事人一致同意，甲方受让乙方的全部股权、以及“理财端”业务和“贷款端”业务中产生的借贷中间人的债权债务（具体以后述附件2为准）；本合同签署之日起丙方及丁方应退出对乙方的管理，将乙方的经营管理权移交给甲方；丙方于本合同签署之日前已向甲方支付500万元，并在本合同签署之日起2周内支付800万元，合计1300万元，作为甲方受让丙方债务（具体债务见附件2）的补偿款；丙方应在收到甲方根据本合同第二条约定的书面通知后10个工作日内通知贷款中间人的债权人及债务人债权债务转让的事实，其他当事人应积极配合;等等。《股权及债权债务转让合同》的附件一系借款中间人名单（即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中的转让人）（截至2015年6月30日为止），借款中间人名单上有袁文治。2015年5月18日，曹义兵、施能红出具《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2015年7月13日，福洋公司出具《关于福洋公司借款人回款账户的通知》，载明：自7月13日起，福洋公司原回款账户不再使用，请将应还款项还至新的账户，我司法定代表人闾嵘对此次账户变更事宜，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018年7月27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856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福洋公司、闾嵘、朱翠兰与一诺公司之间于2015年7月7日签订的《债权及债务转让合同》于本裁决作出之日解除；（二）一诺公司向闾嵘返还已收取的款项计人民币1300万元……；本裁决为终局裁决，自作出之日起生效。裁决书生效后，袁文治向曹义兵发送催款短信，内容为：曹总，再次告知你，我们公司已与一诺公司解除股权债权转让合同，请你遵守承诺，于2018年10月15日前还款。一审另查明，施能红名下位于南京市溧水区龙山新村200号11幢109室房屋于2015年5月19日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的抵押权人为袁文治，被担保的主债权数额为150万元。一审庭审中，袁文治提交一份《借款合同》复印件，记载该合同于2015年5月18日由袁文治（出借人）与曹义兵（借款人）、施能红（借款人）签订，具体内容为：由曹义兵、施能红向袁文治借款150万元用于公司的流动性资金；还款期数、借款起止日期：6期，2015年5月18日起至2015年11月17日止；借款人专用还款账户户名为闾嵘；本息偿还方式：借款人需分期还款，自2015年6月至2015年10月于每月的17日还款9万元、2015年11月17日还款114万元；借款人晚于上述还款期还款的，应向出借人支付罚息和违约金；每日按当期应还未还款金额的0.05%计收罚息，每期单独计算，直至当期欠款还清之日止；违约金为当期应还未还金额的10%，每期单独计算；因本合同履行而产生的公证、登记、第三方协助等费用以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等等。曹义兵、施能红对该借款合同复印件不予认可，但认可收到138万元，认为出借人应当是福洋公司。关于抵押，施能红称记不清当时基于何种原因办理抵押手续。关于还款情况，曹义兵、施能红认可尚欠126万元。又，曹义兵、施能红陈述两人借款时是夫妻，现已离婚。一审还查明，袁文治为实现本案债权与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袁文治主张曹义兵、施能红共同向其借款138万元，提交了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银行流水及借款合同复印件，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银行流水能够明袁文治于2015年5月20日向施能红汇款138万元，曹义兵、施能红认可向袁文治借款138万元，一审法院确认曹义兵、施能红向袁文治借款138万元的事实。袁文治自认曹义兵、施能红已归还借款本金12万元，尚欠借款本金126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袁文治依据《借款合同》主张曹义兵、施能红支付利息（罚息）、违约金、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因袁文治无证据证明其向曹义兵、施能红出借126万元时双方约定有利息，且借款发生后不久相应债权转让给了一诺公司，故在袁文治向曹义兵、施能红主张权利之前，不应计算利息。一审法院根据袁文治提交的催款短信，确认曹义兵、施能红应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袁文治支付126万元自2018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关于曹义兵、施能红辩称袁文治主体不适格的问题，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的生效裁决已裁决解除了《债权及债务转让合同》，本案的债权转让包含在内，一并被解除。债权转让合同解除后，袁文治有权要求曹义兵、施能红偿还债务。袁文治已通过短信向曹义兵、施能红催款，故曹义兵、施能红应向袁文治还款并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袁文治主张施能红提供自有的南京市溧水区溧水区龙山新村200号11幢109室房屋为曹义兵、施能红的上述借款提供了抵押担保，曹义兵、施能红对此予以否认，因袁文治提供的现有证据未能证明袁文治与施能红之间达成了用施能红的房产为曹义兵、施能红向袁文治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合意，故袁文治主张对施能红名下位于南京市溧水区溧水区龙山新村200号11幢109室房屋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曹义兵、施能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袁文治借款本金12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2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袁文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475元，减半收取11737.5元，由袁文治负担3667.5元，曹义兵负担807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一诺公司（甲方）、福洋公司（乙方）、闾嵘（丙方）、朱翠兰（丁方）签订的《股权及债权债务转让合同》约定，福洋公司的主要业务模式分为理财端业务和贷款端业务。1.理财端业务：福洋公司与福洋润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洋润鸿公司）系闾嵘、朱翠兰共同出资设立的公司，共同与资金提供方签订《个人出借咨询及服务协议》，约定由福洋润鸿公司为资金提供方推荐真实存在的资金需求方，福洋公司协助资金提供方受让他人既有的对资金需求方的个人借款债权，成为资金需求方的债权人，以达到将资金提供方的资金提供给资金需求方的效果。而前述“他人”实际为丙方或乙方的员工及其他丙方认识的个人，以下合称借贷中间人。2.贷款端业务:借贷中间人与资金需求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贷中间人借款给资金需求方，同时借贷中间人有权将借款债权转让给第三人，即前述理财端业务中的资金提供方。二审中，袁文治称，其与福洋公司法定代表人闾嵘是朋友，案涉出借款来源于其向闾嵘的借款，其所涉的民间借贷案件有三四件，款项均来源于闾嵘，数额在三百万元左右，相应债权均包含在福洋公司与一诺公司的债权转让中。二审另查明，福洋公司在前述仲裁程序中称，因一诺公司未能依约履行义务，造成众多债权人向福洋公司及闾嵘主张权利，目前已造成福洋公司损失519万余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从本案审查情况看，案涉借款合同虽然由袁文治与施能红、曹义兵签订，但根据袁文治款项的来源、袁文治所主张的债权系随同福洋公司的债权债务一并转让的事实，再结合转让合同中对福洋公司业务以及对借款中间人的介绍，案涉借款可能来源于福洋公司的理财端业务，而根据查明的福洋公司理财端业务模式，福洋公司的行为涉嫌经济犯罪，故本案应移送公安处理。如公安机关或者其他有权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袁文治可重新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142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袁文治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3475元，由一审法院依法向袁文治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23475元，由本院依法向上诉人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毕宣红审 判 员 罗正华审 判 员 程俊杰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菲书 记 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