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9民终3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培术，男，198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原住江苏省海安县，现身份证住址为江苏省海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丽丽，女，198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原住江苏省海安县，现身份证住址为江苏省海安市。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奎，江苏海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澜，男，197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海安县。法定代理人：李某，男，1938年1月12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海安县，系李海澜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絮茹，女，198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洋，盐城市亭湖区大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徐培术、袁丽丽因与被上诉人李海澜、王絮茹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2民初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培术、袁丽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起诉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因涉案房屋发生多起纠纷，上诉人均委托代理人或本人到庭，并留有联系方式，徐培术于2016年7月、袁丽丽于2018年6月变更为现住址，一审法院在按错误地址送达不到后，应依职权调查上诉人的身份信息，但一审法院在未穷尽送达方式的情况下，径直采用公告送达，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而且在被上诉人增加诉请的赔偿数额后，一审法院没有给予上诉人重新答辩的权利，没有进行新的公告。2、本案争议标的是基于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而产生的返还不当得利之债，案涉房屋已由第三方善意受让，被上诉人主张的是赔偿损失，故一审将案由确定为“返还原物纠纷”错误；就被上诉人而言，并不针对给付货币、交付不动产和履行其他标的，故本案应由被告住所地的人民法院管辖。3、徐培术与李海澜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并不明知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也无外部表象足以使人产生合理认知，徐培术为善意受让人；相反，李海澜的法定监护人怠于履行监护职责，放任李海澜长期在外从事经营活动，存在过错，根据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所谓的房价差价损失应由李海澜的监护人承担，一审法院按目前市场评估价判决上诉人全额赔偿，没有法律依据。4、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除一审认定的5万元外，其余的22万元李海澜也已收取，在案涉房屋交易时，李海澜完全有正常的交易能力，其在法院调解时还能讨价还价。王絮茹辩称，1、一审法院已穷尽送达程序，在受理本案后曾两次书面送达，送达地址是上诉人一直在多个案件中使用的地址，上诉人并未通知法院变更过，另外一审法院还通知上诉人以前案件的诉讼代理人，但前诉讼代理人称因无授权而无权接受送达，后才通过公告送达的。2、被上诉人已收到徐培术5万元房款，对于另外的22万元房款并没有收到，在前案中二审法官也曾要求徐培术举证证明22万元的交付事实，但徐培术没有能够举证。3、房屋的价格是通过法院委托价格评估认定的，法院据此判决是正确的。4、本案以返还原物纠纷确定案由正确，被上诉人从2009年起就向法院申请再审，通过近10年的多次庭审，最终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的房屋，在执行过程中查明案涉房屋已被徐培术出售给他人，故一审以返还原物确定案由是正确的。5、关于本案的管辖权，被上诉人起诉时是向盐城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后该院裁定将本案移送到一审法院审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公正，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海澜答辩同王絮茹的答辩意见。李海澜、王絮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培术、袁丽丽赔偿71.71万元；2、第三人徐宏江、姚晓霞负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徐培术、袁丽丽承担。一审审理中，李海澜、王絮茹申请撤回对第三人徐宏江、姚晓霞的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准许。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4年，李海澜之父李某出资购买了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一套，同年10月9日，申请领取了该房屋的所有权证，所有权人为李海澜。2007年6月21日，李海澜与王絮茹登记结婚，两人共同居住在该房屋内。2008年10月28日，李海澜以本人及其妻王絮茹为甲方与徐培术（乙方）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1、甲方将位于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乙方；2、乙方在协议签订时先交付22万元，剩余3万元乙方在房屋过户手续办好后一次性付清；3、甲方须在协议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将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过户至乙方名下。协议签订当日，李海澜以本人及其妻王絮茹的名义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徐培术购房款22万元。同年11月10日，徐培术以李海澜和王絮茹提出购房款25万元偏低不同意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为由，向盐城市亭湖区人民调解委员会驻区法院人民调解工作室申请调解，要求李海澜与王絮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同月13日，经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调解时，李海澜提交了委托人落款为王絮茹（并有手印）的特别授权委托书。该调解协议书上分别有徐培术、李海澜、王絮茹的签名和手印。同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08）亭民一初字第4370号民事调解书。当日，该民事调解书向双方送达。同月24日，徐培术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同月25日，李海澜出具收条，收到徐培术购房款27000元。同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08）亭执字第2255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盐城市房产交易中心办理该房屋过户手续。同年12月2日，李海澜出具收条，收到徐培术购房款23000元。案涉房屋于2009年7月3日过户至徐培术、袁丽丽名下。2010年11月3日，王絮茹知道李海澜将房屋出卖给徐培术，后向本院申请再审，提出调解协议和委托书上她的签名和手印不真实，不是她本人所为。本院在审查期间，依据王絮茹的申请，于2011年11月4日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调解协议书及委托书上的王絮茹的签名和手印进行司法鉴定。同月14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1）文鉴字第863号和（2011）痕鉴字第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委托书和调解协议书上“王絮茹”的签名和手印均不是王絮茹本人所留。2012年4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亭民监字第00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再审另查明，海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安民特字第0005号民事判决书，宣告李海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李某（系李海澜之父）为李海澜的监护人。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25日依法委托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李海澜在2008年10月28日与徐培术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有无民事行为能力进行司法鉴定。该司法鉴定所经鉴定于2014年3月13日作出盐市四院司鉴（2014）精鉴字第024号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海澜患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慢性阶段，在2008年10月28日与徐培术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及打收款22万元收条时无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李海澜在2008年10月28日与徐培术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及出具22万元收款收条时患慢性精神分裂症，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该房屋买卖协议应认定无效。2008年11月13日，原审原告徐培术要求原审被告将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房屋过户给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的依据是双方在2008年10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因该房屋买卖协议是无效的，故原审原告徐培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判决：一、撤销本院(2008)亭民一初字第4370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徐培术要求原审被告李海澜、王絮茹将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房屋过户给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徐培术以原审鉴定程序不合法为由提出上诉。2014年9月15日，本院作出（2014）盐民再终字第00030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一审法院再审重审查明，原再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再审重审另查明，2008年10月28日，李海澜以本人及其妻王絮茹为甲方与徐培术（乙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时，王絮茹与李海澜共同生活。李海澜所有的位于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住房过户给徐培术所有后，徐培术于2010年11月11日以30万元价格将该住房转让给徐宏江、姚晓霞,并于同年11月15日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经再审重审，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7日作出（2014）亭民再初字第00023号再审重审判决，判决:一、撤销(2008)亭民一初字第4370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徐培术要求原审被告李海澜、王絮茹将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房屋过户给原审原告徐培术的诉讼请求。徐培术不服一审法院再审重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的（2016）苏09民再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0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08）亭执字第2255-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徐培术在裁定生效之日十日内将案涉房屋过户给李海澜、王絮茹。但被告徐培术未能履行，原告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5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902执3584号之一执行裁定，终结（2008）亭执字第2255-2号执行裁定，认为徐培术不配合执行，案涉房屋已无法回转。后原告以徐培术、袁丽丽为被告，拒不返还案涉房屋为由，要求按照现在市场价格赔偿损失。另查明，徐培术、袁丽丽共同委托代理人顾阿芹于2010年11月11日以30万元价格将该住房转让给徐宏江、姚晓霞。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海澜、王絮茹申请撤回对第三人徐宏江、姚晓霞的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准许。另，李海澜、王絮茹陈述于2008年11月25日收到徐培术购房款27000元，2008年12月2日收到23000元，合计50000元。经李海澜、王絮茹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盐城汇智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价值鉴定，结论为2018年8月27日的公开市场价值为71.7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收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海澜与徐培术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因此，徐培术、袁丽丽因该房屋买卖协议书取得的房屋，应当予以返还。因案涉房屋已由徐培术、袁丽丽过户至徐宏江、姚晓霞名下，实际已不能返还，故徐培术、袁丽丽应当就案涉房屋折价补偿李海澜、王絮茹。案涉房屋经盐城汇智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鉴定价值为717100元，徐培术、袁丽丽应补偿李海澜、王絮茹717100元。李海澜已收取徐培术的5万元亦应予以返还，并应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李海澜、王絮茹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徐培术、袁丽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李海澜、王絮茹717100元；二、李海澜、王絮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培术返还购房款5万元及利息（自2008年11月25日起至2008年12月1日，以27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08年12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5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71元、公告费900元、鉴定费6000元，合计16971元，由徐培术、袁丽丽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海安市公安局在侦办徐培术等人涉嫌敲诈勒索一案中，发现徐培术涉嫌多起犯罪事实，其中一起涉嫌犯罪事实为徐培术使用言语恐吓、殴打等方式，非法占有李海澜位于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房屋，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该局已于2018年8月8日将徐培术抓获归案，并于2019年9月16日移送海安市人民检察院公诉。本院认为，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所涉李海澜与徐培术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已被公安机关作为刑事案件立案，并移送检察机关公诉，故因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不应由民事法律关系予以调整，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2民初5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海澜、王絮茹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71元，退还李海澜、王絮茹；公告费900元、鉴定费6000元，合计6900元，由李海澜、王絮茹负担。上诉人徐培术、袁丽丽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71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东审判员 张晨阳审判员 周 陇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成以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