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72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世清，男，汉族，1965年10月21日出生，住普兰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美（系董世清妻子），住普兰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莲，辽宁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云升，男，汉族，1963年10月6日出生，大连市甘井子区百和养老服务中心院长，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东，辽宁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世清与上诉人马云升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4民初6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世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美、孙雪莲，上诉人马云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世清上诉请求：1、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4民初6472号民事判决，改判由马云升承担100%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马云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自行承担30%的责任，对上诉人显失公平，更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受伤是因干活时所使用的梯子断裂所致，梯子是马云升借用小区物业的，上诉人已尽到注意义务，不存在故意或者过失。二、马云升应承担全部责任。1、上诉人到马云升家干活是服从马云升的安排。2、所使用的梯子是马云升借用其小区物业的，应视为马云升提供。梯子断裂说明马云升提供的梯子存在安全隐患。3、梯子断裂，是由于梯子本身质量和马云升踩踏梯子所致。马云升对董世清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发表答辩意见称，不同意上诉人董世清意见。本次事件中董世清承担全部责任，从董世清入院记录自述是其不慎踩空造成受伤。具体意见同上诉意见。马云升上诉请求：1、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4民初64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至第十项判决内容，改判驳回董世清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董世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原告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自行承担其损失。从董世清入院时的自认和区市两级劳动部门的事实认定，董世清系不慎踩空从梯子上跌落，是疏忽大意所导致的，其本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二、针对董世清左足根骨畸形愈合的因果关系申请进行鉴定，原审法院拒绝委托，属于程序违法。三、对马云升己经垫付的26118元的医疗费，董世清也予以认可，原审以未提反诉为由不予处理，实际上是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四、原审原告2017年7月21日至8月5日住院期间和2017年8月5日至8月31日董世清在马云升的养老院休养期间，马云升抽调一到两名护工全天候对董世清进行护理，董世清要求该期间的护理费没有事实根据。五、董世清左足根骨畸形愈合，马云升没有任何的过错，没有任何侵权行为，因此没有义务对其该损害结果负责。六、原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董世清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以及扩大至畸形愈合均存在重大过错。董世清对马云升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发表答辩意见称，不同意其上诉意见，马云升陈述不符合客观事实，是马云升将董世清送入医院，当时董世清无法表述意见，住院都是马云升选择的，董世清按照医生嘱托进行恢复没有过错。对于脚部受伤的畸形愈合是这次事故造成的，应该由马云升承担全部责任。董世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原告1.伤残赔偿金：按2018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550元计算，原告自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证明原告的主要经济来源于在被告处的工作收入：43550元×20年×10%=87100元；2.精神抚慰金：10000元；3.误工费：受伤前月工资为3000元，3000元×180天/30天=18000元；4.护理费：（80-15）×150元=9750元；5.营养费：100元×80天=8000元；6.后续治疗费：6000元；7.出院后发生医疗费：1033元；8.交通费（事故发生后申请工伤鉴定，诉讼等往返大连8次）：806元；9.复印费（司法鉴定法院去医院调取病案）：31元；10.司法鉴定费：2440元，合计1431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董世清于2016年11月1日到被告经营的大连市甘井子区和养老服务中心工作，工种为杂工，每月工资2800元，自2017年5月工资上调为每月3000元。2017年7月21日，被告马云升在工作时间内安排原告到其家中干活，被告要求原告为其安装排油烟罩。在安装时，由于使用的梯子断裂，原告从梯子上摔下，致原告左胫骨、左跟骨骨折。原告受伤后，被告将原告送往大连医科大学附属二院住院治疗，手术钢板固定骨折部位，住院期间，被告安排单位照顾原告，并提供餐食至8月5日出院，实际住院15天，被告支付了原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26118.63元，出院后被告安排原告在大连市甘井子区和养老服务中心休养，期间由原告妻子照顾，被告未另行向被告妻子支付其他费用。2017年8月31日，被告将原告辞退，原告分别于2017年10月7日、11月1日、2018年2月12日、2019年4月8日在普兰店市第二人民医院复查，共产生医疗费1033元；原告与其妻子为办理工伤认定、复议、诉讼等花费交通费806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因司法鉴定调取医院病案产生复印费31元、支付司法鉴定费2440元。一审法院经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5月12日，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辽学鉴（2019）临鉴字第15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董世清本次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休治时间为伤后180天（含住院时间）；伤后设1人陪护80天（含住院期间）；给予营养补偿80天。给予后续治疗费用6000元或按实际发生额给付。另查明，原告申请认定工伤，大连市甘井子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3月28日出具甘人社工伤认定第041801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不认定为工伤；原告不服申请行政复议，8月6日，大连市甘井子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户籍地为：辽宁省普兰店市，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口；原告与大连市甘井子区和养老服务中心在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再查，大连市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3550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810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及双方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告虽然是被告经营的养老服务中心的员工，其接受被告委托为被告家中安装排油烟罩，即与被告个人之间即形成劳务关系，双方没有约定劳务报酬，故案由应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本案原告在完成劳务过程中，自身受到损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明知原告不具有相关资质，指使原告使用具有安全隐患的梯子登高为其安装排油烟罩，且在原告提出具有安全隐患的情况下，坚持要求原告登高作业，对原告受伤存在主要过错；原告作为有判断能力的自然人，在已经认知存有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不坚持采取措施排除安全隐患，冒然登高作业，至其自身受到伤害的结果也应当承担过错责任；被告不如实陈述事实经过，妄图减轻或逃避责任：一、被告否认要求原告为其家中安装排油烟罩，称被告并没有安排指使原告来家中干活，被告已经将家中的施工工作外包给十几名工人，原告当天出现在被告家中，是探望老乡，顺便接受老乡的委托，参与了相关工作。经过庭审质证，原告当天是由被告车载至被告家中，被告自认准备安排原告拔草，且原告在安装排油烟罩过程中，没有原告老乡在现场；二、被告称是原告为讨好自己，主动要求完成安装排油烟罩，并自己到物业借的梯子，擅自登高作业，自己均不在现场等。结合原告陈述，物业人员与被告相识，是原告与被告及物业人员共同将梯子搬至现场，展开梯子（铝合金梯子）后物业人员离开现场，只留有原被告在场的情况下，被告要求原告登高使用，原告提出有安全隐患，被告拒绝排除，坚持要求原告登高使用，此节事实，原告提供的录音材料中有反映，被告：咱物业那地方那是我一个朋友，他也熟，物业经理都听他的，干活时在二楼，从那边看是一楼在这边看是二楼，干活时一颤一颤的，我寻思软梯子就是软，上的时候挺好，他要个锤子，我递给他，我说我上去递吧，他说你别上，你上来这个梯子就塌了。原告：院长在下面一踩就下来了。被告：哗，一下折了。原告：我说物业不能找个方子，给两边绑一下，他说上哪找那么个玩意，完了没那个，硬着头皮就上去了。三、被告向劳动局及一审法院指认一木质马梯子为原告受伤害使用的梯子，经质证，马梯子无法展开，其长度无法到达作业面。综上，被告陈述事实矛盾，称自己不在事发现场，原告是不慎踩空跌落受伤与事实不符，且不符合客观情况，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原、被告较特殊的身份关系、客观分析现场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被告承担70%的责任，原告自行承担30%的责任。关于伤残补偿金及适用赔偿标准，伤残赔偿金是指对受害人因身体遭受损害致残而丧失全部或者部分劳动能力的财产赔偿。根据当事人的伤残等级，按照当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年龄满六十周岁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原告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其是农村户口，在城镇生活未满一年，按法律规定，应当适用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即18103元×20年×10%=36206元；关于医药费，原告在大连医科大学附属二院住院治疗期间医药费均已由被告支付，原告在普兰店市第二人民医院复查，产生医疗费1033元，应当认定为原告的合理损失，关于误工费，根据当事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原告受伤前，在被告经营的大连市甘井子区和养老服务中心工作，每月工资3000元，休治时间为伤后180天（含住院时间），故即误工费为3000元×180天/30天=18000元合理；关于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人数、护理期限确定，鉴定意见为原告伤后设1人陪护80天（含住院期间）；原告没有提供护理人员工资收入证明，其主张每天按照150元标准赔付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按照每天120元的标准赔偿为宜，即护理费为（80天-15天）×120元=7800元；关于营养费，给予营养补偿80天，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补偿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80天×100元=8000元；关于后续治疗费，原告选择主张按照鉴定意见给予后续治疗费用6000元的标准进行赔付，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关于交通费，原告提供交通费票据是其为解决自身受损害的实际支出，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交通费806元，予以确认；原告为案件处理支付复印费31元、鉴定费2440元，应视为合理损失；关于精神抚慰金，原告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其主张给付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原告的各项损失，被告应按照应承担责任的比例即70%的标准予以赔付。关于被告抗辩已经垫付的26118元的医疗费，原告应当向被告返还其中一半即13059元一节，因被告不提起反诉，故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被告提出已经支付原告从入院到2017年8月31日期间的护理费、交通费意见，因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实际支付，但在原告住院期间，被告为原告安排进行了护理，护理费相应的予以扣除，对已付原告自出院到2017年8月31日止给付护理费、交通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提出原告左足畸形愈合，存在没有遵守医嘱，没有按医疗程序诊治，医疗期内没有诊治，严重违背医嘱，其个人应当对畸形愈合乃至十级伤残自己承担相应责任并申请鉴定的意见。因原告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愈合等情况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被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对左足畸形愈合存在过错，原告已经对伤情进行复查，其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导致伤残存在影响而负相应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上述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云升赔偿原告董世清伤残补偿金25344.2元；二、被告马云升赔偿原告董世清医疗费723.1元；三、被告马云升赔偿原告董世清误工费12600元；四、被告马云升赔偿原告董世清护理费5460元；五、被告马云升赔偿原告董世清营养费5600元；六、被告马云升赔偿原告董世清后续治疗费4200元；七、被告马云升赔偿原告董世清交通费564.2元；八、被告马云升赔偿原告董世清复印费21.7元；九、被告马云升赔偿原告董世清精神抚慰金7000元；十、被告马云升赔偿原告董世清司法鉴定费1708元；十一、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具有给付内容的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3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董世清负担1770元、由被告马云升负担1393元，给付时间同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董世清提供以下证据：录音一份，拟证明是马云升要求去医大二院治疗。马云升对录音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综合双方质辩意见，因录音内容无法证明与本案争议事实相关，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双方的过错分担问题，马云升安排董世清为其家中安装排油烟罩，明知其没有相关资质，仍然要求其使用具有安全隐患的梯子登高作业，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马云升提出在董世清入院时的自认和区市两级劳动部门事实认定部分均载明：董世清是因疏忽大意不慎踩空从梯子上跌落的，董世清存在严重的过错。因入院记录仅是对损害发生的粗略描述，劳动部门的事实认定也仅仅是从是否构成工伤层面对事实的认定，本案事实应以本院查明的事实为准。董世清作为有判断能力的人，在发现梯子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仍然登高作业，对损害结果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认定马云升承担70%的责任，董世清自行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不予调整。关于马云升主张在2017年8月5日至8月31日在养老院休养期间已专门派护工进行护理的问题，因马云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董世清左足根骨畸形愈合与本次事故的因果关系问题，因上诉人马云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因董世清的过错导致此结果，本院对马云升提出的此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马云升主张垫付26118元医疗费问题，其可另行诉讼解决，本案不予一并处理。关于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本次事故导致董世清受伤，且经鉴定机构鉴定为十级伤残，一审支持董世清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董世清、马云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7元（上诉人董世清已预交480元，上诉人马云升已预交3163元，应退返上诉人马云升1586元），由上诉人董世清负担480元，由上诉人马云升负担15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虹审判员 毛国强审判员 富喜胜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