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79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芜市亚东汽车修配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陈召业，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召业，男，196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启英，女，196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崔建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涛，男，该行职工。原审被告：莱芜大易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尚霞，总经理。原审被告：尚霞，女，197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杨永辉，男，197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赵纪锋，男，197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莱芜市亚东汽车修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东公司）、陈召业、吴启英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芜农商行）及原审被告莱芜大易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易公司）、尚霞、杨永辉、赵纪锋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8）鲁1202民初3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东公司、陈召业、吴启英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对莱芜农商行进行罚款，惩治伪造证据人许涛，对其采取拘留措施;3.赔偿精神损失费10万;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莱芜农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莱芜农商行代理人许涛当庭承认莱芜农商行未经顾客同意，在客户签字的空白合同上肆意填写。二、2018年6月19日的《担保人继续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中杨永辉的签字与填写日期及内容显然不是本人杨永辉填写，使用的笔不是同一支，字迹一粗一细肉眼即可分辨，纯属伪造。三、根据杨永辉陈述，莱芜农商行代理人许涛是在2018年6月29日（杨永辉住院日期）前2天来签字的，即6月27日,已超出2年担保时限（有录音光盘为证）。2018年6月19日杨永辉的签字纯属伪造。四、莱芜农商行代理人许涛在2017年5月17日多次伪造《担保人继续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已由法院指定的鉴定机构证实。综上，2018年6月19日《担保人继续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中杨永辉的签字纯属伪造，已超出2年担保时限。莱芜农商行辩称，1.亚东公司、陈召业、吴启英所称空白合同无事实根据，无任何证据，代理人许涛从来没有承认过其所说的事项，亚东公司、陈召业、吴启英纯属断章取义，故意推卸自身责任。2.《担保人继续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内容为我行填写，我行对其下发通知书，对方签收即可。而且对方签字的笔与我行填写内容的笔不是一支，两支笔之间肯定会存在差别。亚东公司、陈召业、吴启英所称伪造证据无理无据。3.我行不认可亚东公司、陈召业、吴启英提供的录音证据，该证据的取得是否是正当渠道，是否真实无法断定。该录音无法单独作为证据提供。4.亚东公司、陈召业、吴启英所称编造、伪造证据，杨永辉签字伪造之事，均属于自己臆断，没有任何证据。并且诉讼时效已于2017年10月1日开始规定为3年，对于亚东公司、陈召业、吴启英所称已超出2年保证期间，为旧法规定，与新法不一致，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杨永辉述称，莱芜农商行找我签字时，合同是空白的，当时我急着住院，对此事就忽略了。我2018年6月29日住院，莱芜农商行是在我住院前两、三天，大约是2018年6月27日去找的我。大易公司、尚霞、赵纪锋均未陈述意见。莱芜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易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5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从欠息日计算至借款结清日，截至2018年6月20日已欠息328401.06元）；2.判令亚东公司、尚霞、杨永辉、陈召业、吴启英、赵纪锋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诉讼费用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大易公司、亚东公司、尚霞、杨永辉、陈召业、吴启英、赵纪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8日，大易公司与莱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孝义信用社（以下简称孝义信用社）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大易公司向孝义信用社借款650000元，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借款期限自2015年6月28日至2016年6月20日；借款年利率为10.185%，在合同有效期内利率不变；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借款人应按本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利息，并于2016年6月20日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一次性还本；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借款人在借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应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仍未支付的利息，应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其他保全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执行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杨永辉、尚霞、赵纪锋、亚东公司、陈召业、吴启英与孝义信用社签订《保证合同》，为大易公司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15年6月28日，孝义信用社向大易公司发放贷款650000元，贷转存凭证载明贷款利率为月利率8.4875‰，到期日为2016年6月20日，大易公司在贷转存凭证中盖章，法定代表人尚霞在贷转存凭证上签字确认。贷款发放后，大易公司未偿还本金及利息，尚欠莱芜农商行本金650000元及利息。莱芜农商行于2017年5月21日分别向亚东公司，向赵纪锋、陈召业、吴启英，向杨永辉、尚霞送达了《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亚东公司、赵纪锋、陈召业、吴启英、杨永辉、尚霞均在《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上盖章或签名。2018年6月19日，莱芜农商行向大易公司送达了《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通知书由杨永辉签收，加盖大易公司及尚霞的印章。同日，莱芜农商行向杨永辉、尚霞送达了《担保人继续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杨永辉在通知书上签名。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陈召业、吴启英、赵纪锋、尚霞、杨永辉申请对2017年5月21日的三份《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中的签字、签章形成时间，签字、签章时间是否与《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中的签收时间一致进行司法鉴定，杨永辉申请对莱芜农商行提交的签发于2018年6月19日的《担保人继续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中的签字、签章形成时间，签字、签章时间是否与《担保人继续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中的签收时间一致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月7日，杨永辉申请撤回对签发于2018年6月19日的《担保人继续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及《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的鉴定申请。2019年6月2日，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分别为：1.送检《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上落款签名字迹“陈召业”、“吴启英”、“赵纪锋”、“杨永辉”是在该《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担保人声明：”上方手写字迹之前一段较长的时间书写形成，但无法确定该签名笔迹“陈召业”、“吴启英”、“赵纪锋”、“杨永辉”、“尚霞”的具体形成时间（其中“陈召业”检材为2份）；2.无法确定送检《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上落款签名字迹“陈召业”、“吴启英”、“赵纪锋”、“杨永辉”、“尚霞”处红色指印的具体形成时间，无法确定该指印与《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中签收时间是否一致；3.无法确定送检《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上落款签名字迹“陈召业”处红色指印、印文“陈召业印”的具体形成时间，无法确定上述指印、印文“陈召业印”与同张页面中签收时间是否一致。陈召业、吴启英、赵纪锋、杨永辉分别预交鉴定费6000元，共计24000元，系陈召业、吴启英二人垫付。另查明，莱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孝义信用社是莱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分支机构，2016年9月26日，莱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名称变更为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莱芜农商行与大易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莱芜农商行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大易公司亦应在借款期限届满时按期偿还借款。莱芜农商行于2018年6月19日向大易公司送达了《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故莱芜农商行诉请大易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亚东公司、陈召业、吴启英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不予采信。关于亚东公司、尚霞、杨永辉、陈召业、吴启英、赵纪锋的保证责任问题，本案的借款期限到2016年6月20日，《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限为2年，因此，亚东公司、尚霞、杨永辉、陈召业、吴启英、赵纪锋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截止日为2018年6月20日。莱芜农商行提交的三份签发于2017年5月21日的《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经鉴定陈召业、吴启英、赵纪锋、杨永辉、尚霞签名系上方手写字迹之前一段较长的时间书写形成，无法确定具体签署时间。根据该鉴定结论，可以认定陈召业、吴启英、赵纪锋、杨永辉、尚霞签名早于2017年5月21日，莱芜农商行提交的该三份《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真实签署日期不能确定，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不予采信。杨永辉撤回对签发于2018年6月19日的《担保人继续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签字的形成时间及一致性的鉴定申请，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莱芜农商行于2018年6月19日向杨永辉进行了催收，未超过保证期间，效力及于其他共同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责任的诉讼时效开始起算。因此，对莱芜农商行要求亚东公司、尚霞、杨永辉、陈召业、吴启英、赵纪锋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莱芜农商行应支付陈召业、吴启英所垫付的鉴定费24000元，从其承担的保证份额中扣除。亚东公司、尚霞、杨永辉、陈召业、吴启英、赵纪锋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大易公司追偿。关于莱芜农商行主张的各项利息的计算问题，借期内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在《个人借款合同》中已做了明确约定：借期内利息按照贷转存凭证载明的月利率8.4875‰计算，逾期利息按贷转存凭证载明的借款利率上浮50%后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逾期罚息，借款期限内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依法予以确认。莱芜农商行主张的复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利息。综上，莱芜农商行要求各支付逾期利息产生的复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莱芜农商行要求实现债权费用的诉讼请求无证据提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莱芜市大易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50000元及利息（以650000元为基数，按照法院认为中确定的方式计算，自2015年6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莱芜市亚东汽车修配有限公司、尚霞、杨永辉、陈召业、吴启英、赵纪锋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莱芜农商行应支付陈召业、吴启英的24000元从陈召业、吴启英承担的保证份额中扣除)；三、驳回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84元，减半收取计679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792元，由莱芜市大易商贸有限公司、莱芜市亚东汽车修配有限公司、尚霞、杨永辉、陈召业、吴启英、赵纪锋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委托对莱芜农商行提交的2017年5月21日的三份《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中陈召业、吴启英、赵纪锋、尚霞、杨永辉的签字、签章形成时间进行了鉴定。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分别为：1.送检《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上落款签名字迹“陈召业”、“吴启英”、“赵纪锋”、“杨永辉”是在该《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担保人声明：”上方手写字迹之前一段较长的时间书写形成，但无法确定该签名笔迹“陈召业”、“吴启英”、“赵纪锋”、“杨永辉”、“尚霞”的具体形成时间（其中“陈召业”检材为2份）；2.无法确定送检《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上落款签名字迹“陈召业”、“吴启英”、“赵纪锋”、“杨永辉”、“尚霞”处红色指印的具体形成时间，无法确定该指印与《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中签收时间是否一致；3.无法确定送检《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上落款签名字迹“陈召业”处红色指印、印文“陈召业印”的具体形成时间，无法确定上述指印、印文“陈召业印”与同张页面中签收时间是否一致。上述鉴定结论能够证明，陈召业、吴启英、赵纪锋、尚霞、杨永辉签字形成的时间远远早于落款标明的时间，莱芜农商行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因此，莱芜农商行提交的上述《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存在瑕疵，无法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向亚东公司、陈召业、吴启英、赵纪锋、尚霞、杨永辉主张了权利。2018年6月19日，莱芜农商行向大易公司送达了《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通知书由杨永辉签收，加盖大易公司及尚霞的印章，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同日，莱芜农商行向杨永辉、尚霞送达了《担保人继续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杨永辉在通知书上签名，该主张保证在保证合同约定的2年保证期间内，故保证期间消灭，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由于莱芜农商行在保证期间内未向亚东公司、陈召业、吴启英主张权利，对于杨永辉的主张，对亚东公司、陈召业、吴启英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亚东公司、陈召业、吴启英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赵纪锋的保证人地位与亚东公司、陈召业、吴启英相同，根据法律规定，对于保证人的保证期间法院应当主动审查，故赵纪锋的保证责任亦应当免除。综上，上诉人亚东公司、陈召业、吴启英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8）鲁1202民初31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2018）鲁1202民初31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尚霞、杨永辉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13584元，减半收取计679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792元，由原审被告莱芜市大易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584元，由被上诉人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培森审 判 员 赵永先审 判 员 李平公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葛保玉书 记 员 胡晓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