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77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伟，男，198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钢，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应雨青，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清亿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郭正银，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清。上诉人许伟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清亿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亿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清亿公司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工资共计人民币22,951.2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支付2018年4月2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4,667.61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368.57元。事实与理由：许伟自2018年3月一直在清亿公司上班，从事美容美发工作，清亿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给许伟工资的事实明确，清亿公司在开业前对许伟进行岗前培训，开业后对许伟日常管理、考勤和业绩考核。许伟根据客户与其预约好的时间安排工作时间，许伟到公司上下班没有固定时间，许伟每月的工资也不是固定的，符合美容美发行业基本的工资发放模式，其他的员工也是一样，基本上是按照员工实际提供的劳动数量，再按相应的每件提成比例发放提成的工资。许伟拥有清亿公司少量隐名股权，系美容行业通常做法，即公司让职工入股以提高员工的工作积极性，并不影响许伟系清亿公司员工的认定。许伟与张怀清签订的《清算协议》涉及股权，和本案所涉劳动纠纷无关。许伟认为其与清亿公司双方于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清亿公司应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相应期间的工资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综上，原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如其诉请。被上诉人清亿公司辩称：许伟不受任何人管理，清亿公司在一审已作相关陈述，公司的店长也对相关事实予以作证。清亿公司的员工，包括股东，只要在职拿薪资的必须接受公司考勤。清亿公司依据考勤卡或者指纹考勤对每个员工进行考勤，许伟关于其根据客户事先预约来安排工作，其不用考勤的解释，不是事实。许伟在仲裁及一审中都承认自己没有考勤，不受任何人管理。关于公司转账给许伟的银行交易记录上有2017年6月份工资的备注，系笔误，实际是公司给许伟作为股东的分红，公司在后续分红时注意到上述情况并予以了改正。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股权投资关系，即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据此所作的判决，于法有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许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清亿公司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工资共计22,951.20元；要求清亿公司支付2018年4月2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4,667.61元；要求清亿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368.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初，许伟出于合作经营的目的，分多次向清亿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监事支付投资款共计174,000元。2018年11月15日，许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清亿公司退还投资本金174,000元并分配利润。许伟在起诉状中称，双方口头达成一致，许伟投资本金为174,000元，占股殷行路店3%，占股洛川路店20%，清亿公司负责运营，产生利润后向许伟分红。2018年12月20日，许伟与清亿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怀清签订《清算协议》，其上载明：“甲(即张怀清)、乙方(即许伟)于2018年5月成立上海清亿美容美发有限公司，甲方为法定代表人，由于该公司经营亏损，为此，甲、乙方一致同意，由甲方主持对该公司进行清算整体转让，达成如下协议。1、由于该公司经营亏损，为了减少损失，决定以22万元人民币的价格整体转让。2、转让后各股东按投资比例清算分配，其中：许伟占20%股，清算分配为陆万零柒佰伍拾壹元整，包括殷行路XXX号3%股份。……4、股东许伟在之前向静安区法院提起的诉讼，在该协议签订后即支付肆万伍仟元人民币的清算费；股东许伟需在一周内向静安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对劳动仲裁一案予以终止后一个月，一次性全部清算尾款壹万伍仟元人民币。5、本协议签订后，甲、乙方没有其他争议。……”许伟于2018年1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清亿公司退还投资本金174,000元并分配利润，案号为(2018)沪0106民初47186号，后许伟于2018年12月24日以双方已达成庭外和解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许伟撤诉。许伟于2018年11月13日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清亿公司：一、支付2018年4月工资2,420元、2018年9月工资10,894.10元、2018年10月工资9,637.10元；二、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368.57元；三、支付2018年4月2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4,667.61元。该仲裁委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静劳人仲(2018)办字第2340号裁决：许伟的全部请求事项，皆不予支持。许伟不服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许伟与清亿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该通知确立了认定劳动关系的三个实质标准，可归纳为主体适格、人格从属、业务从属。本案中，在人格从属方面，许伟未举证证明许伟、清亿公司约定过工资标准，其所提交的银行流水，只有2018年7月20日汇入的一个月的款项标注为“6月份工资”，缺乏连贯性。许伟还提交了员工业绩统计表用以证明许伟在清亿公司工作，由清亿公司对业绩进行考核和统计，但许伟未提交清亿公司按照该员工业绩统计表发放工资的证据，与其提交的银行流水亦无法相互印证。另外，许伟工作时间不固定，无需考勤，清亿公司亦不要求许伟遵守清亿公司的规章制度，故许伟、清亿公司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成立标准。再者，许伟与清亿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怀清于2018年12月20日签订的《清算协议》第5条写明协议签订后，双方没有其他争议，许伟虽抗辩称该条仅是对股权投资不再有争议，但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与分红收条、另案起诉状可相互印证双方存在股权投资之关系，许伟的收入来源为股东分红而非劳动报酬，且除此之外双方再无争议。故许伟基于劳动关系请求清亿公司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工资共计22,951.20元、2018年4月2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4,667.61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368.57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许伟要求上海清亿美容美发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工资共计22,951.2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许伟要求上海清亿美容美发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4月2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4,667.61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许伟要求上海清亿美容美发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368.57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判断许伟与清亿公司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应当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用人单位是否根据劳动者的劳动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等各方面予以综合考量。本案中，许伟虽提交了2018年7月20日汇入的一个月的款项标注为“6月份工资”的银行流水及员工业绩统计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许伟与清亿公司约定过工资标准，亦未提供补强证据证明清亿公司按月支付许伟工资，且形成稳定、持续的发薪周期，即许伟提供的证据未形成证据链证明其相关主张。同时，许伟的工作时间不固定，不接受清亿公司的日常考勤等用工管理，其在具体工作的实施及安排上有较大的自主权，双方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许伟主张清亿公司对其发放工资、在日常工作中对其进行管理及业绩考核，与事实及在案证据相悖，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许伟与清亿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怀清于2018年12月20日签订的《清算协议》、分红收条及另案起诉状等，确认股东分红系许伟的收入来源，双方存在股权投资关系，作出对许伟基于劳动关系提出的相关诉请无法支持的认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许伟与清亿公司之间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亦不具备劳动关系成立的基本要件，双方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兼具人身依附性和财产性的本质特征。一审法院对此所作论述，理由正确，本院认同。许伟基于劳动关系主张的各项诉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许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何冰审判长 陈 樱审判员 陆俊琳审判员 姜 婷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卞耀辉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