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2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卫波，男，汉族，住连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俊杰，男，汉族，住连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辉华，广东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国良，广东北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强，男，汉族，住湖南省临武县。上诉人何卫波、曾俊杰因与被上诉人刘建强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2民初1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卫波、曾俊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的诉讼主体与责任主体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提供的《2015年高背山欠湖南司机运费清单》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各方当事人对此均予以认可，没有人提出异议。《2015年高背山欠湖南司机运费清单》显示的主体为2015年的高背山矿山，那么，2015年的高背山矿山的所有人或经营者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与责任主体。上诉人曾俊杰及何卫波仅仅属于受托于2015年的高背山矿山的所有人与经营者为其联系运输车队，并就运输车队为2015年的高背山矿山的所有人或经营者运输的车次、运费等情况在《2015年高背山欠湖南司机运费清单》上以经手人的身份签名，其作用与意义在于证明运输车队为2015年的高背山矿山的所有人或经营者运输的车次、运费等情况给予证明，仅仅具有证明效力，且作为运输车队向2015年的高背山矿山的所有人或经营者收取运费的依据，也是2015年的高背山矿山的所有人或经营者向运输车队支付运费的凭据。然而，一审判决却将上诉人曾俊杰的答辩意见当作隐形存在，直接将上诉人曾俊杰及何卫波确定为合格的诉讼主体，认定上诉人曾俊杰及何卫波为责任主体不当，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曾俊杰及何卫波在《2015年高背山欠湖南司机运费清单》的经手人栏签名为由，从而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这是完全错误的认定。2.《2015年高背山欠湖南司机运费清单》不是运输合同，而是一份运费统计清单，一审判决以《2015年高背山欠湖南司机运费清单》认定运输合同关系完全错误。3.《2015年高背山欠湖南司机运费清单》从标题可证，欠款人是高背山大理石矿的所有人或经营者，这是一份对2015年期间高背山大理石矿尚欠司机运费的统计清单。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曾俊杰及何卫波在本案中既不是高背山大理石矿的所有者、亦不是经营者，而是应连州市**矿业有限公司的要求而联系车辆的工作人员，是履行职务行为。而上诉人曾俊杰作为管理人员，在统计各个车辆的运费无误后在统计清单上签名，这是上诉人作为知情人员对高背山大理石矿尚欠司机运费数目的核对，一审判决以此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曾俊杰及何卫波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是完全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与法人之间不存在采用口头形式或订立合同的基础，并据此否决上诉人的代理行为于法无据，我国现行法律尚未有任何一条不承认自然人与法人之间采用口头形式订立合同的规定，依据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及《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第二款关于“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上诉人的代理行为合法有效，一审法律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义务是法律适用不当。2.一审判决以连州市**矿业有限公司已经注销为由判决上诉人连带支付被上诉人的运输费及利息于法无据。(1)从上诉人曾俊杰提供的证据可知，高背山大理石矿当时的经营者为连州市**矿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的车辆亦因为高背山大理石矿运输而引发的本案运费纠纷，而《2015年高背山欠湖南司机运费清单》亦表明是高背山大理石矿欠的运费，因此，本案的实际欠款人应为连州市**矿业有限公司。虽然连州市**矿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6日已经注销，但《2015年高背山欠湖南司机运费清单》于2017年3月29日签署，上诉人曾俊杰手写的最后还款日期亦只是2017年5月20日，因此，无论签署时还是最后还款期，连州市**矿业有限公司均是合法存在的公司，连州市**矿业有限公司后来的注销并不影响其是清单实际欠款人的事实。一审判决不应以该公司在被上诉人起诉时已经注销为由而否定以上事实，连州市**矿业有限公司虽然已经注销，但由于尚有债务未能履行，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依法追究股东或清算人的法律责任。(2)上诉人曾俊杰作为连州市**矿业有限公司委派的管理人员，对矿山日常事务承担管理责任，并且从上诉人曾俊杰提供的相关证据，已经足以证明上诉人曾俊杰是连州市**矿业有限公司的员工，受连州市**矿业有限公司的委派，履行管理高背山矿山开采工程的日常事务管理职责。连州市**矿业有限公司已经注销，因此上诉人曾俊杰不能再要求连州市**矿业有限公司提供相关证明，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曾俊杰未能提供证明为由，否决上诉人的表见代理行为，违反公平原则。四、一审判决实体处理不当。正如上述，被上诉人错误将上诉人曾俊杰及何卫波列为被告，错误诉求由上诉人曾俊杰及何卫波承担责任，导致一审判决错误确定上诉人曾俊杰及何卫波为适格，并作出由上诉人曾俊杰及何卫波承担付款责任不当，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的诉讼主体与责任主体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刘建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答辩人并不知曾俊杰与连州市**矿业有限公司存在何种关系，且运费一直由曾俊杰、何卫波与答辩人进行结算。在答辩人向曾俊杰、何卫波催款的过程中，曾俊杰、何卫波亦未引导答辩人向连州市**矿业有限公司确认债务关系。一审法院以《2015年高背山欠湖南司机运费清单》作为定案依据正确，曾俊杰、何卫波应及时向答辩人支付拖欠的运费。刘建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卫波、曾俊杰支付拖欠刘建强的运费人民币9100元；2、何卫波、曾俊杰支付逾期利息按欠款本金9100元从2017年5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年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何卫波、曾俊杰还清之日止；3、何卫波、曾俊杰赔偿刘建强因向何卫波、曾俊杰催款所产生的交通费、电话费、食宿费等经济损失600元；4、案件诉讼费用全部由何卫波、曾俊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9日，何卫波、曾俊杰以经手人的名义签名确认《2015年高背山欠湖南司机运费清单》。其中，欠车号为79915的运费金额为15300元、欠车号为7B559的运费金额为14100元、欠车号为75461的运费金额为7600元、欠车号为7B238的运费金额为2000元、欠车号为78580的运费金额为9100元。上述清单出具时，车牌号为湘Ｌ×××**中型自卸货车的所有权人为刘建强，清单所列车号78580即为湘Ｌ×××**，该车辆于2017年10月22日转让给了案外人易成辉，转让协议中约定车辆转让之日前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刘建强负责，转让后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受让方负责。另查明，连州市星子大理石矿有限公司为甲方、连州市**矿业有限公司为乙方、山西致祥矿业有限公司驻连州市星子高背山大理石矿有限公司项目部为丙方，于2014年4月7日就矿山开采合作事宜签订《连州市星子高背山大理石矿有限公司项目合作协议书》，曾俊杰作为乙方代表在该协议书上签名。2014年4月21日，连州市星子高背山大理石矿有限公司出具《收据》，收据显示收到曾俊杰矿山安全生产担保金990000元。2014年6月11日，连州市**矿业有限公司就高背山矿山开采相关事宜向连州市星子高背山大理石矿有限公司提交《申请书》，曾俊杰在申请书上签名。2014年7月9日，曾俊杰以经办人的身份，到连州市地方税务局城区税务分局为连州市**矿业有限公司办理与纳税有关的业务。再查明，连州市**矿业有限公司经连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于2014年5月16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苏*德，经营范围为矿产品销售，该公司经股东、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于2018年9月6日到连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开庭审理时，经曾俊杰确认，对拖欠运费的事实及拖欠的金额予以确认，但认为其受连州市**矿业有限公司委派联系刘建强，应当由连州市**矿业有限公司负责支付运费给刘建强。另外，开庭审理时，刘建强表示其由始至终都不清楚曾俊杰与连州市**矿业有限公司的关系，运费一直由曾俊杰及何卫波支付给刘建强，是由曾俊杰、何卫波找到刘建强从事矿产品运输活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对于刘建强被拖欠运费9100元的事实，刘建强、何卫波、曾俊杰在开庭审理时均予以确认，刘建强、何卫波、曾俊杰双方的确认行为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愿，依法亦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运费的给付义务应当由谁来承担，亦即与刘建强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的主体是谁。首先，当事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是，自然人与法人之间不存在采用口头形式订立合同的基础，曾俊杰、何卫波均不是连州市**矿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情形，虽然曾俊杰曾作为连州市**矿业有限公司的代表办理一些业务，在没有证据证明其受连州市**矿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与刘建强订立运输合同的情况下，其不能代表连州市**矿业有限公司，不能认定连州市**矿业有限公司与刘建强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其次，从刘建强、何卫波、曾俊杰的诉辩材料以及开庭审理确认的事实可知，刘建强并不知曾俊杰与连州市**矿业有限公司存在何种关系，且运费一直由曾俊杰、何卫波与刘建强进行结算。再次，连州市**矿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6日到连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其民事主体资格不复存在。最后，《2015年高背山欠湖南司机运费清单》系由曾俊杰、何卫波经手，没有盖有连州市**矿业有限公司的印章或者经连州市**矿业有限公司的相关负责人确认，不能认定清单显示的债务为连州市**矿业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的债务。由此，可以认定与刘建强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的主体为曾俊杰、何卫波，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忠实履行合同义务，刘建强为何卫波、曾俊杰提供运输服务后，曾俊杰、何卫波应当向刘建强支付拖欠的运费9100元。曾俊杰辩称其受连州市**矿业有限公司委托与刘建强订立合同以及何卫波辩称其受雇于曾俊杰并受曾俊杰指示向刘建强支付运费，因其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因此其答辩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至于刘建强诉请何卫波、曾俊杰支付自2017年5月21日的利息问题，因付款期限是在《2015年高背山欠湖南司机运费清单》中曾俊杰、何卫波的签名后手动添加的，不能认定该付款期限是经刘建强、何卫波、曾俊杰双方确认的付款期限，但何卫波、曾俊杰拒不向刘建强支付运费，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刘建强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可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另外，刘建强诉请何卫波、曾俊杰支付交通费、电话费、食宿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何卫波、曾俊杰应当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建强支付运输费本金91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91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20日起计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刘建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何卫波、曾俊杰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上诉人曾俊杰、何卫波应否支付运输费本金及利息给被上诉人。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自然人与上诉人辩称的连州市俊德矿业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采用口头形式订立合同的基础。上诉人辩称系受该公司老板的委托与被上诉人订立运输合同，但上诉人并非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情形，在上诉人未能提供该公司的委托合同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上诉人系代表连州市**矿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订立运输合同。案涉的《2015年高背山欠湖南司机运费清单》系由曾俊杰、何卫波经手签名交由被上诉人收执，该运费清单上没有盖有连州市**矿业有限公司的印章。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托运人或者收货人应当支付运输费用，因此，被上诉人提供运输服务后，上诉人曾俊杰、何卫波应当向其支付运费及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曾俊杰、何卫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钟莹莹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伊书记员  梁琳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