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1985号上诉人:周健，男，1970年1月1日生，汉族，住兴化市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旭，江苏传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管中健，江苏传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左一飞，男，1981年6月12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峰，江苏天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健因与被上诉人左一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1民初9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所依据的证据不足，判决理由不充分且存在逻辑错误，违反合伙纠纷案件所应遵循的处理程序。1.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6月16日形成的“新天地中心1、2、3号楼墙纸”是结账单，不是结算单，一审断章取义是错误的；2.因出资约定不明确，一审把进货、库存成本与其他必要成本开销分案处理是错误的；3.双方当事人之间有三笔合伙业务，第一笔业务左一飞的出资是60万元，不是871970元；4.一审认定全部出资等于进货成本，当然是错误的；5.纵横公司给付玉兰公司120万元,但周健未收到该笔款项,一审认定周健已收货款2474554元,是错误的;6.本案是个人合伙,不适用《合伙企业法》;等等。被上诉人左一飞辩称,本案双方资金投入是逐步投入，利润也是逐步分配；结算单已明确进货成本是1463820元；双方之间确实有另一笔合伙业务，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双方已结清；一审期间周健已明确认可左一飞出资87197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左一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健立即给付793009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由周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左一飞、周健在兴化市分别从事灯具、墙纸的批发、零售。左一飞在经营过程中获悉，安徽纵横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纵横公司）需要采购大量的墙纸用于装饰其开发的安徽省合肥市新地中心样板房，经与周健口头协商，双方一致同意合伙经营该项目的墙纸供应，由周健以广东玉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兰公司）的名义出面与纵横公司商谈并签订合同，左一飞负责提供商谈所需的宴请费等前期费用。2014年10月10日，周健以玉兰公司（乙方）名义与纵横公司（甲方）签订1份安徽.金大地新地中心1-3#墙纸供应合同，约定：甲方就新地中心1-3号楼工程向乙方采购墙纸，合同总价暂定为2229818元（含检测、运输、税金等一切费用）；进场时间暂定为同年10月30日，甲方在要求进场时间前4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交付使用时间2015年3月30日；乙方完成全部供货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合同价款的80％，结算完成后30日内付至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在支付第一次货款时扣除），在保质期满后30日内无息付给乙方，前述款项均需开具税票。另双方还就质量要求、货物的包装与验收、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方法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周健作为玉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名。2015年4月18日，周健就上述工程的墙纸供应以上海御或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或公司，乙方）名义与纵横公司签订1份安徽.金大地新地中心1、2、3号楼墙纸供应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为1029818元（暂定），结算方式为乙方完成全部供货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合同价款的80％，结算完成后30日内付至90％，剩余10％作为质保金，在保质期满后30日内无息付给乙方，前述款项均需开具税票，其余内容均与上述合同一致。周健作为御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左一飞、周健履行了供货义务，纵横公司也给付了大部分货款。2017年6月16日，左一飞与周健进行对账，并形成1份新地中心1、2、3号墙纸对账单，主要内容：进货成本价1463820元，库存成本价84107.65元，合同总价2886018元（2735318.46元+金螳螂公司150778.86元），实际已经到账2474554元【玉兰公司1200000元+1274554元（含金螳螂公司150700元）】，下欠金额411464元（含质保金84300元）（合同总价2886018元－实际到账2474554元）。诉讼中，左一飞陈述，1.上述对账单中的进货成本价1463820元含有其出资款871970元；2.金螳螂公司实际付给周健的货款为291190元，而不是对账单中记载的150778.86元；3.对账单中未载明周健所称的交通费、税金等其他费用，应视为均在对账单之外进行了消除。另左一飞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双方在对账时对剩余的墙纸进行了价格核定，为84107.65元，故该部分墙纸应直接以货款进行结算，不能进行平分；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双方在对账时约定，剩余墙纸由双方平分。周健陈述，1.左一飞所称的出资款871970元既包括其在第一笔业务中的出资，也包括其在第三笔业务中的出资；2.金螳螂公司在150778.86元之外向其支付的款项，不排除是其与金螳螂公司之间发生的其他业务往来；3.双方在对账时并未涉及对剩余墙纸的处理，现剩余的墙纸已超过了3年的使用期。第二次庭审中，左一飞以金螳螂公司实际共付给周健货款291190元为由，将原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周健立即给付863254元【793009元＋（291190元－150700元）÷2】及其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为，1.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左一飞与周健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双方对合伙经营墙纸业务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双方之间的个人合伙关系成立。2.关于左一飞增加的诉讼请求问题，左一飞增加诉讼请求系发生于第一次庭审的法庭辩论结束后，不能合并审理，左一飞可另行起诉。3、关于合伙终止后如何分配的问题。⑴关于双方的出资。左一飞主张案涉对账单记载的进货成本价1463820元中含有其出资871970元，周健认为左一飞的出资871970元不仅包括其在第一笔业务中的出资，而且包括其在第三笔业务中的出资，但周健对此不仅未举证证明，而且在庭审中陈述其已将左一飞在第三笔业务中的出资45000元返还给左一飞，故确认左一飞的出资为871970元，周健的出资为591850元，分别占出资款的59.5681％、40.4319％。⑵关于合伙财产的数额。案涉对账单上分别有左一飞、周健的签名，应作为认定双方合伙关系已经终止及双方在合伙期间所购墙纸成本价、库存墙纸成本价、货款最终结算价、已收货款及尚未收回货款的依据。据此，可以认定合伙终止后的合伙财产为已收货款2474554元、对外债权411464元、库存成本84107.65元。周健辩称纵横公司虽已将120万元货款转至玉兰公司，但其并未收到该120万元货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笔货款所涉合同为周健以玉兰公司名义所签订，且周健在案涉对账单上也签名确认，该笔货款为实际已到账货款，故对周健的该抗辩不予采纳。周健还辨称案涉对账单并未涉及招待费、交通费、税收、人工费用等支出费用，但周健在庭审中已明确表示其垫付的招待费由其另行主张权利，而对于其他成本支出费用，周健并未举证证明已实际发生，并为其单方所垫付，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⑶关于合伙财产的分配。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在合伙终止时,首先应当进行清算，清理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有剩余财产时，应当先返还合伙人的出资，仍有剩余时，按合伙人的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原则进行盈亏分配。本案中，经双方对账，合伙期间并不存在亏损，周健应当将出资款871970元返还给左一飞，现左一飞不主张返还出资款，而要求平分合伙财产，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且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不悖。据此，上述已收货款2474554元中，左一飞应分得1237277元，鉴于周健已付给左一飞650000元，故周健尚应付给左一飞587277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案涉对账单记载的未到账货款411464元，属于左一飞、周健共同享有的对外债权，因左一飞未举证证明周健已收回该部分款项，故其仅可以请求分割债权或者待债权实现后再另行请求分割该财产。对于库存墙纸，因左一飞未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在本案中不予理涉，由双方另行处理。判决：一、周健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给左一飞587277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左一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左一飞作为合伙人，在合伙关系终止后有权主张分割合伙财产。关于出资，周健认为左一飞出资的871970元不仅包括其在本案所涉合伙业务中的出资，还包括其在其他合伙业务中的出资，但周健对此未能举证证明，故应认定左一飞的出资为871970元。关于合伙财产的数额，案涉对账单经左一飞、周健签字确认，应作为认定合伙财产的依据，该对账单表明合伙财产为已收货款2474554元、对外债权411464元、库存成本84107.65元；周健主张其未收到玉兰公司120万元货款，该主张与案涉对账单上记载的“实际已经到账”不符，故不予支持；周健还主张合伙经营存在其他必要成本应一并处理，但其主张的必要成本并未在案涉对账单上记载，其亦未能举证证明其他必要成本已实际发生，且为其单方垫付，故对周健的该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合伙财产的分配，左一飞出资超过二分之一，且对账单表明二人合伙经营不存在亏损，故对其要求平分合伙财产的请求应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对已收货款予以平分，对未到帐货款和库存墙纸不予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周健所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等上诉理由应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30元，由上诉人周健负担（已交）。审判长  王军强审判员  顾连凤审判员  潘贻杰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李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