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46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鸿斌，男，198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继琴，浙江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正泰安能电力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滨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328185838J。 法定代表人：陆川，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鸿斌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正泰安能电力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8民初4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7月，正泰公司（乙方）、张鸿斌（甲方）签订《2017年居民光伏电站屋顶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租用乙方的光伏电站产品安装在甲方屋顶，首期租赁期限为20年，自产品安装完成并网发电之日起计算。产品单价为2500元，数量66块，金额共计165000元；甲乙双方同意建立收益分成机制，收益分成按季度发放，每块组件每年甲方可享40元的收益，电站项目其他收益均支付给乙方；由于产品安装于甲方屋顶，甲方应尽最大程度的保管及安全防护义务，确保产品安全并避免损失。如产品被盗窃、人为损坏或灭失，甲方应立即负责赔偿，赔偿金额为该项资产按规定年限和折旧计算方法计提折旧后的价值，折旧方法为年限为20年，按直线平均法，残值率为5%；由于产品为发电设备，甲方不得自行挪动、更改、拆除或接触产品或产品的任何部分，以避免可能的风险，如因甲方擅自挪动、更改、拆除或接触产品导致任何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相关责任，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如影响产品发电的，由乙方修理，甲方应承担相应修理费用，同时乙方有权从甲方的收益分成中扣除相应修理费用，修理期间的发电损失由甲方赔偿。如不能修理的，甲方应按上述折旧方法计算光伏电站价值赔偿；甲方确保协议屋顶所在的房屋是其合法拥有的，未设定任何抵押、质押或第三方权利，并将提供相应的产权证明；甲方若违背本合同约定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照电站资产价格按规定年限和折旧计算方法计提折旧后的价值购买电站产品，折旧方法于上述一致。甲方不进行购买的，则应向乙方计提折旧后价值的合同款项进行全额赔偿。合同签订后，正泰公司安装完成了66块合同约定的组件。 2017年7月26日，国网安吉县供电公司与张鸿斌签订《居民光伏发电项目发用电合同》一份，约定张鸿斌通过上述组件进行光伏并网发电。正泰公司从2017年9月28日起至2018年3月29日，正泰公司向张鸿斌支付收益共计1891元。 2018年5月，上述66块组件未经正泰公司同意被案外人汤忠平拆除。目前，案涉设备除逆变器、电表箱、支架等辅助材料外，66块组件仍在张鸿斌处。正泰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张鸿斌支付正泰公司161250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张鸿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正泰公司作为承租人是否已尽到审查义务。二、张鸿斌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三、正泰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关于第一点，张鸿斌辩称正泰公司将案涉产品安装在了案外人的房屋屋顶上，并未安装在合同约定的张鸿斌所有的房屋屋顶上，正泰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经查，张鸿斌签字确认的个人居民安装确认书及张鸿斌与国网浙江安吉县供电公司签订的《居民光伏发电项目发用电合同》能够证明张鸿斌对正泰公司已安装完成的事实予以认可。之后张鸿斌也一直未提出异议，直到该案纠纷的发生。再者，由于张鸿斌的房屋系宅基地上的自建房，土地使用权人系张鸿斌的父亲（已死亡），正泰公司在安装前也从村委处开具了房屋归属证明。因此，正泰公司作为承租人，已尽到了审查义务。另，案外人汤忠平的房屋屋顶结构与张鸿斌所属的房屋完全不同，且两户人家距离较远，而安装案涉产品需要进场施工，故正泰公司未经同意将案涉产品误装到他人屋顶上的可能性不大，也不符合常理。关于第二点，根据双方之间合同的约定，张鸿斌对案涉产品负有保管及安全防务义务，确保产品安全并避免损失。案涉产品虽系案外人拆除，但却是张鸿斌认可正泰公司将案涉产品安装在案外人屋顶上的行为而引发的。并且案涉产品拆除后，张鸿斌未能让正泰公司对产品是否影响发电进行维修等补救措施，导致了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当然，虽然案涉产品安装在张鸿斌认可的屋顶上，但正泰公司作为专业人员对产品使用过程中产生的问题亦应当妥善予以处理。关于第三点，双方对案涉66块发电组件的处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正泰公司依据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要求张鸿斌按设备计提折旧后价值进行全额赔偿，该院认为，基于上述第二点的论述，正泰公司对本案损失的产生亦负有一定的责任，故该院酌情确定赔偿金额为8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4月15日判决：一、张鸿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正泰公司85000元；二、驳回正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25元，由正泰公司负担1600元，张鸿斌负担1925元。 宣判后，张鸿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正泰公司提供的已有证据，能够证明正泰公司完成了安装情况是错误的，1、正泰公司所提交的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其在案外人汤忠平屋顶安装光伏设备的情况，并不能证明正泰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安装义务。正泰公司至今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安装义务，合同约定的履行地是在张鸿斌的屋顶，这是在原审判决中也予以确认的。(判决书第4页1-2行“光伏电站产品安装在甲方屋顶”，甲方即指张鸿斌)。2、原审认为张鸿斌签字确认的“个人居民安装确认书”及“居民光伏发电项目发用电合同”，就能够证明张鸿斌对正泰公司已安装完成的事实予以认可，这个结论是错误的。因为“个人居民安装确认书”中安装地址和安装时间等均是空白的，仅有安装的数量和金额二项，也就是说，张鸿斌仅对需安装的光伏板数量和价格预先予以确认，且并未在安装现场进行确认，正泰公司故意在安装确认书中未写明安装地址和时间，存在欺诈行为。3、一审判决认为(判决书第6页1-2行)正泰公司将案涉产品误装到他人屋顶的可能性不大，这点张鸿斌认同，误装的可能性确实不大，所以本案不存在正泰公司误装，而是正泰公司弄虚作假，欺骗张鸿斌及有关机关，骗取政府补贴。正泰公司安装在案外人汤忠平屋顶的光伏设备，与张鸿斌毫无关系。原审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3-2行也认定：正泰公司在安装前也从村委处开具了房屋归属证明，开具的房屋归属证明是证明张鸿斌所属的房屋，而不是证明案涉光伏产品的安装屋顶是张鸿斌。因为安装前是正泰公司前往当地村委会出具房屋权属证明的，证明了正泰公司的弄虚作假以及正泰公司对合同约定的安装地是明知的，不管正泰公司到底有没有尽到审查义务，正泰公司至今未在张鸿斌屋顶安装光伏电站产品，至今未向张鸿斌交付租赁物。二、原审法院认定的本案争议焦点是错误的，张鸿斌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应该是：正泰公司是否按约履行了安装义务。三、原审判决对三点争议焦点的论证和结论是错误的。1、对焦点(一)的论证错误：张鸿斌并未认为正泰公司将案涉产品安装在了案外人屋顶，而是认为正泰公司安装在案外人屋顶的光伏设备与张鸿斌无关，拆除也是案外人所为，与张鸿斌无关，张鸿斌在“个人居民安装确认书”上确实签过名，但仅对需安装的数量和价格预先确认，并未对安装地址进行确认，确认书是安装前在离安装地址40公里的县城签名的，张鸿斌并未到现场确认。2、对争议焦点(二)论证的错误：合同约定第五条第1点约定“由于产品安装于甲方屋顶，甲方应尽最大程度的保管义务及安全防护义务”，所以张鸿斌的保管义务是基于案涉产品安装在张鸿斌屋顶的前提下，是在正泰公司履行了安装义务的前提下，现在正泰公司至今未履行安装义务，故张鸿斌没有保管义务，张鸿斌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原审法院认定正泰公司将案涉产品安装在案外人屋顶的行为是张鸿斌认可的，这一结论根本没有任何证据佐证，原审法院还错误地认定案涉产品被案外人拆除后，张鸿斌未能让正泰公司对产品进行维修等补救措施，导致了损失的进一步扩大。这一结论更是毫无根据，而且是颠倒了真实，事实真相是正泰公司知悉案外人汤忠平要拆除的意向后，不闻不问，不理不睬，怠于采取补救措施，怠于与汤忠平主动协商积极处置，案外人多次与正泰公司商讨处置方案，并告知其房屋不堪光伏设备的重压，面临倒塌，但正泰公司均未予理睬。案外人为了防止危险的发生，聘请专业人士不得已自己掏钱将光伏设备拆除，并予以妥善保管，张鸿斌知道实情后，立即要求正泰公司履行安装义务，但正泰公司既未积极采取补救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也未与案外人主动协商，更未对张鸿斌履行安装义务，特别是在一审承办人到现场调解后，案外人同意正泰公司将光伏设备拉回后，正泰公司迟迟没有行动，一直将光伏设备随意地丢放在室外，有可能导致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因为之前案外人是请专业人士妥善安放保管的，法院现场调解后，被正泰公司工作人员以检测为名翻动后，不但没有及时拉回或采取补救措施，反而将光伏设备随意凌乱地丢放在室外，至今仍未采取保管措施。正泰公司的种种行为，一而再，再而三地扩大了损失的发生，而并非张鸿斌的行为扩大了损失。3、对焦点(三)的论证，更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为被案外人拆除的是132块光伏发电组件，本案根本分不清被拆除的光伏组件中，哪些是属于张鸿斌与正泰公司签订的协议中所指的66块发电组件。而且原审法院也认定了逆变器、电表箱、支架等辅助材料已被正泰公司取回，那么被取回的这些材料的价值是多少?应该在总价中如何扣除?原审法院未予认定，正泰公司当时的变更诉请，变更后的标和额确定是在开庭中随意更改的，没有作价的依据。原审法院还错误认定66块组件仍在张鸿斌处，这更是毫无依据，被案外人拆除后，共132块组件被案外人保管，直到2018年10月26日由法院调解，案外人同意由正泰公司取回，根本不在张鸿斌处，这一事实原审法院主审法官费婧及书记员等到现场去看过的，是非常明确的。四、原审认为就是张鸿斌签字的《居民光伏发电项目发用电合同》并非张鸿斌本人签字的，即张鸿斌对该合同的内容以及签订的时间都是不知情的。个人居民安装确认书签字确实是张鸿斌签的，但是上面的安装地址跟时间是空白的，是没有的。“被告一直未提出疑义”，“被告认可原告将案涉产品安装在案外人屋顶”这两个结论是没有依据的，也是错误的。张鸿斌知道了真相以后第一时间就向正泰公司提出异议，在正泰公司提交的通话录音里面都提到的张鸿斌知道了真相以后马上提出异议，而且要求正泰公司马上履行安装义务。张鸿斌对正泰公司在案外人屋顶安装案涉产品是毫不知情的。五、原审判决张鸿斌赔偿85000元的依据没有，因为现在租赁物没有遗失或者毁损，涉案的光伏产品是案外人拆卸，赔偿损失与张鸿斌没有关系。综上，请求：1、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108民初4221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正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全部由正泰公司承担。 针对张鸿斌的上诉，正泰公司答辩称：正泰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正泰公司与张鸿斌之间是存在真实的合同法律关系并签署了租赁合同，正泰公司已经按照合同履行了全部的责任和义务，并非像张鸿斌所说正泰公司未履行安装义务。相反正泰公司是依据张鸿斌的指示在案外人的屋顶上安装了涉案的光伏电站，只是当时张鸿斌未告知正泰公司房屋权属不是他的。其次，张鸿斌认为正泰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安装义务，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双方签署了《2017年居民光伏电站屋顶租赁合同》，正泰公司履行完毕光伏电站安装义务后，张鸿斌签署了个人居民安装确认书以及刚才张鸿斌提到的居民光伏发电项目发用电合同。张鸿斌的代理人在一审的时候没有提到签字并非张鸿斌本人签订。正泰公司实际操作中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提前由张鸿斌出具授权委托书，然后代理人办理后续发用电的合同及并网，去电网公司组织签订相应的合同。另外一种是张鸿斌直接签字，正泰公司每期都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给张鸿斌支付了其应当享受的电站收益，从电站收益的划转过程来看，张鸿斌是明知光伏电站已经按正常安装完毕的。再次，本案涉及的光伏电站被案外人拆除是张鸿斌违约，因为光伏电站安装到案外人屋顶是正泰公司受了张鸿斌的指示进行的安装，张鸿斌对目标电站他有管理的义务。而且从一审正泰公司提交的录音中可以看出，张鸿斌是知道电站安装在了案外人的屋顶上，在电话内容中，张鸿斌确实在事后提到了房屋的权属问题，但是并没有说要求正泰公司重新履行安装义务。最后，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损失为85000元，正泰公司认为就一审法院已经从公平、公正的角度为张鸿斌做了考量，酌定金额也是合理合法的，因为依据双方签订的这个租赁合同，张鸿斌是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额赔偿正泰公司光伏电站的损失。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鸿斌与正泰公司签订的《2017年居民光伏电站屋顶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并不违反强制性的法律法规，应为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现正泰公司起诉要求张鸿斌赔偿因光伏电站设备被拆除无法取回的损失，而张鸿斌则认为正泰公司将光伏电站设备安装在案外人房屋上，现被案外人拆除，故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个人居民安装确认书》由张鸿斌签字确认，且张鸿斌每月收到正泰公司的收益分成并未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认定正泰公司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安装义务并无不当。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张鸿斌对于案涉产品负有保管及安全防务义务，现案涉产品被案外人拆除且正泰公司无法取回，故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令张鸿斌赔偿85000元损失尚在合理范围内。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张鸿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丁晔 书记员刘婧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