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3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玥含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大田路********。法定代表人：金惕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为英，上海熊兆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伟中，男，1961年5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军，上海儒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铮，男，1961年4月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原审第三人：华基（上海）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广东路****2402（B）**v>法定代表人：金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励培忠，该公司股东。原审第三人：上海萨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亭卫公路****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金惕行。上诉人上海玥含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伟中、葛铮及原审第三人华基（上海）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萨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玥含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玥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玥含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胡伟中是否构成根本违约方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转让的股权包含：债权、债务、资产、文件和资料。该协议第六条约定，协议签订之日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5个工作日内完成交接和变更各项手续。对于交接及变更的违约约定在该协议第六条，从该约定条款的顺序和内容，应理解为：交接即资产清单（包括专利资料及设备）的交付，变更即变更原审第三人上海萨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萨能公司）的各项手续（文件、资料、公章等）。此外，股权变更已经明确约定协议签订之日即办理，没有必要再进行5个工作日内的约定，且专利权及专利产品相较于股权变更更为重要，因为专利直接决定了一家企业的命脉。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协议第六条约定的内容无法得出资产清单中的内容亦应当于该条约定的时间内交付完毕，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专利法的相关规定，专利转让必须先向国家知识产权局（以下简称国知局）提交转让文件，即使专利权权利人的变更无法在5个工作日内完成，则向国知局提交专利转让申请文件和交纳相应的专利费用是可以在5个工作日内完成的。一审法院只是根据日常经验，认为专利权权利人的变更通常无法在5个工作日内完成，故认为要求胡伟中在5个工作日内完成专利权的交付亦不符合常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蓄电池充放电平衡装置（专利号ZL201621088908.3）授权日为2017年3月29日，专利终止日期（即专利无效日）为2017年9月28日。根据专利法的相关规定，如果专利被授权后不缴纳年费，专利权将无效，也就是专利被授权后胡伟中并没有缴纳公告费人民币（下同）200元、当年年费90元、登记费5元，导致专利无效。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相较于专利无效，整整晚了8个月，所以在协议签订之日，胡伟中已知晓自己的专利无效，但其并未将实情告知玥含公司，导致玥含公司基于错误的认识与胡伟中等签订了协议。当时进行股权转让的本质系玥含公司取得胡伟中的专利技术和专利产品，但截至今日，设备并未交付，专利无效，玥含公司无法进行正常经营和销售，打乱了玥含公司的整体思路和计划，给玥含公司造成巨大损失，致使玥含公司转让股权的实质目的无法实现。由此，因胡伟中不能交付相应资产（专利和设备等）而构成根本违约，故玥含公司无论是按照约定解除权还是法定解除权，均有权要求终止《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胡伟中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二、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胡伟中构成违约应承担股权转让款100,000元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即70,000元，一审法院只支持20,000元违约金，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鉴于胡伟中并未在5日内依法转股权并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故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十一条第2款的约定，胡伟中理应退还玥含公司股款转让款100,000元。四、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特别条款第2款的约定，丁、戊方相互为本协议中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此应理解为戊方为本协议中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即为萨能公司，也为胡伟中、玥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反之丁方亦然。因此，被上诉人葛铮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玥含公司的上诉诉请。被上诉人胡伟中辩称：就专利的问题，合同并未约定一定要将专利权变更至玥含公司名下，且即便要变更也是由萨能公司名下变更至玥含公司名下。胡伟中在得知专利过期后第一时间通知了玥含公司和励培忠，告知其可以重新申请，系对方不同意重新申请。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当天，胡伟中即依约带好相关材料以便办理相关变更手续，否则玥含公司当天也不会支付100,000元。在股权变更后，胡伟中多次要求玥含公司交接资产清单上的物品，系对方在拖延。故不同意玥含公司的上诉诉请。被上诉人葛铮：签订协议当日其将四个产品都带来了，但其中三个产品的密钥已经失效，但其认为并不影响交接，且现在密钥的问题已经解决，相关设备资产均可以交付。故不同意玥含公司的上诉诉请。原审第三人华基（上海）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基公司、萨能公司均表示同意玥含公司的上诉诉请。玥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玥含公司与胡伟中、葛铮、华基公司、萨能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胡伟中向玥含公司退还股权转让款10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70,000元；3、葛铮承担退还股权转让款和支付违约金的连带责任。诉讼中，玥含公司增加一项诉请作为诉请3：判令胡伟中向玥含公司支付垫付的国知局三个专利查询的费用90元、2018年的专利年费2,000元、2017年6月3日至2018年6月2日期间的滞纳金500元；原诉请3变更为诉请4：即判令葛铮对胡伟中的上述付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8日，胡伟中作为甲方、玥含公司作为乙方、华基公司作为丙方、萨能公司作为丁方、葛铮作为戊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在丙方华基公司股东励培忠的建议下各方同意甲方拥有的转让萨能公司65%股权（甲方全部股权）的权利转让给乙方，本协议签订后，以前甲方、丙方、丁方、戊方签署的任何协议和确认函不再有效。甲方占萨能公司股权65%，全部转让给乙方，甲方、丙方、丁方、戊方同意甲方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交易总价款为350,000元以及产生的利息（支付第一笔100,000元以前按150天计算），该价格包括萨能公司以下罗列的资产清单的价款，其中资产清单为：3.1萨能公司拥有的交错式在线隔离双库克电路（专利号ZL201110151286.X）、一种蓄电池充放电平衡装置（专利号ZL201621088908.3）、一种适用于可充放电电池组的能量调节装置（申请号2016108606220，申请公布号CN107872077A），均由乙方享有。3.2提供2套一般电动车电池组电压为48V-60V智能电池组能量调节器。被检测电池组由4个、5个12V（120AH）电池组成，由乙方享有。3.3提供2套一般电动车电池组电压为48V-60V智能电池组能量调节器。被检测电池组由4个、5个12V（720AH）电池组成由乙方享有。3.4提供由乙方享有的中国赛宝（四川）实验室出具的两份检验报告分别为:3.4.1智能电池组能量调节器的安全规范检验报告，3.4.2智能电池组能量调节器的电磁兼容报告。协议同时约定：六、本协议签订之日即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5个工作日内完成甲方向乙方交接和变更萨能公司各项手续。甲方超过交接和变更时限，甲方支付乙方股权转让100,000每天千分三的滞纳金，并承担一切违约责任，乙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约定：3、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的任何声明、保证和承诺，或本协议的任何条款，使本次交易不能进行或使对方受到经济损失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全面和足额的赔偿，或按股权转让总额20%承担违约责任。如乙方未按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首笔100,000元转让款，本合同即刻终止。特别条款约定：2、丁、戊方互相为本协议中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后胡伟中、萨能公司出具收条一张，确认收到玥含公司现金100,000元股权转让款。2018年9月11日，金惕行、胡伟中确认交付对账卡一张、网银二只、金算盘一只、发票认购票簿一本、数字证书U盘一只。2018年10月22日，金惕行向国知局缴纳了申请号分别为201110151286X、2016210889083、2016108606220专利的费用各30元。2018年10月22日，萨能公司向国知局缴纳了申请号为201110151286X专利的第8年年费2,000元和滞纳金500元。另查明，萨能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12日。2018年7月12日，萨能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胡伟中变更为金惕行，投资人由胡伟中、葛铮变更为玥含公司、葛铮。名称为一种蓄电池充放电平衡装置、专利号为ZL201621088908.3的实用新型专利的专利权人为萨能公司，该专利权于2017年9月28日终止，终止原因为未在期限内缴纳或缴足年费。名称为交错式在线隔离双库克电路、专利号为ZL201110151286.X的发明专利的专利权人为萨能公司，授权公告日为2014年2月12日，法律状态为有效。名称为一种适用于可充放电电池组的能量调节装置、申请号为2016108606220的发明专利的申请人为萨能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行。协议签订后，胡伟中已将其持有的萨能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玥含公司，并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玥含公司已取得了萨能公司经营所需的相关材料，涉案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现玥含公司以胡伟中未按约交付专利以及产品为由，故依据涉案协议第六条的约定要求解除该协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涉案协议第六条约定的内容，无法得出资产清单中的内容亦应当于该条约定的时间内交付完毕。其次，第六条约定在五个工作日内完成交接和变更，根据日常经验，专利权权利人的变更通常无法在五个工作日内完成，故要求胡伟中在五个工作日内完成专利权的交付亦不符合常理。第三，玥含公司取得萨能公司股权后，胡伟中已经退出萨能公司，而涉案专利的专利权人为萨能公司，玥含公司要求胡伟中交付涉案专利于法无据。第四，胡伟中表示清单中设备的交付障碍已经排除，现在可以交付给玥含公司。综上，玥含公司要求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胡伟中退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玥含公司要求胡伟中支付违约金7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胡伟中在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后，应在合理期限内交付协议约定的资产，但其至今未予交付，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胡伟中认为其未及时交付资产清单内容系因玥含公司拖延，但并未予以举证证明，故对于胡伟中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违约金的金额，鉴于胡伟中已经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且玥含公司并未就其损失予以证明，故对于胡伟中要求调整违约金的意见，予以采纳，根据双方合同履行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胡伟中向玥含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关于玥含公司要求胡伟中支付玥含公司垫付的专利查询费90元、专利年费2,000元、滞纳金5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玥含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年费2,000元和滞纳金500元的缴费人为萨能公司，并非玥含公司，故玥含公司要求胡伟中向玥含公司支付该两笔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专利查询费90元，玥含公司要求胡伟中支付该笔款项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关于玥含公司要求葛铮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涉案协议中约定的是葛铮为萨能公司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而并非为胡伟中承担连带责任，故玥含公司要求葛铮承担退还股权转让款和支付违约金的连带责任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二○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作出判决：一、胡伟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玥含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二、驳回上海玥含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50元，由胡伟中负担217.65元，上海玥含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32.35元。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玥含公司要求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主要理由系认为胡伟中未按时履行协议第六条约定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及相关资产的交接变更手续。对此，首先，虽然涉案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实际系于2018年7月12日完成而并非约定的协议签订当日，但玥含公司在对此系明知的情况下仍继续办理完成该手续，应视为玥含公司对延后办理该手续系认可，故现玥含公司再以胡伟中未按时配合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为由要求解除协议，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其次，就玥含公司关于胡伟中并未在5个工作日内完成相关资产交接及变更手续的主张，一审法院在其判决理由部分已就根据协议第六条约定本身、专利权变更的实际操作程序、涉案专利系在萨能公司名下等事实，无法得出资产清单中所涉内容应适用协议第六条的约定阐述了充分的意见，本院对此予以认同。就涉案专利权中有一项已于2017年9月28日终止的问题，根据玥含公司的上诉意见，涉案专利系其受让萨能公司股权至关重要的因素之一，其在协议签订前应就此已予以充分调查核实，而涉案协议签订于2018年6月28日，故玥含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对该专利权已经终止的情况应为明知，但其仍签署了涉案协议，故其现以此为由要求解除涉案协议，显然依据不足。鉴于胡伟中已经履行了股权变更及部分资产交接的义务，而胡伟中、葛铮亦表示资产清单中设备的交付障碍已经消除，对此玥含公司并无相反证据予以否定，故玥含公司上诉坚持要求解除涉案协议、胡伟中退还其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就玥含公司要求胡伟中支付违约金70,000元的上诉诉请，一审法院综合考量胡伟中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存在的违约情形及其对玥含公司造成损失的情况，酌定胡伟中支付玥含公司违约金20,000元，该处理尚属合理妥当，二审期间玥含公司并未提供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一审法院的认定，故对其该项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就玥含公司要求胡伟中支付相关专利查询费、专利年费、滞纳金以及要求葛铮对胡伟中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已经阐述了不予支持的理由，本院完全认同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玥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由上诉人上海玥含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清审判员 张薇佳审判员 桂 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