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256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珠海市斗门区鹤洲北垦区，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鹤洲北垦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法定代表人：伍日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翼，北京天驰君泰（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宗燃，北京天驰君泰（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光，男，197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汉辉，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加伦，男，196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汉辉，广东粤鑫律师事务律师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市斗门区鹤洲北垦区（以下简称鹤洲北垦区）与上诉人李光以及被上诉人梁加伦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鹤洲北垦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鹤洲北垦区的全部诉讼请求，即：1、由李光、梁加伦共同立即无条件向鹤洲北垦区腾退涉案的154.47亩土地；2、李光、梁加伦连带向鹤洲北垦区支付土地占用费（占用费标准为1000元/亩/年，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腾退完毕之日止）；二、本案的诉讼费由李光、梁加伦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梁加伦的转租行为是违法转租。梁加伦的转租行为没有经过鹤洲北垦区的同意，是违法转租。事实上鹤洲北垦区一直不知道梁加伦已将涉案土地转租给李光，直到本案一审审理阶段，梁加伦申请将李光追加为本案第三人时，鹤洲北垦区才了解到两人之间的转租情况，即不存在鹤洲北垦区同意转租一说。梁加伦所提交的证据无法充分证明鹤洲北垦区已同意梁加伦将涉案土地转租给李光的行为。虽然鹤洲北垦区开具的水电费通知单上的用户姓名是李光，租金和水电费也是由李光缴纳，但不等于鹤洲北垦区清楚并认可转租行为，实际上鹤洲北垦区一直认为李光是梁加伦的受托人或合作伙伴，李光是基于此关系才向鹤洲北垦区缴纳租金及水电费的，租金发票上付款方是梁加伦和李光两个人的名字也是因为两人是合作关系。综上所述，鹤洲北垦区一直没有同意梁加伦转租涉案土地的意思表示。二、梁加伦应对李光的侵权行为共同承担责任。梁加伦作为承租方，没有经过鹤洲北垦区同意即将涉案土地转租给李光使用，李光与梁加伦签订转租合同时明知梁加伦没有自主转租权（即需经过鹤洲北垦区同意才可转租）而签订合同，此明显为恶意串通，损害鹤洲北垦区的利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约定，梁加伦和李光之间的转租合同应属无效。李光在租赁合同期满后仍占用涉案土地无法腾退，梁加伦和李光应作为共同侵权人共同承担立即腾退涉案土地的责任以及支付相应占用费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为维护鹤洲北垦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支持鹤洲北垦区的上诉请求。针对鹤洲北垦区的上诉，李光辩称，李光与梁加伦签订土地转租协议书后且经过鹤洲北垦区默认，不存在违法转租的问题。针对鹤洲北垦区的上诉，梁加伦辩称，梁加伦并没有违法转租给李光，转租行为是经过鹤洲北垦区默认的，鹤洲北垦区实际上是知道的，其称不知道不符合事实。李光上诉请求：1、撤销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2、诉讼费由鹤洲北垦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李光在明知涉案土地不再续租的情况下，仍持续占有鹤洲北垦区经营管理的土地，侵害了鹤洲北垦区的合法权益，损害了国有资产利益，构成侵权”，因而作出李光败诉的判决。李光认为判决不公，理由是：一、采信证据错误。李光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科学技术成果登记证书和农业技术推广奖获奖者证书，证明李光从湛江海洋大学毕业后，致力于鱼类水产品养殖的研究，成功培殖多项鱼类杂交繁殖和孵化，多次获得科学技术和科学技术进步奖项，其科技成果显著。涉案土地（鱼塘）养殖的“高雄性率奥尼罗非鱼种”,为广东省水产养殖业首创科技成果，该品种比同类种苗价值贵4倍以上,成为广东省的品牌种苗。该品种除了在珠海热销,还销于江门、中山等广东省内的其他城市,更远销于海南、广西、福建诸省。但一审法院却一句话认定“与本案无关”便了之。鹤洲北垦区提供的《区政府常务会议纪要》，以行政命令的方式决定“鹤洲北范围土地承包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或重新发包”，显然缺乏法律依据。事实上，一方面斗门区原来已有大量农田丢荒;另一方面，在耕的鹤洲北垦区的大面积鱼塘又将沦为新荒。《区政府常务会议纪要》关于“鹤洲北范围土地承包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或重新发包”的决定的合法性经不起历史的检验，而一审法院却以此作为判决的依据。二、请求二审法院从保护科技成果的角度出发，主持调解。在我国，鱼业水产养殖方面的科学研究困难重重，水产养殖领域的科技成果更是凤毛麟角。而李光的“高雄性率奥尼罗非鱼种”科技成果，于广东省乃至全国绝对是水产养殖领域的首创。由于“高雄性率奥尼罗非鱼种”适合于咸淡水的生存环境的缘故，也基于该科技成果对水温条件的苛刻要求，若要搬迁这种种鱼困难极大，甚至可能出现毁灭。李光闻知鹤洲北垦区不再续租的消息后，为了保障这一科技成果的发展而不致毁灭，曾多次到周边城市甚至到广西北海、防城港、海南诸地考察，寻找新的孵化养殖基地，但遗憾的是至今一直尚末找到合适的地方。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从保护科技成果的角度出发，主持调解，尽量为李光赢得多些时间，使之妥善将上述科技成果得以安全转移，以繁荣市场，为社会作出更大贡献。针对李光的上诉，鹤洲北垦区辩称，首先，李光所认为的科学技术成果与本案无关；其次，李光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现在涉案土地鱼塘上养殖的就是这种科学技术成果的鱼苗，所以不能成为判案依据。科学技术成果登记证书以及推广奖获奖证书的证据三性存在问题，即便该两个证书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另外，李光在上诉状中提及的调解意愿不是上诉的理由。针对李光的上诉，梁加伦辩称同意李光的上诉意见。鹤洲北垦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加伦立即无条件向鹤洲北垦区腾退涉案的154.47亩土地（位于鹤洲北垦区×号地，编号为鱼塘1，具体详见鹤洲北垦区提交的证据1）；2、梁加伦向鹤洲北垦区支付逾期腾退土地期间的占用费，以周围土地租金标准1000元/亩/年为基数计算，从2019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计算至实际腾退完毕之日止【暂计到2019年2月28日是25745元（1000元/亩/年×154.47亩÷12个月×2个月＝25745元）】；3、由梁加伦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根据认定的证据及一审庭审笔录，对鹤洲北垦区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月2日形成的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明确载明白蕉、鹤州北范围土地承包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或重新发包，停止土地转让、抵押。2013年4月18日，梁加伦、李光签订一份《承包鱼塘转让协议》，主要内容：梁加伦将涉案154.47亩土地自2013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土地租赁经营权及鱼塘生产设施，一次性转让给李光用于水产种苗生产，转让费为35万元。转让费支付完毕后，梁加伦已支付给鹤洲北垦区的鱼塘按金77235元归李光所有。一审法院再查明，2018年度，鹤洲北垦区均是向李光送达水、电费通知单，通知单上载明的用户或姓名均为李光，鹤洲北垦区确认水、电费及租金均是李光来交的。鹤洲北垦区收款后直接向李光开具水电费收据，鹤洲北垦区开具的租金发票上载明的名称为梁加伦（李光）。一审法院认为，鹤洲北垦区与梁加伦虽签订了《租赁合同书》，形成土地租赁合同关系，但根据鹤洲北垦区变更的诉请和主张的法律关系，系认为李光、梁加伦在租赁期届满后仍继续占用土地拒不腾退从而侵犯了鹤洲北垦区的财产权益而提出的侵权之诉，这是鹤洲北垦区自主选择行使的请求权，故本案案由应变更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鹤洲北垦区与梁加伦签订的《租赁合同书》，涉案154.47亩土地的租赁期限于2018年12月31日届满。鹤洲北垦区在租期届满前已以书面形式通知梁加伦涉案土地到期不再续期，双方在租期届满后也未再续签租赁合同或以其他形式顺延租赁期限。梁加伦基于与鹤洲北垦区的租赁关系取得的涉案土地租赁经营权因合同期满而归于消灭。根据梁加伦、李光于2013年4月18日签订的《承包鱼塘转让协议》，梁加伦已将涉案土地剩余租赁期内的土地租赁经营权转让给李光。之后由李光直接向鹤洲北垦区交纳租金和水电费，并由李光持续占有使用涉案土地至今。根据李光提交的水电费通知单、水电费收据及租金发票，鹤洲北垦区开具的水电费通知单上载明的用户或姓名均为李光，鹤洲北垦区开具的水电费收据的抬头均是李光，租金发票中也有载明李光的名字，可以认定鹤洲北垦区对土地转租知情且同意。现租赁合同终止至今已六个月，李光在明知涉案土地不再续租的情况下，仍持续侵占鹤洲北垦区经营管理的土地，侵害了鹤洲北垦区的合法权益，损害了国有资产利益，构成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八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六项的规定，鹤洲北垦区作为涉案土地的经营管理人，在租赁合同期满后,有权收回李光占用的土地并要求李光支付非法占用土地期间的占用费。考虑到李光在涉案土地范围内大面积养殖奥尼罗非鱼种苗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给予李光六十日的腾退时间。因李光同意按1000元/亩/年的标准支付土地占用费，鹤洲北垦区请求李光从2019年1月1日起按1000元/亩/年的标准支付逾期腾退占有使用费，理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如前所述，鹤洲北垦区对土地转租知情且同意，租赁期满后涉案土地也一直由李光占用，鹤洲北垦区要求梁加伦腾退土地并支付占用费，理法无据，一审不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八项、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将其占用的位于珠海市××区××区××地××土地腾××给××区（土地位置××区提交的证据《土地位置示意图》）；二、李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向鹤洲北垦区支付土地占用费，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腾退完毕之日止，按154.47亩、1000元/亩/年的标准计算；三、驳回鹤洲北垦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2元，由李光负担。本院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08年1月16日，鹤洲北垦区与梁加伦签署《租赁合同书》，梁加伦承租鹤洲北垦区的涉案土地（位于鹤洲北垦区×号地，编号为鱼塘1，具体详见鹤洲北垦区提交的证据1），面积约154.47亩，租赁年限从200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租赁标准为每年每亩500元。《租赁合同书》第三条第6款约定，自签订合同之日起，土地租金按每亩租金标准每五年自然向上递增15%至承包期满（即从2013年1月起，租金每亩为575元）。即至合同期满之日，租金标准已上调至661.25元/亩/年。合同签订后，鹤洲北垦区向梁加伦交付约定的土地供梁加伦正常承包使用。在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到期前，鹤洲北垦区接到上级领导部门的要求：根据斗门区政府常务会议的精神，鹤洲北垦区范围内的土地承包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或重新发包。因此，鹤洲北垦区多次向梁加伦送达《关于承包合同到期不再续期的通知》，并向梁加伦送达由北京天驰君泰（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出具的要求限期腾退土地的律师函，均要求梁加伦合同期满后应立即腾退土地，但梁加伦未向鹤洲北垦区腾退土地。本院认为，鹤洲北垦区作为本案的一审原告，其在诉讼过程中变更案由为侵权纠纷并变更相应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正确。本案中，鹤洲北垦区与梁加伦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已经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双方并没有续签合同，而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梁加伦已经将案涉土地转租给李光，李光才是案涉土地的实际占有使用人，因此，在鹤洲北垦区请求腾退土地及支付占用费的情况下，李光才是本案责任的承担主体，梁加伦虽然是合同承租人，但鹤洲北垦区基于侵权提起本案诉讼，并没有证据证明梁加伦在合同期满后仍然占有使用案涉土地，故一审法院未判令梁加伦承担本案责任并无不当。鹤洲北垦区上诉要求梁加伦与李光共同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光是否应当腾退案涉土地的问题，在梁加伦与鹤洲北垦区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已经到期的情况下，李光或梁加伦均未与鹤洲北垦区达成续租的协议，故李光占有使用案涉土地已无合法依据，应予腾退。李光上诉主张因其养殖的种鱼属科技成果，迁移难度大，要求给予其腾退时间。对此，本院认为，李光在承租案涉土地时对剩余的租赁期是明知的，其应当对自己的养殖进行合理安排，而且一审法院给予李光60日的腾退时间已经考虑了本案的具体情况，本案二审审理的时间距一审判决又已过了4个月，故李光要求给予更长的腾退时间，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鹤洲北垦区、李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珠海市斗门区鹤洲北垦区上诉部分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44元由其自行负担，李光上诉部分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44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世娟审判员  朱 玮审判员  牟宏微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梁 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