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11民终18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慧玲，女，197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穴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浪涛，男，197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穴市，系陈慧玲丈夫。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康，男，197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穴市，系陈慧玲胞弟。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邢鹏程，男，武穴市梅川法律服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方翠萍，女，198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穴市。 委托代理人：罗堂金，男，195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武穴市，系方翠萍亲属。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解锦祥，男，198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武穴市，系方翠萍丈夫。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慧玲，上诉人邓浪涛、陈康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方翠萍身体权纠纷一案,因不服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8）鄂1182民初字第2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慧玲、邓浪涛、陈康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8）鄂1182民初字第22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方翠萍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陈慧玲与方翠萍发生纠纷，方翠萍在见到陈慧玲在门外后，突然拿出一把菜刀要砍陈翠萍，邓浪涛仅是抓住方翠萍手上的刀自卫，防止伤到陈慧玲，并未动手打方翠萍。报案后在派出所也做过笔录。原审判决无视证据，认定动手陈慧玲、邓浪涛、陈康打了方翠萍，支持方翠萍诉请，极其错误。2、对方翠萍的各项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审核认可，对其在一审提供的两份虚假证据，武穴市中医院的诊断证明，及黄石市××医院的诊断证明，请求该院对此证据不予认可，对方翠萍的各项损失予以扣减。3、原审法院查明方翠萍因先兆流产与精神受刺激（含两次打架的发生与处理期间受到刺激的因素）等综合原因，导致方翠萍××复发。这一认定毫无根据，方翠萍的病发与陈慧玲、邓浪涛、陈康没有关系，原审要求为此负责是错误的。4、原审法院认定陈慧玲、邓浪涛、陈康承担主要责任是错误的。本次纠纷起因由方翠萍引起，方翠萍从楼上下楼把陈慧玲打伤，方翠萍挑衅在先，原审法院不查明事实，认定陈慧玲、邓浪涛、陈康承担主要责任，应重新划分责任。5、陈慧玲做了司法鉴定，建议休息60日，是根据当时的实际情况作出的，应予支持。 方翠萍答辩称：一审再审判决审理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陈慧玲称双方发生纠纷时，方翠萍见到陈慧玲在门外后，突然拿出一把菜刀要砍她，是完全不属实。原审查明方翠萍先兆流产与××史复发与邓浪涛等人打伤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作出认定的理由充分。原审认定邓浪涛等人承担主要责任，完全正确。陈慧玲做的司法鉴定建议休息60日，与方翠萍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方翠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陈慧玲、邓浪涛、陈康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共计35427.5元，后又增加赔偿款为92300.73元。在发回重审期间,方翠萍提出：其于2018年4月16日在武穴市中医院门诊CT计344元;在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5笔计702.73元;2016年8月10日,其黄石市××医院的诊断证明书中医嘱:坚持随诊,休息10个月,并提出其在黄石市××医院医疗费发票因方翠萍发病跳塘自毁不计、误工费29100元（35214元/年÷365日/年×97日）、护理费29100元（35214元/年÷365日/年×97日）、财产损坏折款500元、交通费2554元、精神赔偿金30000元，此部分共计92300.73元应由陈慧玲、邓浪涛、陈康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翠萍与陈慧玲系上下楼邻居关系。2015年10月16日22时许，方翠萍在五楼漱口，因住在二楼的陈慧玲称漱口水滴到其身上，与方翠萍发生口角，方翠萍下楼找陈慧玲理论，后发生扭打，双方相互被对方打伤后向公安机关报警。方翠萍因外伤造成先兆流产，被送往武穴市中医院住院治疗4天，用去医疗费1599.6元，出院医嘱其休息半年；陈慧玲鼻骨骨折，先后到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门诊治疗，共用去医疗费3211.39元。2015年10月19日、10月22日，经武穴市公安局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慧玲、方翠萍的损伤均属轻微伤（重型）。2015年11月6日20时许，邓浪涛、陈康到方翠萍家中要方翠萍出钱，方翠萍称没有钱，邓浪涛、陈康又将方翠萍打伤并将方翠萍家的家具、电器砸毁，方翠萍遂报警。2015年11月21日，经武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方翠萍的损伤属轻微伤。2015年11月30日，武穴市公安局决定对陈慧玲行政拘留十日并罚款1000元。方翠萍受伤后多次到武穴市××医院、妇幼保健院就诊，并于2015年12月8日因先兆流产在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支付了医疗费976.36元。另方翠萍分别于2015年12月3日、2015年12月17日支付了武穴市妇幼保健医院、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费1088.75元、539.9元。 原一审法庭辩论(2016年4月27日)终结后,方翠萍医治情况:1、在武穴市中医院门诊CT计344元;2、在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5笔计702.73元;3、2016年8月10日,方翠萍因在黄石市××医院就诊(2016年5日12日己办转院手续),该院的诊断证明书中医嘱:坚持随诊,休息10个月。方翠萍提出其在黄石市××医院医疗,实有发票西药56.90元、挂号费12元,小计68.90元,其余发票因方翠萍××持续阶段跳塘自毁不计;4、误工费28943.01元（35214元/年÷365日/年×300日）;5、方翠萍的胞妹方菊萍(身份证号码)护理费28943.01元（35214元/年÷365日/年×300日）、方翠萍的丈夫解锦祥(身份证号码)护理费1929.53元（35214元/年÷365日/年×20日）;6、财产损坏酌情折款300元;7、交通费2554元酌情认定1200元;8、精神赔偿金30000元无鉴定依据不予认定，上述1-7项小计62431.18元，此部分款应由陈慧玲、邓浪涛、陈康划责后赔偿。因陈慧玲、邓浪涛、陈康的行为侵害了方翠萍的人身权利，故方翠萍于2015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出起诉。诉讼过程中，经武穴科剑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陈慧玲鼻骨骨折，后期治疗费14000元（或据实结算），误工休息日60天，故陈慧玲也提出反诉，要求方翠萍赔偿其医疗费3657元、后期治疗费14000元、误工费5030元、鉴定费824元。 另查明:方翠萍与解锦祥于2009年结婚,方翠萍于2011年在外务工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后己治愈并于2012年5月31日持有残疾人证,于2015年10月16日发生本案纠纷前在武穴市××家巷居红斌鞋店务工,于2015年10月16日、11月6日二次打架发生时精神状态均属正常,后因先兆流产与精神受到刺激(含两次打架的发生与处理期间受到刺激的因素)等综合原因,方翠萍××复发,并在武穴市和黄石市××医院就诊(于2016年5日12日办理转院手续),现其病态时好时歹。发生本案纠纷,方翠萍胞妹方菊萍对其姐护理长达一年,其丈夫解锦祥的护理计20日。诉讼期间,方翠萍的诉权均由其第一顺位监护人方翠萍的配偶解锦祥和特别授权人参入并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一、方翠萍与陈慧玲因邻里关系处理不当发生口角，此时双方应保持克制态度，但陈慧玲在发生纠纷期间得知方翠萍受孕且听到方翠萍丈夫诉说其妻患有××史,更应克制事态发生,最终事态出现升级，导致双方受伤,陈慧玲、邓浪涛、陈康在本案中负主要责任,可按70％担责(其中陈慧玲、邓浪涛按50％担责，陈康按20％担责,理由:2015年10月16日的第一次打架，陈康没有参入，陈康仅在第二次参入，因方翠萍的多次医治费用难以分清，陈康可对受害人方翠萍获得的赔偿款按20％予以担责)；方翠萍丈夫明知其妻有身孕并患有××史,应息事化解矛盾，但未尽好责任，自身存在过错，可按30％担责。二、诉讼期间,方翠萍的诉权均由其第一顺位监护人方翠萍的配偶解锦祥和特别授权人参入并决定,故方翠萍的原告主体适格。2015年10月16日发生打架时,方翠萍精神状态正常,后因先兆流产与精神受到刺激(含两次打架的发生与处理期间受到的刺激)等综合因素,方翠萍××复发,且在武穴和黄石××院就诊,故方翠萍先兆流产与××复发与陈慧玲、邓浪涛、陈康打伤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三、方翠萍请求赔偿的经济损失，依法认定为:第一部分(原一审法庭辩论即2016年4月27日终结前):医疗费4204.61元、误工费14876.11元（28729元/年÷365日/年×189日）、护理费708.39元（28729元/年÷365日/年×9日）、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50元/日×9日）、营养费135元（15元/日×9日）、交通费550元，共计20924.11元，此款应由陈慧玲、邓浪涛、陈康划责后赔付；第二部分(原一审法庭辩论即2016年4月27日终结后),方翠萍赔偿明细:1、在武穴市中医院门诊CT计344元;2、在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5笔计702.73元;3、2016年8月10日,方翠萍因在黄石市××医院就诊,该院的诊断证明书中医嘱:坚持随诊,休息10个月。方翠萍提出其在黄石市××医院医疗,实有发票西药56.90元、挂号费12元,小计68.90元,其余发票因方翠萍××持续阶段跳塘自毁不计,方翠萍的误工费28943.01元（35214元/年÷365日/年×300日）、方翠萍的胞妹方菊萍的护理费28943.01元（35214元/年÷365日/年×300日）、方翠萍的丈夫解锦祥的护理费1929.53元（35214元/年÷365日/年×20日）、财产损坏酌情折款300元、交通费2554元酌情按1200元计算、精神赔偿金30000元无鉴定依据不予认定，此部分共计款62431.18元,应由陈慧玲、邓浪涛、陈康划责后赔偿。另因方翠萍的伤情没有构成伤残，故对其请求赔偿精神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陈慧玲反诉请求赔偿的损失依法应认定为医疗费3211.39元、后期治疗费14000元、鉴定费824元，共计18035.39元，此损失应由方翠萍予以赔偿；陈慧玲反诉请求赔偿的误工费为5030元，因武穴科剑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其误工休息日为60天，鉴定时已经超过该期限，且其在事发后没有住院治疗，也没有相关医嘱予以证实，故不予认定。五、综上所述,方翠萍获赔款为65319.90元(20924.11元＋62431.18元-18035.39元),陈慧玲、邓浪涛按50％担责为32659.95元,陈康按20％予以担责为13063.98元。遂判决：一、限陈慧玲、邓浪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付给方翠萍损失32659.95元,陈康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付给方翠萍损失13063.98元；二、驳回方翠萍及陈慧玲反诉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将在论理部分予以评析。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关于方翠萍在武穴市中医院住院、黄石市××医院就诊的这两次医嘱是否建议休息的事实不清。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 另查明，2015年10月16日，方翠萍入住武穴市中医院，2015年10月20日出院。出院记录中记载的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禁房事及分居；3.半月复诊。2016年8月10日,方翠萍在黄石市××医院就诊，该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存根记载建议休息一个月。 本院认为，一、方翠萍与陈慧玲因邻里关系发生口角，此时双方应当遵循互谅互让、和睦相处、团结友善的价值准则，但是双方均没有保持克制态度，尤其是陈慧玲在发生纠纷后，得知方翠萍受孕且听到方翠萍丈夫诉说其妻患有××史,更应克制事态发生,通过依法寻求更为理性的途径来平息矛盾、化解纠纷，但是其处理方式欠妥，导致双方受伤,陈慧玲、邓浪涛、陈康在本案中应负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按70％划分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故陈慧玲、邓浪涛、陈康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当事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积极、全面、正确、诚实地完成举证。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不得伪造证据，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诚实守信亦是做人做事的道德底线。本案中，方翠萍于2015年10月16日至10月20日在武穴市中医院住院期间的住院病案，方翠萍与陈慧玲、邓浪涛、陈康均向法院提供了复印件，但是两份住院病案中的出院记录一页的记载有多处不一致，本院依职权到武穴市中医院对证据进行核实，该院病案室留存的原始记录中，出院记录的出院医嘱没有对休息时长作出建议，住院病案中亦没有附该院的医师建议休息半年的出院诊断证明书。另，2015年11月6日邓浪涛、陈康又将方翠萍打伤后，方翠萍于2015年12月8日至12月13日在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该院出院记录中出院医嘱亦没有对休息时长作出建议。结合本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陈慧玲、邓浪涛、陈康提供的证据客观真实，能够证明其拟证明的目的，本院予以采信。方翠萍提供的其于2015年10月16日至10月20日在武穴市中医院住院期间住院病案，以及该院医师建议休息半年的出院诊断证明书，本院不予采信。但是结合方翠萍身体状况，本院酌情考虑其误工时间为一个月。陈慧玲、邓浪涛、陈康提供的2016年8月10日黄石市××医院诊断证明书存根，记载医嘱建议休息一个月，该证据客观真实，并能够证明陈慧玲、邓浪涛、陈康拟证明的目的，本院予以采信。因此，一审法院对方翠萍请求赔偿的经济损失认定有误，本院依法调整为:第一部分(原一审法庭辩论即2016年4月27日终结前):医疗费4204.61元、误工费2361.29元（28729元/年÷365日/年×30日）、护理费708.39元（28729元/年÷365日/年×9日）、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50元/日×9日）、营养费135元（15元/日×9日）、交通费550元，共计8409.29元，此款应由陈慧玲、邓浪涛、陈康划责后赔偿；第二部分(原一审法庭辩论即2016年4月27日终结后),方翠萍赔偿明细:1、在武穴市中医院门诊CT计344元;2、在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5笔计702.73元;3、方翠萍在黄石市××医院医疗,实有发票西药56.90元、挂号费12元,小计68.90元,方翠萍的误工费2894.30元（35214元/年÷365日/年×30日）、方翠萍的胞妹方菊萍的护理费2894.30元（35214元/年÷365日/年×30日）、方翠萍的丈夫解锦祥的护理费1929.53元（35214元/年÷365日/年×20日）、财产损坏酌情折款300元、交通费2554元酌情按1200元计算，此部分共计款10333.76元,应由陈慧玲、邓浪涛、陈康划责后赔偿。三、陈慧玲反诉请求赔偿的误工费为5030元，因武穴科剑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其误工休息日为60天，鉴定时已经超过该期限，且其在事发后没有住院治疗，也没有相关医嘱予以证实，本院不予认定。另二审中，陈慧玲提供的为调取证据而产生的交通费，由于不是治病必须的支出，因此本院不予认定。故陈慧玲、邓浪涛、陈康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综上，方翠萍获赔款为707.66元(8409.29元＋10333.76元-18035.39元),陈慧玲、邓浪涛按50％担责为353.83元,陈康按20％予以担责为141.53元。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8）鄂1182民初字第2213号民事判决，即一、限被告陈慧玲、邓浪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付给原告方翠萍损失32659.95元,被告陈康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付给原告方翠萍损失13063.98元；二、驳回原告方翠萍及被告陈慧玲反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限上诉人陈慧玲、邓浪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付给方翠萍损失353.83元,陈康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付给方翠萍损失141.53元。 三、驳回上诉人陈慧玲及被上诉人方翠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共计450元，由上诉人陈慧玲、邓浪涛负担225元，上诉人陈康负担90元，被上诉人方翠萍负担1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陈慧玲、邓浪涛负担200元，上诉人陈康负担100元。 审判长  张瑾 审判员  朱卫 审判员  郑蕾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董欢 书记员周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