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703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国耀，男，194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忠德(系郑国耀邻居)，男，1959年2月13日出生，住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于建成，男，195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上诉人郑国耀与被上诉人于建成因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43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国耀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第四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于建成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没有侵害相邻方即被上诉人权益，被上诉人的致损原因亦与上诉人无关，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故一审判决无事实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于建成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于建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国耀停止侵害，拆除上海市延安中路XXX弄XXX号(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二层卫生间的淋浴房及该房屋一楼天井处墙面上的空调外机，并对房屋内卫生间加做防水层；2.判令郑国耀维修由于建成承租的系争房屋底层房顶及墙面因漏水造成的损害，并恢复原状；3.判令郑国耀赔偿于建成因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5,600元、房屋空置费15,600元(按照每月5,200元，暂计算三个月)；4.本案诉讼费由郑国耀承担。事实和理由：于建成系底层房屋承租人，郑国耀系二层房屋承租人。2018年4月，于建成与案外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五年，前三年租金为每月5,200元。2018年9月10日，租客告知房屋屋顶及墙面出现大面积渗水情况，要求与于建成解除合同。小区物业查看后确认渗水系郑国耀在家中私搭淋浴设施及空调外机长期漏水所致。因无法解决，于建成与案外人签署解约协议，退还已支付的租金及押金15,600元。物业公司向郑国耀寄发《违法建筑整改通知书》，要求郑国耀限期整改淋浴器。于建成多次就赔偿事宜与郑国耀沟通，但郑国耀未停止使用淋浴设备，造成于建成家中屋顶及墙面不断出现新的水渍，无法居住或者出租，故起诉要求郑国耀采取措施停止房屋渗漏水，并赔偿于建成的经济损失。一审审理中，于建成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郑国耀停止侵害，拆除系争房屋二层卫生间的淋浴房，并对二层前间及卫生间地面加做防水层；2.判令郑国耀支付于建成底层房屋维修费用7,108.50元；3.判令郑国耀赔偿于建成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损失15,600元;4.判令郑国耀支付于建成房屋空置费，按照每月5,200元的标准，自2018年10月27日计算至房屋实际修复之日止；5.本案诉讼费由郑国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系争房屋系公有住房。双方为楼上楼下邻居关系，均系系争房屋的承租人。于建成独用租赁部位为底层后间、底层前间、灶间、后井搭卫生间、二层阁。郑国耀独用租赁部位为二层前间、二层后楼、二层卫生间、三层东阁。郑国耀房屋长期委托他人对外出租使用。2018年4月11日，于建成与案外人金某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于建成将其承租部位转租给金某某使用，租期自2018年5月11日至2023年5月10日止，每月租金5,200元，押一付三。次承租人对于建成房屋进行装修，装修过程中因破坏房屋结构、挖地等行为被小区物业上海静安置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静安置业物业公司”)要求整改，随后次承租人修复了房屋地面。2018年9月10日，次承租人发现房屋屋顶及墙面多处渗水，遂向于建成反映该情况。双方经协商于2018年9月27日签订《解约协议》，载明因楼上往本房屋漏水，双方的房屋合同于当日解约。于建成一次性退还次承租人15,600元(含押金与两个月租金)。目前于建成房屋基本装修完毕，尚未搬入家具。2018年10月17日，静安置业物业公司向郑国耀发出违法建筑整改通知书，认定郑国耀存在室内私搭淋浴房的违法行为，要求2018年11月1日前整改。双方为房屋渗漏水事宜交涉未果。于建成认为其房屋屋顶、墙面渗漏水系郑国耀在二层私搭淋浴设施及空调外机长期渗水所致，遂诉讼来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审理过程中，法院于2019年1月8日至现场勘查。现场所见情况如下：系争房屋系建造年代较早的老式公房，于建成承租的底层前间、底层后间已连通为整间，该房间西侧墙壁、二层阁天花板及墙面靠西侧处均有较大面积水渍，墙面涂料有受潮脱落的情况，卫生间墙面上方有少许霉点；邻近底层卫生间的天井墙面上安装有空调外机一台，用破木板等材料遮住；二层卫生间位于二层前间内的靠西处，配有洗手池、抽水马桶各一只，马桶上方装有淋浴水龙头，墙上花洒已拆除，墙角置物架上放有洗发水等洗浴用品；二层前间里放有洗衣机、洗手池、塑料水桶等物，地面状况较潮湿。静安置业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向法院反映：系争房屋二层前间内的卫生间是多年前政府惠民工程为居民搭建，统一安装抽水马桶，但卫生间内的水斗、淋浴设施应是居民自行安装；卫生间内应该做过防水层，但年代久远，加之房屋材料与结构方面的原因，即使有防水层，也可能已经老化，必须小心用水；经物业维修工人上门查看，一层西墙及天花板渗漏水应是二层卫生间所致。关于于建成房屋修缮所需费用，于建成提交上海乾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修理房间漏水工程预算书一份，主要施工项目包括铲除墙面粉刷、墙面及平顶粘贴网格布、抹灰面乳胶漆、新作防水涂料等，材料费、人工费及其他费用合计7,108.50元。一审审理中，郑国耀申请对房屋渗漏水原因进行司法鉴定，后撤回申请。法院多次组织当事人调解。郑国耀于2019年3月自行拆除了天井墙面上的空调外机。双方相约共同向静安置业物业公司咨询房屋修复事宜，但其后双方对房屋修复方案、赔偿费用等事项有较大分歧，致本案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一方因过错导致他人财产权益受损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于建成承租的底层房屋渗漏水是何原因所致。鉴于双方当事人均不申请司法鉴定，法院依据相关人员陈述以及现有证据予以裁判。首先，按照常理判断，楼下房间顶层及墙面渗水，通常是由楼上相邻部位管道损坏或地面溢水所致。于建成房屋主要渗漏水部位是底层房间西侧墙壁及天花板，对应楼上相邻部位系二层前间及卫生间。据静安置业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反映，该卫生间即使做过防水层也已老化，必须小心用水，不能用来淋浴。法院至现场勘查时，二层卫生间内的淋浴花洒虽已拆除，但从遗留的淋浴水龙头、洗浴用品等，可以推断二层住户在该处安装并使用淋浴设施，二层住户在卫生间内用水不当导致地面往下渗漏水的可能性较大。其次，郑国耀辩称底层房间渗漏水系去年夏天屋顶排水天沟堵塞，蓄积的雨水向下渗漏所致，但未能就其主张的事实进行充分举证，而且该说法并未获得物业单位的确认。假如事实如郑国耀所述，则二层阁楼、二层房间的墙壁渗漏水应比底层房间更严重，但是郑国耀自2018年夏天至本案开庭审理时，并未就雨水渗漏情况向物业单位报修过，故郑国耀所述不符合常理。再次，郑国耀辩称2018年5月于建成装修时整体开挖地面导致房屋结构受损，防水设施破坏，造成于建成房间渗漏水。郑国耀就底层住户曾违法开挖地面的事实进行了举证，但目前底层地面已经修复完毕，郑国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于建成挖掘地面的行为与房间渗漏水的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郑国耀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综合本案查明事实及物业单位意见，法院认为于建成主张的底层房间渗漏水系二层房屋原因造成一节已经达到了具有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证明标准，在无相反证据推翻此结论的情况下，应予以确认。郑国耀作为二层房屋的公房承租人，将其承租部位出租并获取租金收益，应对其房屋及配套设施负有管理维护之义务，现郑国耀未能及早察觉并排除渗漏水隐患，造成相邻方房屋受损，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停止侵害的民事责任，郑国耀应拆除二层卫生间内安装的淋浴设施，停止对于建成房间的继续侵害。于建成要求郑国耀对二层前间及卫生间地面加做防水层，法院对其中重做卫生间防水层的诉讼请求予以准许，但二层前间在性质上属于居住用房，有别于需频繁用水的卫生间、厨房。法院注意到郑国耀在二层前间内放置了洗衣机、洗手池、水桶等，其出发点是为了生活便利，但也应避免对相邻方造成影响。郑国耀应对租房居住人员加强安全用水教育，将来如因二层前间用水不当造成相邻方损失的，仍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应以于建成实际损失为限。对于于建成主张的房屋修复费用，综合考量于建成房屋渗水损坏程度、需修复面积、渗水持续时间、本市装潢市场行情以及郑国耀过错程度，结合房屋装潢折旧的因素，参考于建成提交的修复工程预算书，法院酌情确定于建成房屋修复费用为5,000元。对于于建成主张的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损失，于建成退还的15,600元包含租房押金与两个月租金，其中押金不属于实际损失。从现场情况来看，于建成与次承租人解约时，房屋天花板及墙面的渗水并未严重到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程度，租赁双方系自行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故于建成退还租金的损失不应完全由郑国耀承担。法院酌情确定郑国耀赔偿于建成因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导致的损失6,000元。对于于建成主张的房屋空置费，房屋渗水状况对于建成居住有影响，但未达到不能正常入住的程度，但考虑到工程修复期间房屋确需空置一段时间，法院确定郑国耀赔偿一个月的房屋空置费计5,200元。法院另需指出的是，系争房屋因年代、建材等原因，确实存在结构不合理、设施老化等问题，住户为追求更适宜居住的环境，想方设法翻新房屋、添置设施可以理解，但方便自己的同时不能影响他人权益，故应努力将对相邻方的影响降到最低。希望双方当事人本着以和为贵的相邻原则，友好协商处理后续事宜，互相配合进行房屋修缮，营造友善互助的和睦邻里关系。判决：一、郑国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拆除上海市延安中路XXX弄XXX号二层卫生间内的淋浴设施，并对该卫生间地面加做防水层；二、郑国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于建成赔偿上海市延安中路XXX弄XXX号底层房屋天花板及墙面的修复费用5,000元；三、郑国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于建成赔偿因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导致的经济损失6,000元；四、郑国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于建成赔偿房屋空置费5,200元；五、驳回于建成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依法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上诉人须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根据在案事实认定郑国耀户的淋浴设施及卫生间的防水不到位造成了相邻方于建成户的相应损失，遂根据在案证据确定的损失范围酌定了相应的赔偿数额，并判决由郑国耀承担相关费用，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郑国耀对此不服，坚持被上诉人于建成的全部诉请不应获得支持。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证据规则，上诉人并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相邻方的损失系其他直接原因造成的事实，亦未能提供确凿的证据佐证一审确定的相应赔付数额有悖事实与法律，故本院对其相关诉求，亦难以支持。综上所述，郑国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元，由上诉人郑国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姜翌审判长  王冬寅审判员  武之歌审判员  黄 亮二〇一九年十月七日书记员  陈雪萍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