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82民初3184号 原告：谷荣亮，男，198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斌钦，浙江嘉瑞成（乐清）律师事务所。 被告：林宣庆，男，196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 被告：胡万田，男，193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 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阿静，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绍仕（曾用名：陈宗龙），男，194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现住温州市瓯海区。 被告：乐清市白石街道坭岙村村民委员会，住乐清市白石街道坭岙村。 负责人：陈胜利，系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宝财、姚淑宇，浙江泽大（乐清）律师事务所。 被告：陈加存，男，193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 被告：陈加明，男，193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 被告：郑培土，男，194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 被告：南祥荣，男，193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 被告：胡增演，男，194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 原告谷荣亮与被告陈绍仕、林宣庆、胡万田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谷荣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斌钦、被告林宣庆、胡万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阿静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绍仕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后追加乐清市白石街道坭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坭岙村村委会”）为被告，于2019年7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谷荣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斌钦、被告林宣庆、胡万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阿静、被告坭岙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宝财、姚淑宇、证人陈某、南某、赵某、叶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绍仕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追加陈加存、陈加明、郑培土、南祥荣、胡增演为被告，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谷荣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斌钦、被告林宣庆、胡万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阿静、被告坭岙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宝财、被告郑培土、被告胡增演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绍仕、陈加存、陈加明、南祥荣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谷荣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林宣庆、胡万田、陈绍仕、陈加存、陈加明、胡增演、南祥荣、郑培土、坭岙村村委会共同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60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15年正月，坭岙村村委会及乐清市白石老年协会坭岙村老协会共同聘请被告陈绍仕（陈宗龙）担任坭岙村仙桃岩真人观主持。2015年3月，被告陈绍仕找到了原告谷荣亮从事道观的泥水工作。但工作完成后被告一直拖欠原告劳动报酬，原告多次试图协商未果，2017年年底，原告找到被告陈绍仕，其以紫薇观的名义出具欠条确认尚欠原告50000元、琉璃瓦10000元，合计60000元，该款至今分文未付。经查询，乐清市白石街道坭岙村仙桃岩紫薇观并未在相关部门登记备案，未取得独立的法人资格。该道观系以被告林宣庆、胡万田、陈加存、陈加明、南祥荣、郑培土牵头自发组织筹建的，胡增演为坭岙村老人协会负责人，被告陈绍仕系坭岙村村委会和老人协会聘请担任主持，且道观所占用土地为集体所有，被告林宣庆、胡万田、陈加存、陈加明、南祥荣、郑培土、陈绍仕、胡增演、坭岙村村委会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综上，原告为道观付出劳动且未获得报酬的事实清楚，被告林宣庆、胡万田、陈绍仕等作为道观的筹建负责人，被告坭岙村村委会出具聘书，胡增演作为老人协会负责人，均依法依约应予偿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陈绍仕书面答辩称：原告将陈绍仕列为被告主体不适格。被告只是于2015年经坭岙村村委会、乐清市白石街道坭岙村老年协会、道观筹建小组共同聘请担任主持，对道观进行管理，属于外聘人员。陈绍仕确实有以道观主持身份以道观名义出具欠条，原因是原告确实有付出劳动，理应收取报酬，陈绍仕作为经手人知晓情况，理应为此证明。但欠条并非以陈绍仕个人名义出具，是以道观名义出具，因此还款责任应由道观或道观所有人承担，陈绍仕出具欠条系根据客观事实出具，绝无给任何人强加义务。陈绍仕当初受林宣庆、胡万田等聘请至道观管理后，实际上涉及经济事务事宜均被拒绝插手，如功德箱的香火、菩萨圣诞酒席收入等均未过手，道观步入正轨后，陈绍仕亦被无情赶走，道观也已另行聘请主持。请求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被告林宣庆、胡万田答辩称：要求被告林宣庆、胡万田承担相应的责任是主体不适格，证据不足，事实不清。1.为道观筹建造的6位老年人，均是出于公益无偿代为筹集资金，不能因此认定两位被告是道观的牵头人和筹建人，不应当承担本案责任;2.道观在建造后由被告陈绍仕主持道观，道观的所有事务都归陈绍仕管理，陈绍仕收取香火钱盈亏自负，在陈绍仕在主持道观中认为要装修，本案也是装修过程中产生的款项，陈绍仕是自行聘请原告进行装修，两被告是不知情的。陈绍仕和老年协会九道观交接签过协议，由于道观失火找不到了，另外一个老人有协议也找不到，但村里的会计知道当时道观收支的情况，两被告不是道观的权利人不应当承担责任，3.道观是村民自发组织筹建的，是全村集体享有的道观，虽然没有登记，两被告并不是权利人。4.两位原告不是被告聘请的，俩被告也未和原告接触也未出具任何欠条等，两者不存在雇佣关系。 被告坭岙村村委会答辩称：一、原告诉称2015年村委会及老协会共同聘请被告三担任道观主持与事实不符。1.村委会及老协会从未出具任何聘书，聘请过本案被告陈绍仕；2.真人观的修建村委会与老协会均未参与；3.真人观是违章建筑，不属于村里的财产，该建筑既不是民间信仰场所，也不属于宗教场所，2015年9月1日被乐清市国土资源局以不符合土地应用总规划为由立案调查。二、道观占用土地是村委会所有，要求承担共同责任，与事实和法律不符。1.道观属非法侵占村集体土地，因修建道观而占用村集体土地并未得到村委许可，同时村委多次要求住建部门等拆除道观，恢复村集体土地原状。2.村委会及老协会作为国家基层组织不参与修建活动，由于修建道观本身是违法行为，原告要求村委会对违法行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不符合法律和相关政策。 被告郑培土答辩称：林宣庆和胡万田等6人是无偿自发为道观前期建设筹集资金，主要是道观的主体部分，道观主体建成后已移交给陈绍仕，原告是陈绍仕雇佣的，与筹建小组无关。 被告胡增演答辩称：老人协会没有参与道观的事情，被告本人是信基督的，也未参与道观的事情。 被告南祥荣于庭审后提交了书面答辩状，称：1.南祥荣并非适格被告。涉案道观并非南祥荣所有，南祥荣也非负责人，更未经手筹资款，款项是坭岙村村民及外村村民自发捐赠，南祥荣仅是在前期征询村民是否自愿筹建的意向及义务帮忙性质，之后未实际参与对道观的管理筹建、掌管资金运作等事宜，南祥荣不认识原告，也未雇佣原告做工。2.原告陈述是包工包料，本案不是追索劳动报酬，应是承包合同或承揽合同关系。3.原告是否实际带队参与道观施工，除了被告陈绍仕供述外，并无其他证据，仅凭陈绍仕供述无法证实原告实际参与道观施工。4.假设原告实际参与施工，基于原告称其系通过和尚推荐介绍给被告陈绍仕，被告陈绍仕并未介绍坭岙村任何一个人与其对接，说明是被告陈绍仕与原告建立承揽关系。关于涉案工程量及工程总造价等问题只有原告与被告陈绍仕对接，结算单只有被告陈绍仕签字，无其他人见证或鉴定确认，盖的章也并非坭岙村村委会、老年协会的章，筹备组也没有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故原告诉请造价6万元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前提下，是不应当支持，即便支持，也应当有签字确认的陈绍仕承担。5.本案各被告处理陈绍仕以外被要求承担责任，主要是通过三段论推理出来的，首先道观坐落在坭岙村，其次道观主持是坭岙村聘请的，那么结论是对外责任应由坭岙村承担，该推论存在逻辑错误。第一道观并非坭岙村任何组织或个体所有，不受坭岙村村委会、老年协会、“筹建组”控制管理、对外经营，恰恰是被告陈绍仕掌握经营主动权。第二，本案被告陈绍仕并非坭岙村村委会、坭岙村老年协会，甚至所谓的“筹建组”聘请，上述主体亦无聘请宗教主持的资质。退一万步讲，假如聘请被告陈绍仕，那么被告陈绍仕也是独立行使相应权利及承担义务，与坭岙村任何组织之间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道观并非企业，被告陈绍仕也非行使法定代表人职权，被告陈绍仕不受坭岙村任何组织及个人的约束及管理，其行使主持宗教活动、继续宗教仪式甚至修建道观等行为均系自主独立行为。纵观本案原告的修建道观行为，被告陈绍仕并未向坭岙村任何组织或个人进行报备或经确认，既然是被告陈绍仕请原告做工，应由被告陈绍仕承担付款义务，由道观的自有资金（一般都是信徒自愿筹集）承担。综上请求驳回对被告的诉请。 被告陈加存、陈加明未提交答辩状，也未提供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身份情况、（2018）浙0382民初11368号民事裁定书及庭审笔录、道观被认定为违章建筑的调查材料照片、道观现场照片，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聘书，根据被告坭岙村村委会在（2018）浙0382民初11368号案件及被告胡增演在本案中的庭审陈述，可以确认该聘书确有坭岙村村委会及老人协会的印章，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2.原告提供欠条，该欠条可以与被告陈绍仕的答辩相印证，本院予以采纳。3.被告坭岙村村委会提供的被告胡增演的谈话笔录、证人陈某、南某、赵某、叶某的证言，可以证实道观系被告林宣庆、胡万田、陈加存、陈加明、南祥荣、郑培土等人募集资金所建。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林宣庆、胡万田、陈加存、陈加明、南祥荣、郑培土等人组建筹建小组向坭岙村村民及其他人士、老协募集资金在坭岙村仙桃岩下修建道观。2014年底道观主殿落成。2015年正月十七日，坭岙村村委会、坭岙村老协会向被告陈绍仕出具聘书，写明：经村老协会商定，特聘请陈宗龙道长为坭岙村仙桃岩真人观主持。该聘书盖有坭岙村村委会、老协会印章。2015年3月被告陈绍仕雇佣原告从事道观辅助用房的泥水工作。2015年9月1日，乐清市国土资源局城区所对道观及辅助用房的违法占地情况进行受理，违法事实认定为：占地面积2000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780.54平方米，现状为主殿砖混一层，老人活动中心有砖混一层与二层；四至为东至空地，南至空地，西至山地，北至山地，用途为殿与村老协用房；该地块二次调查土地利用现状土地类型为林地，位于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林地区，不符合土地利用总规划。2016年间，被告陈绍仕离开道观。后被告陈绍仕向原告出具欠条，写明：今欠谷荣亮厢房工资伍万元整，琉璃瓦陈星庆过手、厢房工资壹万元整，总合陆万元整，伍万是陈宗龙，经手人陈宗龙。该欠条盖有白石坭岙仙桃岩紫微观印章，落款时间为二○一五年六月初八。 本院认为，被告林宣庆、胡万田、陈加存、陈加明、南祥荣、郑培土系道观的筹建实施人，结合被告陈绍仕的答辩、被告胡增演的陈述，被告陈绍仕由被告林宣庆、胡万田、陈加存、陈加明、南祥荣、郑培土等筹建实施人聘请担任主持更符合常理；坭岙村老协会、被告坭岙村村委会在聘书上加盖印章，视为对筹建实施人聘请行为的认可，故本院认定被告林宣庆、胡万田、陈加存、陈加明、南祥荣、郑培土、被告坭岙村村委会、坭岙村老协会为共同聘请人。 被告陈绍仕由被告林宣庆、胡万田、陈加存、陈加明、南祥荣、郑培土、被告坭岙村村委会、坭岙村老协会共同聘请，构成委托代理关系。《宗教事务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筹备设立宗教活动场所，由宗教团体向拟设立的宗教活动场所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宗教事务部门提出申请。县级人民政府宗教事务部门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30日内提出审核意见，报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宗教事务部门。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宗教事务部门应当自收到县级人民政府宗教事务部门报送的材料之日起30日内，对申请设立其他固定宗教活动处所的，作出批准或者不予批准的决定；对申请设立寺观教堂的，提出审核意见，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宗教事务部门审批。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宗教事务部门应当自收到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宗教事务部门报送的材料之日起30日内，作出批准或者不予批准的决定。宗教活动场所的设立申请获批准后，方可办理该宗教活动场所的筹建事项。第二十二条规定，宗教活动场所经批准筹备并建设完工后，应当向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宗教事务部门申请登记。本案道观，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进行建设，并非法占用林地，主殿完工后亦未进行登记，再此情况下，被告林宣庆、胡万田、陈加存、陈加明、南祥荣、郑培土、被告坭岙村村委会、坭岙村老协会共同聘请被告陈绍仕为道观主持，应属违法委托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事项违法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或者被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未作反对表示的，被代理人和代理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陈绍仕雇佣原告建造道观辅助用房，现相应的款项未支付，被告林宣庆、胡万田、陈加存、陈加明、南祥荣、郑培土、被告坭岙村村委会、坭岙村老协会应与被告陈绍仕承担连带责任。因坭岙村村委会对坭岙村老协会的盖章行为系明知，且按政策规定，村老协财产应移交村集体，故坭岙村老协会相应的责任应由坭岙村村委会承担。原告作为宗教建筑的施工者，其应对建造宗教建筑所需的审批程序具备一定的了解，本案道观未经相应的审批，原告仍听从被告陈绍仕的安排进行建造，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本院酌定20%。因原告系被告陈绍仕雇佣，故相应的数额应以被告陈绍仕出具的欠条为准。 综上，被告陈绍仕、林宣庆、胡万田、陈加存、陈加明、南祥荣、郑培土、被告坭岙村村委会应向原告连带支付48000元及利息损失（从2019年3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是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被告陈绍仕、陈加存、陈加明、南祥荣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绍仕、林宣庆、胡万田、陈加存、陈加明、南祥荣、郑培土、乐清市白石街道坭岙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谷荣亮连带支付48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3月18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款交本院民事审判一庭转付。 二、驳回原告谷荣亮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0元，由被告陈绍仕、林宣庆、胡万田、陈加存、陈加明、南祥荣、郑培土、被告坭岙村村委会陈绍仕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 明 人民陪审员  李早早 人民陪审员  陈万峰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包晓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