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民泰社区翠岭华庭**A200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7859587XP。法定代表人：管斌，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八一七中路**茶亭国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5692648950。负责人：毕永东。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实会，系公司员工。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妤枚，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宁，女，汉族，xx出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xx。上诉人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康保险代理公司)、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福建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康保险代理公司、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福建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刘宁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刘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华康保险代理公司、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福建分公司已经按双方约定足额支付了佣金，不存在克扣刘宁佣金的行为。华康保险代理公司、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福建分公司自与刘宁签订保险代理合同书后，每月根据刘宁保险产品销售业绩，发放相应的佣金，从不迟支付和少支付，且每月依法代刘宁缴纳个人所得税。为提高刘宁的销售业绩，华康保险代理公司提供了培训宣导和指导，合作一直很和洽，期间不存在任何纠纷，也没收到刘宁对佣金提出任何形式的异议。刘宁自2015年4月和华康保险代理公司、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福建分公司建立合作关系至解除合作关系时止，根据刘宁合作期间所做的销售业绩，向刘宁发放了20.28万，包括佣金（代理手续费）等在内的各项费用。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误。刘宁提供销售业绩发佣明细清单显示，华康保险代理公司、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福建分公司已向刘宁发放了187540.68元（实际上刘宁未提及其他已发的佣金及费用），一审法院也采信了该项证据，但一审法院却另外根据刘宁提供的代理人基本法等证据计算出华康保险代理公司已发83849.23元，因此，两者存在明显矛盾。此外，刘宁提供的销售业绩清单等证据，由于没有华康保险代理公司、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福建分公司的盖章确认，华康保险代理公司、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福建分公司对其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此，一审法院因华康保险代理公司、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福建分公司没有相关证据提出反驳等理由而采信该证据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三、如上所述，刘宁认为华康保险代理公司、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福建分公司克扣佣金是缺乏事实依据的。同时，一审法院主动依职权认定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的发放佣金的数额，违反“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属于超裁判的范围。刘宁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刘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康保险代理公司、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福建分公司偿还克扣的代理费用65405元；2、本案诉讼费由华康保险代理公司、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福建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宁作为保险代理人（乙方）、华康保险代理公司作为被代理人（甲方），于2015年3月31日签订《保险代理合同书》，主要内容为：甲方授权其分公司（分公司名称见落款处甲方盖章）作为本合同实际履行方，乙方由该分公司管理，乙方代理区域不得超出其所属分公司所在地的省、自治区或者直辖市，双方订立保险代理合同如下：一、本保险代理合同不属于劳动合同；二、双方根据本合同约定成立代理关系；三、乙方需将有投保意愿的客户所签妥的投保书转交予甲方，经保险公司同意承保且保险合同生效后，甲方同意按本合同约定计付乙方应得代理手续费（佣金）。乙方同意该项代理手续费（佣金）为本合同范围内乙方应得的全部代理手续费（佣金），且该代理手续费（佣金）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指定转让予第三人获得。前项代理手续费（佣金）均依乙方服务的客户所实际缴付并予核准的保险费计算……九、本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双方签署本合同之日起开始计算。本合同到期后双方如无异议，则本合同自动顺延……。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福建分公司在落款甲方处盖章，刘宁在乙方处签字；该合同的附件为《代理人行为规范》，其中第三章为代理人的代理手续费（佣金），该处载明除特殊情况或双方另有约定外，代理人每月应得的保险合同之第一年、续保年度佣金代理手续费（佣金）于次月结算发放，结算日期按公司的相关代理人制度执行。一审庭审中，双方对佣金的发放标准存在争议。刘宁主张试用期3个月，3个月之后转正，华康保险代理公司、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福建分公司称如果刘宁业绩好每个月支付固定工资2000元/月和佣金（按66%给付），2015年6月之后没有正常发放固定工资，只发放部分佣金。对此刘宁提交了涉税证明、纳税清单、2015年4月-2016年4月承保清单及发佣明细、银行账户明细清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承保清单显示华康保险代理公司、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福建分公司认可除承保清单及发佣明细之外的证据，并辩称双方签订的是保险代理合同，不是劳动合同，所以没有固定工资，佣金也不是刘宁所说的66%，而是按照华康保险代理公司、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福建分公司每月从总公司向分公司发送的销售政策公告表里面所载明的佣金系数来发放，每个月根据市场变化调整，不是固定66%，对此提交了邮件截图以及华康产品销售政策公告表（2015年）予以证明，其中邮件截图为华康保险代理公司向分公司发送政策的邮件，华康产品销售政策公告表显示的是中英人寿、泰康人寿等公司不同保险产品的销售政策，经审查，各保险产品首年FYB在1.52%至60.61%之间，第２年佣金率在3%至21%之间。刘宁对华康保险代理公司、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福建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表示从来没有得到该邮件，也没有见过该公告表。刘宁另提交《伙伴代理人基本管理办法（2015）》主张该证据为华康保险代理公司、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福建分公司发放的，根据该办法佣金数额按照客户首年度向公司缴纳的保费×66%。经审查，该办法第1页第二章名词释义第七条首年度奖金（FYB）的定义为：指代理人销售成功的个人寿险保险合同于第一个保单年度所产生的奖金（具体系数以公司发文为准），为本《办法》计算代理人初年度佣金的基本值；第八条初年度佣金（FYC）的定义为：指代理人销售成功的个人寿险保险合同于第一个保单年度所产生的佣金，计算公式为：初年度佣金（FYC）=个人月度首年度承保FYB值×首年佣金系数66%。第九条续年度佣金（ＲYC）定义为：指代理人对本人所销售保单、递归保单、承继保单的客户提供售后服务且收取续期保费所产生的佣金，计算公式为：本人销售保单续年度佣金＝续年度实收保费×续年度佣金率……。华康保险代理公司、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福建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最初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仅对合法性有异议，后又在补充意见时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予否认，表示不清楚该证据是否是公司发给刘宁的。对于应发佣金的计算，华康保险代理公司、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福建分公司主张根据刘宁提交的上述办法第7条，具体系数以公司发文为准，华康保险代理公司、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福建分公司实际根据刘宁每月销售的业绩即保险费数额作为基数×当月佣金比率×当年佣金系数66%来向刘宁发放佣金。另查明，刘宁于2016年12月16日与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福建分公司解除代理合同关系。CIRC保险中介监管信息系统-执业管理查询结果显示，刘宁于2016年12月19日通过中介机构注销了执业证，所属公司为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福建分公司。再查明，刘宁作为申请人曾以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福建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福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请求事项：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从2015年4月1日到2018年7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拖欠未发工资共计45959元。福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9月5日作出榕劳仲案[2018]472-2号裁决书，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16日期间属于保险代理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申请人要求确认与被申请人从2015年4月1日到2018年7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遂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事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代理合同纠纷。刘宁与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福建分公司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福建分公司为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的分公司，且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福建分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亦表明系根据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的授权，故华康保险代理公司应当对因合同所负义务承担共同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刘宁作为保险代理人的佣金（代理手续费）究竟如何计算。经审查，双方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书》及附件均未明确，对刘宁当庭提交的《伙伴代理人基本管理办法（2015）》华康保险代理公司、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福建分公司的质证意见反复不一，同时华康保险代理公司、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福建分公司在主张佣金标准时亦按照该证据的标准，该院据此采信该证据，并将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该证据，刘宁的应发佣金根据年度可分为初年度佣金（FYC）和续年度佣金（ＲYC），其中初年度佣金（FYC）=个人月度首年度承保FYB值×首年佣金系数66%，续年度佣金＝续年度实收保费×续年度佣金率。根据刘宁提交的《伙伴代理人基本管理办法（2015）》，首年度奖金（FYB）是指代理人销售成功的个人寿险保险合同于第一个保单年度所产生的奖金（具体系数以公司发文为准），为本《办法》计算代理人初年度佣金的基本值，刘宁主张按照客户首年度向公司缴纳的保费×首年佣金系数66%显系不能成立，该院对华康保险代理公司、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福建分公司主张的以保险费数额作为基数×当月佣金比率×当年佣金系数66%予以采信。华康保险代理公司、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福建分公司提交的邮件截图、华康产品销售政策公告表（2015年）等证据刘宁不予认可，但该院认为，刘宁作为保险代理人在销售具体保险产品时不可能不知晓该保险产品的销售政策，在不能提供反证对华康保险代理公司、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福建分公司证据反驳的情况下，该院对华康保险代理公司、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福建分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由于华康保险代理公司、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福建分公司在向刘宁发放佣金时未明确具体适用的首年度承保FYB值、而华康保险代理公司、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福建分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的FYB值又存在波动，作为证据提供方应当承担证据显示的不利因素，故该院采用证据显示的高值即首年FYB为60.61%，并以此为标准计算初年度佣金。同理，该院确定续年度佣金率为21%。刘宁提供的2015年4月-2016年4月承保清单及发佣明细显示，刘宁在此期间收取的保费金额总计383247.94元（含2016年4月17350元）、领取的FYC为82896.73元、ＲYC为952.5元，华康保险代理公司、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福建分公司对以上数据不予认可，但其作为保单的管理方和佣金的支付方却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故该院采信刘宁相应的主张，并认可以上金额。据此，该院核算刘宁应得的佣金数额如下：初年度佣金（FYC）为（383247.94元－17350元）×60.61%×66%＝146368.69元；续年度佣金（ＲYC）为17350元×21%＝3643.5元，以上合计150012.19元，扣除刘宁已经领取的佣金数额，华康保险代理公司、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福建分公司仍需支付66162.96元，刘宁仅请求65405元，视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华康保险代理公司、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福建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宁佣金（代理手续费）人民币65405元。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435元，由华康保险代理公司、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福建分公司负担。受理费刘宁已预交。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刘宁确认收到华康保险代理公司支付佣金187540.68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华康保险代理公司、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福建分公司是否存在克扣刘宁佣金的问题。华康保险代理公司、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福建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销售政策公告表，刘宁称对此销售政策不知晓，一审认定刘宁作为保险代理人在销售具体保险产品是不可能不知晓销售政策，该认定正确，本院对销售政策公告表予以采信。刘宁主张其2015年4月1日至12月31日代理的保费是327477.9元，2016年1月至4月代理的保费是55770元。根据《伙伴代理人基本管理办法（2015）》第六、七、八、九条的规定，并取各项佣金率最高系数，华康保险代理公司应支付的佣金为142711.37元（327477.9×60.61%×66%+55770×21%×100%）。刘宁确认收到华康保险代理公司支付佣金187540.68元。刘宁主张华康保险代理公司应当支付佣金为252943[（327477.9+55770）×66%]元，但该主张与《伙伴代理人基本管理办法（2015）》第八、九条规定的计算公式明显不符，该主张不能成立。因此，华康保险代理公司并未克扣刘宁的佣金。综上，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34号；二、驳回刘宁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435元，由刘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东阳（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