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3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蓬安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建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强，四川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素清，女，195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西藏博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建国，男，197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安，蓬安县相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王元平，男，197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安，蓬安县相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蓬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蓬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素清、祝建国、原审被告王元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3民初1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财保蓬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向素清、祝建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人财保蓬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针对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错误。首先，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单均由对方提交给一审法院，这足以证明人财保蓬安公司将保单（含免责条款）交付给了投保人，同时亦证明祝建国对免责条款内容知情，人财保蓬安公司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其次，人财保蓬安公司在商业险保单“特别约定”中，已将免责条款内容明显标示为颜色字，以便区分，人财保蓬安公司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被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内容是知情的。最后，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无证驾驶，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综上，祝建国因违规行为导致驾驶证被注销，系无证驾驶，且属禁止、约定和明知的免责情形，人财保蓬安公司对商业三者险不应赔偿。 向素清辩称，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处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对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 祝建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由人财保蓬安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王元平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向素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祝建国赔偿向素清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33,872.8元，王元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财保蓬安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9日，祝建国驾驶川Ｒ×××××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蓬安县相如镇安汉大道县人民医院正门外人行横道处，撞到人行横道上的行人向素清，造成向素清受伤。经蓬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祝建国无证驾驶机动车在经过人行横道时未减速行驶，未停车让行，是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向素清无责任。伤后向素清被送至蓬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右侧第5、6肋骨折。住院治疗23天后于2019年2月1日出院。住院治疗过程中产生医疗费40,938.26元，该款由祝建国垫付。出院后向素清在蓬安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共支付医疗费516.2元。2019年4月1日，向素清委托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时限、后续治疗费等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4月12日，该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向素清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二、护理时限按1人护理120日计算，营养时限酌定150日，误工时限按180日计算，后续治疗费认定为37,000元。鉴定过程中，向素清支付鉴定费2,600元。川Ｒ×××××号车登记于王元平名下，祝建国、王元平均陈述该车系由祝建国借王元平之名购买，并由祝建国实际管理、控制及使用。2018年1月10日，祝建国为该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人财保蓬安公司主张已就保险合同条款中的免责事由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详细说明，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向素清系城镇居民户口。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祝建国驾驶川Ｒ×××××号车撞到人行横道上的行人向素清，造成向素清受伤，并经蓬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祝建国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向素清无责任。该责任认定客观、公正，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采信。关于祝建国无证驾驶，人财保蓬安公司是否免责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规定，人财保蓬安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虽然约定无证驾驶商业三者责任险免赔，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规定，本案中，人财保蓬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针对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其交付给投保人的保险单虽载明了无证驾驶不负责赔偿，但并未能起到醒目的提示作用。因此对人财保蓬安公司主张本案免责，不予支持。综上，人财保蓬安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医疗费中的自费药品及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该部分损失由祝建国赔偿。对于向素清请求王元平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祝建国与王元平的陈述，二者之间系借名购车关系，庭审中向素清未提供证据证明二人之间存在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相关法律事实，不予支持。因交通事故给向素清造成的各项损失，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统计年度的统计数据，结合向素清的请求，审查如下：1、医疗费41,454.46元（对医疗费中的自费药品酌情按15%的比例扣除，为6,218元）；2、续治费37,000元；3、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150元；4、营养费4,500元；5、护理费12,296.2元；6、误工费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73,744.8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10,000元；9、交通费265元。上述损失合计180,410.46元。综上，人财保蓬安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向素清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向素清96,306元，下余部分74,104.46元，由人财保蓬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向素清67,886.46元，由祝建国赔偿向素清6,218元。对于祝建国垫付的医疗费40,938.26元应在赔偿款中予以扣减。据此，判决：一、人财保蓬安公司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向素清174,192.46元，在支付时将其中的139,472.2元支付给向素清，将其中的34,720.26元支付给祝建国；二、驳回向素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8元，由向素清负担600元，由祝建国负担1,798元。鉴定费2,600元，由祝建国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川Ｒ×××××号车辆所涉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中，“特别约定”部分内容为：“以下为本合同免责条款的部分内容，现特别告知如下：一、驾驶人有下列情形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1.事故发生后，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饮酒、吸毒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3.无证驾驶、准驾不符，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者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三、其他事项以合同约定为准。”“特别约定”四字为加黑加粗字体，具体内容部分为打印的蓝色字体。 二审另查明，祝建国为案涉车辆在人财保蓬安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后，收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单。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人财保蓬安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人财保蓬安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中，祝建国就本案肇事车辆在人财保蓬安公司购买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双方建立了保险合同关系。祝建国、人财保蓬安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人财保蓬安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系事先拟定的可反复适用的格式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公司对于免除其赔偿责任的条款应尽到相应的提示或说明义务，未作提示或说明义务的，则不发生法律效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法规规定的禁止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应作相应的提示，在保险人已作相应的提示后，投保人以保险人未尽到明确的说明义务主张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无证驾驶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禁止行为，本案中，人财保蓬安公司对于该免责条款只应作相应的提示义务，不具有明确说明义务。 祝建国为案涉车辆在人财保蓬安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后，收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单。人财保蓬安公司的商业保险保险单中已提示投保人应注意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内容，而该保险单“特别约定”部分明确载明“以下为本合同免责条款的部分内容，现特别告知如下：一、驾驶人有下列情形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3.无证驾驶、准驾不符，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该保险单中的“特别约定”四字为加黑加粗字体，“特别约定”处载明的具体内容系打印的蓝色字体，明显区别于保险单其他部分的字体，人财保蓬安公司已对其责任免除条款作了相应的提示义务。故，本案人财保蓬安公司商业保险条款中关于无证驾驶发生事故不予赔偿的条款具有法律效力，按照该条款约定，人财保蓬安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人财保蓬安公司关于不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中，向素清的损失共计180,410.46元，人财保蓬安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向素清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向素清96,306元，共计106,306元。剩余损失74,104.46元，由祝建国承担，因祝建国已垫付40,938.26元，品迭后，祝建国还应赔偿向素清33,166.2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3民初1334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蓬安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向素清106,306元； 三、祝建国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向素清33,166.2元； 四、驳回向素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98元，由向素清负担600元，由祝建国负担1,798元。鉴定费2,600元，由祝建国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4,796元，由祝建国负担1,49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蓬安支公司负担3,2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苟 豪 审判员 唐晓兰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许岱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