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6民终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建人，男，汉族，1955年10月7日出生，住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希娟，女，汉族，1982年7月1日出生，住上饶市信州区，系上诉人的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曙洲，男，汉族，1977年12月17日出生，住鹰潭市月湖区。原审第三人：冯希娟，女，汉族，1982年7月1日出生，身份证号码3623011982********，住上饶市信州区凤凰大道******。上诉人冯建人因与被上诉人黄曙洲、原审第三人冯希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602民初2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建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月湖区法院(2018)赣0602民初203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超越原告诉讼请求，严重违反民事诉讼程序规定。一审原告诉请为“请求判令被告冯建人支付购车款40万元”。请求支付购车款和一审判决认定的“合同无效”进而判决上诉人赔偿损失属于完全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请求支付购车款的前提是认为《二手车买卖合同》有效，而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损失的法理基础是认定的“合同无效、各自返还”，因标的物灭失进而作出所谓上诉人赔偿损失的判决。整个一审过程中，原告从未提出“确定合同无效而要求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的诉请，但是一审法院却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审判程序性规定，超越原告诉请，错误地判决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折价补偿原告黄曙洲人民币282000元”，这是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二、案涉车辆系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冯希娟的尚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一审判决所说明的判由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导致判决错误。三、自始至终，本案不存在所谓“买卖合同关系”。首先，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必须由真实、客观的要约意思表示和真实、客观的承诺意思表示构成。本案中，并无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作为出卖人，向上诉人发出过任何关于出售标的车辆的要约意思表示；同样并无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冯建人曾向被上诉人做出过任何想要购买案涉车辆的承诺意思表示。其实，上诉人已经60多岁，不会开车、也无驾驶证，完全没有购买车辆的需求和必要。被上诉人提交的重要的、核心的、关键的证据，即上海亚韵二手车经营有限公司、上海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及过户登记相关手续的经办人员吴雯雯出具的关于登记原始材料中上诉人的《委托书》以及《上海市二手车买卖合同》中，上诉人冯建人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系由他人伪造而成的证据材料。其次，就被上诉人所声称的案涉车辆的“买卖”价格而言，本案证据已经证实，该车辆在2014年的新车购置价为43万余元，被上诉人所称案涉车辆所谓买卖发生在2016年，买卖价格为40万元。该车辆在使用两年有余之后，正常情况下买受人怎么可能以高达40万元的价格去购买这样的二手车。再次，案涉车辆新车购置于2014年1月，是被上诉人黄曙洲与第三人冯希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冯希娟和黄曙洲的共同共有财产(至于被上诉人黄曙洲以《自愿离婚协议书》欲证明所谓所有财产归其所有的观点，完全不能成立，在该《自愿离婚协议书》中，并未对案涉车辆这一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仍然是冯希娟和黄曙洲的共同共有财产)。作为案涉车辆的共同共有人，黄曙洲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就该车辆已经与共有人冯希娟一致形成以4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冯建人的处置意见。基于上述，本案所谓“买卖合同关系”缺乏最基本的要件，根本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四、案涉车辆于2016年过户给冯建人，其真实、客观的物权变动依据，是赠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冯希娟离婚前生育三个子女，婚后一直随第三人生活，上诉人以及第三人的母亲协助照顾，无论是离婚前还是离婚后，上诉人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里，一直不辞辛劳，帮忙操持包括被上诉人离婚前在内的的生活，照顾其三个孩子。为方便照顾孩子，案涉车辆一直由第三人和上诉人家庭使用。基于上述原因，2016年初，被上诉人表示为了表达对上诉人常年辛劳照顾孩子的感谢，自愿把案涉车辆中属于被上诉人所有的份额赠与给上诉人；听被上诉人这么说，第三人也表示同意将其对车辆的份额同赠与上诉人，同时把案涉车辆过户到上诉人也就是第三人父亲名下。被上诉人表示就这样决定，并由被上诉人尽快去办理过户的有关于续。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在过户手续的办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年长、又不懂法律手续，与二手车经营公司恶意串通，通过捏造事实、伪造法律文件的手段，伪造与上诉人之间关于案涉车辆的“委托书”、“上海市二手车买卖合同”等资料，造成所谓上诉人购买车辆并欠付购车款的假象，从而掩盖案涉车辆系赠与的事实。五、一审法院所谓“2018年2月15日，黄曙洲通过EMS向被告冯建人发出催款函，催款函内容为：本人黄曙洲于2016年3月21日与你签订了。请你于2018年2月23日前将上述车款汇至本人账户等内容”的事实认定，毫无根据，也违反法律规定。首先，即使冯建人签收过黄曙洲发来的快件，黄曙洲并无任何证据证实其寄出的所谓快件和其向法庭出示的所谓“催款函”内容一致。事实上，上诉人根本没有收到过黄曙洲在法庭上出示的由其单方书写的所谓“催款函”。其次，该所谓“催款函”并不能代表冯建人认可其内容，根据法律规定，这一情形，应当视为冯建人并不认可所谓“催款函”及其内容。因此，一审法院此一所谓“事实认定”，是错误的。六、一审判决中所谓“2014年9月10日原告黄曙洲和第三人冯希娟自愿离婚，双方约定原告黄曙洲和第三人冯希娟所有名下财产归原告黄曙洲所有，无债权债务”的认定错误，一审对“所有财产归男方所有……”文义理解错误，离婚协议中“所有财产归男方所有……”是指段落列明的具体财产，没有列明的财产比如涉案车辆不包含在内。而且双方于2015年11月10日重新对《自愿离婚协议书》所列有关部分财产进行了重新约定。被上诉人黄曙洲答辩称：涉案车辆是2013年买的，因为摇不到上海的车牌，就一直停在车库，直到2014年2月才正常上路行驶。车子一直在上海，但我两本人在上饶工作，所以比较少用，到2014年9月离婚，双方将财产做了分割，双方约定所有的财产归男方所有，财产是包含了动产跟不动产。然后大约2016年左右，我前妻冯希娟听到我要卖车子，就说卖给别人不如卖给她跟她爸爸(即冯建人)，大家谈好多少金额，然后我们约定时间到上海嘉定区的二手车市场到场进行过户，发票上明确约定了40万，冯希娟讲钱稍微缓一下，等有了钱就给我，但一直没给钱给我，于是2018年我发了催款通知书给冯建人，冯建人本人也签收了催款通知书，我要求他把车款40万返还给我，但直到我起诉那天冯建人都没有支付。上诉人和第三人都说车子是赠与的，他们没有提供赠与的证据及合同，没有依据。原审第三人冯希娟的意见与上诉人冯建人的上诉理由相同。被上诉黄曙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1、请求判令被告冯建人支付购车款4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冯建人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3月16日，原告和被告冯建人在上海市二手车交易中心签订二手车买卖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冯建人购买原告所有的奥迪Q5小汽车一辆，车牌号为沪Ａ×××**号，转让价格为40万元。原告根据协议约定将汽车转让给被告冯建人并办理了过户手续，但被告冯建人未支付购车款给原告。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冯建人分文未付，故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原告黄曙洲和第三人冯希娟2006年5月8日登记结婚，2013年7月30日，原告黄曙洲花费443348元购买奥迪Q5小汽车一辆，2014年1月10日原告黄曙洲在上海市对该车进行上牌，车牌号为沪Ａ×××**，车辆识别代号为：LFV3B28R6D3039436。车主登记为原告黄曙洲。2014年9月10日原告黄曙洲和第三人冯希娟自愿离婚，双方约定原告黄曙洲和第三人冯希娟所有名下财产归原告黄曙洲所有，无债权债务。2016年3月11日，亚韵公司和被告冯建人签订委托书，委托亚韵公司办理车牌号为沪Ａ×××**，车辆识别代号为：LFV3B28R6D3039436奥迪Q5小汽车的转移登记业务。但该委托书中“冯建人”三字不是被告冯建人亲笔书写，是亚韵公司工作人员吴雯雯代写。亚韵公司工作人员吴雯雯根据上述委托书代办车牌号为沪Ａ×××**奥迪Q5小汽车买卖过户手续，所有手续中的“冯建人”三字均是亚韵公司工作人员吴雯雯代写。2019年3月18日，亚韵公司申请开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申请，车辆买卖价格为400000元。该车车牌变更为赣Ｅ×××**号。2018年2月15日，原告黄曙洲通过EMS向被告冯建人发出催款函，催款函内容为：本人黄曙洲于2016年3月21日与你签订了，合同金额为400000元，该车于2016年3月21日已由本人名下过户至你冯建人名下，但车款至今你分文未付，请你于2018年2月23日前将上述车款汇至本人账户等内容。该EMS快递邮件为被告冯建人本人签收。被告冯建人至今未支付购车款给原告黄曙洲，故原告黄曙洲诉至本院。另查明，2017年12月11日，被告冯建人将该车出售，价格为282000元。被告冯建人无驾驶证，该车一直由第三人冯希娟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赠与关系；二、亚韵公司的代理行为是否有效。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予。被告冯建人和第三人冯希娟主张奥迪Q5小汽车是原告黄曙洲赠与给被告冯建人，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原告黄曙洲明确表明是将奥迪Q5小汽车出售给被告黄曙洲，况且原告黄曙洲在2018年2月15日发函给被告冯建人，要求其支付购车款400000元，故被告黄曙洲和第三人冯希娟提出本案系赠与关系，原告黄曙洲将奥迪Q5小汽车赠与被告冯建人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亚韵公司的代理行为是否有效。委托代理是指代理人的代理权根据被代理人的委托授权行为而产生。书面委托代理的授权委托书应当载明代理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代理事项、权限和期间，并由委托人签名或者盖章。被告冯建人和亚韵公司签订的委托书中“冯建人”三字系亚韵公司工作人员吴雯雯代签，被告冯建人至今否认委托亚韵公司和原告黄曙洲办理买卖奥迪Q5小汽车，且原告黄曙洲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亚韵公司接受被告冯建人的委托，故被告冯建人和亚韵公司签订的委托书无效，亚韵公司无权代理被告冯建人办理买卖奥迪Q5小汽车手续，亚韵公司据此委托书代被告冯建人签订的上海市二手车买卖合同无效，故原告黄曙洲要求被告冯建人支付购车款400000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但法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被告冯建人应将奥迪Q5小汽车返还给原告黄曙洲，鉴于被告冯建人在2017年12月11日将该车以282000元出售，故被告冯建人应将该款即282000元返还给原告黄曙洲。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五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冯建人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折价补偿原告黄曙洲人民币282000元；二、驳回原告黄曙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3650元（已减半），由原告黄曙洲承担885元，被告冯建人承担2765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所查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海市二手车买卖合同》上“冯建人”签名并非冯建人本人所签，系上海亚韵二手车经营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吴雯雯代签，且办理车辆买卖和过户登记事宜的《委托书》中“冯建人”三个字也是吴雯雯代签，上诉人冯建人否认委托上海亚韵二手车经营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黄曙洲办理汽车买卖手续，故二手车买卖合同并非上诉人冯建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买卖合同对上诉人冯建人没有约束力，被上诉人黄曙洲以买卖合同为依据要求上诉人冯建人支付购车款4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因上诉人冯建人在2017年12月11日将涉案汽车以282000元出售给他人，故要求上诉人冯建人将该款即282000元返还给被上诉人黄曙洲，该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黄曙洲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应当予以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602民初20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黄曙洲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共计人民币10950元，由被上诉人黄曙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华 秀审判员 李 胜 旺审判员 张 志 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斯慧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