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35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杰烽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江东中路七段**香颂湾**第****。 法定代表人：邱永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清，男，194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海，男，198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杰烽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烽伟业）因与被上诉人罗海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杰烽伟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以本案合同第四条4款、第五条2款和第六条2款为依据作出判决；罗海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所列的诉讼主体不符合法律基本要件。（1）2015年10月20日，杰烽伟业与四川聚智企业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智公司）签订了《户外广告合同》，第九条约定“甲乙双方如因本合同的订立、履行发生争议，均可向合同签订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约定内容和文字的表述证明罗海与本案无任何法律关系。（2）本案三方未签订补充协议，以证明聚智公司将合同主体转让给罗海或者罗海是合同的第三人。（3）聚智公司出具的收款委托书表明签订合同时，要求聚智公司提供收款账户，不是证明合同的主体委托给了罗海。（4）罗海与聚智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虽邮寄给了杰烽伟业，但不能证明杰烽伟业认可了协议所列的债务。（5）本案合同约定，发生争议时提起诉讼，是聚智公司与杰烽伟业，不是罗海与杰烽伟业。2.一审判决缺乏有效证据支撑。一审认定聚智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广告发布，杰烽伟业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广告发布费用，并判决杰烽伟业向罗海支付广告合同款项6.35万元及利息，但该判决无合同约定的主要证据证明。（1）罗海未提供合同第四条4款及第五条2款和第六条2款约定的证据。（2）2015年12月24日“一般合同付款审批流程表”的内容，是证明签订合同时应支付的款，不是履行合同后应支付的款。（3）一审中，罗海提供的没有签章的广告画面复印件并不是合同指定的发布广告地点。（4）一审中，吴洋忠的电话录音只能说明他知道签订了《户外广告合同》，没有证明如何履行合同，有无验收情况。（5）一审中，罗海未提供验收合格证明，也没有财务结算证明，更没提供画面制作后已发布的文宣。3.一审将未通过质证的证据即添加有“情况属实，邓伟杰”内容的“一般合同付款审批流程表”装入案件卷宗,不符法律规定。该证据不能证实杰烽伟业应当向罗海支付广告合同款项6.35万元及利息。4.一审法院随意删改杰烽伟业的答辩意见。5.案涉《户外广告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合同第十三条约定“本合同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但该合同只有公司加盖公章，无授权代表签字。 罗海答辩称：1.罗海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案涉《户外广告合同》的债权已由聚智公司转让给了罗海，杰烽伟业也认可收到了债权转让协议。2.杰烽伟业上诉提到的未验收的问题，聚智公司已经按案涉合同的约定履行完毕，完成了发布的广告画面，验收的原件已交给杰烽伟业；杰烽伟业与聚智公司员工罗海的邮件往来、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邮件中发布的图片地址与合同约定的一致。3.关于画面有更改的问题，该事实在一审中杰烽伟业对此予以了认可，并且有广告制作申请单进行佐证。4.案涉《户外广告合同》依法成立，有双方签字盖章，属于有效合同；且聚智公司已经实际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即变更画面两次。杰烽伟业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款项，已经构成违约。5.一审审理程序合法，证据均经过庭审质证。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杰烽伟业向罗海支付合同款项6.7万元及利息并支付违约金2.31万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等由杰烽伟业承担。诉讼过程中，罗海将请求中利息明确为：1.其中1.1万元从2015年12月2日起，2.1万元从2016年7月15日起，3.5万元从2016年12月1日起，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20日，杰烽伟业与聚智公司签订《户外广告合同》，约定杰烽伟业在聚智公司的户外广告媒体上发布广告，费用为7万元，变更一次画面按3,500元收取画面制作安装费用。合同同时约定了分期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应杰烽伟业的要求，变更了两次画面。聚智公司履约完毕后，杰烽伟业却拒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后聚智公司将其就案涉合同所享有的全部权利转让给罗海。 杰烽伟业一审辩称，1.杰烽伟业因经营管理不善，资金断链停止经营，公司原管理人员陆续分流，对户外广告相关资料未做移交，现留守人员不了解情况，也无资料可查；2.罗海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户外广告合同》已履行完毕；3.罗海主张的原换画面一次3,500元以及违约金均无事实依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0日，杰烽伟业作为甲方与乙方聚智公司签订《户外广告合同》，约定广告媒体地段：1.潆新公路金台镇入口；2.潆溪镇与共兴镇交界处。广告内容：亚洲森林发布广告。广告发布期限自2015年11月6日起至2016年11月6日止。广告发布费用7万元。更换一次画面计收3,500元，聚智公司开具发票验收合格并完善手续后，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付款条件：甲方每次付款前乙方须开具等额广告发票，付款方式如下:合同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总合同总价的30%，即2.1万元，首次画面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后2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2.1万元，本合同期满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余款40%，即2.8万元，乙方应在汇款日期届满前书面通知甲方。合同履行期间，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 2015年11月15日前，聚智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广告发布；2015年11月17日开始，聚智公司向杰烽伟业申请支付第一次应付合同30%款项2.1万元。2015年12月24日，杰烽伟业向聚智公司支付1万元。2016年1月17日，聚智公司按杰烽伟业要求，更换广告画面一次。合同履行届满后，杰烽伟业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广告发布费用，聚智公司也未向法庭提交届满合同中70%合同价款4.9万元的发票以及更换广告画面3,500元的发票。 2018年5月6日，聚智公司蒋案涉合同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罗海。2019年5月9日，该债权转让通知快递给了杰烽伟业。 2019年5月21日，罗海向法院提起诉讼，提起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杰烽伟业与聚智公司签订的《户外广告合同》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聚智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广告发布，杰烽伟业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广告发布费用。合同约定总价款为7.35万元，杰烽伟业已支付1万元，尚欠6.35万元。事后，聚智公司将其享有的该广告合同债权转让给了罗海，罗海现主张杰烽伟业支付该合同款项中部分金额6.35万元，予以支持。尚欠款项中的1.1万元，属于已开具发票、完善手续，杰烽伟业应在2015年12月2日前支付，罗海主张该笔费用从2015年1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第二次应付合同价款金额2.1万元以及第三次应付价款金额2.8万元与更换广告画面一次的费用3,500元的利息主张问题，因罗海并未提交其已按合同约定书面通知杰烽伟业付款并提供等额发票的相关证据，故对其相应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罗海诉请的违约金的问题，鉴于第一次未按约定付款的1,1万元，已支持其利息主张，后面应支付的5.25万元，杰烽伟业未按约定时间支付的原因与不支持其相应款项的利息理由相同，对其违约金主张，不予支持。杰烽伟业关于现留人员不了解情况，也无资料可查，罗海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户外广告合同》已履行完毕的辩称于法无据，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杰烽伟业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罗海支付广告合同款项6.3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1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5年12月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罗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6元，由杰烽伟业负担700元，罗海负担326元。 二审审理期间，杰烽伟业提供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11日答辩状，拟证明一审法院删改了其答辩意见。 二审审理查明，杰烽伟业与聚智公司于2015年10月20日签订的《户外广告合同》除一审审理查明的内容外，该合同还载明：第十三条本合同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该合同未约定甲乙双方的授权代表是谁，合同中均无甲乙双方授权代表签字。 2015年11月11日，杰烽伟业的工作人员通过superme995QQ邮箱向58150339QQ邮箱发出邮件，名称为“20151111亚洲森林户外单立柱11.5×4.3M定曲”，邮件附件2个，附件的图片为“亚洲森林户外单立柱”，邮件内容为“务必在今明2天安装完成，收到请回复”。2015年11月15日，58150339QQ邮箱向superme995QQ邮箱发出邮件，名称为“亚洲森林广告上刊报告2015”，邮件附件1个。 2015年11月17日的“一般合同付款审批流程表”载明：合同名称“亚洲森林”项目潆新公路金台镇入口与共兴镇交界处单立柱广告发布合同；收款单位聚智公司；合同总价为7万元；合同付款依据及本次申请款额为根据合同第五条第一款内容，在合同签订后30个工作日之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人民币2.1万元，现向公司申请支付首期款项2.1万元。在该表中前6个审核处均有相关人员审批签字。 2016年1月20日的“亚洲森林广告制作任务申请单”载明：接单公司为聚智公司，任务内容为“暖南充30万起购三房卫”，制作材料精度喷绘，中途更换画面执行价格2个户外画面3,500元∕次，总价3,500元，完成时间为2016年1月17日。分管总监审批及总经理批准处分别签注为“情况属实”、“同意”，落款时间分别为2016年1月20日、2016年1月21日。 聚智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杰烽伟业原项目总监吴洋忠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微信名为“静”称：“16年杰烽公司安排唐紫月和姚海帅把我们的一些凭据原件给收了，说是要给我们结算给钱，结果一直没有给”，吴洋忠（微信名为“羊先生”）回复称：“记得，有这个事情”。 2018年5月6日，聚智公司与罗海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聚智公司在杰烽伟业的债权（包括合同款项6.7万元、违约金2.31万元及利息）全部转让给罗海。 二审同时查明，二审中，杰烽伟业认可收到聚智公司发出的案涉债权转让通知，但不认可债权转让通知书中的相关内容。 二审审理过程中，罗海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聚智公司和杰烽伟业于2015年11月签订《户外广告合同》，罗海代表聚智公司，李晴代表杰烽伟业，由其二人在联系。后杰烽伟业换成任作。为了方便，双方一直采用QQ和QQ邮箱进行联系。第一次上刊模板是任作通过他的邮箱发到罗海邮箱中。上刊完成后，罗海又通过其58150339QQ邮箱将上刊完成的照片发送到任作superme995QQ邮箱。之后，任作还联系更换了两次画面。2016年，杰烽伟业安排唐紫月和姚海帅收取了所有的发票、验收单等原件，称收取资料后付款。但一直没有付，多次联系杰烽伟业的法定代表人邱永生，其辩称公司正在办理收购事宜。2017年底，又找到杰烽伟业实际控股人谭绍兵，其称收购已完成，资金到位就付，但一直没有付款。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罗海是否本案适格主体，杰烽伟业应否承担案涉广告欠款。 关于罗海是否本案适格主体。经查，《户外广告合同》是杰烽伟业与聚智公司于2015年10月20日签订，该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签订后，聚智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发布广告的义务，并于2018年5月6日将该合同债权转让给了本案的被上诉人罗海，且杰烽伟业认可收到了聚智公司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的规定，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罗海据此起诉杰烽伟业承担本案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案由应为债权转让纠纷，罗海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对本案案由认定错误，应予纠正。 关于杰烽伟业应否承担案涉广告欠款的责任。《户外广告合同》第十三条虽约定了生效的条件,但已经合同的双方即聚智公司与杰烽伟业加盖了公章,该公章的加盖应表示聚智公司与杰烽伟业认可合同约定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该合同成立并已生效。该合同中均未约定双方的具体授权代表,故授权代表是否在合同中签字并不影响《户外广告合同》的成立与生效。故杰烽伟业上诉称《户外广告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户外广告合同》签订后，聚智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发布的广告,杰烽伟业应承担支付广告费的责任。虽然罗海庭审中没有提供相应的验收资料，但罗海提供了聚智公司工作人员的邮件、微信聊天记录、“一般合同付款审批流程表”及2016年1月20日的“亚洲森林广告制作任务申请单”等证据，上述证据证明了聚智公司从在杰烽伟业接单到完成广告发布，至2016年1月20日更换广告内容；且杰烽伟业在一审中也陈述其管理人员分流，资料未做移交，其不能以此认定聚智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故杰烽伟业上诉称聚智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理由不成立，其应根据合同的约定承担支付合同价款的责任。 综上，杰烽伟业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上诉人四川杰烽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蒙琼梅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任珍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