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21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家洪，男，197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泽川，四川宏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河**庐山南路**。 负责人：谭榜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四川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董天奕，男，198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黄伟，男，198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再审申请人吴家洪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董天弈、黄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的（2017）川06民终1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川民申5290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家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泽川，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董天弈、黄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而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家洪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再审申请人一、二审时提交了村组证明、谭敏患××及相应的残疾证明，证明了谭敏靠再审申请人扶养生活，且再审申请人于2018年4月25日委托四川三益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谭敏进行了劳动能力鉴定，该所于2018年4月27日鉴定谭敏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再审申请人依据新证据即上述鉴定结果和本案事实，足以证明谭敏系被扶养人。原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谭敏丧失劳动能力需靠再审申请人扶养属认定事实错误。此外，再审申请人的定残日为2017年2月16日，而原审判决认定为2017年2月26日，并认定被抚养人吴申益2007年2月24日出生，定残时已满10周岁，故计算吴申益的抚养年限为8年，从而直接导致吴申益的抚养费少计算一年，且按二人抚养吴申益计算抚养费错误的。同时，再审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关于被扶养人谭敏生活费的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吴家洪一审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2565.76元、鉴定费1680元、残疾赔偿金170010元、误工费12232元、护理费5755.3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433809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6年10月1日16时许，董天弈驾驶川Ｆ×××××轻型货车，由马祖方向沿北京大道往回澜方向行驶，行驶至北京米时左转弯时，与相对方向由吴家洪驾驶的普通摩托车相撞，造成吴家洪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什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董天弈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吴家洪无责任。事发时董天奕系为黄伟提供劳务，川Ｆ×××××轻型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且事发时处于保险有效期内。事发后产生医疗费16775.29元（其中黄伟垫付7709.53元，保险公司垫付6500元，吴家洪支付2565.76元）、护理费5755.34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元、车辆维修费400元（黄伟垫付），医疗费按照18%扣除自费药的事实予以确认。 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残疾赔偿金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什邡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证明和养老保险实缴信息，能够证明什邡市华容装卸有限责任公司为吴家洪购买了2015年3月-2016年3月社会保险的事实。人身保险单及保险清单，亦能证明吴家洪在什邡车水呈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水物流公司”）务工，综合全案事实和吴家洪提交的城镇居民医疗保险证、养老保险账户手册及一本通交易情况，能够证明吴家洪的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2.吴家洪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进行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吴家洪无证据证明其伤残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对该主张不予支持。3.被抚养人的人数及各被抚养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如何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吴家洪未提交谭敏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谭敏不符合被抚养人的条件，对吴家洪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杨文琼（吴家洪之母）、吴申益（吴家洪之女）作为被抚养人无异议，仅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式有异议。吴家洪定残日为2017年2月26日，此时吴申益（2007年2月24日出生）已年满10周岁，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8年×20660元／年×20%÷2＝16528元。结合户口簿及村委会证明，杨文琼仅有两个儿子且未满65周岁，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16年×20660元／年×20%÷2＝33056元。4.吴家洪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具体损失。医疗费：13755.74元（不含自费药3019.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元；护理费：5755.34元；误工费，保险公司认可事故发生前吴家洪收入为3026元／月，仅对计薪天数和误工时间有异议。用人单位必须保障劳动者休息和休假的权利，保险公司辩称计薪天数应按照30天计算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结合吴家洪伤情和住院证明书记载吴家洪住院58天，医嘱建议休息1月的事实，吴家洪误工期间应按照88天计算为3026元／月÷30天×88天＝8876.27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9584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系进行伤残鉴定必然产生的费用，但经评定为伤残等级意味着必然丧失部分劳动能力，吴家洪单独进行劳动能力鉴定非因本次交通事故必然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确定为880元。残疾赔偿金：28335元／年×20年×20%＝1133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交强险内优先支付）：10000元。车辆维修费用：4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04831.35元，其中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204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84431.35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此款与保险公司、黄伟垫付的费用进行品迭后，保险公司还应赔偿吴家洪215565.37元（120400元＋84431.35元-6500元-1185.98元＝197145.37元）。黄伟垫付的费用与其应承担的自费药、诉讼费品迭后，保险公司应支付其1185.98元（14209.53元＋400元-6500元-自费药3019.55元-诉讼费3904元＝1185.98元）。依照前引法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川Ｆ×××××轻型货车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付原告吴家洪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97145.37元；二、驳回原告吴家洪其他诉讼请求；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川Ｆ×××××轻型货车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一次性支付被告黄伟垫付的各项费用共计1185.98元。 保险公司的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保险公司承担179708.15元。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吴家洪的被扶养人杨文琼及吴申益的生活费应按农村还是城镇标准计算。保险公司认为，吴家洪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二审法院认为，吴家洪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受害人虽是农村居民，但被抚养人的生活费标准以抚养人为依据。本案中，吴家洪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再审中吴家洪提交四川三益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谭敏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目前部分缓解；其符合职工非因公伤残或历病丧失劳动能力程序鉴定标准（试行）中第4.1.14条款，评定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人”。该份鉴定意见系在二审结束后作出，证明谭敏经鉴定结论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经庭审质证，保险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未提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另查明，原审程序中经过庭审质证的德阳正源司法鉴定中心《伤残等级及劳动能力鉴定意见书》，载明吴家洪于2017年2月16日被鉴定为因交通事故受伤，目前致左上肢功能障碍度属九级伤残；劳动能力部分丧失。原审认定吴家洪定残日期为2017年2月26日有误。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谭敏是否为丧失劳动能力的人，是否应被认定为吴家洪的被抚养人的问题。 再审申请人吴家洪提交四川三益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谭敏经鉴定结论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结合原审中吴家洪提交了谭敏的残疾证及什邡市马祖镇静安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等证据，已充分证明谭敏已丧失劳动能力应作为被扶养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关于“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关于“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的规定，本案中谭敏作为吴家洪的配偶，因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吴家洪对其有扶养义务。故谭敏应为吴家洪的被扶养人。 二、关于被抚养人吴申益的扶养费是否计算错的问题。再审申请人吴家洪的定残日为2017年2月16日，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2017年2月26日，原审判决少计算一年，且因谭敏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吴家洪应承担吴申益的全部生活费。故原审判决计算被抚养人吴申益扶养费有误。 三、关于吴家洪需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问题。 吴家洪的扶养义务人有杨文琼（吴家洪之母）、谭敏（吴家洪之妻）、吴申益（吴家洪之女）。 结合户口簿及村委会证明，杨文琼仅有两个儿子且未满65周岁，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16年×20660元/年×20%÷2=33056元。 结合户口簿及村委会证明，谭敏未满60周岁，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20年×20660元/年×20%=82640元 吴家洪定残日为2017年2月16日，此时吴申益（2007年2月24日出生）已年满9周岁，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9年×20660元/年×20%37188元。 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3056元+82640元+37188元=152884元。 四、吴家洪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具体损失 医疗费：13755.74元（不含自费药3019.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元；护理费：5755.34元；误工费，结合吴家洪伤情和住院证明书记载吴家洪住院58天，医嘱建议休息1月的事实，吴家洪误工期间应按照88天计算为3026元/月÷30天×88天=8876.27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2884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按原审法院确定的金额为880元；残疾赔偿金：28335元/年×20年×20%=1133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交强险内优先支付）：10000元；车辆维修费用：4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308131.35元。 案涉川Ｆ×××××轻型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且事发时处于保险有效期内。以上各项损失共计308131.35元，其中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204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187731.35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此款与保险公司、黄伟垫付的费用进行品迭后，保险公司还应赔偿吴家洪300445.37元（308131.35元-6500元-1185.98元＝300445.37元）。黄伟垫付的费用与其应承担的自费药、诉讼费品迭后，保险公司应支付其1185.98元（14209.53元＋400元-6500元-自费药3019.55元-诉讼费3904元＝1185.98元）。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川Ｆ×××××轻型货车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付原告吴家洪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300445.37元；二、驳回原告吴家洪其他诉讼请求；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川Ｆ×××××轻型货车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一次性支付被告黄伟垫付的各项费用共计1185.98元。 综上所述，吴家洪的申请再审理由成立，原审法院计算吴家洪的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6民终1878号民事判决和撤销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17）川0682民初1973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川Ｆ×××××轻型货车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付原告吴家洪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300445.3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吴家洪其他诉讼请求； 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川Ｆ×××××轻型货车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一次性支付黄伟垫付的各项费用共计1185.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551.27元，其中3904元，由黄伟承担。此款已在黄伟垫付的费用中品迭；剩余647.27元，由吴家洪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14.7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892.35元，由吴家洪承担。 审判长 周 洪 审判员 肖黔蜀 审判员 王学东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卢佳 书记员何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