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19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住所地泰安市东岳大街**。 负责人：李茂富，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峰，山东泰山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为民，男，1950年8月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秀英，女，1950年5月27日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建秀，女，1999年6月26日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莎，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洪庆，男，汉族，1979年3月5日生，住泰安市岱岳区。 原审被告：泰安北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镇上泉村/div> 法定代表人：李童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国，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险）因与被上诉人薛为民、吴秀英、薛建秀、原审被告李洪庆、泰安北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运输）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8）鲁0911民初5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财保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1.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共识为农村户籍人员在城镇居住满一年、收入来源是非农收入的，可适用城镇标准计算，但不能反过来适用，即在城镇居住过一年后回到农村的情形再适用城镇标准，显然不妥。赔偿金标准，是以死者在事故发生时的身份状态为基准的。本案薛新会在事故发生时，户口为农村户口，经常居住地、事故发生地均为农村，应首先考虑适用农村标准赔偿，除非有证据证实在此之前薛新会连续在城镇居住满一年，而不是曾经、间断满一年，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土地租赁协议于死者无关，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具备有效证据的要件，薛新会工作情况的材料也系20年前的材料，证据中的时间存在不衔接、名称不一致等瑕疵，不能反映事故发生时薛新会的居住、收入情形，因此，本案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农村标准计算。2.一审判决对赔偿数额计算错误，对交强险部分的计算正确，但在计算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担金额时存在计算错误，并未减除交强险部分的金额，导致计算的总金额错误。 薛为民、吴秀英、薛建秀辩称：1.薛某前一直居住在城区，收入并非来源于农业，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2.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根据全国法院民事审判会议纪要第8条规定，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该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没有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但被上诉人为了尽快结束诉讼，就没有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考虑。 李洪庆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述称意见。 北方运输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薛为民、吴秀英、薛建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27488.8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7日22时12分许，被告李洪庆驾驶车主为被告北方运输的鲁Ｊ×××××/鲁Ｊ×××××重型半挂牵引车沿104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满庄钢铁市场北街与104国道北侧时，与由西向东横过道路的行人薛新会相撞，造成薛新会经抢救支出医疗费6056.33元后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洪庆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薛新会负次要责任。鲁Ｊ×××××/鲁Ｊ×××××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主为被告北方运输，李洪庆系其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该事故。该车在被告人财保险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责任险150万元。死者薛某于1973年9月16日，三原告系死者薛新会的父母、女儿，无其他继承人，薛新会系岱岳区装饰织物厂下岗职工，原为城市户口，薛新会于2015年离婚，后于2017年11月17日由泰安市泰山区老泰莱路65号迁至岱岳区马庄镇薛家庄村；另查明，薛新会于2007年与其连襟訾胜亭等三人共同转租他人承包的泰山区上高街道办事处宁家结庄村委会2.3亩场地，三人之间签有土地承包、房屋出租附加协议，合同由訾胜亭出面与村委签订，后訾胜亭死亡，由其妻武美华继续与宁家结庄村委会续签了租赁合同；原告薛为民系退休职工，薛为民与吴秀英共育有两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三原告作为死者薛新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庭审中原告主张按2018年执行的城镇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告人财保险提出异议，对其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薛新会属下岗职工，在城区租赁有土地、房屋，且其户口迁至农村不足一年，应按城市收入标准计算；对原告要求的丧葬费，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被告人财保险提出过高的异议，因薛新会在本次事故中负有责任，根据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并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对原告要求的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被告人财保险也提出异议，对其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要求计算薛为民、吴秀英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薛为民系退休职工，有稳定的经济收入，依法不应享有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吴秀英系农村户口，其要求按城镇收入计算，不予采信，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对薛新会支出的医疗费，交通费500元，各方当事人无异议；原告要求按90%的责任比例、被告人财保险提出应按70%的比例予以赔偿，被告北方运输及李洪庆均提出异议，被告人财保险未提供计算证据，因此对双方的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结合被告李洪庆与薛新会的违法行为并依照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酌定人财保险在交强险外按85%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因原告的损失均在保险赔偿范围内，故被告李洪庆及北方运输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薛为民、吴秀英、薛建秀交通事故赔偿金116056元。（其中医疗费60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死亡赔偿金9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薛为民、吴秀英、薛建秀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金73204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66900元、丧葬费31781元、交通费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2052元，合计977289元，按85%计算）;三、被告李洪庆、泰安北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五、上述一、二项限被告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30元，减半收取6465元，由被告泰安北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被告应承担的费用原告已预交，待执行一审判决时一并给付原告。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2019年8月14日证明一份，主张系泰安市泰山区上高街道办事处宁家结庄村村民委员会所出具，用以证明自2007年起薛新会参与承包该村土地一处、生前一直居住于上述土地自建房屋中，经常居住地为城镇。被上诉人另提交2019年8月21日证明两份，主张分别系泰安市泰山区上高街道办事处宁家结庄村村民委员会主任訾峰和泰安市岱岳区马庄镇薛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主任薛承文所出具，用以证明两村民委员会本案中出具的证明均为真实。为核实上述证明及被上诉人一审中所提交证明的真实性，本院到上述两村委会进行了调查，并形成了调查笔录，被上诉人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北方运输、人财保险对调查笔录及被上诉人所提交证明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人财保险认为仍不能证实薛新会在涉案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经审查，当事人对被上诉人所提交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明真实、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一审中明确主张死亡赔偿金按2017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6789元计算。人财保险二审中明确主张一审判决第二项中的死亡赔偿金并未扣减第一项中已支持的死亡赔偿金9万元，被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认为确应扣减一审判决第一项已支持的死亡赔偿金9万元。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意见，二审焦点为：一、涉案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应如何确定；二、一审判决人保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的死亡赔偿金数额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焦点，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综合确定。因残疾赔偿金性质为填补被侵权人逸失利益、对被侵权人未来经济损失进行补偿，如农村户籍人员主要收入来源并非农业，则即便住所地与主要收入来源地不一致，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薛新会虽为农村户籍，但综合本案证据，可认定其在涉案事故发生之前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在本村并无土地，其主要收入来源地系城镇而非农村，人财保险虽不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薛新会在城镇居住、务工，主要收入来源并非农业，涉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人财保险主张死亡赔偿金应以薛新会户籍性质为依据而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一审判决人财保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的死亡赔偿金数额，确未扣减一审判决确定其在交强险范围内应赔偿的死亡赔偿金90000元，被上诉人亦认可应扣减，人财保险该上诉主张成立。另，被上诉人一审中明确主张死亡赔偿金按2017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6789元计算，计735780元。一审判决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人财保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8）鲁0911民初58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 二、撤销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8）鲁0911民初584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8）鲁0911民初58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薛为民、吴秀英、薛建秀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金629096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45780元、丧葬费31781元、交通费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2052元，合计740113元，按85%计算）”； 四、驳回薛为民、吴秀英、薛建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93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张立胜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田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