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鲁16执复50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华三路深圳国际商会中心4602-4606。负责人：史小海，总经理。移送单位：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被执行人：程国建，男，汉族，1966年11月2日出生于安徽省怀宁县，大专文化，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复议申请人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建信人寿深圳分公司）不服阳信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阳信法院）作出的（2019）鲁1622执异4号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阳信法院查明，2017年8月程国建与刘勇商议，以发展车友会会员，推销“合成氢动力水”产品体验装为名，设计了“鑫车骉配”网上配套平台及运行制度以发展、管理会员。同年10月，该平台正式上线运行。因车友会于中国香港注册登记，不能在大陆地区开立银行账户。为对接车友会有关会员业务，2017年11月14日，由程国建及刘勇、黄毅、曾亮为股东，投资成立惠德公司，负责“鑫车骉配”网上平台车友业务的运行、管理等。根据公司规定，推荐对象缴纳2980元后，在“鑫车骉配”网络平台登记注册，成为车友会会员，惠德公司为会员提供4桶金骉牌润滑油或2桶金骉牌润滑油和2桶“生物基动力醇”体验装。车友会及惠德公司以返还所缴纳的会员费、享受“静态分红”等为诱饵，吸引社会人员加入；按会员本身的等级、会员发展的数量，作为计酬依据，引诱会员继续发展下线会员形成一定的传销奖励模式。截止到案发，车友会及惠德公司共发展会员148，808人，形成层级114级，收入总计442，699，860元，支出总计158，461，951.43元。2018年12月20阳信法院作出（2018）鲁1622刑初134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程国建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二、传销资金284，237，908.57元依法追缴，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未随案移送的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程国建提出上诉，2019年3月29日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6刑终15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阳信法院在执行罚金及追缴没收一案中，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鲁1622执229号之七执行裁定书：提取被被执行人程国建犯罪所得、在张淑芳名下保单为320003194099、320001910499，保险金额9，999，550.60元及其收益至阳信法院执行款专户；（2019）鲁1622执229号之八执行裁定书：提取被执行人程国建涉案犯罪所得、在程凤眉名下保单为320005061499、320005025899、320004974699，金额为39846041.20元保险及其收益至阳信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一并作出（2019）鲁1622执22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将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案外人建信人寿深圳分公司。阳信法院认为，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6刑终15号刑事裁定书业已生效，被执行人程国建犯有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应当将其传销资金依法予以追缴、没收。阳信法院在执行罚金及追缴一案中，依法提取其在建信人寿投保的于张淑芳、程凤眉名下的保险及其收益，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案外人异议称协助执行通知书援引法律适用不当；应当以张淑芳、程凤眉退保后支付相关费用，将余款作为被追缴的款项。异议称协助执行通知书援引法律不当，不属于案外人异议的范畴。被执行人程国建以张淑芳、程凤眉名义在建信人寿投保寿险，所用资金为传销资金，系犯罪所得之赃款，在案件一审二审阶段已经认定。被执行人程国建以张淑芳、程凤眉的名义用赃款订立保险合同，其所投保资金为赃款的性质不能因此改变，应当对其所投保资金及其收益悉数追缴。综上，案外人建信人寿深圳分公司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裁定驳回建信人寿深圳分公司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建信人寿深圳分公司复议称：一、张淑芳、程凤眉在我公司的保险合同合法成立且真实有效，保费收入是本公司的合法财产。张淑芳、程凤眉与我公司投保的的五份保险合同成立后，已经过犹豫期，保险合同合法成立并有效。保费收入是我公司提供保险服务收取的费用，货币作为一般种类物，被执行人作为保险费支付给本公司后即成为本公司的合法收入和合法财产。被执行人在投保后，享有保单项下的相关权益，但是对于已经支付的保险费不享有任何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我公司签署合同时并不知道涉案财物是程国建通过违法犯罪活动非法取得，且投保人非程国建本人，公司在尽到保险合同规定的询问义务之后，更无法得知涉案财物的非法来源性，所以我公司在签署合同时无主观恶意，所取得的保险费不属于上述应当被法院追缴的情形。二、我公司认可案件赃款应予追缴，但执行对象即保险账户资金应认定为保单的现金价值。保险费是指被保险人参加保险时，根据其投保时所订的保险费率，向保险人交付的费用，不属于保险账户内的资金。保单现金价值是投保人在解除寿险合同或合同失效时，保险人以合同终止日的个人账户价值为基数，按照规定的比例从个人账户价值中扣除退保费用，向投保人退还的保险费。因此，若追缴涉案保险账户的资金，则应在张淑芳、程凤眉退保后强制执行保单的现金价值。三、参考（2015）鲁执复字第112号裁定结果来看，对人寿保单的执行对象为保单的现金价值。四、阳信县法院驳回我司的异议申请未公开听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人民法院审查案外人异议和复议，应当公开听证。为此特提出复议申请，请求确认我公司协助执行内容为提取涉案保险退保后的现金价值，而非保险金额及收益。建信人寿深圳分公司补充复议理由：程凤眉在我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购买的龙生鸿瑞1号两全保险，2018年5月16日办理了抵押贷款5130000元，截止2019年9月29日，此笔贷款应支付贷款利息394688.99元。执行其违法犯罪所得中关于涉案保单的执行应为保单的现金价值，而非保险金额及收益。本院审查查明，关于复议申请人在补充复议理由中提到的“程凤眉在我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购买的龙生鸿瑞1号两全保险，2018年5月16日办理了抵押贷款5130000元，截止2019年9月29日，此笔贷款应支付贷款利息394688.99元”，提供了一份《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保险合同类（非投连险）》，其中一栏标注是保单借款，后面标明了“人民币5130000元。”没有提供借款合同，也没有提供贷款资金到账证据及其他贷款合同履行的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阳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复议申请人提出的第一个理由，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被执行人程国建犯有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应当将其传销资金依法予以追缴、没收。复议申请人认为“签署合同时并不知道涉案财物是程国建通过违法犯罪活动非法取得”、“签署合同时无主观恶意，所取得的保险费不属于上述应当被法院追缴的情形”。依法对非法收入予以追缴、没收而不追究刑事责任的前提就是“并不知道涉案财物是程国建通过违法犯罪活动非法取得”，如果明知违法犯罪活动非法取得将不限于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复议申请人的该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复议申请人提出的第二个理由，即追缴、没收投保时缴纳的保险费还是现金价值的问题。《保险法》第十五条规定：“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第四十七条规定：“投保人解除合同的，保险人应当自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虽然法律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但是保险人往往为了自身利益，采取期限越短返还的现金价值越少的限制措施，实际上变相收取了投保人的违约金。司法机关为了案件需要强行解除保险合同不能等同于投保人解除合同，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不能依保险人的标准而定，不能按照当事人违约的标准确定保单的现金价值，即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强制对该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予以提取应遵循既不能导致保险人利益受损，也不能让保险人获利的原则。张淑芳、程凤眉在建信人寿深圳分公司购买的各种名义的大额保险兼有保险和储蓄的功能，直至本案刑事案发，没有保险事故赔偿，建信人寿深圳分公司没有损失，不应当扣除保险费。另外，保险费在复议申请人占有期间也会产生相应的利息，能够弥补一些必要的费用损失。总之，采取宜粗不宜细的原则将投保费确定为保单的现金价值较为公平公正。因此，复议申请人提出的“在张淑芳、程凤眉退保后强制执行保单的现金价值”的理由也不能成立。关于阳信县法院未经听证程序就直接下发裁定，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听证是法律规定的查明事实的程序，审判人员根据案情有权作出是否听证的决定，并非以涉案金额为标准。况且本案没有听证的向对方当事人，阳信县法院未经听证程序就直接下发裁定不能认定程序违法。关于复议申请人提出的抵押贷款一事，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综上，复议申请人建信人寿深圳分公司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十三条(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阳信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2执异4号裁定。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李然深审判员  王胜伦审判员  戚立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  周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