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3民终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其尔(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麻野幸作，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先，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磊之，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林诗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琲，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佳弟，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利其尔(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其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昱特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2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利其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先、熊磊之，被上诉人富昱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利其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209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富昱特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富昱特公司或其母公司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尔特公司)并不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首先，富昱特公司向一审法院陈述的涉案摄影作品系富尔特公司员工创作的事实可以作为富尔特公司、富昱特公司均非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人的相反证据。其次，一审法院推定富尔特公司系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人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有误。其一，富昱特公司在自己的网站中对涉案摄影作品加印水印的行为不属于对作品的“署名”行为。其二，富昱特公司向一审法院当庭提交的光盘既非“该图片的原始拍摄数据”，也非涉案摄影作品的“底稿”。最后，利其尔公司至今不能登录富尔特公司imagemore.com.tw网站，核实涉案摄影作品的有关情况。综上，利其尔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富昱特公司辩称，利其尔公司并未就其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行为，提供其所使用图片的合法来源，也未提供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权属相反证明的有关证据，一审法院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认定原则，确认富尔特公司为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富昱特公司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富昱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利其尔公司：1.立即停止侵犯著作权的侵权行为；2.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赔偿富昱特公司合理费用4,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台湾网路资讯中心《网域名称注册证明》记载，域名为imagemore.com.tw的网站为富尔特公司所有。2016年5月6日，富尔特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主要内容为：富尔特公司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展览、复制、发行、放映、广播、销售和许可第三方使用以及通过信息网络传播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所有作品的权利。前述作品包括但不限于摄影作品、美术作品、图形作品、音乐作品、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式创作的作品等。前述的全部或部分作品展示于富尔特公司所属的www.imagemore.com.tw及该网址所属所有二级域名对应的网站上(包括但不限于sc.imagemore.com.tw)；富尔特公司于2009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独家授权富昱特公司对中国大陆地区的任何侵权人以自身名义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该授权书签署之前及之后所有在中国大陆地区出现的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富昱特公司于一审审理中当庭提交的涉案图片原始拍摄数据显示，涉案图片编号为XXXXXXXX，图片内容为一位小姐与古代牧羊犬共享早餐，拍摄日期为2006年4月14日15：14，版权为IMAGEMORECO.LTD，分辨率为5122*3415，相机型号为CanonEOS-1DsMarkII等。富昱特公司官网上亦展示有涉案图片，图片右侧除有上述部分信息显示外，还注明网络发表日期为2006年6月15日。此外，图片上印有“IMAGEMORE”字样的水印，图片上方有文字提示“登录可以查看无水印图片”，图片下方有著作权及授权声明。涉案微博的账号主体系利其尔公司。2017年3月9日富昱特公司通过可信时间戳进行证据保全，时间戳认证文件显示涉案微博于2014年7月11日发布的一则商业促销广告中使用了被诉图片。经比对，被诉图片与涉案图片主体部分相同，仅系经过部分裁切的180°镜像。富昱特公司另向一审法院提交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于2011年6月21日出具的(2011)宁钟证经内字第379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就富昱特公司与案外人亿莱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签订的《图片订购合同》及发票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作出公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图片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摄影作品，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由于涉案图片公开刊载于富昱特公司网站上，并标有“imagemore”水印，图片下方亦有富尔特公司相关版权及授权声明，同时富昱特公司还提供了该图片的原始拍摄数据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依法可以认定富尔特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而富昱特公司经授权，享有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可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故利其尔公司对富昱特公司诉讼主体资格的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是否构成侵权，利其尔公司未经权利人授权或支付对价的情况下，擅自在涉案微博上将涉案图片使用于促销广告，主观上具有过错，且具备商业属性，侵犯了富昱特公司对涉案图片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利其尔公司对其涉案微博系第三方公司运营，图片可能有合法来源的辩解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其相关免责辩解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关于赔偿金额，富昱特公司虽向法院提交了案外人与某签订的《图片订购合同》及发票等证据，但未能反映其授权他人许可使用的作品的大小以及与涉案作品、作品用途是否具有可比性，故该份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难以作为赔偿数额的参考，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富昱特公司因被侵权遭受实际损失或利其尔公司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美誉度及创作难度、侵权作品的使用方式、大小及持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金额。此外，虽然富昱特公司对其主张的为制止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以及公证费等合理开支均未提供证据，但考虑到维权确实会发生相应费用，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诉讼标的、律师的工作量、案件及取证的难易程度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详见一审判决书附录法律条文)，判决：一、利其尔公司立刻停止在微博“利其尔宠物”上使用富昱特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编号为XXXXXXXX的摄影作品；二、利其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2,000元；三、利其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富昱特公司合理开支1,000元；四、驳回富昱特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减半收取计75元，由富昱特公司负担25元，利其尔公司负担50元。利其尔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Canon中国官网首页与EOS-1DsMarkⅡ相机官方产品介绍网页截图。2.财团法人台湾网路咨询中心首页与Whois信息查询网页截图。富昱特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利其尔公司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1.利其尔公司二审证据1反映的是EOS-1DsMarkⅡ相机的有关性能介绍，仅凭上述介绍尚无法得出，利其尔公司关于富昱特公司递交的涉案图片原始拍摄数据属于伪造、虚假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于利其尔公司的二审证据1不予采纳。2.利其尔公司二审证据2系利其尔公司在财团法人台湾网路咨询中心对域名imagemore.com.tw有关Whois信息的查询，利其尔公司未在上述财团法人台湾网路咨询中心查询到域名imagemore.com.tw有关Whois信息，不能据此否定一审法院查明的“域名为imagemore.com.tw的网站为富尔特公司所有”的事实，故利其尔公司二审证据2亦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富昱特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的证据显示，涉案摄影作品公开刊载于富尔特公司所属二级域名(sc.imagemore.com.tw)对应的网站上，摄影作品下方为“一位小姐与古代牧羊犬共享早餐”，摄影作品上有“IMAGEMORE”水印，摄影作品右侧为可提供的图片规格列表，图号XXXXXXXX，拍摄日期2006年4月14日，网络发表日2006年6月15日。在网页下方有“著作权声明：本图片或摄影素材由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授权发布并销售，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授权，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富昱特公司在一审审理中当庭提交的涉案摄影作品电子文件的详细信息中，显示了涉案摄影作品的原始拍摄数据，该原始拍摄数据除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中列明内容外，还显示了如下数据内容：1.图像数据。尺寸5122*3415；宽度5122像素；高度3415像素；水平分辨率350dpi；垂直分辨率350dpi；位深度24；分辨率单位2；颜色表示没有校准。2.照相机数据。照相机制造商Canon；照相机型号CanonEOS-1DsMarkⅡ；光圈值f/4.5；曝光时间1/125秒；ISO速度ISO-100；曝光补偿0步骤；焦距45毫米；测光模式图案；闪光灯模式无闪光，强制。3.高级照片数据。照相机序列号330068；曝光程序手动；白平衡自动；光度解释RGB；EXIF版本0221。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首先，一审法院和本院查明的事实表明，富昱特公司递交的涉案摄影作品电子文件详细信息中的原始拍摄数据，详细记载了涉案图片拍摄日期、图像数据、照相机数据、高级照片数据等信息，而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知，只有摄影作品作者掌握的原始拍摄文件中才会显示该些拍摄数据，因此，本院认为，富昱特公司递交的包含上述原始拍摄数据的涉案摄影作品的电子文件属于涉案摄影作品的底稿，在本案中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权属的主要依据。利其尔公司对于其否定上述原始拍摄数据的真实性，以及否定富昱特公司递交的涉案摄影作品电子文件系涉案摄影作品底稿的上诉主张，证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上述涉案摄影作品电子文件的详细信息中有“版权为IMAGEMORECO.LTD”的署名，在富尔特公司所属二级域名(sc.imagemore.com.tw)对应网站刊载摄影作品上有“IMAGEMORE”水印，摄影作品网页的下方有关于富尔特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合法版权，并授权富昱特公司办理涉案摄影作品授权使用许可的“著作权声明”。上述富尔特公司、富昱特公司在涉案摄影作品上所做的署名，可以证明富尔特公司、富昱特公司是涉案摄影作品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结合台湾网路资讯中心的《网域名称注册证明》以及富尔特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等，在案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证明富尔特公司是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富昱特公司经授权，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可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而富昱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所做的涉案摄影作品系富尔特公司员工创作的陈述，仅反映了涉案摄影作品作者的身份，并不足以成为否定富尔特公司是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人的相反证据。至于目前无法登录富尔特公司imagemore.com.tw网站的状态，既不能否定富尔特公司所属二级域名(sc.imagemore.com.tw)对应网站对于涉案摄影作品刊载的事实，也不能成为否定富尔特公司是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人的相反证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利其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利其尔(上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光文审判员  何 渊审判员  范静波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周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