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6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凡喜，男，197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威达，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绮靖，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其能，男，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友明，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惠茹，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智毅，男，198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友明，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惠茹，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曾凡喜因与被上诉人许其能、陈智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5897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凡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支持曾凡喜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保证期间应认定为两年，曾凡喜的起诉并未超期。一审法院对曾凡喜要求陈智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借条》上已载明“担保期限至借款本息等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案的保证期间并非没有约定，只是约定不明，依法应认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8年5月8日，则本案的保证期间应为2018年5月8日起至2020年5月8日止。一审法院认为约定不明视为没有约定并认定保证期限为六个月，进而认定曾凡喜的起诉已超过保证期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事实上，曾凡喜早在2018年11月8日就已经网上立案，后由于诉讼费缴纳系统出错导致，曾凡喜才重新提起本案诉讼，因此，曾凡喜就本案纠纷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8年11月8日，而非2018年12月5日。另外，保证人责任自债务人发生逾期后触发。本案债务人许其能的最后还款期限为2018年5月8日，则陈智毅的连带还款责任自2018年5月9日生成，其保证期间第一天为2018年5月9日，就算保证期间按照六个月计算，也应该至2018年11月8日。因此曾凡喜在2018年11月8日这一天首次起诉，并未超期。（二）双方已约定每月2%的利息标准，一审法院仍以银行同期利率计算逾期部分利息明显不符合双方约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曾凡喜一审提交的《借条》载明，利率标准为每月2%。曾凡喜认为《借条》没有明确该标准是期限内标准还是逾期标准，应贯穿适用于整个欠款期间，直至还清。其次，一审法院既然认可了该标准适用于计算期限内的利息，逾期后许其能、陈智毅处于违约状态，其利息责任应该更重才能体现惩罚性，故逾期利息不应低于双方所约定的2%的标准。何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应以每月2%为计算标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曾凡喜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许其能、陈智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凡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许其能向曾凡喜偿还货款本金95655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956557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5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5日，为278039.2元；2.判令许其能向曾凡喜支付律师费4000元；3.判令陈智毅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曾凡喜从事布匹生意，许其能系龙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事生产、加工、销售服装。曾凡喜称2015年下半年至2017年7月期间许其能多次向曾凡喜订购布匹，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许其能收货后多次拖欠货款。2018年2月1日，经双方对账，许其能、陈智毅向曾凡喜出具借条1张，主要载明：借款人许其能于2017年8月9日向出借人曾凡喜现金借款956557元，借款期限9个月，月利率2%，于2018年5月8日归还本息；如不能按时归还，出借人因追索债权所发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诉讼保全费、因诉讼保全向担保人支付的担保费用、评估费等一切费用，均需由借款人偿讨；借款用途：用于生意资金周转；如发生争议，可提交由第一人民法院诉讼解决；注：以上金额全属货款。该借条的“借款人”处有许其能的签名及指捺，该借条的“担保人”处有陈智毅的签名及指捺，并载明：本人同意提供担保，担保期限直至借款本息等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出具借条后，许其能、陈智毅未能还款。曾凡喜追讨无果，遂于2018年12月5日诉至一审，并提出前述诉求。一审诉讼中，曾凡喜主张本案买卖交易主体为许其能，曾凡喜送货至许其能指定地点并由许其能或其指定有签收权利的人员签收，许其能于2018年2月1日出具的借条亦确认本案货款债务人是许其能，并提交借条、销售细码单、通话录音等证据予以证明。许其能、陈智毅辩称许其能是龙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代表龙科公司与曾凡喜进行交易，曾凡喜提交的销售细码单显示许其能、陈智毅、龙科公司财务梁少萍、许祥斌均代表龙科公司进行收货。对此，曾凡喜回应称前述签收人是许其能称有签收权利的人，曾凡喜不清楚这几个人与龙科公司的关系，部分销售细码单显示的龙科公司是涉案货物送货地点。另外，许其能主张其曾在2017年6月5日至2017年7月14日期间多次向曾凡喜偿还涉案货款共计126803元，并提交银行转账记录截图、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曾凡喜称许其能主张偿还的款项均发生在涉案借条确认的2017年8月9日之前，与涉案借条所涉货款无关，且许其能已在录音中确认尚欠90多万货款的事实。据曾凡喜提交的通话录音显示，2018年11月7日曾凡喜与许其能的通话中，曾凡喜问：“欠款还有20多万，货款以前都结清了，都还有90多万啊，你说你这个怎么搞啊，到时陈智毅的担保都失效了，我就找谁啊？你这个钱很难的到位，看样子。”许其能回应：“我刚讲的，你后面那个货款，你不用讲，这个今年都不会给你拖走的，我一直讲这句话嘛。”曾凡喜问：“我的货款怎么不讲啊，我的货款也是钱，我是真金白银来给你的。”许其能答：“货款要明年安排，我今年把这个先处理了，你叫我这个在一块处理，这个不易处理的。”另查，曾凡喜因本案支出律师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曾凡喜主张其与许其能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借条、销售细码单及通话录音等证据予以证明。涉案借条系许其能以其个人名义出具给曾凡喜以明确尚欠货款及还款计划，涉案销售细码单亦有许其能或许其能指定人员签收，许其能在2018年11月7日与曾凡喜的通话中亦确认尚欠曾凡喜货款。许其能辩称以上均系许其能作为龙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出的职务行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应为龙科公司。但前述证据均无龙科公司的盖章确认，许其能均以个人名义确认涉案货款，许其能该辩解除其单方陈述外，亦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许其能该辩解缺乏依据，一审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曾凡喜与许其能之间，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许其能拖欠曾凡喜货款956557元的事实，有曾凡喜提交的借条为证，并有曾凡喜当庭陈述佐证，许其能亦在庭审中确认借条货款金额，一审予以认定。许其能辩称其曾在2017年6月5日至2017年7月14日期间多次向曾凡喜偿还货款合计126803元，并提交还款明细表、银行转账交易截图、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但前述款项均发生于2017年6月5日至2017年7月14日期间，既早于许其能出具涉案借条的时间（2018年2月1日），亦早于涉案借条明确货款起算时间（2017年8月9日），故许其能关于2017年6月5日至2017年7月14日期间其向曾凡喜转账支付的126803元用于偿还涉案货款的辩解，缺乏依据，一审不予采纳。涉案借条明确约定了还款日期、利息及律师费承担责任，许其能未能按约支付货款和利息，有失诚信，已构成违约，故曾凡喜要求许其能支付货款956557元、利息（自2017年8月9日起至2018年5月8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利息）并支付律师费4000元的主张，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至于曾凡喜主张自2018年5月9日起的利息，实为赔偿因许其能逾期付款而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许其能未能按约支付涉案货款及利息，曾凡喜要求许其能赔偿因许其能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但涉案借条没有约定许其能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曾凡喜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8年5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货款清偿之日止。许其能以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为由，主张不计付自2018年5月9日起的利息，缺乏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关于陈智毅本案责任问题。陈智毅为本案货款提供保证担保，但没有约定保证方式，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保证期间为货款偿还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涉案借条约定许其能须于2018年5月8日归还货款本息，故陈智毅本案保证期间自2018年5月8日起至2018年11月7日止。曾凡喜于2018年12月5日诉至一审，并要求陈智毅对许其能本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诉讼中，曾凡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在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11月7日期间要求陈智毅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故陈智毅的保证责任免除，曾凡喜要求陈智毅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依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综上，曾凡喜本案诉求，有理部分，一审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一审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许其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曾凡喜支付货款95655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956557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9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至2018年5月8日止；自2018年5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二、许其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曾凡喜支付律师费4000元；三、驳回曾凡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92元，减半收取计7896元（曾凡喜已预交），由许其能负担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曾凡喜。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曾凡喜提交如下证据：1.中山市一法网立案平台截图，拟证明：曾凡喜已在2018年11月8日通过网上立案的方式就本案纠纷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及《预交受理费通知书》[案号（2018）粤2071民初23803号]，拟证明：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经过立案系统审查后在2018年11月9日向曾凡喜出具了《受理案件通知书》及《预交受理费通知书》；3.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拟证明：曾凡喜于2018年11月16日在银行缴纳了案件受理费；4.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3803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由于诉讼费缴纳系统的出错，直到数天后才显示已缴费，故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出具了撤诉裁定书。被上诉人许其能、陈智毅质证后表示，对该资料不知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的事项，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中，曾凡喜、许其能、陈智毅三方均确认涉案《借条》的真实性，且均对该《借条》所约定的借款956557元实际为许其能尚欠曾凡喜的货款这一事实无异议，故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涉案《借条》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归纳曾凡喜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货款逾期后利息（违约金）以什么标准计收？二，陈智毅对许其能涉案债务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分析如下：第一，关于涉案货款逾期后利息（违约金）计收的标准问题。首先，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曾凡喜与许其能之间素有交易往来，涉案欠款是基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的货款，并非借贷款项，故本案不应适用《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其次，涉案《借条》仅约定“借款期限”内利息计收，并未对逾期后如何计收作出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第二，关于陈智毅是否对许其能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合同中约定“担保期限直至借款本息等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应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限以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具体至本案而言，保证期限应自2018年5月9日起算至2020年5月8日。又，依据曾凡喜二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11月8日已就本案债权请求诉至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并由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应视为曾凡喜已在上述条款所规定的保证期限内向陈智毅要求履行保证责任，故曾凡喜要求陈智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陈智毅承担涉案债务的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许其能追偿。综上所述，曾凡喜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由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589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5897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三、被上诉人陈智毅就本判决确认的许其能向曾凡喜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智毅承担涉案债务的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许其能追偿；四、驳回曾凡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92元，减半收取计7896元，由许其能、陈智毅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792元，由许其能、陈智毅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曾颖珩书记员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