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0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闫瑞玲，女，197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广振，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华，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茹君，女，197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峰，河南超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泽统，男，1997年5月5日出生，回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峰，河南超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瑞玲因与被上诉人刘茹君、海泽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7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瑞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广振，被上诉人刘茹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峰、被上诉人海泽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瑞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刘茹君退还购房款525000元，并赔偿损失1079700元，共计1604700元，被上诉人海泽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主张其已支付购房款，证据不足”，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已经提交了双方签署的书面房屋买卖合同和在民调委员会的见证下签订的协议书，一审判决亦认可该合同真实有效。而房屋买卖的相关手续均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所办理，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被上诉人刘茹君在收到购房款的同时，还为上诉人出具了“今收到闫瑞玲购房款525000元”的收到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亦认可收条是其本人出具的事实。众所周知，“收条”是在收到别人或单位送到的钱物时写给对方的一种凭据，其本身就是一种收到款项的书面凭证，是具备充分证明效力的书证，并且，在庭审中，从被告刘茹君提交的证人证言也可以看出，其本人也认可了收到相关款项的事实。同时，原告在庭审中也已经对款项的来源及支付方式进行了合理说明。作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而言，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完全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上诉人交付款项的事实。而一审判决却完全置事实情况于不顾，忽视了上诉人提交的相互关联的证据，将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作为上诉人没有支付购房款的理由，片面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不仅认定事实错误，亦有违司法公正原则。二、一审判决认定“刘茹君收到52500元款项是其与闫永军产生的另一种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进而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闫永军仅仅是买卖房屋的介绍人，本案买卖合同的双方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刘茹君，根据合同相对性，闫水军与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任何关联性。被上诉人刘茹君在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一面之词，把其与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强行转嫁为其与闫水军之间的借贷赌债，明显是在混淆视听，为其违约行为寻找借口，其本人对关键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且与证人证言相冲突，该辩解明显是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的。而一审判决先是认可了双方买卖合同的效力，认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却又仅凭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认定交接款项其与闫永军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明显存在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司法应当尊重意思自治，维护交易安全和市场交易的稳定性，在事实如此明确的情况下，法院不仅不予追究被上诉人不交付房屋的违约责任，反而将已经支付的购房款转嫁到与本案无关的第三人身上严重影响了正常交易秩序，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判，维护司法公正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刘茹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答辩人在一审庭审时才与闫瑞玲见面，双方之前从没有见过面，被答辩人不可能将525000元现金交付给答辩人，答辩人也从来没有收到过闫瑞玲的任何款项。答辩人之所以书写收到条，是因在被答辩人闫瑞玲的弟弟闫永军开设的赌场里闫永军借给刘茹君款项而发生的，并按照闫永军要求的内容和日期书写的收条，并不是真正收到被答辩人闫瑞玲的购房款而写。因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根本不认识，在一审庭审之前从没有见过面，二人之间不存在所谓的交付与收到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主张其已支付购房款，证据不足”的事实是正确的，是符合常理的。二、答辩人多次到闫永军开设的赌场内赌博，50多万元赌债就是因此形成的，并非被答辩人闫瑞玲支付的购房款，该案的实质是答辩人与闫永军之间因赌博借债所引起的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是正确的。2014年答辩人多次在闫永军在郑州市双河市场开的赌场赌博，赌场后来又搬到帝湖花园、××、化工路、××、××等地方，答辩人都去赌了且输钱了，闫永军知道答辩人家是西郊的拆迁户，就借给答辩人钱让其继续赌博，总共是52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刘茹君与闫瑞玲之间的所谓款项是刘茹君与闫永军产生的另一种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是正确的。三、该案的基本法律关系实为非法赌债纠纷。该案发生的根源是答辩人在闫永军所开的赌场内赌博，在答辩人将家中的钱输完后，闫永军为了稳定赌场客源、人气和进一步获取非法利益，就借钱给答辩人刘茹君继续赌博。闫永军怕答辩人偿还不起赌债，就事先利用关系找址刘村调解员出个协议书，给双方之间所谓的协议书披上一个的合法的外衣，当时出具协议书时购房人不到场、程序不合规。无论是去找调解员出具协议书还是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均是闫永军代签，闫瑞玲本人根本就不在场。闫永军的目的就是想用房屋买卖合同来使其赌博借款合法化，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四、闫瑞玲明知该房屋买卖合同是虚假的，是因赌债引起的，其依然提起诉讼，欲借法院之手使闫永军的赌债合法化，其虚假诉讼应受法律的制裁。闫瑞玲明知没有向答辩人支付525000元购房款，明知该525000元是答辩人与闫永军之间的赌债，依然以诉讼的方式向法院提起诉讼，想以法院裁判的形式配合闫永军达到非法保护其赌债的目的，其真正目的是企图以诉讼的形式使闫永军的非法赌债合法化并得以实现。五、刘茹君家庭根本就不存在150平方米的房屋，闫瑞玲还进行购买不存在的房屋，闫瑞玲的购房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二人之间明显是一种虚假的意思表示。被答辩人闫瑞玲所购买的150平方米房屋户型答辩人家庭并未选择，该户型根本就不存在。况且购房不是小事，款项不是小数目，双方有几个回合谈判了解才可能达成协议。在双方没有见过一次面，没有房屋买卖合意的情况下，二人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闫瑞玲的购房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二人之间是虚假的意思表示。建议贵院维持原判，驳回闫瑞玲的上诉，并对闫瑞玲的虚假诉讼进行处罚。海泽统辩称，赞同刘茹君答辩意见。对闫瑞玲与刘茹君所签订的协议以及房屋买卖合同均不知情，也不认可，对海泽统没有任何约束力。闫瑞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及协议书；2．判令被告刘茹君退还原告购房款525000元，并赔偿原告损失1079700元，共计1604700元，被告海泽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8日，被告刘茹君与郑州市中原区桐树王片区村庄改造指挥部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对拆迁补偿安置事宜进行了约定，被告刘茹君核算确认的最终回迁安置面积为484平方米。2014年6月26日，原告之弟闫永军代原告与被告刘茹君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刘茹君，乙方闫瑞玲，双方认定原2014年6月2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有效；甲方将回迁安置房面积150平方米转卖给乙方，并在交房时将产权负责过户手续；如发生纠纷，原买卖合同可作为诉讼依据。中原区西流湖街道址刘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在协议书上签章。2014年6月26日，原告与被告刘茹君签订《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主要约定：出卖人（甲方）刘茹君，买受人（乙方）闫瑞玲。甲方拟转让给乙方的房屋为大址刘村改造项目房屋，建筑面积150平方米，是刘茹君的家庭共同财产。成交价格为3500元×房屋面积150平方米=525000元。双方同意以现金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款，并在2014年6月26日将款项525000元交付甲方，付款当天甲方开出收款收条给乙方，并注明收款数额及款项用途。交房日期不得晚于大址刘村改造项目完工并正式交付给甲方后三十日。诉讼中，原告提交了一份被告刘茹君出具的收到条，载明“收到条今收到闫瑞玲购房款525000元。收款人：刘茹君2014.6.26”。关于该收到条形成过程，原告称：2014年6月26日中午11、12点左右在址刘村西边的马路边上刘茹君书写，原告闫瑞玲在场。被告刘茹君称：2014年6月28、29日晚上在闫永军开设的帝湖赌场的一个房间，闫永军说着刘茹君写着，闫瑞玲不在场。关于该525000元款项的交付情况，原告称：2014年6月26日上午10点多，原告从荥阳多辉建材有限公司保险柜里取现金525000元，于11点多交给刘茹君。被告刘茹君称：2014年6月26日写完协议的当天晚上，我去闫永军开的赌场里赌博，向闫永军要了20万元，当天晚上就输完了；第二天我给闫永军打电话要剩余的钱去赌博，闫永军说先给我5万元先用着，这5万元也输了；第三天闫永军又给我了5万元，这5万元又输了；闫永军就在帝湖的赌博场把剩余的22.5万元全部给我，我就带着这22.5万元去南关街赌场赌博了，最后都输完了。另查明，被告海泽统系被告刘茹君之子。被告刘茹君共分得5套安置房，其中2套已经出售，3套给了被告海泽统。闫永军曾因开设赌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刘茹君签订的《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及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被告刘茹君所得拆迁安置房均已转让，其名下已无房可交，案涉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及协议书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依据收到条主张其已向被告刘茹君支付购房款525000元，但被告刘茹君不认可收到原告闫瑞玲房款，而原告提交的收到条不能证明其资金来源、交付过程等购房款实际交付的事实，故原告主张其已支付购房款，证据不足，其要求被告刘茹君退还购房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刘茹君自认收到闫永军525000元款项，系刘茹君与闫永军产生的另一种法律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原告闫瑞玲与被告刘茹君签订的《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及协议书；二、驳回原告闫瑞玲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21元（已减半），由原告闫瑞玲负担5096元，被告刘茹君负担452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相一致外，另查明闫瑞玲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其在签署《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时，查看了刘茹君签署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及“安置房户型、面积选择意向表”，在意向表中，刘茹君的选择为：2室2厅，面积75-85平方米，3套；3室2厅，面积105-115平方米，1套；3室2厅，面积125-135平方米1套，没有闫瑞玲与刘茹君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150平方米的户型。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闫瑞玲主张其与刘茹君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主张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全部购房款，因闫瑞玲自认其与刘茹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查看了安置房户型面积选择意向表，但该意向表中刘茹君并未选择150平方米的户型，闫瑞玲在明知刘茹君没有选择150平方米户型的情况下，仍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约定购买150平方米的房屋，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同时，在房屋未建成、未交付的情况下，闫瑞玲即以现金形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既不符合常理，也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现金来源及实际进行了交付。故闫瑞玲要求刘茹君退还购房款525000元，并赔偿损失1079700元，共计1604700元，海泽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92元，由闫瑞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智勇审判员  马增军审判员  曹逢春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