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26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建兴，男，197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杰，上海段和段（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明，男，198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奇安，宁阳泰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凡涛，男，195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奇安，宁阳泰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清真，女，1970年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奇安，宁阳泰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严建兴因与被上诉人孔明、孔凡涛、闫清真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1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建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孔明是将宁阳县现代加油站的经营管理权租赁给上诉人。而非加油站相关证照一直由孔明一方严格掌控。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违法出租或变相出租证照行为，此事实亦被宁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认定。被上诉人对加油站停电，破坏经营，而非孔明一人。被上诉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经济损失。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加油站租赁协议》约定的仅是租赁经营权，并不存在出租证照的约定，被上诉人也不存在出租证照的行为，一审法院依照《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的规定作出判决显然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孔明、孔凡涛、闫清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严建兴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孔明于2014年5月20日签订的有关宁阳县现代加油站的《加油站租赁协议书》合法有效；2.判决被告孔明按照租赁协议的约定保证加油站各项证件齐全，并将《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等各项证件原件放置于经营场所；3.判决被告孔明向原告支付30万元的违约金并赔偿经营损失，孔凡涛、闫清真对上述违约金及经营损失承担无限连带责任；4.因本案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孔凡涛与被告孔明系父子关系，被告孔凡涛与被告闫清真系夫妻关系。宁阳县现代加油站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原为被告孔凡涛，后变更为被告孔明，该加油站具有国家有关机关颁发的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2014年5月20日，原告严建兴与被告孔明签订了加油站租赁合同书（被告孔明为甲方，原告严建兴为乙方），被告孔明将宁阳县现代加油站租赁给原告严建兴经营。该合同书内容为：“甲方将自己所有的坐落于宁阳县米右侧宁阳现代加油站租赁给乙方经营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他相关法律的规定，甲、乙双方充分协商，自愿达成协议如下，甲、乙双方自觉遵守：一、甲方将合法的加油站租赁给乙方经营使用，因道路垫高改造故加油站需要改建后才能营业，甲方将原有加油站设施（加油棚26米×16米、加油罐四个、油罐围墙36米、加油机4个、管道、线路、水井两口、房屋5间、厨房2间、大门、西面围墙70米、营业厅4间、同时交给乙方改造）加油站使用面积南北75米，东西40米。（房屋五间，乙方赔偿甲方壹万元。）二、租赁期限为二十年，自2014年5月20日至2034年9月1日止，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擅自解除合同或终止该协议，否则视为违约。三因该加油站翻建，故加油站承包金从2014年9月1日算起。租金前十年（2014年至2024年）每年壹拾贰万元，2025年至2034年每年租金为拾叁万元。租金第一年分两次支付，乙方自合同签订当日支付陆万元，剩余陆万元到2014年9月1日当日付清。以后租金每年一付，时间为每年的9月1日前付清。三、乙方在租赁经营期间，必须合法经营，遵纪守法，严格按照国家、上级有关部门的相关规定依法经营。若乙方不能解决，给甲方造成所有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提出解除租赁协议，乙方应无条件的服从，并承担违约责任。四、加油站乙方在租赁经营期间的所有税费及相关费用全部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税费。五、对于加油站的翻建改造。1、因加油站需要改建，乙方拥有对加油站的翻建权，并支配原有该加油站设施。改建后的建筑物必须确保使用二十年。合同期满后，乙方将改建的加油站主体设施如加油亭、加油机、线路、房屋、油罐、雨棚等交给甲方，归甲方所有。乙方在承包期未满之前不许将加油站主体设施拆毁。2、改建过程中乙方在对加油站进行翻建改造所需费用由乙方负担，安全乙方自负。办理翻建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负责协调有关部门关系，如因甲方协调不畅导致乙方不能按时完工，耽误乙方营业，则甲方须相应延长承包时间。耽误时间超过6个月以上，乙方有权解除该合同，甲方须退乙方已交租金并承担相应改建损失费用。七、加油站的年检手续归甲方办理，手续费用归乙方负责。八、乙方在租赁期间，甲方承担该加油站使用面积的土地租赁合同费用。九、租赁期内甲方不能用该站的手续、设备、土地等用于担保、抵押贷款，不能将加油站转租或转让。若出现以上情况，对乙方产生的一切损失甲方须完全承担，并支付违约金叁拾万元人民币。十、、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理顺相关部门的关系和周边环境（包括治安）。十一、在租赁期前，甲方保证加油站各项相关证件齐全。十二、租赁期满后，甲方出租或转让该加油站，乙方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租赁权和购买权。十三、乙方接管该加油站前对一切在本合同签署日期前的债务及纠纷，由甲方全部承担，并免除乙方的一切赔偿责任。甲方清理原债务不能影响乙方的正常经营，否则由此给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赔偿，赔偿损失为每天伍仟元人民币。租赁期内的一切债务及纠纷由乙方承担，并免去甲方的一切赔偿责任。十四、乙方在租赁经营期间，如转给第三方需于甲方协商。乙方在不损害原签署的合同利益下转包给第三方甲方须给予配合，乙方不得擅自转租、转包否则视为违约。十五、在租赁期间，乙方如加油站装修、维护、修缮、增加相关设施，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合同无效时乙方应确保甲方能正常经营，加油站所有设施完好无条件的交付给甲方。十六、乙方在租赁期间，加油站的一切安全、责任、处罚等所造成的损失，所产生的费用全部乙方承担。十七、特殊情况1、在租赁期内，因公路拓宽或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等原因造成加油站不能正常经营，甲方须退换乙方在未经营期间的已交租金或相应延长租赁期限。2、因政府规划或国家政策拆迁、道路扩建等，国家及相关部门给予本加油站补偿的分配如下：①地皮补偿归甲方所有；②已交租金的承包期内的经营补偿归乙方所有；③地面上建筑物、设备等的补偿款，甲乙双方各占50%。十八、甲、乙双方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如一方违约，需向另一方支付30万元的违约金，并赔偿对方实际损失。十九、甲乙双方协议签订后如产生纠纷，由宁阳县人民法院解决。二十、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按手印后生效。二十一、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孔明支付了相关的租金和费用，宁阳县现代加油站由原告经营，原告独立经营，被告不参与经营，经营的收益都归原告所有，原告自负盈亏。原告经营过程中，原被告曾发生纠纷，被告孔明以“有关部门不允许加油站租赁经营，出了问题由原法人承担责任”为由对该加油站停电，原告报警处理。因宁阳县现代加油站涉嫌出租、出借其取得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2018年12月18日，宁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原告严建兴作出了“在调查期间，暂时停止经营”的处理决定。2019年1月21日，宁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宁阳县现代加油站作出了“1.对举报人称当事人‘出租、转让营业执照’的行为，不予处罚；2.对当事人未将营业执照正本置放在企业住所地醒目位置的行为，责令其限期改正。”的处理决定。原告在庭审中称“涉案加油站的正常经营需要政府部门颁发的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原告个人没有，用的是被告孔明办理的上述证照。证照是以现代加油站的名义办的，原件一直由被告持有，并未放置经营场所，双方也没有涉及证照的租赁、转让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国务院2002年1月26日颁布，2011年2月16日修订的《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危险化学品，是指具有毒害、腐蚀、爆炸、助燃等性质，对人体、设施、环境具有危害的剧毒化学品和其他化学品”，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包括仓储经营，下同）实行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还规定了，伪造、变造或者出租、出借转让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依法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商务部2006年11月16日颁布的《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不得伪造、涂改，不得买卖、出租、转借或者以任何其他形式转让。”由此可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系行政主管部门针对特定加油站、特定经营主体所作出的强制性规定。本案所争议的加油站的经营直接涉及公共安全，国家对其实行严格的行政许可制度，作为成品油的零售经营者，应当依法办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经营权的转让并不必然导致经营许可证照可以出租、出借或转让，二者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存在必然的一致性。本院被告孔明将加油站租赁给原告严建兴经营，虽然加油站名称没有改变，但经营主体发生了实质性的变更。原告称“涉案加油站的正常经营需要政府部门颁发的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原告个人没有，用的是被告孔明办理的上述证照”，虽然没有涉及证照的租赁、转让协议，但实质上形成了对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变相的出租或出借、转让行为。《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规定危险化学品经营采取强制许可制度，既禁止未经许可的主体从事危险化学品经营，也禁止已经具备经营资格的主体出租、出借、转让经营许可证，这涉及维护公共安全和保护人身财产安危等重大公共利益的问题，该规定应系强制性规定。因此，原告严建兴与被告孔明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书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对本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被告的相关诉求可按照法律关于无效合同的规定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严建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26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共计11246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九十三条规定危险化学品经营采取强制许可制度，既禁止未经许可的主体从事危险化学品经营，也禁止已经具备经营资格的主体出租、出借、转让经营许可证，这涉及维护公共安全和保护人身财产安危等重大公共利益的问题，该规定应系强制性规定。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严建兴与被被上诉人孔明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书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正确。因此，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26元，由上诉人严建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文 审判员  魏 军 审判员  朱惠东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