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民终21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付喜，男，195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金凤，女，196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 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景贵（系黄付喜、袁金凤长子），户籍地安徽省怀宁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怀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卫红，男，196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胜，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付喜、袁金凤因与被上诉人蔡卫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2民初2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付喜、袁金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景贵，被上诉人蔡卫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付喜、袁金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蔡卫红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首先，诉争房屋宅基地系黄景胜依据拆迁安置补偿政策获得，黄景胜于2017年2月意外去世，该房屋由黄付喜、袁金凤依法继承。怀宁县人民法院（2018）皖0822民初2474号案件中黄付喜、袁金凤已提交了安置卡、公证书等证据，该案对蔡卫红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其次，蔡卫红提交的关于交纳诉争房屋购地款和房款的收据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收据中载明的房屋各项费用的交款人均为黄景胜，而非蔡卫红，银行账单无论从时间上还是金额上均与收据内容不一致。因此，原判认定涉案新山安置区3栋7号房屋系蔡卫红与黄景胜协商同意，由蔡卫红借用黄景胜名义购买并交纳购地款、建房款，据此判令黄付喜、袁金凤向蔡卫红返还前述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法院根据证人宋某、张某、操礼生等证人证言即确认蔡卫红就诉争房屋装修费用为237000元，证据不足。根据日常生活经验，购买大件物品时卖家应提供发票或者销售清单、价格明细，蔡卫红在一审期间未能提交上述证据。证人证言属于言词证据、间接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作证的情况下，不得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况且部分证人与蔡卫红存在利害关系，部分证言存在错误。即使部分证人的证言属实，也只能证明蔡卫红前往店内支付过款项，不能证明房屋装修的实际出资人是蔡卫红。 蔡卫红辩称，1.黄付喜、袁金凤提交的安置卡是其在本案纠纷发生后以原安置卡遗失为由补办的，原安置卡一直在蔡卫红处，由蔡卫红持有。怀宁县人民法院（2018）皖0822民初2474号案件中判决驳回蔡卫红请求的理由是讼争的宅基地是国有划拨土地，未经县政府批准不得转让，故判决转让行为无效，驳回蔡卫红关于讼争房产归其所有的请求。但该判决认定了蔡卫红与黄景胜存在转让宅基地使用权的事实，也认定了蔡卫红缴纳建房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已为法院发生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无需再行举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2.所有与讼争涉案房产有关的收据原件都由蔡卫红持有，包括购地款收据、建房款收据、安置协议、缴纳工程款通知、安置卡。3.蔡卫红的银行交易记录能够反映蔡卫红在购地款、建房款收据记载的日期均有从银行取款的事实，这不是巧合。4、蔡卫红在2013年分房后对房屋实际占有，并进行装修使用。2016年开饭店时所在的新山居委会还出具证明，证明蔡卫红是该房屋的产权人。5、原判认定蔡卫红支付装修费237000元，证据充分。黄付喜、袁金凤不否认蔡卫红对房屋进行了装修，蔡卫红申请对装修费用价值进行评估，黄付喜、袁金凤拒绝配合评估，故蔡卫红只能申请装修人员出庭作证，蔡卫红已完成举证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蔡卫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黄付喜、袁金凤返还购地款、建房款合计175283元；2.判决黄付喜、袁金凤赔偿蔡卫红房屋装修损失237000元；3.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付喜、袁金凤系夫妻关系，是怀宁县高河镇新山社区居委会辖区内的拆迁安置户。按照当地拆迁政策规定，黄付喜、袁金凤作为基本户可以免费获得两列安置土地使用权，其夫妇已成年的长子黄景贵、次子黄景胜作为分户人各自可以出资购买两列安置土地使用权。2009年4月12日，蔡卫红以黄景胜名义向怀宁县高河镇新山社区居委会缴纳购地款27200元，2011年8月5日、9月8日、2012年3月21日、10月26日蔡卫红又分别以黄景胜名义缴纳安置房小区房款、安置房水表费等各款项合计98083元，2013年5月，蔡卫红取得黄景胜名下安置的位于怀宁县新山安置区3栋7号（两列三层住宅楼）房屋。2013年下半年，蔡卫红出资装修了前述房屋，蔡卫红夫妇、黄晓金、蔡成林等于同年10月入住该房屋。2016年5月，蔡卫红在该房屋经营土菜馆。另查明，2012年6月1日，黄付喜、袁金凤之女黄晓金与蔡卫红之子蔡成林结婚，婚后一直与蔡卫红生活居住在一起，2018年2月，黄晓金与蔡成林离婚。再查明，黄景胜于2017年2月26日死亡。现讼争房屋已经登记在黄付喜、袁金凤名下。另查明，蔡卫红曾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将黄付喜、袁金凤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位于怀宁县新山安置区3栋7号房屋产权归其所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后，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8）皖0822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蔡卫红的诉讼请求。蔡卫红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4月15日，蔡卫红向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撤回了上诉。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具有既判力，已被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有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根据本院（2018）皖0822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位于怀宁县新山安置区3栋7号房屋系蔡卫红与黄景胜协商同意，由蔡卫红借用黄景胜名义购买，购地款、建房款由蔡卫红以黄景胜名义向怀宁县高河镇新山社区居委会交纳的事实，且该判决书中认为讼争房屋土地系国家所有的划拨土地，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据此，本案审理当事人之间的法律纠纷，均应以前述生效判决所认定的内容为前提。现黄付喜、袁金凤依据（2018）皖0822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书已将讼争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且该案已执行完毕。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此，对于蔡卫红为取得房屋已经支付的购地款、建房款等合计125283元，黄付喜、袁金凤均应予以返还。关于蔡卫红主张的装修费用237000元，黄付喜、袁金凤并不否认蔡卫红对房屋装修的事实，但不同意也不配合就装修费用进行评估。故根据宋某、张某、操礼生、黄某、储某、程某等证人证言，认定蔡卫红就讼争房屋装修的实际费用为23700元，但讼争房屋已经使用多年，应考虑到使用的折旧问题。关于装修残值的计算,应扣减相应的折旧费用，本院结合本案实际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按35%的折旧率计算装修残值，即蔡卫红的装修残值认定为82950元。关于蔡卫红主张的5万元土地使用权转让费用，以及返还讼争房屋内的双人床、电视柜、空调等物品，因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责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蔡卫红并未提供转让协议或收条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土地使用权转让费用的支付，对讼争房屋内的物品存在和损坏与否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还考虑到蔡卫红之子蔡成林与黄付喜、袁金凤之女黄晓金曾是夫妻关系，并与蔡卫红夫妻在一起生活多年的事实，无法认定该涉案房屋的物品是由谁出资购买的，故对蔡卫红的该两项主张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判决如下：（一）被告黄付喜、袁金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蔡卫红购地款27200元、建房款98083元，合计125283元；（二）被告黄付喜、袁金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蔡卫红房屋装修损失82950元；（三）驳回原告蔡卫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84元，减半收取3742元，由蔡卫红负担1903元，黄付喜、袁金凤共同负担183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黄付喜、袁金凤在二审期间提交黄景胜和黄晓金交款收据四张（复印于新山居委会）及新山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涉案土地的购地款是由黄付喜、袁金凤支付。蔡卫红质证认为，新山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四张建设银行的缴款单无原件及盖章，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有关的购地款、建房款的收据原件在一审中已由蔡卫红提交给法院。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证据均不申请复核。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皖0822民初2474号案件中，怀宁县人民法院结合蔡卫红持有的讼争房屋的付款收据原件、安置卡及协议原件、出资装修、入住多年的事实，认为蔡卫红主张购买土地使用权的事实具有高度的可能性，进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蔡卫红主张的购买黄景胜名下的受安置的土地使用权的事实存在。一审宣判后，黄付喜、袁金凤未提起上诉。黄付喜、袁金凤在本案中再行提交复印自怀宁县高河镇新山居委会的建设银行现金交款单尚不足以推翻上述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怀宁县高河镇新山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虽加盖了公章，但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所规定的证据形式要件，而且该证明的内容是“怀宁县新山安置小区3栋7号房屋为新山社区大塥组黄景胜购地安置户，交清购地款后领取安置卡，其建房款交新山社区指定银行账户，再由新山社区开具收款收据”，不能反映交款人是黄付喜、袁金凤。因此，不能达到其举证目的。二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原审判令黄付喜、袁金凤返还购地款、建房款125283元、装修损失8295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围绕二审争议焦点，就涉案房屋，蔡卫红曾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将黄付喜、袁金凤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位于怀宁县新山安置区3栋7号房屋产权归其所有。怀宁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该房屋系蔡卫红借用黄景胜名义购买，购地款、建房款由蔡卫红以黄景胜名义向怀宁县高河镇新山社区居委会交纳的事实，又因讼争房屋土地系国家所有的划拨土地，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合同无效，故判决驳回蔡卫红的诉讼请求。蔡卫红遂再次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返还购地款、建房款，赔偿装修费用。本案的审理应以前述生效判决书所认定的内容、作出的判决为前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过错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涉案房屋已登记在黄付喜、袁金凤名下，蔡卫红有权请求返还购地款、建房款，并赔偿装修费用。对于购地款、建房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因黄付喜、袁金凤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前述判决书所认定事实的证据，因此，原判对购地款、建房款由蔡卫红以黄景胜名义向怀宁县高河镇新山社区居委会交纳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对于装修费用，一审期间黄付喜、袁金凤并不否认蔡卫红对房屋进行装修的事实，但不同意也不配合就装修费用进行评估，原判根据出庭证人宋某、张某、操礼生、黄某、储某、程某等所做证言，认定蔡卫红就讼争房屋装修的实际费用为23700元，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据此，原审判令黄付喜、袁金凤返还购地款、建房款，结合折旧率、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酌情按35%的折旧率赔偿装修残值，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黄付喜、袁金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24元，由上诉人黄付喜、袁金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毅 审判员 陈庆中 审判员 潘 红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严正 书记员吴文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