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1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利国，男，198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周国防，山东元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曾卫，山东元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大云，女，195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纪红，女，198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高新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国，山东众成清泰（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真真，山东众成清泰（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北环中路运河桥西。负责人：李彦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岱建，山东致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京涛，男，198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上诉人朱利国因与被上诉人王大云、郑纪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及原审被告赵京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利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鲁1602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判决对于郑某2跌落原因认定错误。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调查交通事故的得到事实部分，第二项赵京涛驾驶冀Ｊ×××**/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青田浮桥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地点把电线刮断，后郑某2在梯子上跌落受伤，后送至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第三项因事故现场无监控资料可调取，当事人郑某2送至医院抢救死亡，无法查明郑某2跌落原因，事故责任无法认定。《事故证明》事实部分第二、三项对于郑某2跌落原因前后存在矛盾，一审判决第四页认定“被告赵京涛驾驶车辆刮断电线致受害人在梯子上跌落”符合《事故证明》事实部分第二项描述，但是第三项的描述记载无法查明郑某2跌落原因。《事故证明》并没有明确说明，是死者郑某2先跌落后车辆刮断电缆还是车辆挂断电缆后致使死者郑某2，《事故证明》对于郑某2死亡原因并未认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被告赵京涛驾驶车辆刮断电线致受害人在梯子上跌落”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二，死者郑某2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1.该公路用于公共交通，临时架设线缆应当不妨碍过往的车辆通行，并设置明显的标志，并在车辆来往的方向安全距离以外，设置足以引起过往车辆注意的明显标志。事发时涉案车辆处于正常行驶状态，道路上并无设置明显标志；虽然交警卷宗记载在事故发生前有人摆停车辆，但是做口供的当事人系死者亲属，其口供不具有真实性。退一步讲就是有人摆停，他的摆停动作及幅度，能不能引起驾驶人员的注意也是个需要考证的问题。2.如果死者郑某2先跌落后，涉案车辆又行驶至该处，他的死亡与车辆毫无关系。综合以上两点，涉案车辆都不应承担责任，死者郑某2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第三，死亡补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认定错误，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1.死者郑某2户籍为滨州高新区青田街道办事处郑家村**，并未在城镇居住，无来自城镇的收入来源。养老保险的缴纳系个人，并无供职单位，不能证实城镇性质。2.土地流转其并非土地征用，现阶段农村土地流转其实就是集体对外承包，承包费还是根据家庭承包土地的亩数来确定，家庭承包的性质并未改变，只是原先自己耕种转变为承包由别人耕种。其收入也是来自流转土地，其农民的身份未改变。综上，以死者郑某2养老保险手册、青田办事处土地流转证明，不能证实死者郑某2为城镇标准。第四，假设死者郑某2构成赔偿，责任应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赔偿。《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并不知道该条款的内容，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投保时并未明确说明或特别提示，更未对上诉人朱利国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作出，上诉人朱利国并不知道保险条款的的内容，不应承担责任。退一步讲，假设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告知了车辆的挂靠公司，也未告知上诉人，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王大云、郑纪红辩称：一、死者郑某2系在赵京涛所驾驶车辆将电线刮断后从梯子上跌落受伤致死。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公安机关存档的涉案交通事故卷宗材料。公安机关于2018年3月10日就案发经过对证人王某、郑某1进行了询问。王某对事故发生经过陈述为：“我对象和我二哥郑某2当时在事故发生地接电线，路南边有俺家跟郑某2的地，准备从我家引电去路南接上电机抽水浇地，当时郑某2站在梯子上跟我对象站在梯子上往路南扯线。我站在梯子向东百十米的地方看着路上过往的车，这时看到东边来了一辆大车，我赶紧往东边跑边比划边大声喊叫想让大车停下，对方的车没有减速径直向西走过去了。我看我哥掉在梯子下边，鼻子、嘴里边都有血，我抱着我哥的头，我看到我对象爬起来向西边跑了”，公安机关问：“对方车什么部位刮到的电线？”，王某答：“车顶上沿刮到的电线”。郑某1对事故发生经过陈述为：“我和郑某2当时在事故发生地接电线，路南边有我跟郑某2的地，准备从我家引电去路南接上电机抽水浇地。当时郑某2站在梯子上(离地面大概6米高)往路南扯线，我在梯子跟前往下边收紧电线。我对象王某看到东边来了一辆大车，我对象跑到距离事发地以东50多米远的地方想拦停那大车，对方的车没有减速的迹象径直向西走过去了。我回头一看我哥哥在梯子上掉下来，我就赶紧撵他的车，对方的车继续向西走了大概70米左右靠边停下”。公安机关问：“对方车什么部位刮到的电线？”，郑某1答：“当时车头过去了，车斗子前边最高的地方刮到的电线”。通过王某、郑某1的证人证言可知，赵京涛所驾驶车辆先是将横跨道路的电线挂断，后郑某2从梯子上跌落受伤致死，二者之间因果关系明确，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且与《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交通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即赵京涛所驾驶车辆的驾驶室顶部左侧与横跨事故现场道路的电缆接触相符合。二、赵京涛与死者郑某2在涉案交通事故中的过错承担。赵京涛驾驶涉案车辆未注意路况信息，且在他人在路边摆停的情况下仍未减速停车，由此致车辆顶部挂断电线致郑某2从梯子上跌落受伤致死，其严重违反谨慎驾驶和确保安全的交通规则，应对涉案交通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其仅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属认定责任不当，但因两上诉答辩人无力交纳上诉费用，故未提起上诉。请求上级法院对原审判决确有错误的内容依法予以纠正，认定赵京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三、涉案死亡赔偿金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郑家村委会和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3月27日联合出具的证明、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4月16日出具的证明以及郑某2的职工养老保险手册能够综合证明，郑某2的土地已经流转，所在村在城镇范围以内，职工养老保险手册载明郑某2的工作单位为城镇灵活就业。由此可见，郑某2生前系陈镇居民，相应地，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陈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还有，上诉人朱利国在民事上诉状中提及的相应赔偿应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因不涉及两上诉答辩人，故对此不予答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第一、第二、第三条我公司表示认可。对于上诉理由第四条我公司不予认可，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赵京涛述称：认可上诉人的意见。王大云、郑纪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777715.04元；2、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0日，被告赵京涛驾驶冀Ｊ×××**/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青田浮桥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滨州高新区青田办事处郑家村村口时把电线刮断，造成郑某2在梯子上坠落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4月11日，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区大队出具鲁公交认字[2018]第035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未划分事故责任，建议当事人到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冀Ｊ×××**/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为被告朱利国，且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郑某2因本案事故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2300.04元、死亡赔偿金735780元、丧葬费286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共计777215.04元。一审法院认为，一、被告赵京涛驾驶车辆挂断电线致受害人郑某2在梯子跌落死亡的情形，符合“交通事故”定义的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属于交通事故范畴。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二、本案受害人郑某2未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私自架设临时电线，且未尽到安全义务，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赵京涛驾驶车辆未注意到有临时作业，且交警卷宗记载显示事故发生前有人在路边摆停该车辆，赵京涛未确保行车安全的行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应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因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事故，赵京涛应承担40%的事故赔偿责任比例为宜。因其为被告朱利国雇佣人员，在雇佣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故朱利国应承担该赔偿责任。三、关于实习期内能否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问题，在《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中规定，即“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系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该条款通过“不得”的行文表述方式将牵引挂车的行为明确列为禁止性情形，实习期间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案中，被告赵京涛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免责条款中依法禁止的情形，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王大云、郑纪红各项损失共计112300.04元；二、被告朱利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王大云、郑纪红剩余各项损失的40%，共计265966元；三、驳回原告王大云、郑纪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765.05元，由原告王大云、郑纪红负担2165.05元，被告朱利国承担12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担2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依法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涉案冀Ｊ×××**/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以及各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的答辩意见，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逐一分析评判如下：第一，关于郑某2跌落的原因及本案事故责任承担问题。对于本案事故，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区大队出具鲁公交认字[2018]第035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虽然该证明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但依据证明中经查明所得到的事实以及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交通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赵京涛及事故现场目击证人郑某1、王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赵京涛在本案二审中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赵京涛所驾驶车辆的驾驶室顶部左侧与横跨事故现场道路的电缆相接触，而此时郑某2正站在梯子上往路南接电线，从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而言，可以认定赵京涛所驾驶车辆与横跨事故现场道路的电缆发生接触的事实和郑某2跌落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具体分析各方对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和作用力，郑某2未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私自架设临时电线，且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赵京涛观察不够，驾驶车辆通行未注意到前方有临时作业，是造成本案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一审法院确定郑某2负60%的责任、赵京涛负40%的责任，公正合理，并无不当。第二，关于郑某2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在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王大云、郑纪红主张郑某2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并提供了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郑家村委会和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3月27日联合出具的证明一份、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4月1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职工养老保险手册一份，被上诉人王大云、郑纪红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郑某2生前并非以农业生产为其主要收入来源，而是来源于城镇灵活就业，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郑某2的死亡赔偿金，事实依据充分。第三，关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责任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冀Ｊ×××**/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人员赵京涛正处于A2驾驶证的增驾实习期，事实清楚。《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对实习期的定义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对实习期的定义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主张在保险条款中约定了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车辆属于免赔情形，但在行政法规与部门规章对“实习期”的定义不尽相同时，根据格式条款的解释规则，应当对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作出不利的解释，即认定增加准驾车型实习期不属于格式条款约定的实习期范围。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可通过在条款中明确实习期定义的方式避免此类情形发生，但在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尽到消弭条款歧义的义务之前，仍应对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作出不利的解释，故对于王大云、郑纪红交强险之外各项损失的40%即265966元，应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付。综上所述，朱利国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被上诉人王大云、郑纪红剩余各项损失的40%，共计26596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765.05元，由被上诉人王大云、郑纪红负担2165.05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担3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07.49，由上诉人朱利国负担3307.49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添珍审判员  吴金魁审判员  刘连义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翟钰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