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3民终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林，男，197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江西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官海，男，196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现住江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江西振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国林与被上诉人徐官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9）赣0302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国林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杨洪、被上诉人徐官海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刘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国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安源区人民法院（2019）赣0302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没有进行口头约定。被上诉人应当自行确定适格被告，上诉人没有义务为被上诉人提供真正的合同相对人信息。上诉人庭审中已经明确表示其仅是代表海南省扶残助残爱心协会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并不能因此认定上诉人为案涉合同相对人，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二、上诉人与李国清虽然是兄弟关系，但上诉人并没有向李国清授权在收货单上签字，李国清的签字系本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并不能代表上诉人，不能因此认定上诉人已收取被上诉人的货物。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欠条系上诉人出具。上诉人怀疑欠条的真实性，申请对欠条上全部字迹进行司法鉴定，但司法鉴定意见仅为欠条上的“李国林”三个字系上诉人笔迹，欠条的内容是否为上诉人笔迹并没有发表意见，故并不能肯定欠条其他字迹为上诉人所书写，而一审法院却据此认定欠条系上诉人出具，上诉人不能信服。实际上该欠条系被上诉人先写好或在空白纸上要上诉人先签字，上诉人在醉酒状态下并不知道该欠条真实内容的状况下签字，故该欠条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四、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系代表海南省爱心协会付款，并非其个人向被上诉人付款，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综上，本案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公正，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公正处理。被上诉人徐官海答辩称：一、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司法鉴定结果能够证实欠条上的签名是上诉人所签，上诉人之兄李国清在收货单上签名，收取了被上诉人的货物，上诉人所谓的购货主体是海南省爱心协会纯属臆造；二、送货单上货款总金额是506090元，双方认可优惠6090元，故货款总额为500000元。上诉人直接支付或通过亲人支付了大部分款项后，至起诉时止还拖欠货款125000元未付。上诉人应承担支付货款及支付利息损失的责任。原告徐官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25,000元，并从2015年6月25日起按年利率4.75％承担利息损失至清偿之日止（截止2018年6月24日该项损失为17,81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2014年11月20日送货单两张、2015年6月25日欠条一张，证明原、被告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截止2015年6月25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00,000元。被告对送货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在该单据上显示的李国清（系被告哥哥）签名不能确定为其所签，对欠条的三性无异议，但仅能说明签字为被告李国林，其中内容无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对送货单提出异议，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且在庭审辩论阶段，被告认可李国清签字验收的事实，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对被告出具的欠条，被告虽不能确定欠条内容真实性，但认可签名为本人所具，在该欠条形式上不具有瑕疵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被告在本案第一次起诉时提交的答辩状和口头裁定笔录各一份，证明双方在该次诉讼过程中，被告不认可欠条中签字为其所具，但未陈述该款为爱心协会所欠。被告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因双方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3.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2015年6月25日欠条为被告书写，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被告对该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但仅能证明该欠条上签名为被告书写，欠条内容是否为被告所具不能确定。被告代表爱心协会向原告出示，被告个人与原告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因该证据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第三方鉴定出具，对此意见书，依法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1.海南省扶残助残爱心协会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任命书各一份，证明被告系该协会副会长，爱心公寓非被告投资设立。原告认为该组证据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规定，即使真实、合法，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也不能实现，原告并不知道该协会，也没有联系，被告向原告购买涉案货物后，如何使用并处置，与原告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举证证明该协会的主体及被告在协会的职务，与本案事实并没有关联，被告证明目的不能实现；2.房屋场地租赁合同一份，证明上述爱心协会在海南省三亚市凤凰镇向当地村民租赁房屋开办爱心公寓，并非被告个人行为。原告认为因该证据系复印件，即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因与证据1的质证意见一致。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经本院核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徐官海与被告李国林两人均系安源区个私党支部的党员。2014年底，被告向原告订购一批家具，并达成口头协议。2014年11月20日，原告将该批家具送货至约定的海南省三亚市，被告哥哥李国清在清单上签字认可属实，清单中载明了家具明细数量、单价和总价款、运费、安装费，共计506,090元，原告同意按500,000元结算。此后，被告向原告陆续付款300,000元，2015年6月2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徐官海在三亚家具款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此后，被告分别向原告及其家人付款75,000元。因剩余款项未付，原告于2018年6月27日诉至一审法院，因被告对欠条签名申请司法鉴定，双方同意待鉴定结论明确后再行处理，原告遂撤回起诉。2019年5月7日，经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涉案欠条中“李国林”署名字迹签名与双方确认的样本字迹为同一人笔迹，因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再次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国林与原告徐官海口头约定家具购买事宜，原告将家具在指定地点交付，双方对该事实均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该买卖合同关系系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主要争议焦点1.被告是否系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2.原告交付家具是否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作出购买家具的要约，在口头合同达成后，原告向其交付了相应标的物，之后在原告催问下，被告支付了375,000元货款并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剩余货款的欠条，根据上述事实，原、被告双方形成买卖关系。被告称系受爱心协会委托，否认自己买受人身份，因无相应证据证实，且与上述事实不符，依法不予认定。关于原告交付家具的时间是否逾期和质量是否符合约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不能举证证明约定的交付时间和质量标准，自2014年11月20日交付之日至诉讼时，被告一直未对此提出异议，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因此，被告在本案中主张质量等级不符合约定，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限，对上述抗辩意见，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被告双方买卖合同成立，被告应当自交付货物后向原告支付货款。在原告催问时仍拒绝支付，被告依法应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自欠条出具之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但根据原告陈述，该欠条系原告送货后一直未予结算而要求被告出具，故不能视为原告催收货款，因此根据本案的交易习惯，原告计算利息应从第一次起诉之日开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为：一、被告李国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徐官海货款12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6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徐官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56元，鉴定费4,000元，合计7,156元，由原告徐官海负担356元，被告李国林负担6,8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司法鉴定书补充质证意见为：鉴定意见仅认为欠条原件落款处的“李国林”署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笔迹，对欠条正文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否是同一人笔迹没有发表意见，不能认定欠条正文就是上诉人书写，该证据不能采信，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本院审查认为，对于欠条正文是否是上诉人所书写，上诉人并未提供反证证实不是其书写，也未对司法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补充质证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对于李国清收货单上的签名补充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上诉人未授权李国清进行任何家具签收，该证据与上诉人无关联，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对收货单上李国清签字提出异议，对于是否授权李国清签字，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采信李国清签字验收的事实并无不当，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补充质证意见亦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双方当事人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二、上诉人是否拖欠被上诉人货款？如拖欠，具体金额是多少？是否应当承担拖欠货款的利息损失？关于焦点一，根据上诉人的陈述，其在萍乡市某咖啡店与被上诉人洽谈购买家具事宜，谈妥货物验收合格即可。之后，被上诉人就将家具等货物发往海南省三亚市，并安装在“爱心公寓”。由此可以判断，购买家具是由上诉人联系的。上诉人主张该批家具系“爱心公寓”购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由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有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批家具系“爱心公寓”所购买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系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并无不当。对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关于焦点二，被上诉人交付标的物后，上诉人在2015年6月25日前支付货款300000元。结合上诉人于2015年6月25日欠条载明“欠款20万元”的内容以及欠条出具之后上诉人又支付货款75000元的事实，能够确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25000元（即200000元-75000元=125000元）的事实。支付价款是买卖合同中买受人的基本义务，因此上诉人应承担支付剩余货款的责任。虽然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支付期限，但一审判决按照交易习惯从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也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156元，由上诉人李国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阳 涛审判员 黄红建审判员 周金颉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