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民终2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庆招，男，197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胜，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启长，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常青，女，196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查秀诚，男，198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查巧花，女，198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查名祥，安徽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和县永兴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太和县旧县镇三角元308国道南侧盛泰家园**楼111铺112铺。 法定代表人：石学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市公路管理局怀宁分局，住所地安徽省怀宁县高河镇独秀大道**。 负责人：潘晓久，该分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广南，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庆招因与被上诉人陈常青、查秀诚、查巧花、太和县永兴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运输公司）、安庆市公路管理局怀宁分局（以下简称怀宁县公路局）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2民初2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庆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胜、程启长、被上诉人陈常青、查秀诚、查巧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查名祥、被上诉人太和县永兴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被上诉人安庆市公路管理局怀宁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广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庆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减少陈庆招赔偿款327270.65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受害人查正来的死亡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查正来生前是农民，居住地在农村，生前承包的田地没有被征收。原判认定查正来承包的耕地位于海螺公司矿山开采区内，无证据证实，即使查正来承包的耕地因为海螺公司的原因不能正常耕种，也不能据此认定其应当按照城镇居民对待。二、原审确定安庆市公路管理局怀宁分局、太和县永兴运输有限公司赔偿责任比例过低。永兴运输公司及怀宁县公路局对查正来坠桥身亡存在严重过错。货车停靠地点是永兴运输公司驾驶员自行选择的，运送树木的货车不是陈庆招联系，运费也不是陈庆招承担，陈庆招无权指挥永兴运输公司的货车驾驶员。陈庆招到达出事地点时，永兴运输公司的货车已经停在桥上。《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机动车不得在桥梁及距离桥梁50米以内路段停车，因此永兴运输公司的驾驶员将货车停在桥上是明知故犯，其将货车停在危险区域，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永兴运输公司至少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怀宁县公路局是涉案桥梁的管理单位，如该桥已废弃停用，应向社会公告并设置警示标置或隔离设施。如仍在通行，应在桥梁临水处设置警告标志和安全防护设施。因怀宁县公路局未履行管理职责，使安全隐患长期存在，原审仅判决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定责过轻。 陈常青、查秀诚、查巧花共同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陈庆招、永兴运输公司、怀宁县公路局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之间的责任比例由法院依法确定。原判认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正确，死者依法经怀宁县有关主管部门确定为失地农民，并领取了失地农民养老登记证。 太和县永兴运输有限公司辩称，1.关于受害人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认定；2.陈庆招认为永兴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过低明显错误，陈庆招称驾驶员自行选择停靠位置与事实不符，驾驶员是按照陈庆招指定的位置停放的，且有陈庆招发给驾驶员的位置可以证实，且一审也查明驾驶员是按照陈庆招指定位置停放。陈庆招称运输树木的货车不是其联系的与事实不符，陈庆招与驾驶员进行沟通达成运输合同；3.驾驶员并未参与现场指挥，驾驶员仅仅是按照运输合同履行合同义务，没有过错。 安庆市公路管理局怀宁分局辩称，1.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劳务关系，怀宁县公路局不是劳务关系的当事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5条的规定，要求劳务关系以外的怀宁县公路局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2.案发桥梁是废弃桥梁，陈庆招称怀宁县公路局对该桥梁负有管理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公路法规定的公路管理部门管理的是正在使用的公路和桥梁，而非废弃的公路和桥梁，对废弃的公路和桥梁没有法定的管理部门；3.如果怀宁县公路局对该桥梁有管理的权利和责任，那么受害人等人在桥梁从事的行为是吊装作业，不是通行，在桥梁上吊装作业是严重的违法行为。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22条规定，吊装作业是禁止性行为，违法行为人要求合法行为人承担法律责任无法理依据。请求二审驳回陈庆招对怀宁县公路局的上诉请求。 陈常青、查秀诚、查巧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庆招、太和县永兴运输有限公司、安庆市公路管理局怀宁分局赔偿陈常青、查秀诚、查巧花各项损失合计611649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查正来生前受雇于陈庆招从事挖树、装树上车等劳务。下午，陈庆招安排查正来等三人在怀宁县（该桥已废弃，桥边无栏杆，未设禁止使用标志）协助吊树上车，同时通知陈飞驾驶的属于永兴运输公司所有的皖Ｋ×××××号货车停放夏官桥老桥上，车头朝着潜山方向，车轮距桥边沿有两米，以便装树，车辆左侧堆有二三十公分高的沙土和碎石。当日傍晚8、9时许，查正来装树上车下来时从车头方向进入桥左侧不幸坠河，被发现后即送往潜山市市立医院抢救，该医院经诊断已死亡，死亡时年满62岁。事故受害人查正来系陈常青丈夫、查秀诚和查巧花父亲。查正来承包的土地在安徽怀宁海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矿山开采区内，其承包的大部分土地不适宜耕种，经怀宁县人民政府主管部门批准，其享受失地农民待遇。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陈庆招与查正来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查正来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陈庆招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查正来等在装树过程中，雇主陈庆招没有安全员现场指导，也未提供安全设施，夜间未在施工现场进行亮化，是造成查正来死亡的根本原因。查正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装树作业，尤其在夜间作业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其自身对安全意识没有足够重视，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造成的损害后果其自身亦有一定过错，依法可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本起事故发生在怀宁县，该桥已废弃，桥边无栏杆，未设禁止使用标志，该桥的管理单位为怀宁县公路局，无证据证明该桥已移交其他单位管理或使用，怀宁县公路局未尽到对该桥的维护、修缮等安全保障义务，致该桥存在安全隐患，也是造成查正来死亡的原因之一。永兴运输公司与陈庆招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永兴运输公司驾驭员陈飞不应按照陈庆招要求将车辆停放夏官桥老桥上，停放位置不当，致使作业过程中存在安全隐患，致查正来装树过程中死亡，该公司存在过错。根据当事人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和原因力的大小，确定陈庆招、查正来、怀宁县公路局及永兴运输公司责任比例为65％、20％、10％、5％。查正来的相关损失，法院结合本案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认定如下：1.处理死亡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10000元，该项费用为办理丧葬事宜所必然发生，予以认定；2、死亡赔偿金34393元／年×18年＝619074元。查正来承包的土地在安徽怀宁海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矿山开采区内，其承包的大部分土地不适宜耕种，虽未征收，已经怀宁县人民政府主管部门批准，其享受失地农民待遇，故陈常青、查秀诚、查巧花要求按城镇标准赔偿，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认为查正来承包的土地不能耕种，是安徽怀宁海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造成的，应由该企业赔偿。现无证据证明安徽怀宁海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对查正来承包的土地进行了赔偿，查正来享受失地农民待遇，不是由安徽怀宁海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提供，是经怀宁县人民政府主管部门批准，并已执行，故被告认为应当按农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不予采纳。死亡赔偿金按619074元计算，予以认定。3、精神抚慰金80000元。查正来在本次事故中死亡、已对其家人造成了的悲伤，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0元（未考虑查正来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4、丧葬费32575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定。查正来的损失为721649元。陈庆招、怀宁县公路局及永兴运输公司均认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法院不予采纳。陈庆招还应赔偿陈常青、查秀诚、查巧花损失339071.85元（721649元×65%-130000元）。怀宁县公路局应赔偿陈常青、查秀诚、查巧花损失72164.9元（721649元×10%）。永兴运输公司应赔偿陈常青、查秀诚、查巧花损失36082.45元（721649元×5%）。判决：一、被告陈庆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常青、查秀诚、查巧花损失339071.85元（履行款汇至：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怀宁县支行，户名：怀宁县人民法院，账号：100488012260010001001980）；二、被告安庆市公路管理局怀宁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常青、查秀诚、查巧花损失72164.9元（履行款汇至：开户行、户名同上，账号：100488012260010001001909）；三、被告太和县永兴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常青、查秀诚、查巧花损失36082.45元（履行款汇至：开户行、户名同上，账号：100488012260010001001981）；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16元，依法减半收取4958元，由陈常青、查秀诚、查巧花共同负担1000元，陈庆招负担3220元，安庆市公路管理局怀宁分局负担490元，太和县永兴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48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1.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认定是否正确；2.赔偿的责任比例认定是否适当。一、关于死亡赔偿金。经查，查正来承包的大部分土地不适宜耕种，经怀宁县人民政府主管部门批准，其享受失地农民待遇，故原判对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二、关于责任比例。本案中，涉案桥梁的管理单位是怀宁县公路局，该桥桥边无栏杆，未设禁止使用标志。一审中，怀宁县公路局称该桥已废弃，但无证据证实，亦无证据证明该桥已移交其他单位管理或使用。因怀宁县公路局未尽到对该桥的维护、修缮等安全保障义务，其对查正来的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永兴运输公司驾驭员陈飞作为专业的运输人员，其应当知道将车辆停放在安全位置，其按照陈庆招要求将车辆停放夏官桥老桥上，停放位置不当，致查正来装树过程中死亡，因永兴运输公司与陈庆招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该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当事人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和原因力的大小，原审确定怀宁县公路局承担10％的赔偿责任，永兴运输公司承担5％的赔偿责任，责任比例过低，本院予以纠正。陈庆招、查正来、怀宁县公路局及永兴运输公司责任比例应为40％、20％、25％、15％。查正来的损失为721649元，陈庆招还应赔偿陈常青、查秀诚、查巧花损失158659.6元（721649元×40%-130000元）。怀宁县公路局应赔偿陈常青、查秀诚、查巧花损失180412.25元（721649元×25%）。永兴运输公司应赔偿陈常青、查秀诚、查巧花损失108247.35元（721649元×15%）。 综上所述，陈庆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2民初243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陈庆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陈常青、查秀诚、查巧花损失158659.6元，被上诉人安庆市公路管理局怀宁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陈常青、查秀诚、查巧花损失180412.25元、被上诉人太和县永兴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陈常青、查秀诚、查巧花损失108247.35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陈常青、查秀诚、查巧花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陈庆招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916元，依法减半收取4958元，由陈常青、查秀诚、查巧花共同负担1000元，陈庆招负担1958元，安庆市公路管理局怀宁分局负担1250元，太和县永兴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09元，由陈庆招3209元，由安庆市公路管理局怀宁分局负担1800元，由太和县永兴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毅 审判员 陈庆中 审判员 崔 智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朱静 书记员王丹红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