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28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开，男，1979年8月1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雁，江苏瑞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江苏瑞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联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凤凰路**。法定代表人：周昌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悦，江苏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开因与被上诉人常州联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尚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认定事实错误。1、周昌炜作为原被上诉人公司监事，其对召开临时股东会只有提议权，不可直接召开临时股东会。其召开会议的行为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周昌炜作为公司监事，仅有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的权利，只有在执行董事不履行或者不能履行的情况下才能由监事召集召开。周昌炜未向蒋开发出提议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直接越权召开股东会，违反了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周昌炜在庭审中提供一份视频记录，在视频中，周昌炜提出：“既然大家都在，就用十分钟开个会议，把执行董事变更的事儿确定一下”。由此可看出，周昌炜作为原公司监事，并未按照正常流程向时任执行董事的蒋开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而是随意自行召集并召开股东会，越过了了监事的职责及职权。而后，周昌炜在2018年1月17日通过微信群里通知及短信通知蒋开的方式，直接通知在2019年2月1日召开临时股东会。其召集和召开股东会的方式并非是轻微瑕疵，而是严重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以及公司章程第12条规定。2、周昌炜在2019年2月1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会议议题超出了通知的内容，且形成决议事项超出了公司章程对于股东会职权的规定。根据周昌炜2019年1月17日通过微信群和短信通知的内容看，2019年2月1曰召开的临时股东会，会议内容为“选举执行董事”。但是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股东会议记录》及《股东会决议》，会议及决议中多了一项议题，即选举白伟定为监事。被上诉人并未将选举监事这一议案列入通知，上诉人对于选举监事一事并不知情。况且，公司章程中第八条第（二）项载明：“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监事，决定有关监事的报酬事项”。白伟定并非被上诉人处的股东，其身份是公司的职工，故选举白伟定为监事这一决议违反了公司章程第八条第（二）项的规定。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审判法官对于法律适用做了扩大解释。公司法第22条和第41条规定股东会召集的程序、撤销的权利。公司章程中第11条确定了临时股东会召开应当提前15日以书面方式通知各股东，微信或短信通知是书面通知之外的辅助的通知手段，不能替代书面通知的约定。所以，周昌炜等人提前14天直接以短信、微信通知的方式并非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四条中的“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情况，而应是“股东会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公司章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被上诉人联尚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开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联尚公司于2018年2月1日做出的《股东会决议》；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联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联尚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9日，由蒋开、戎建才、周昌炜共同出资，注册资本为300万元，其中蒋开认缴120万元，戎建才认缴60万元，周昌炜认缴120万元。公司章程载明：……第八条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监事，决定有关监事的报酬事项；（三）审议批准执行董事的报告；（四）审议批准监事的报告；（五）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决算方案；（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八）对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九）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十）修改公司章程；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第十条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认缴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一条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会议通知约定以邮寄方式送达。股东应当向公司执行董事报备约定送达地址。股东会会议通知以执行董事向股东约定送达地址发出通知邮件为送达标志。股东的约定送达地址发生变化的应当及时向执行董事报备变更，否则，公司将仍以原地址为送达地址。定期会议每年召开一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第十二条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执行董事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第十三条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结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对其他事项作出决定，必须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第十四条公司设执行董事，由股东会选举产生，任期三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第十五条执行董事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一）负责召集股东会，并向股东会议报告工作……第十七条监事行使下列职权……（四）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在执行董事不履行本法规定的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职责时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根据联尚公司股东会决议，蒋开任公司执行董事暨法定代表人，周昌炜任公司监事。2019年1月14日，蒋开在“联尚机械”微信群中发布以下内容：“联尚的各位同事，下午好！由于本人经常出差，事务较忙，今天我作为联尚公司的法人代表，特委托张峻作为我的授权代理人，参与联尚公司生产经营方面的一切事务，请大家多支持，谢谢。蒋开2019.1.14”。该“联尚机械”微信群有群成员32人，均为公司员工，蒋开为群主。2019年1月17日，周昌炜在“联尚机械”微信群中发布以下通知：“常州联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通知：常州联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原执行董事任期已过，原执行董事因个人事务繁忙一直未召开股东会议重新选举，现执行董事一职空缺近一年，因此周昌炜、戎建才提出召开临时股东会议，选举执行董事。会议日期：二零一九年二月一日上午九时，会议地点：公司二楼会议室（常州市经开区潞城街道五一路西，常州市联通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办公楼二楼会议室内）。特此通知各位股东务必准时参加。二零一九年一月十七日”。同日，周昌炜将上述信息以短信形式发送至蒋开名下号码为130××××****的手机。2019年1月30日上午，联尚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所作出的临时股东会议纪要内容为：“会议时间：2019年1月30日上午11:06；会议地点：公司二楼会议室；会议召集人：公司监事周昌炜；参会股东：周昌炜、戎建才，当面要求股东蒋开参加会议，蒋开拒绝参加，因此缺席（职工代表旁听）。会议议题：因公司执行董事任期已满，公司执行董事空缺超过半年，监事周昌炜当面邀请所有股东参加临时股东会议重新选举公司执行董事。股东戎建才同意由周昌炜担任公司执行董事，股东周昌炜同意由周昌炜担任公司执行董事。选举周昌炜担任执行董事，同意表决权占50%，因此周昌炜选举为常州联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周昌炜原监事一职卸任，因无合适人员提名监事一职，监事一职暂时空缺，待下次股东会议时选举。”周昌炜和戎建才在该会议纪要下签名。联尚公司在庭审中对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尚公司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所依据的是并非该份纪要，而是其后在2019年2月1日所召开股东大会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一审庭审中，联尚公司提交并播放视频录像一份，视频拍摄地址为联尚公司办公场所，在视频中，周昌炜对蒋开说：“既然今天三个股东都在这里，我们就临时召开一个股东会议吧，因为我们执行董事已经到期了，所以正好大家都在这里，我们就十分钟开个会议，把这个事情确定一下就行了”。蒋开说：“你问下工人代表参不参加”。周昌炜说“我邀请你参加股东会，只要股东同意就行了，你同意参加么？”蒋开：“我要求工人代表参加。”周昌炜：“你是不是不参加？你可以邀请工人代表一起来，没有关系啊。”蒋开：“我的律师代表我来参加。”周昌炜：“你现在参加这个股东会议么？你是不是不参加？”后蒋开走开并表示没时间，周昌炜表示“你在这里不开会是吧？那如果你这样子的话，我们就只能当作是你不愿意开会了，那我们要自己开了。”蒋开对此未予回应。蒋开在庭审中对该视频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周昌炜自行召集并主持股东会会议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其有权拒绝参加。2019年2月1日，根据周昌炜在“联尚机械”微信群和给蒋开手机发送信息所通知的时间，联尚公司在二楼会议室召开股东会议，周昌炜和戎建才参加了会议，蒋开未到会。会议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内容如下：“会议召集人和主持人：因执行董事蒋开不履行召集和主持股东会的职责，本次股东会议由公司监事周昌炜召集和主持。本次股东会议以公司章程规定的方式通知了全体股东，应到会股东3人，实际到会股东2人，分别是周昌炜、戎建才，代表了公司60%的表决权；未参加会议的股东为蒋开，代表了40%的表决权。主要内容：因公司执行董事任期于2018年4月9日届满，召开临时股东会议重新选举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1.撤销公司原组织机构，选举周昌炜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选举白伟定为公司监事。对上述决议内容与会股东100%通过，代表公司60%的表决权通过，表决结果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之后，联尚公司依据上述股东会决议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将原法定代表人蒋开变更为周昌炜。在蒋开提起本案诉讼后，联尚公司股东戎建才于2019年3月18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称即使重新召开股东会议，仍然会选举周昌炜为公司执行董事，白伟定为监事。庭审中，蒋开补充陈述，虽然股东没有向公司报备股东会议通知的送达地址，但是在工商登记信息中已经报备了每个股东的身份信息，公司对于每一个股东的身份信息也是明知的，其本人身份信息反映的住址房屋并没有转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和第四十一条分别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同时又规定，股东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司法解释，如果程序瑕疵没有妨碍股东公平地参与多数意思的形成，并考虑到决议作出所耗费的成本，人民法院可以权衡决议瑕疵与决议所生利益之利弊，在瑕疵事由不严重并且不影响决议时，可依职权驳回撤销请求。本案中，按照联尚公司章程，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监事可以提议召开临时会议；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召集和主持；召开股东会议应在会议十五日前通过报备的地址向全体股东邮寄送达会议通知。从提议召开会议的人员看，作为占公司股权40%的股东和监事，周昌炜可以提议召开股东临时会议；从召集和主持会议的人员看，在执行董事蒋开不到会履行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监事周昌炜可以召集和主持股东临时会议；从通知召开会议的形式上看，虽然未通过公司章程规定的形式通知全体股东，但所有股东并未办理正式的送达地址报备手续。而蒋开在其作为群主的“联尚机械”微信群中曾经在2019年1月14日告知大家其因经常出差，事务较忙，委托张峻作为授权代理人参与公司生产经营事务。因此周昌炜在2019年1月17日通过该微信群并以手机短信方式通知召开会议，告知了会议时间、、地点和议程应视为向蒋开送达了会议通知。在蒋开不到场参加会议的情况下，由监事周昌炜主持会议，到会两名持股比例达60%的股东作出了意见一致的会议决议；从通知的时间看，定于2019年2月1日召开会议，在2019年1月17日发出通知系提前了十四天，未达到十五天，存在轻微瑕疵。另外，作为公司的另一股东戎建才，在蒋开提起本案诉讼后，已书面表示即使重新召开股东会议，仍然会选举周昌炜为公司执行董事，白伟定为监事。综上，虽然联尚公司在2019年2月1日召开股东临时会议在程序上存在轻微瑕疵，但对决议并未产生实质影响。因此蒋开主张撤销联尚公司于2018年2月1日做出的《股东会决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蒋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蒋开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蒋开提供联尚公司工作群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蒋开在担任执行董事期间积极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履行了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的职责。被上诉人联尚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微信内容前后不完整，对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被上诉人联尚公司二审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蒋开要求撤销联尚公司于2018年2月1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请求是否成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蒋开、周昌炜、戎建材三人作为联尚公司的股东，分别占股40%、40%、20%，三股东均有权共同参与联尚公司的经营管理和按定程序选举公司的管理者。公司本身也是高度人和的单位，且现代社会电子时代用微信联络方式快捷便利。蒋开、周昌炜、戎建材三股东均在联尚公司微信工作群中，蒋开明知联尚公司于2019年1月17日在微信中通知2018年2月1日召开联尚股东会，蒋开不向联尚公司说明合理理由拒绝参加股东会，应视为对自已权利的放弃。联尚公司于2019年2月1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并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规定的内容，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也没有任何损害公司利益、股东利益的情形，即使通知程序上存在轻微瑕疵也并不足以认定决议无效。因此，联尚公司于2019年2月1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理应认定有效，蒋开要求撤销该股东会决议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蒋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蒋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梅审判员 赵德升审判员 邹玉星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