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民终30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波强，男，1996年2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李莉，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美如，女，1965年12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如皋市，现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英，启东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丹丹，女，1992年1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幼华，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战，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波强因与被上诉人张美如、王丹丹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波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王丹丹及张美如在一审举证及庭审中做虚假陈述，据了解王丹丹系许波强父亲王金华的侄女，而非女儿，王丹丹系王某,4的独女。签订协议时张美如与其他在场人均没有告知许波强张美如没有结婚证，许波强在签订案涉分配协议时受到了欺骗，存在重大误解。其在签订分配协议时受到了张美如、王丹丹方的胁迫，对其显失公平。张美如辩称，许波强所称张美如在一审庭审及举证过程中做出了虚假的陈述，这不是事实。在一审庭审中，有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了在赔偿的过程当中，包括许波强也在场，他们为张美如和王金华没有领取结婚证书怎样处理专门询问了公司的律师。公司的律师跟他们说，本案当中的赔偿金并不是遗产，张美如可以参与分配，所以许波强和张美如、王丹丹达成了一致意见。故许波强称受到了张美如的欺骗，存在着重大误解的情形根本就不存在。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许波强的上诉请求。王丹丹辩称，根据一审当中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法庭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的是王金华当时在婚前有过一个女儿，就是本案的王丹丹，这种事实是血亲上的生养事实，其后也没有通过任何法定程序解除这种血亲关系。在一审庭审中其他证人所作的陈述与法庭查明的事实也是相符的。许波强所谓王丹丹作虚假陈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赔偿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依据赔偿协议制作的分配协议都载明了各方的身份关系。所以许波强所说其不明了当时的各自身份关系是在本案当中作虚假陈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波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8年9月13日其与张美如、王丹丹的分配协议；2、判决王金华的死亡赔偿金84万元（其中赔偿80万元，刘朝胜另外补偿5万元，许波强已经拿了1万元）归许波强所有；3、诉讼费由张美如、王丹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3日，张美如、许波强、王丹丹作为乙方与刘朝胜作为甲方签订《赔偿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乙方张美如之夫王金华属甲方的施工人员，2018年9月11日下午，王金华因工作原因发生摔伤事故，经启东市人民医院抢救，该院医生认为王金华已脑死亡，无有效生还的可能，上述直系亲属也均表示放弃继续抢救，愿将王金华拖回张美如处准备后事。王金华直系亲属身份情况：1、妻子：张美如；2、儿子：许波强；3、女儿：王丹丹。为妥善处理处理王金华的善后事宜，现甲乙双方就赔偿问题，在平等协商、互谅互让的基础上，自愿达成以下协议：1、乙方保证在签署协议时，确认其为王金华的全部直系亲属，并已得到所有近亲属的授权和认可，保证具有代表所有赔偿权利主体的资格签订本协议。……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丧葬补助金、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等共计捌拾万元……乙方自行负责赔偿款项在直系亲属间的依法合理分配，如由此引发争议，盖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同日，张美如、许波强、王丹丹签订《分配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王金华因在工地以外受伤，现被医院确认为脑死亡，已无已知生还的可能，现就所得捌拾万元的赔偿款，通过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分配协议：1、张美如所得人民币：叁拾贰万元整，其中张美如的二个女儿各得壹万元整；2、许波强所得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整；3、王丹丹所得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整。本协议分配方案系所有协议人自愿达成，均愿共同遵照执行，决不反悔。”另查明，2006年5月16日，许雪红向如东县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诉状中陈述：“原、被告经人介绍相识……于1991年腊月生育一女，女儿出生后即由被告兄嫂王某,4夫妇收养为女，取名王小丹，现年16岁……于1995年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男孩，取名许波强……”2008年2月20日，王金华与许雪红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了协议离婚手续，双方约定婚生子许波强随许雪红生活，王金华每月给付生活费200元，教育费、医疗费各半承担，至婚生子18周岁为止。2018年12月13日，如皋市沈甸村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本村二十一组村民张美如与王金华于2009年1月1日按当地习俗莒县了传统结婚仪式，婚后一直居住在轻纺城A5-1。婚后王金华女儿王丹丹跟随张美如、王金华共同生活。”又查明，一审庭审中，周贤生作为张美如、王丹丹方证人出庭作证称：“许波强父亲王金华是我的外甥……谈赔偿金的事宜有我、我的大外甥王某,4、王某,4的姐夫、王某,4的舅子、王丹丹、许波强都在场……处理事故的时候谈了80万元，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分，然后我提议三分三，80万元赔偿金除了5万元的殡葬费，还有75万元，每个人是25万元，因为许波强是男孩还未婚，所以我们向公司另外争取了5万元。当时我们都知道张美如和王金华没有结婚证的，公司里面也有律师，律师也跟我们说这个是补偿金不是遗产，所以三分三，我当时也说过张美如和王金华没有结婚证的说法，许波强是知道的，没有提出不同意见……（王金华的丧事）是由张美如在如皋操办的……许波强知道张美如办的，都是我们同意以后才去如皋办的，许波强还支付了1万元……”张美如、王丹丹方提供的另外一位证人王某,4出庭作证称：“我是许波强的大伯……王金华是我弟弟……一共80万元，5万元是殡葬费，三个人一人25万元，张美如有两个女儿也是在一起照顾王金华的，许波强和王丹丹一人拿一万元给张美如的两个女儿，因为当时公司照顾许波强没有结婚，所以多拿了5万元出来……我父母、我们夫妻和王金华的户口登记在一起，一个大家庭……”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只有存在以下情形时，当事人才有权请求撤销合同：（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存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许波强称对方存在隐瞒和虚构，导致其作出了错误的认识，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对方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使其方作出了违背真实意思的表示。案涉《分配协议》签订时，双方及死者的相关亲属均在场，证人陈述已对张美如、王丹丹的情况予以说明，许波强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签订分配协议的法律后果，并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王丹丹虽是王金华婚前所生，但并未与他人形成法律上的收养关系，亦是王金华的亲生女儿，张美如虽未与王金华领取结婚证，但双方已按农村风俗进行了结婚仪式，且共同生活多年，尽到了相互扶持义务，在双方及赔偿义务方均知情的情况下，参与死亡赔偿金的分配并无不当，且《分配协议》的内容合乎常理，并未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综上，许波强请求撤销《分配协议》并确认84万元死亡赔偿金归其所有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许波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6100元（许波强已预交），由许波强负担。二审中，许波强提交如东县洋口镇楼窑村村民委员会的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5日的证明一份，以证明许波强系王金华独生子，王丹丹系王金华侄女，王丹丹系王某,4、周春梅夫妇独女；提交如东县洋口派出所调取的电脑上的一个视频资料照片，上面显示户主是王某,4，周春梅与户主的关系是妻，王丹丹与王某,4、周春梅的关系是独生女，以证明王丹丹与王某,4之间的关系。王丹丹、张美如质证称，村民委员会不是法定的证明亲生亲属关系的机构，而根据一审当中的如东县人民法院档案当中，王金华前妻起诉时的资料，可以确认本案的王丹丹系王金华的女儿，如东县洋口镇楼窑村出具该证明也未有王某,4、周春梅的确认。对该证明的合法性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两张无法证明出处的手机打印的图片真实性无法认定。关于亲属关系以当事人的自认比不具有法定证明能力的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效力更为真实。王丹丹提交如东县洋口镇楼窑村村民委员会的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27日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洋口镇楼窑村村民王丹丹原是王金华与许雪红夫妇共生的第一胎女儿，因如东计划生育管理严格，最后户口落实在王松如一家户口簿上，特此说明”，许波强质证称，对证据关联性有异议，并申请本院前往如东县公安局洋口派出所、计生委、人社局档案中心调取王丹丹个人档案学籍情况及与王某,4夫妇的关系证据材料。本院经审查认为，如东县洋口镇楼窑村村民委员会前后出具两份内容矛盾的证明，本院对此均不予采信；许波强申请调取的内容与本案处理无实质关联性，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其提供的照片打印件予以综合评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2006年许雪红起诉王金华的离婚案件中诉状所述，可以认定王丹丹系许雪红与王金华的非婚生女，即便户籍登记王丹丹为王某,4的女儿，但因并无证据证明王丹丹与王某,4曾办理过法定收养手续，尚不能认定王丹丹已成为王某,4的养女，王丹丹在法律上仍为王金华的子女，其有权参与分配案涉赔偿款项。张美如作为与王金华共同生活多年，并对王金华尽了扶养照顾义务的人，虽未领取结婚证，但已按农村风俗进行了结婚仪式，亦有权参与分配案涉赔偿款项。许波强作为王金华的儿子，对上述情况不可能不知情，且案涉分配协议中亦载明了张美如与王丹丹的身份，许波强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知晓其意义与签订协议的相应法律后果，一审到庭证人的证言亦证明签订协议时不存在欺骗或隐瞒之情形，许波强所称存在重大误解的理由不能成立。许波强上诉称在签订分配协议时受到了张美如、王丹丹方的胁迫，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案涉分配协议也并未显失公平。综上，许波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上诉人许波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玮审判员 刘彩霞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