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4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铨欣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隆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79237609A。法定代表人：陈志刚，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练有甫，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古镇欧葳特电线门市部，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古镇岐江公路冈东路段灯都灯饰配件城**。主要负责人：章贵军，该门市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健军，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铨欣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铨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古镇欧葳特电线门市部（以下简称欧葳特门市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5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铨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查明事实后驳回欧葳特门市部的事实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铨欣公司与欧葳特门市部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欧葳特门市部向铨欣公司送货系代铨欣公司供应商佛山市南海腾翔线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海腾翔公司）履行交货义务。2015年9月15日，铨欣公司向南海腾翔公司下达单号为A-OW-04的采购订单，采购金额为211237.69元，此外，2015年8月至2016年1月期间，铨欣公司还向南海腾翔公司下达总价为160652.91元的11份采购订单，南海腾翔公司接单后，通过欧葳特门市部向铨欣公司交付了相关的货物，并向铨欣公司开具了相关的发票。铨欣公司向南海腾翔公司开具了金额为4756.50元、206481.19元和160652.91元的3份支票用于支付上述货款，以上支票均已承付，其中206481.19元和160652.91元两份支票是由欧葳特门市部主要负责人章贵军带着南海腾翔公司开具的收据从铨欣公司处领取的，并由章贵军在经手人处签名确认，上述两份支票涉及的金额与欧葳特门市部在一审中承认从铨欣公司处取得的支票金额相吻合，综上，欧葳特门市部向铨欣公司交付货物的行为是代理南海腾翔公司做出的，欧葳特门市部与铨欣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欧葳特门市部所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其与铨欣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欧葳特门市部应当提供书面合同或者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欧葳特门市部声称自2015年9月14日至2016年12月期间向铨欣公司供货金额高达572530.52元，却不能提供任何书面买卖合同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欧葳特门市部提供的全部证据均无铨欣公司的公司盖章确认，亦无法证明证据中签名的人为铨欣公司履行收货义务的员工，也无法证明其签名的真实性，铨欣公司从未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向欧葳特门市部支付任何货款，欧葳特门市部声称铨欣公司于2015年向其交付的两张支票收款人均为南海腾翔公司，并非欧葳特门市部。欧葳特门市部所提交的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均无法确认，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无权向铨欣公司主张权利。（二）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处理结果与南海腾翔由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没有追加南海腾翔公司，违反法定程序。综上，铨欣公司从来没有向欧葳特门市部购买过电线，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任何买卖合同，更不存在欧葳特门市部所述的铨欣公司向欧葳特门市部交付支票以支付货款的事实，欧葳特门市部虚构债务，恶意提起诉讼，以获取不法利益，已严重违反了基本诚信原则。欧葳特门市部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经合法传唤，铨欣公司拒不到庭参加一审庭审，并非公告送达，因此铨欣公司是知悉欧葳特门市部的诉求，故意不到庭应诉。（二）铨欣公司如今只欠货款29192.72元。欧葳特门市部与中山市誉程灯饰配件厂（以下简称誉程配件厂）为关联公司，欧葳特门市部负责对外经营，而誉程配件厂则负责生产，投资人均只有章贵军一人，一审期间欧葳特门市部起诉铨欣公司后，铨欣公司向欧葳特门市部出具两张支票（金额分别为76203.69元和100000元，出票日期为2019年5月31日与2019年6月30日），要求欧葳特门市部收取支票后撤诉，支票收款人为誉程配件厂，两张支票如今已经到期并承兑，因此铨欣公司目前尚欠欧葳特门市部的货款金额为29192.31（205396-76203.69-100000）元。（三）铨欣公司辩称与欧葳特门市部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交易的对象是南海腾翔公司，没有事实依据。若铨欣公司的交易对象是南海腾翔公司，那么请铨欣公司当庭陈述与南海腾翔公司的交易习惯，是否有南海腾翔公司的送货凭证，日常与谁负责联系以及一审欧葳特门市部起诉铨欣公司后为何出具支票偿还货款。事实上是南海腾翔公司是欧葳特门市部的供应商之一，在铨欣公司没有现货的情况下，部分货物由欧葳特门市部直接向南海腾翔公司采购，由南海腾翔公司直接开具发票给铨欣公司。铨欣公司为开具支票出账，每次交易都会自行制作采购订单，因此采购订单是铨欣公司单方制作的，与南海腾翔公司没有实际交易往来，且铨欣公司提供的货物均有送货凭证，若是代南海腾翔公司交付，那么应该使用南海腾翔公司的送货单，并非欧葳特门市部的送货单。（四）铨欣公司在上诉状中辩称欧葳特门市部无法证明证据中签名人为铨欣公司履行收货义务的员工，送货单上员工的签字是完全可以辨认的，铨欣公司的陈述自相矛盾，而且据了解铨欣公司曾与多名员工存在劳动纠纷，若铨欣公司拒绝承认事后被查明是铨欣公司员工的，请求法院对铨欣公司的陈述予以处罚。欧葳特门市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铨欣公司向欧葳特门市部支付货款205396.419元及利息（以205396.41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葳特门市部与铨欣公司有交易往来，由铨欣公司通过传真、电话、邮箱、口头等的方式订货，欧葳特门市部送货或铨欣公司上门提货，双方按照上述方式开展买卖交易。自2015年9月14日至2016年12月26日，欧葳特门市部向铨欣公司供货电线配件，货款共计572530.52元，铨欣公司人员签收《送货清单》确认收货。欧葳特门市部称双方通过QQ等方式对账，并确认铨欣公司于2015年交付支票两张用于支付上述货款，金额分别为160652.91元、206481.19元，扣减支票金额后尚欠205396元。一审法院认为，欧葳特门市部与铨欣公司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欧葳特门市部确认铨欣公司尚欠货款205396元，铨欣公司应当支付，并支付利息（以尚欠货款20539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2月5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铨欣公司经送达开庭传票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对本案进行审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铨欣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欧葳特门市部货款205396元及利息（以欠货款20539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5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0元，由铨欣公司负担，铨欣公司于支付上述款项时迳付欧葳特门市部。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铨欣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单号为A-OW-04采购订单1份，拟证明：铨欣公司向南海腾翔公司采购货物共计211237.69元；2.单号为A-OW-01、A-TX-01、A-OW-03、A-OW-07、A-OW-08、A-OW-09A-OW-10、A-OW-12、A-OW-11、A-OW-13、A-OW-14采购订单共11份，拟证明：铨欣公司向南海腾翔公司采购货物共计160652.9元；3.编号为52174522、58121561的支票两张，拟证明：铨欣公司以支票形式向南海腾翔公司支付货款；4.银行承付记录2份，拟证明：南海腾翔公司已经收到铨欣公司支付的货款；5.收据，拟证明：南海腾翔公司在货款收据上盖章确认，并由欧葳特门市部的主要负责人章贵军作为经手人签名；6.发票4张，拟证明：铨欣公司向南海腾翔公司开具相应发票。经本院查明，上述证据中，采购订单共12份，金额合共371890.6元，载明供方是南海腾翔公司，但无南海腾翔公司的盖章，铨欣公司对此解释称南海腾翔公司没有回传采购订单；四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票人均是南海腾翔公司，金额合计371890.6元；银行承付记录显示，南海腾翔公司收到铨欣公司支付的两笔货款，金额分别为206481.19元、160652.91元，合共367134.1元；两张支票的收款人均是南海腾翔公司，金额分别为160652.91元、206481.19元，合共367134.1元；两张收据的收款人处盖有南海腾翔公司的财务专用章，金额分别为206481.19元、160652.91元，合共367134.1元。欧葳特门市部对铨欣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1.对于采购订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从采购订单上可以显示上述订单只是铨欣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南海腾翔公司的盖章确认；2.对于银行承付记录、支票、收据、发票的真实性确认，但是关联性不予确认。南海腾翔公司是欧葳特门市部的供应商之一，欧葳特门市部与南海腾翔公司一直有交易往来，也有欠南海腾翔公司货款，由于铨欣公司要求开具发票出账，欧葳特门市部有欠南海腾翔公司货款加上日常向南海腾翔公司采购货物时南海腾翔公司也尚未开具发票，因此由南海腾翔公司直接向铨欣公司开具发票并收取部分货款，收取的款项则直接用于抵扣欧葳特门市部拖欠南海腾翔公司的货款，誉程配件厂的情况也是如此，对外经营的一直是欧葳特门市部，使用的是欧葳特门市部的送货单，因此本案是铨欣公司与欧葳特门市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南海腾翔公司开具部分发票的行为仅是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从属性义务。欧葳特门市部二审提交证据如下：支票复印件2张和誉程配件厂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拟证明：誉程配件厂也是欧葳特门市部的主要负责人章贵军开设经营的，一审判决后铨欣公司向欧葳特门市部开具176203.69元的支票，支票已经承兑，用于抵扣本案货款。经本院查明，上述两张支票载明的收款人为誉程配件厂，金额分别为76203.69元和100000元；誉程配件厂的营业执照则显示该厂的负责人亦是欧葳特门市部的负责人章贵军。铨欣公司对欧葳特门市部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欧葳特门市部提交的两张支票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支票不是在一审判决后开具的，是在一审诉讼之后开具的，欧葳特门市部收取支票后承诺撤诉，故其未参加一审诉讼。事实上，涉案货物是南海腾翔公司与誉程配件厂提供给铨欣公司的，但是由欧葳特门市部送货，铨欣公司签收的是欧葳特门市部的送货单，但是铨欣公司签订合同和开具支票、发票的相对方都是南海腾翔公司和誉程配件厂。铨欣公司确认上述两张支票系其开具给欧葳特门市部。又查明：铨欣公司二审庭审期间确认欧葳特门市部一审提交的抬头写明欧葳特门市部的送货清单，确认涉案货物是欧葳特门市部送货至铨欣公司。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审诉讼中，铨欣公司确认欧葳特门市部一审提交的送货清单，亦确认涉案货物是欧葳特门市部送货至铨欣公司，故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并据此认定铨欣公司与欧葳特门市部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铨欣公司为主张其与欧葳特门市部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其向南海腾翔公司发出的采购订单、支票、收据、银行承付记录、发票等证据，但其中的采购订单无南海腾翔公司盖章，欧葳特门市部亦不予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支票、收据、银行承付记录和发票，因欧葳特门市部确认真实性，故本院予以采信。虽然上述支票、收据、银行承付记录显示的收款人以及发票载明的开票人均是南海腾翔公司，但是铨欣公司并未提交由南海腾翔公司开具的送货单，相反，铨欣公司确认涉案货物是由欧葳特门市部送货到铨欣公司，其签收的亦是欧葳特门市部的送货单，该事实与铨欣公司主张的南海腾翔公司向其供货的意见相悖，铨欣公司又未予合理解释，并且铨欣公司于一审诉讼中还向欧葳特门市部交付了两张支票以支付本案货款，故本院对欧葳特门市部主张的其与铨欣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由南海腾翔公司代收部分货款并代开发票的意见予以采纳，对铨欣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由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并无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欧葳特门市部向铨欣公司送货金额572530.52元，扣除2015年铨欣公司交付的支票金额分别为160652.91元、206481.19元后，尚余205396元，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铨欣公司支付欧葳特门市部205396元货款并无不妥，但二审诉讼中欧葳特门市部确认一审庭审后收取了铨欣公司开具的两张支票用于抵扣本案货款，并已承兑，故铨欣公司应支付的货款为205396-76203.69-100000＝29192.79元，本院依据一审后新出现的事实予以纠正。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故欧葳特门市部主张自其起诉之日即2018年12月5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铨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但鉴于一审后新出现的事实，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581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山铨欣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中山市古镇欧葳特电线门市部支付货款29192.7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9192.7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三、驳回被上诉人中山市古镇欧葳特电线门市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90元（已由被上诉人中山市古镇欧葳特电线门市部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元（已由上诉人中山铨欣照明电器有限公司预交），合计4380元，由上诉人中山铨欣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刘晓婷书记员陈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