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联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石安公路明波立交桥南侧。法定代表人：梁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曦、杨茜，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国辉，男，1973年12月4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江，云南百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联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国辉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昆明联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庭后对案件关键事实的补充询问未经上诉人质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苏国辉并非苏云安的唯一法定继承人，在苏云安生前未立遗嘱的情况下，各法定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权。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证明其他法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公证书》及苏云安配偶徐永琼将夫妻共同财产部分赠与被上诉人的《公证书》以证明其合法取得全部股权的继承权。但被上诉人提交的放弃继承《公证书》存在重大法律瑕疵，即法定代位继承人李苏建希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存在无效情形。《公证书》表述经各继承人协商一致签订了《遗产分割及财产分配协议》，协议中约定苏云安的上述遗产（股权）全部归苏国辉所有，由苏国辉对继承人李苏建希进行补偿，补偿金额人民币一百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条之规定，法定代理人代理被代理人行使继承权、受遗赠权，不得损害被代理人的利益。法定代理人一般不能代理被代理人放弃继承权、受遗赠权。明显损害被代理人利益的，应认定其代理行为无效。公正机关在作出《公证书》时，对于限制行为能力人李苏建希法定代理人李永诚带其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是否损害被代理人利益未作实质审查，即约定的一百万元对价与其放弃的继承权价值是否对等，是否存在明显低价的情况以及是否已经支付均未查明，若明显低于股权价值或并未支付，则属于法律规定的明显损害被代理人利益，作出的代理行为无效，被上诉人诉请也就丧失了基础条件；二、一审判决在证据认定部分表述“本院征询了李苏建希本人意见，对此没有异议”，即认可了《遗产分割及财产分配协议》及《公证书》的效力。上诉人认为上述认定属违法认定，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一方面，该“意见征询”作为法院依职权调取，并据以认定案件的依据，应当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充分听取双方意见，而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不符合法定程序。另一方面，李苏建希在接收“征询”时仍为未成年人，对于相关权利的放弃缺乏法律效力，即便对股权价值不做评估也应当实质审查放弃继承权的对价即协议约定的一百万元是否实际支付，否则必然属于无效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判决所依据的重要事实未予查明属事实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上诉人昆明联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苏国辉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当全部予以驳回，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当维持。第一，上诉人提出关于公证书及遗产分割、财产分拨分配协议的效力的问题，首先上诉人无权无资格提出针对遗产分配作出异议，上诉人不是被继承人的相关继承人，无权提出请求；第二，对方提出没有对这些协议进行实质性审查的问题，因为本案审理的是股东资格的确认问题，而不是继承人之间的继承纠纷，所以法院只做形式审查，不作实质审查是非常正确的；第三，李永诚代李苏建希作出他不要这一部分股份的意思表示并不是放弃继承权，是在被上诉人支付了对价的情况下，作出的意思表示。所以不存在上诉人在上诉状所称的放弃继承权的事情和侵害未成年人利益的行为；第四，上诉人第二个观点认为一审法院征询李苏建希的行为没有进行质证的说法也是错误的，不能成立。第一这只是法院的一个审理行为，也是一种审判方式，这个不是上诉人能干涉的。征询意见不是作为一种证据使用，也就不存在要组织双方质证的问题。上诉人上诉是无理陈述，故意拖延诉讼时间的一种表现，其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当得到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6月19日，梁津、杨肃云、苏云安订立《合营合同》。约定共同出资2600万元成立昆明联通商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合资三方不得超越董事干预公司的日常经营；合营期间不得自己和他人再在昆明地区从事与公司相同或类似的市场经营项目。1995年6月29日，昆明联通商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依法登记设立。注册资本1200万元，经营范围为建筑材料、装饰材料、农副产品、矿产品等的批兼零。股东为梁津、杨肃云、苏云安。三人各自出资400万元，分别持有公司33.333%的股份。2007年昆明联通商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昆明联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5年11月24日，苏云安死亡。苏云安的配偶为徐永琼，子女为苏爱力、苏国辉、苏奕帆。苏奕帆于2008年3月22日死亡。苏奕帆之子为李苏建希，李苏建希的监护人为其父李永诚。2018年11月6日，徐永琼、苏爱力、苏国辉、李永诚订立《遗产分割及财产分配协议》。约定徐永琼、苏爱力放弃对苏云安持有的昆明联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6.665%股权的继承。李苏建希继承苏云安持有的昆明联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6.665%股权份额归苏国辉所有，苏国辉给予李苏建希100万元货币补偿。至此，苏国辉持有上述昆明联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6.665%股权。《遗产分割及财产分配协议》于2018年11月7日经云南省昆明市明信公证处公证。徐永琼、苏爱力于2018年11月6日单独出具放弃继承上述股权的声明，并经云南省昆明市明信公证处公证。2018年11月6日，徐永琼和苏国辉签署《赠与合同》。约定，苏云安享有昆明联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3.333%的股份，徐永琼基于和苏云安婚姻关系享有其中16.665%的股权份额。徐永琼将上述股权份额赠与给苏国辉个人。《赠与合同》于2018年11月6日经云南省昆明市明信公证处公证。2018年12月20日，苏国辉参加了昆明联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临时股东会。诉讼中，昆明联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起反诉，请求确认苏国辉在继承苏云安公司股权时，苏云安订立的《合营合同》所约定的公司股东义务对苏国辉具有约束力。本院于2019年3月4日作出（2019）云0112民初1328号民事裁定，裁定对昆明联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不予受理。昆明联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2019年4月22日，昆明联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撤回上诉。2019年4月25日，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01民终3346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昆明联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撤回上诉，一审裁定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苏云安是被告股东，依法持有33.333%的股份。苏云安没有相应遗嘱，被告公司章程对股权继承也没有限制性规定。苏云安死亡后，其股权由法定继承人继承。苏云安的配偶徐永琼，子女苏爱力、原告苏国辉，孙子李苏建希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依法继承上述股权。苏爱力明确放弃上述股权的继承；李苏建希将其继承的股权份额转让给原告。徐永琼作为苏云安的配偶，一方面声明放弃继承16.665%股权，一方面将16.665%的股权份额赠与原告。综上，徐永琼、苏爱力、李苏建希均不继承苏云安上述股权，原告作为唯一的继承人，有权继承33.333%的全部股权。苏云安生前和梁津、杨肃云订立的《合营合同》是否对原告具有约束力属于合同继承问题。被告公司章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原告是否继承《合营合同》不是原告继承股权的前提条件。被告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依法继承了苏云安享有的被告公司33.333%的股权，是被告公司股东。被告应当向原告签发股东出资证明，记载到股东名册并办理股东登记。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苏国辉是被告昆明联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享有33.333%的股权。二、由被告昆明联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苏国辉签发股东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本案诉讼费19400元（原告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诉人认为遗漏认定了被上诉人苏国辉是否向李苏建希支付人民币一百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一审不应将1995年6月19日梁津、杨肃云、苏云安订立《合营合同》的相关事实进行认定。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事实部分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因与本案并无关联，且一审系引述在案证据所列内容，故对上述异议均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昆明联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股东苏云安死亡后，其持有的股权权利由继承人享有后因公司需要配合办理相应公司变更登记、工商变更登记而引发的纠纷。案件争议的焦点系苏国辉是否享有苏云安在昆明联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持股权的权利，以及公司是否应当为苏国辉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的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本案中，苏云安死亡后其法定继承人之间已经通过法定继承的方式对苏云安持有的昆明联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继承问题统一作出了相应的意思表示及继承安排，并经公证机关公证。结合本案中被上诉人苏国辉提交的相关《公证书》，能证明被上诉人苏国辉通过继承与接受赠与等方式，享有对苏云安在昆明联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股权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双方都认可作为在案证据的《公证书》并未被撤销或变更，公证机关也是基于苏国辉与李苏建希双方共同的继承与补偿意思表示作出的相关公证行为，故本院对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观点不予支持。对于一审法院通知李苏建希及其法定代理人李永诚进行相关询问的问题，系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进一步对相关案件事实及当事人参与诉讼意思表示进行了解的程序手段，而非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故本院对上诉人认为询问结果未经质证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800元，由上诉人昆明联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彬审判员 吴 娴审判员 保 红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董欣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