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888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山东明湖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肖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名静，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饮冰，山东常春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成，男，197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静，山东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云腾，山东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泺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赵清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胜，济南长清弘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明湖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新成、山东泺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泺源集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3民初3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湖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新成、泺源集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王新成提交的工资表、考勤表系虚假的，依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1．一审法院未核实工资表真伪，便以之作为认定明湖公司为王新成发放工资的依据系错误的。2．工资表虽然加盖有明湖公司公章，但是经过明湖公司核实发现工资表内员工签字大部分系伪造，且根据工资表记载的时间点，工资表中赫然出现在了一些未入职员工的名字。3．真实的工资表属于财务凭证，根据常识常理是不会在王新成手中，其证据来源存疑，亦不能给出合理解释。4．因工资表中存在的诸多不符合常识常理、虚假员工签字、工作人员不实等情况，仅凭加盖有公章并不必然的能够得出其内容真实的结论，一审法院仅通过材料中加盖有明湖公司公章这一表象，而不拨开表面看本质，从而以虚假的工资表作为定案依据，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王新成的劳务并非是明湖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明湖公司与王新成不存在劳动关系。1．在与本案相关的仲裁案件开庭时，王新成、泺源集团均自述了王新成的工作地点为醇酸漆车间，且一审法院也对这一事实进行了认定。醇酸漆车间生产的“明湖牌”油漆有仲裁案件庭审时的开庭笔录为证，系由泺源集团生产的，并非明湖公司生产，由此可以得出明湖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不包括在醇酸漆车间生产油漆。2．王新成自述的其管理者不是明湖公司的公司员工。3．所以，王新成提供的劳务并非明湖公司的业务组成且管理人员均与明湖公司无劳动关系，王新成并非明湖公司的员工。二、一审法院存在基本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关系存在的起止时间没有依据，在未认定清楚基本事实的前提下确定劳动关系起点显然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以王新成提交的工资表复印件与无时间记载的“泺源公司”上岗证认定2005年11月王新成的工种及部门以及在泺源集团处工作的事实，这是错误的。（1）上岗即便真实，那么根据上岗证的新旧程度以及上岗证上王新成证件照能够很清晰的反映出，该上岗证办理时间较新，明显是近几年的证件。（2）王新成提交的2005年ll月的工资计算表系复印件，且明湖公司与泺源集团均不认可，所以其并不具备证据效力。（3）即便结合两份证据，那么一新一老，一后一前的结合理应结合出一个时间段，而不是时间点。（4）这两份证据若单个没有证明力，且真实性存疑的前提下，结合起来也不会转变，就比如0+0并不能等于1。三、王新成在判决书中出现三名委托代理人，违反《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一审判决书中显示，王新成共计委托三名委托代理人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明湖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存在未查清案件事实、错误认定案件事实等情况，望贵院依法支持明湖公司的上诉请求。王新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明湖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泺源集团辩称，泺源集团与王新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泺源集团未向王新成发放过工资，因此与王新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依法驳回明湖公司的上诉请求。泺源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泺源集团与王新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泺源集团不支付王新成经济补偿金3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新成提交的泺源集团企业信息一份，该信息显示，泺源集团成立于1994年12月26日，其经营范围为醇酸类漆、氨基类漆制造（有效期以许可证为准）；油灰、金属制桶及油漆辅助材料制造（不含其危险化学品）；本公司产品批发、零售；包装制品、皮鞋、木制品、机械加工；润滑油脂、五金、交电、机电产品（不含小轿车）、建筑材料的批发、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该企业信息显示，赵清军、赵长坤、程绪宝均系该公司的自然人股东。根据山东明湖涂料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济南荣昌涂料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6月15日，赵长坤为其法定代表人及股东，2017年8月31日，荣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更为肖斌。2018年4月13日，济南荣昌涂料有限公司更名为山东明湖涂料有限公司。泺源集团提交租赁合同三份：①2006年4月1日，泺源集团作为甲方与赵长坤（荣昌公司法定代表人）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其中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将大车间一处，建筑面积572.48平方、瓦房五间，建筑面积144.85平方，80立升的砂磨机一台，西库36.98立方油罐一个，10立方的树脂贮存罐6个、3立方搅拌罐3个（含9个罐的配套管路和8台电机）以及114.92平方的油漆生产操作平台租赁给乙方使用。厂房、设备租赁费、明湖牌商标使用费、每年共计捌万元（8万元）”。第十条约定：“甲方厂房、设备和品牌租赁期为六年，自2006年4月1日起至2012年3月31日止”。②2012年6月1日，泺源集团作为甲方与荣昌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约定：“除位于甲方厂区内东北角的大车间及大车间以北小院（含小院内建筑物）和甲方大门南侧门头房三间外，其余厂区内的所有建筑设施均在本轮租赁范围之内，所有生产设备、安全装置、运输工具、办公用品、水电暖等配套设施全部由乙方自己购置和配备。除厂区及厂区内的建筑物外，其他资产的所有权全部归乙方所有”。合同第二条约定“本轮租赁期限共计六年，2012年5月1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各种资质等有效证件以及明湖牌商标无偿提供和转让给乙方使用，乙方在六年租赁期使用过程中，凡与各种资质等有效证件及明湖牌商标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③2018年8月1日，泺源集团作为甲方与明湖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的醇酸漆车间、氨基漆车间、成品库、氨基漆车间西物料库、化验室、办公楼、门卫、食堂、配电室均在本轮租赁范围之内，所有权都归甲方、生产设备、安全装置、运输工具、办公用品、水电暖等配套设施全部有乙方购置和配备。除厂区及厂区内的建筑物外，其它资产的所有权全部归乙方所有。第二条约定“本轮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21年7月31日止”。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各种资质等有效证件租赁期间允许使用，乙方在三年租赁期使用过程中，凡与各种资质等有效证件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上述证据可证实，自2006年4月1日起，泺源集团与明湖公司开始签订租赁合同，泺源集团将其公司的部分厂房、生产设备、资质等出租给明湖公司使用，两公司在同一场所生产经营。对于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王新成提交的油漆桶照片两份、2017年10月3日经手人王勇出具的证明一份、2017年10月8日的证明一份，上述证据无本案所涉两公司的确认，王新成亦无法证实两份证明出具人与两公司的关系，对该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新成提交2012年春节值班表一份，加盖“济南荣昌涂料有限公司”印章；王新成提交2015年10月10日加盖“济南荣昌涂料有限公司”印章的公司卫生区域划分书面材料一份；王新成提交2016年6月7日加盖“山东泺源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的消防演习通知一份，泺源集团及明湖公司对上述三份证据均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三份证据均加盖公司印章，根据三份证据的内容，均系针对劳动场所作出，而非针对特定的劳动者，该三份证据恰好与两者签订的三份租赁合同相互印证，证实两公司在同一场所办公，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该组证据无法证实与王新成成立劳动关系的主体。针对劳动关系主体，王新成提交泺源集团2005年11月工资计算表复印件一份，泺源集团上岗证一份，荣昌公司工资表一宗，2012年3月及2016年6月、9月考勤表各一份。王新成提交的泺源集团工资表虽系复印件，王新成提交的泺源集团上岗证未载明工作时间，但两者互相结合可证实王新成于2005年11月在泺源集团工作，其工作部门为醇酸漆，工种为研磨工。泺源集团及明湖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经一审法院审查，上述证据均系原件，两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交其制作的考勤表及原始记账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王新成提交的工资表及考勤表可以互相结合证实王新成的工作情况。对王新成提交的该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王新成提交的该组证据，在明湖公司租赁泺源集团厂房、资质期间，王新成仍在醇酸漆车间工作，其工资由明湖公司为其发放。王新成自称在工作期间受赵清军、程绪宝等人管理，在工作期间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亦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工作期间工资月工资为2700元—3000元之间。王新成提交的工资表亦由赵清军、程绪宝制作，王新成陈述的工资数额与工资表中所载数额基本吻合。根据王新成提交的邮寄单据，2018年3月9日，王新成以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向明湖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一份。之后，王新成向济南市长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明湖公司自2004年7月至2018年3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明湖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36000元、明湖公司为其补缴2004年7月至2018年3月9日的社会保险，仲裁委作出济长劳人仲案字(2018)第80号裁决书，裁决王新成与泺源集团自2006年6月至2018年3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泺源集团向王新成支付经济补偿金36000元。针对上述裁决结果，泺源集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王新成、明湖公司均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与王新成存在劳动关系的主体。王新成的工作地点一直在醇酸漆车间，根据王新成提交的工作证及泺源集团的工资表，可证实2005年11月王新成系为泺源集团提供劳务，泺源集团为其发放工资，两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仲裁委认定的2006年6月至2018年3月9日期间的劳动关系，虽明湖公司主张其无醇酸漆生产的相关资质，且赵清军、程绪宝等人为泺源集团的负责人，但根据泺源集团与明湖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该期间王新成的工作车间一直由明湖公司租赁使用，其主张的资质问题并不能否认劳动关系的成立，根据王新成提交的工资表、考勤表等证据，王新成在该工作期间的工资亦由明湖公司为其发放，虽赵清军、程绪宝等人为泺源集团的股东，但明湖公司的工资表中亦有上述两人，该两人泺源集团股东的身份亦无法否认其与明湖公司的关系，因此，2006年6月至2018年3月9日期间，王新成为明湖公司提供劳务，受明湖公司管理，明湖公司为其发放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建立了以人格、经济、身份上的依附性为主要法律特征的劳动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新成与明湖公司之间2006年6月至2018年3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因此王新成以明湖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在上述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该费用应自200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3月，共应计算10.5个月。关于计算工资标准，王新成按每月3000元主张，且该数额与王新成提交的工资表基本吻合，明湖公司虽对该工资数额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其公司工资发放情况，因此对王新成主张的该数额，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明湖公司应向王新成支付经济补偿金31500（3000元×10.5个月）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新成与山东明湖涂料有限公司自2006年6月至2018年3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山东明湖涂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新成经济补偿金31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明湖涂料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明湖公司提交泺源集团与王新成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拟证明明湖公司与王新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反证一审判决的错误。提交2012年到2017年明湖公司的原始财务凭证及工资明细一宗，拟证明王新成不在明湖公司工资表人员名单中，其与明湖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提交油漆桶实物及照片一份，拟证明该油漆由泺源集团制造，明湖公司只是销售、运输，不生产油漆。王新成质证称，对证据一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王新成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另外劳动关系的认定不应仅以劳动合同载明的主体为依据。对于2012年至2017年工资表真实性有异议，该工资表所记载的工作人员不包含车间工作人员，系明湖公司单方制作，不能完整的反映出整个公司工作人员的情形。对油漆桶实物及照片有异议，该证据系明湖公司单方制作，虽记载山东泺源集团有限公司制造，但根据在一审中泺源集团提交的三份租赁合同，可以证实泺源集团将各种资质等有效证件及商标均无偿向明湖公司提供和转让，租赁合同证实了明湖公司虽没有资质，依据泺源集团转让的资质证书进行醇酸漆制造的事实。明湖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证据规则，不应得到法院支持。泺源集团质证称对证据一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泺源集团没有与王新成签订过劳动合同，即使有劳动合同，也应该在泺源集团保管，不应该由明湖公司提供。泺源集团在2006年已将厂房、生产车间及生产许可证全部租赁给原济南荣昌公司。对明湖公司提供的工资表是其内部财务管理方面的记载，泺源集团不清楚。对明湖公司提供的油漆桶有异议，王新成向原济南荣昌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通知是在2018年3月，明湖公司今天提交的油漆桶上载明是明湖公司，是王新成提出解除合同后变更后的公司，明湖公司是个人独资有限公司，并且明湖公司也自认该明湖牌油漆的注册商标、产品是明湖公司自己所有。王新成、泺源集团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明湖公司与王新成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是明湖公司是否应当向王新成支付经济补偿金及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成立需要同时具备的情形：(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明湖公司与王新成均是适格的主体，王新成提供劳动的醇酸漆车间在明湖公司租赁泺源集团的厂房范围，王新成从事的生产醇酸漆的业务虽不在明湖公司的经营许可范围内，但根据明湖公司和泺源集团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泺源集团允许明湖公司在租赁期内使用其相关资质和品牌。明湖公司主张租用并不意味着实际使用了厂房和资质、品牌的主张，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王新成提供的劳动是明湖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此外，明湖公司称实际管理王新成的赵清军、程绪宝并非明湖公司员工，但其提供的工资表中出现了赵清军、程绪宝及明湖公司对两人的考勤等信息，故本院认定王新成是在明湖公司的管理下提供劳动。关于王新成提供的工资表，明湖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其提供的工资表系单方制作，不能完整反映公司工作人员工资情况，且与王新成实际提供了劳动的事实相矛盾，一审法院采信王新成提供的工资表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新成与明湖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明湖公司未为王新成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王新成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一审法院判令明湖公司向王新成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和工作年限，因王新成主张的每月3000元的工资标准与工资表基本吻合，一审法院以每月3000元的工资标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自2008年1月1日计算至2018年3月，判令明湖公司向王新成支付经济补偿金3150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明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明湖涂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梅审判员 许海涛审判员 曹 强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