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佳元，男，197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必海，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云钊，男，1968年10月18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川，重庆市黔江区濯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佳元因与被上诉人刘云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3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于2019年10月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询问调查。上诉人刘佳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必海、被上诉人刘云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川到庭接受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佳元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3948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判决；二、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89,500元；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尚欠借款本金145,007.84元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时借款本金为150,000元，该150,000元中包含了先扣除的4,500元，因此实际结算金额应为145,500元。结算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清偿了46,000元，因此上诉人实际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89,500元。2.一审法院认定结算后存在利息的事实认定错误。双方结算后，仅是约定了还款时间及抵押物，并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判决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3月2日之后偿还的资金认定是偿还的利息错误。因为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因此，此后偿还的资金应当认定为偿还的借款本金。被上诉人刘云钊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先后共计借款本金为150,000元，后出具的借条是带有结算性质的借条。2.关于利息问题。2016年2月3日出具借条是对前三次借款的对账。之前借款后均是按照月利率3%来计算的，同时借款时也预先扣除了第一个月利息。3.关于48,000元的还款，系与刘云高协商，将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利息49,500元抵扣刘云高的欠款。4.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云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刘佳元向刘云钊清偿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支付从2016年10月3日至清偿之日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3月2日，刘云钊转账给刘佳元67,000元，备注“借刘佳元合计10万”。2015年3月8日，刘云钊转账给刘佳元48,500元，备注“借与刘佳元”。2016年2月3日，刘佳元向刘云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刘云钊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于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到期，到期必须归还，若逾期不还用自家的房屋作抵。借款人刘佳元，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刘佳元于2015年3月30日向刘云钊转账还款3,000元，于2015年4月10日还款1,500元，于2015年5月19日还款4,500元，于2015年7月4日还款9,000元，于2015年11月10日还款10,000元。2016年9月2日，因刘云钊欠案外人刘云高48,000元，经双方协商，该笔债务予以抵扣，刘佳元还款48,000元。刘佳元于2016年12月8日还款2,000元，于2017年5月27日还款3,000元，于2017年12月7日还款3,000元。关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借款本金及利息。刘云钊认为借款本金为借条载明的150,000元，刘佳元抗辩称只有银行转账的115,500元，根据双方举示的证据及抗辩，其中115,500元的借款本金双方无争议，其余34,500元存有争议。首先从刘云钊举示的借条及转账给刘佳元的过程来看，借款发生在借条出具之前，该借条是带有结算性质的借条，载明的金额一般包含本金、利息在内，刘云钊陈述包括了2014年7月30日的30,000元、2015年3月2日的70,000元、2015年3月8日的50,000元，能够与借条金额相符合；刘佳元抗辩自己在借条上签字没有看借条的内容，与常理不符，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存在其被胁迫、欺诈的情形，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其次，在借条出具之前，刘佳元也向刘云钊还款，如果双方没有约定利息，那么借条上的金额应当扣除刘佳元还款的金额，但借条上的金额并未相应的调整，与刘佳元的抗辩又矛盾，刘佳元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刘云钊举示的借条应予采信。但刘云钊自认在借款时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故刘云钊的实际出借金额为145,500元。二、对于利息问题。首先庭审中刘云钊陈述双方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从刘佳元每月的还款金额及时间间隔来看，符合以1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其次，刘佳元还款也没有改变借款金额，与刘云钊在借款时扣除了第一个月利息的事实相印证。最后，双方虽有远亲关系，但根据民间借贷的习惯及刘云钊向刘佳元主张还款的过程来看，能够证明双方在借款时约定了利息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三、关于还款48,000元的性质。刘云钊认为系偿还的利息，刘佳元认为系偿还的本金，本案中刘佳元提出系抵扣本金，但刘云钊不予认可，刘佳元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该笔款项用于抵扣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本案涉及的48,000元应先抵扣利息，对于刘佳元抗辩抵扣本金的意见，不予采纳。四、尚欠的借款金额。因刘云钊实际出借金额为145,500元，刘佳元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支付利息，应以实际出借金额为基数计算，超出月利率3%支付的金额应折抵本金。根据双方的借、还款过程，计算出截至2016年10月7日刘佳元尚欠的本金为145,007.84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佳元向刘云钊借款，有刘佳元出具的借条及刘云钊的转款凭证为证，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因刘佳元未依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向刘云钊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对于刘云钊主张刘佳元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借款本金应为145,007.84元，利息应2016年10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刘佳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云钊借款本金145,007.84元及利息（利息以145,007.84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云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原告刘云钊负担50元，由被告刘佳元负担1,6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二审查明，刘佳元自认向刘云钊借款150,000元，实际收到145,50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对实际借款本金无争议，即案涉实际借款本金为145,500元。本案争议的焦点：借款时双方有无利息约定，以及2016年2月3日刘佳元出具借条后双方有无利息约定。现评述如下：关于借款时双方是否有利息约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利息有无约定以及明确与否属于事实认定问题。借贷双方对利息没有书面约定的情况下，出借人主张有利息约定，借款人抗辩没有利息约定，应按照高度盖然性原则对利息约定事实进行审查认定。首先，刘佳元向刘云钊借款150,000元，实际到账145,500元。刘云钊称4,500元系扣除的第一个利息，刘佳元述称是扣的“买烟钱”。经计算，扣除的4,500元与以本金1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相符，因此，4,500元为扣除的利息更符合常理。故，刘云钊述称的4,500元系扣除的第一个月利息更具有可信度。其次，借款后刘佳元多次还款的时间及金额，与以本金150,000元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得来的利息相吻合。再次，双方均认可2016年2月3日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对前三次借款进行结算，借条上明确载明借款本金为150,000元。如果双方未约定利息，那么已经偿还的金额就应该从本金中扣除。因此，可以认定双方在借款时有利息约定，且利息约定是明确的，即以月利率3%计算利息。关于2016年2月3日刘佳元出具借条后双方还有无利息约定问题。本院已认定双方在借款时有利息约定，现刘佳元主张2016年2月3日出具借条后无利息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由其对该主张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虽然2016年2月3日的借条中未提及利息，但该借条是双方当事人对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的结算以及新的还款时间的确定，借条中并未明示之后借款不再计息，其不足以认定刘云钊已明确表示2016年2月3日之后尚欠的借款本金不再计收利息。因此，刘佳元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定刘佳元2016年3月2日出具借条后，双方并未变更原利息约定。综上，一审法院对已支付的款项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剩余部分再抵扣本金，未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24%予以支持，符合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刘佳元偿还刘云钊借款本金145,007.84元及利息（利息以145,007.84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正确。上诉人刘佳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刘佳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