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1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众为兴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艺园路马家龙田厦产业园（原****）**。法定代表人：曾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寄帆，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宾海龙，男，1975年9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湘潭县，现住湖南省湘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丽桦，女，198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湘潭县，现住湖南省湘潭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学军，湖南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众为兴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众为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宾海龙、冯丽桦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6）湘0321民初2336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2017）湘03民终1033号裁定：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6）湘0321民初2336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重审。湘潭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7）湘0321民初2086号判决，上诉人深圳众为兴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众为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湘0321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依法改判驳回宾海龙、冯丽桦提出的诉讼请求；3.判决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宾海龙、冯丽桦承担。事实和理由：重审法院的判决书中对上诉人重审时新提交且经过法庭质证的新证据只字未提，所作出的判决与原审法院一审时的判决书主要部分一字不差，而原审法院的一审判决是在没有查清楚前后两个并购重组的法律性质和相关权责义的前提下作出的，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诉争的税费系由于湖南众为兴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众为兴公司）被第三方企业重组合并、湖南众为兴公司依法注销清算时产生，与上诉人和两被上诉人之前的股权交易没有任何关系，同时两被上诉人也不是湖南众为兴公司注销清算后权利义务的法定承继方，其就湖南众为兴公司注销清算后的权利义务均无权主张。即便湖南众为兴公司在股权转让前有赋税相关未决事项，交易前，上诉人也向被上诉人移交过财务资料，在与被上诉人洽谈、签订、履行第一次股权转让合同时，完全且全面的履行了合同义务，没有任何责任和过错，故该经营风险（案涉争议税费）应当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宾海龙、冯丽桦答辩称：一、税费产生的原因是上诉人在2014年9月与股权交割前的湖南众为兴公司进行了一次异常交易，该异常交易导致税务部门在湖南众为兴公司进行清算核算过程中，重新调整了湖南众为兴公司的应税收入，导致其在注销清算时多交增值税及所得税596376.93元，该税产生的原因与被上诉人的异常交易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依法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该税收责任。二、湖南众为兴公司解散、注销方式为决议解散，不是上诉人诉称的合并解散。应纳税费在股权交割之前就已客观存在，与公司注销无任何因果关系。三、上诉人在交割湖南众为兴公司股权前，欠交地方税、费88919.38元，而其与两答辩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声明和保证中保证：“……5.1（7）截至股权交割之日，湖南众为兴未涉及亦不会从事任何违反中国法律法规的行为而导致受到相关主管部门处罚的事宜，并未因纳税问题收到任何税务主管部门的处罚，否则，因上述处罚事宜及税务问题导致的法律责任全部由深圳众为兴公司承担”本案股权交割之日为2014年10月31日，湖南众为兴公司的异常交易行为发生在2014年9月，即该税费的产生在股权交割日之前就已客观存在，只是未及时进行纳税申报，故上诉人隐瞒湖南众为兴公司该异常交易的行为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10.1、10.2的约定，明显构成违约。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两答辩人因此遭受的损失。宾海龙、冯丽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深圳众为兴公司向两原告支付为其垫付的税费721305.89元，并从原告缴纳税费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赔偿原告损失至清偿之日止；2、被告支付原告因其违约行为而产生的律师费用32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南众为兴公司于2008年6月26日在湘潭县注册成立，注册资金3000万元，被告深圳众为兴公司100%控股。原告宾海龙、冯丽桦与被告深圳众为兴公司于2014年10月2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就股权转让的价格及支付、声明和保证、交割、违约和赔偿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被告将其持有的湖南众为兴公司100%股权以3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两原告，股权交割日为2014年10月31日。被告在协议第五条声明和保证中保证：5.1（5）在股权交割之日，除已经披露的以外，湖南众为兴公司不存在其它或然性和未知性的负债和责任，否则，因上述或然性和未知性的负债导致的法律责任全部由深圳众为兴公司承担；（7）截至股权交割之日，湖南众为兴公司未涉及亦不会从事任何违反中国法律、法规的行为而导致受到相关主管部门处罚的事宜，并未因纳税问题受到任何税务主管部门的处罚，否则，因上述处罚事宜及税务问题导致的法律责任全部由深圳众为兴公司承担；在协议第十条违约和赔偿责任中约定：10.1任何一方不履行约定的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或在本协议中所作的声明和保证有任何虚假、不真实、或对事实有隐瞒或重大遗漏，均构成违约；10.2任何一方违约的，违约方应赔偿对方因该违约而产生的一切损失，包括为纠正该违约而采取法律行为时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仲裁或诉讼费用、执行费用、调查及律师费用等）。2014年10月31日，原、被告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湖南众为兴公司的房屋土地及配套设施、相关资料的移交。2014年11月27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原告接管湖南众为兴公司后未进行生产经营。2015年8月17日，湖南众为兴公司被注销。被注销前，湘潭县国税局、湘潭县地税一分局分别对湖南众为兴公司进行了税务结算检查。2015年6月，湘潭县国税局出具的《湖南众为兴公司合并注销结算情况》中载明：一、湖南众为兴公司为增值税一般纳税人。二、企业账面申报情况：2013（增值税、企业所得税），略；2014（增值税）2014年1-12月销售收入19729129.21元，销项税3353279.74元，进项税1695413.96元，进项税转出5361.54元，期末存货0，应纳增值税1665399.97元，已缴增值税1665399.97元，税负率8.4%；2014（企业所得税）收入19729129.21元，营业成本21351198.32元，销售费用2582208.96元，管理费用2885813.99元，财务费用2945.51元，纳税调整后所得5077818.41元；2015（增值税）1-5月收入1378109.58元，销项税0，进项税2954.71元，应纳增值税234278.63元，期末存货0；2015（企业所得税）收入1378109.58元，营业成本0，期间费用6551.36元，营业税金及附加23427.80元，纳税调整后所得1348130.42元。三、本次结算情况：1、增值税部分，核实2014年9月转让一批原材料给深圳众为兴公司低于成本价销售，其他业务成本11278972.7-其他业务收入9900863.12=低于成本价1378109.58元，应补缴增值税1378109.58×17%=234278.63元，责令企业在2015年6月15日前申报缴纳；2、企业所得税，①资产清算所得，经评估公司对湖南众为兴公司房产和土地评估后确认现价值27118700元，现值27118700-账面价值房屋14139047.64-土地5665961.91=增值7313690.45元，调增应纳税所得额7313690.45元。②企业所得税弥补亏损情况，2010可弥补亏损-612619.61元、2011可弥补1139655.03元、2012可弥补-336327.84元、2013“0”、2014可弥补5077818.41元、2015年实际弥补1348130.42元，累计可弥补5818290.47元。③本次结算调增应纳税所得额，7313690.45-5818290.47=1495399.98元。④本次应交企业所得税1495399.98×25%=373850元。⑤应补缴增值税234278.63元，企业所得税373850元。2015年6月18日，湘潭县地税一分局向湖南众为兴公司发出潭县地税一结字[2015]303号地方各税、费检查结算通知书，要求该公司于通知收到之日起15日内补缴所欠2013年-2015年6月的地方各税费89799.40元，其中应补印花税380.75元、水利建设基金25413.16元、工会经费61213.39元、残疾人就业保障金2792.10元，合计89799.40元。税务部门在湖南众为兴公司补缴了相关税费后开具了税收完税证明，共计金额720475.87元。具体明细如下：一、2015年6月1日向湘潭县国税局实缴增值234278.63元，城建税及教育费附加税共计23427.86元，2015年6月4日分两笔实缴企业所得税373850元，上述三项共计631556.49元。二、2015年6月18日向湘潭县地税局实缴1、20130101-20131231水利建设基金12748.81元、20140101-20141231水利建设基金11837.48元，两笔共计24586.29元；2、20130101-20131231工会经费36518.51元，20140101-20141231工会经费24691.68元，两笔共计61210.19元；3、20140101-20141231残疾人就业保障金2792.10元；4、20150101-20150630印花税330.80元；上述四项共计88919.38元。另查明，湘潭县国税局出具的《合并注销结算情况》中显示湖南众为兴公司2015年1-5月收入1378109.58元，经核实系该公司于2014年9月以低于成本价转让销售一批原材料给被告深圳众为兴公司的收入，因未及时申报而被税务机关调整为2015年的收入，造成五年内企业所得税累计可弥补亏损减少，并直接导致湖南众为兴公司在注销结算时应多缴纳企业所得税338670.44元［（2015年企业所得税收入1378109.58-营业税金及附加23427.86）×25%=338670.44］，应补缴增值税234278.63元以及城建税及教育费附加税23427.86元，三项共计596376.93元；湘潭县地税一分局出具的潭县地税一结字[2015]303号地方各税、费检查结算通知书显示湖南众为兴公司应补缴所欠2013年-2015年6月的地方各税费89799.40元，结合2013-2015年度地方各税、费、金计算明细表及税收完税证明中载明的税款所属时期和实缴金额，属于股权交割前欠缴的地方各税、费、金共计88919.38元（水利建设基24586.29+工会经费61210.19+残疾人就业保障金2792.10+印花税330.80=88919.38），以上合计税费685296.31元（596376.93元+88919.38元）。原告宾海龙要求被告深圳众为兴公司承担上述税费，双方通过往来函件协商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讼争的税费发生所属时期。首先，原告接受湖南众为兴公司的股权后，没有对湖南众为兴公司进行经营活动。其次，从税务机关的检查、结算过程来看，可以反映出本案讼争的税费系湖南众为兴公司股权交割前形成；二、本案税费的缴纳行为是否因湖南众为兴公司企业的合并、重组、注销导致。本案税费事由实际发生在原、被告股权交割前，是因湖南众为兴公司未及时申报而导致的涉税法律责任。被告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案税费系原告将湖南众为兴公司合并、重组、注销所致。故对被告提出本案所涉税费系原告将湖南众为兴公司合并、重组、注销所致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三、本案讼争的税费的形成是否与原、被告股权转让有直接关联。每个中国公民或法人都有依法纳税的义务，本案所涉税费系湖南众为兴公司经营期间形成，且发生在原、被告股权交割前，理应由湖南众为兴公司缴纳，只是在股权交割时没有对涉税事项向有关税务机关申报，应纳税费已客观存在，与湖南众为兴公司股权转让及该公司合并、重组、注销没有关联性；四、本案讼争税费的缴纳主体是谁。该税费系湖南众为兴公司经营期间发生，如果湖南众为兴公司注销前及时向税务机关申报，则湖南众为兴公司为纳税主体，现湖南众为兴公司已注销，原告系湖南众为兴公司的股东，履行纳税义务后可以依《股权转让协议》向被告主张权利；五、本案所涉税费的承担是否有约定。依照《股权转让协议》5.1（5）、（7）的约定应由被告承担；六、湖南众为兴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交割前产生的税费685296.31元，依照法定义务应当由被告承担，原告因经营需要将湖南众为兴公司注销合并，税务机关发现有应缴未缴的税费，现已由原告代为履行纳税义务，被告应依《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给原告。且湖南众为兴公司在股权交割日前存在未及时申报收入和欠缴地方各税费的情形，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10.1、10.2的约定，被告已构成违约，应当赔偿原告因此造成的损失，包括从2015年6月18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以及按照约定应当承担的原告支出的合理的律师费用，酌情考虑支持律师费5000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深圳众为兴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宾海龙、冯丽桦垫付税费685296.31元及其利息（从2015年6月18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深圳众为兴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宾海龙、冯丽桦律师费损失5000元；三、驳回原告宾海龙、冯丽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34元，由被告深圳众为兴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704元，原告宾海龙、冯丽桦负担630元。二审诉讼期间，原告提交了湘潭市工商局对湖南众为兴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的注销登记相关资料供法庭参考。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为涉案税费的产生原因问题。经查明，国家税务总局湘潭县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了《关于湖南众为兴数控设备有限公司注销纳税结算情况说明》，该说明第二点“2015年湖南众为兴数控设备有限公司股东做出决议，拟与湖南伍子醉食品有限公司合并重组。我局依法对湖南众为兴数控设备有限公司经营期间纳税情况进行核查并做出了核查结论。后因湖南众为兴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与湖南伍子醉食品有限公司合并重组不符合特殊性纳税处理条件，故不享受相关税收优惠政策，改为注销清算”以及第三点“我局对湖南众为兴数控设备有限公司经营期间进行纳税核查，该企业应补缴的增值税及其各类附加税、企业所得税属于企业在经营期间应缴纳的税费，不是在合并或注销过程中形成的，以上税费与企业合并或注销无关”。因此上诉人上诉状中所提及的湖南众为兴公司与湖南伍子醉食品有限公司的重组属于吸收合并，且涉案税费系湖南众为兴公司为合并注销产生的事由，本院不予认可。另查明：上诉人在2014年9月以受让价格为9900863.12元低价受让了湖南众为兴公司的成本价值为11278978.70元的原材料后，于2014年10月与二被上诉人就湖南众为兴公司股权转让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2015年6月，湘潭县国家税务局在对湖南省众为兴公司进行税务检查时发现了2014年9月的异常交易行为，并依据税收法规的规定，将2014年9月上诉人与湖南众为兴公司在成本价以下进行关联交易的差额调整为湖南众为兴公司的所得，致使湖南众为兴公司虚增应税所得1378109.58元，该虚增的所得产生的增值税为338670.44元，应补缴增值税234278.63元及教育费附加税23427.86元，三项共计596376.93元；湘潭县地税一分局出具的潭县地税一结字[2015]303号地方各税、费检查结果通知书显示湖南众为兴公司应补缴所欠2013年-2015年6月的地方各税费89799.40元，结合2013-2015年度地方各税、费、金计算明细表及税收完税证明中载明的税款所属时期和实缴金额，属于股权交割前欠缴的地方各税、费、金共计88919.38元，以上合计税费685296.31元。被上诉人代为履行的以上纳税义务，上诉人应当依《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给原告。同时，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10.1、10.2的约定，上诉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隐瞒湖南众为兴公司异常交易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赔偿二被上诉人因此造成的损失。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深圳众为兴公司支付被上诉人宾海龙、冯丽桦垫付税费685296.31元及利息及律师费损失5000元合理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深圳众为兴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4元，由上诉人深圳众为兴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亮审判员 蔡 涛审判员 章业尧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杨晟书记员马红兰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