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再2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谢某1，男，195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谢某2，男，195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谢某3，男，196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谢某4，女，195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谢某5，女，196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上列五位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福建明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谢某6，男，195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审申请人谢某1、谢某2、谢某3、谢某4、谢某5（以下简称谢某1等五人）因与被申请人谢某6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闽06民终1096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闽民申61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谢某1等五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申请人谢某6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某1等五人申请再审称,再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龙海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闽0681民初5165号民事判决和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所做出的（2018）闽06民终1096号民事判决。生效判决书所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一）再申请人有新证据证明出典人谢祺祐已经赎回讼争房屋。2018年7月9日，讼争房屋的原承典人王加治出具书面证明，证实：其于1974年元月向谢祺祐续典房屋，典期20年，1981年谢祺祐之子谢某1因上山下乡返城无居所要求返还典当房屋并起诉至龙海县角美法庭，法院调解结案。后来，出自于人道，考虑谢祺祐一家生活困难无居所，协商提前归还典当房屋。从该证明材料完全可以看出，出典人谢祺祐已经向原承典人王加治赎回讼争房屋。再审申请人认为，该证据系在终审判决后，原房屋承典人王加治所出具的书面证明，属于新证据，该新证据完全可以证实出典人谢祺祐已经赎回讼争房屋，讼争房屋归属出典人谢祺祐所有。而且该证据足以否定终审判决书所认定的“又谢祺祐是否已赎回该房屋，谢某1、谢某2、谢某3、谢某4、谢某5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事实。（二）讼争房屋产权归属申请人的长辈谢祺祐所有，这是不争的客观事实。原龙海县角美人民法庭的（81）龙法角民初字第4号调解书，该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了如下事实：讼争房屋确系谢祺祐于1960年元月7日向康汉相之子康延庆购买，房屋所有权归属承买人谢祺祐所有。（三）原审和终审法院以《物权法》所规定的物权登记制度来否定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进而判决不支持产权人的合法继承人对讼争房屋的继承分配，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理由如下：1、在本案，被继承人谢祺祐死亡时间为1986年12月10日，说明本案发生继承的时候，我国《物权法》尚未颁布实施。原审法院和终审法院以《物权法》所规定的物权登记制度来否定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这完全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导致所做出的判决错误。2、物权登记公示制度是物权法的基本制度之一，主要意义在于确定物权的归属，保护交易的安全与交易秩序。但是，不动产物权的变动只有登记后才能产生对第三人的对抗效力，这是确定不动产物权归属的主要证据。未经依法登记的，则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然而，对于未经依法登记物权，法院并不能一概否定物权归属，而要看当事人之间所订立的具体法律事实是否存在？是否有效来进行综合分析判断。在本案，因为有买卖的法律事实存在，而且业经1981年龙海市人民法院角美法庭生效法律文书加于确认。既然有谢祺祐向原产权人康汉相之子买卖事实，讼争房屋就因为买卖关系的事实行为存在，依照《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之规定，事实行为完成之日起，不动产物权即产生法律效力，无须先进行登记。3、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之规定，本案因出典人与承典人发生纠纷，经龙海县角美人民法庭的（81）龙法角民初字第4号调解书解决，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了讼争房屋确系谢祺祐于1960年元月7日向康汉相之子康延庆购买，说明了当时人民法院确认了房屋所有权归属承买人谢祺祐所有。 谢某6辩称，本案属继承纠纷，而继承财产必须是公民生前遗留的合法财产。但本案谢某1等五人未能举证证明涉案房屋登记在父母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规定，该房产显然不属父母的遗产，故双方均无权继承该房产。综上，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维持一审、二审判决。 谢某1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位于龙海市砖木结构的两层房子由原告、被告共同继承，五个原告各分得六分之一的份额，被告分得六分之一的份额（房屋价值人民币5万元）；2、判令确认五原告对该房屋共同享有居住权、使用权；3、责令被告迁出该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某1、谢某2、谢某3、谢某4、谢某5与谢某6系兄弟姐妹。讼争房产龙海市房屋现由谢某6居住，该房产尚未进行产权登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谢某1等五人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谢某1等五人负担。 谢某1等五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涉案房屋由双方各按六分之一的份额共同继承，并确认双方对该房屋共同享有居住权、使用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中，谢某1等五人提供一张交款人为谢福德的水费信息，欲证明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涉案房屋的水费以谢福德名义缴交，该房屋并非谢福德租赁的。谢福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明内容不能成立。二审中除谢某1等五人对一审判决认定“讼争房产尚未进行产权登记”的事实有异议外，双方对其他事实没有争议。二审另查明，原龙海县角美人民法庭的（81）龙法角民初字第4号调解书载明“谢祺祐在1960年元月7日向康汉相之子康延庆购买房屋一座四间，坐落在，在63年因乏银费用，将厝租给王加治居住2年，65年转典，典金弍佰元，典期为伍年，74年王加治要求谢祺祐把此厝卖给，谢祺祐说要留给子孙，因此又做了续典，手续完整，典金肆佰元，典期二十年，最近谢祺祐上山下乡落实回城，其长子谢某1要强迫王加治迁走，经本庭召集双方进行调解，现协商结果如下：一、王加治典厝的手续完整、是合法的，就应维护；二、谢祺祐其子因典期未满要向承典人强迫讨厝的做法是错误的，给其当庭批评教育，责令今后不再重犯；三、典期20年〈从一九七四年元月起至一九九四年元月止〉谢祺祐期满备足典金肆佰元，可以向王加治续回原房屋”。二审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谢某1等五人提供的水费信息，仅能证明涉案房屋的水费在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以谢福德名义缴交，至于该房屋是否谢福德租赁的，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结果，故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谢某1等五人主张讼争房产虽未登记在其父亲名下，但在1952年产权已登记在原所有人康汉相名下，因谢某6对涉案房屋的原产权人属康汉相并无异议，而该事实认定与否又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结果。二审法院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涉案房屋于1960年虽由双方当事人的父亲谢祺祐向康汉相之子康延庆所购，但该房屋权属至今未转移登记至谢祺祐名下，故谢祺祐尚未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作为谢祺祐的继承人理应也尚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权属，而原龙海县角美人民法庭的（81）龙法角民初字第4号调解书并未认定涉案房屋的权属为谢祺祐所有，又谢祺祐是否已赎回该房屋，谢某1、谢某2、谢某3、谢某4、谢某5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请求继承并对涉案房屋进行析产，与事实和法律均不符，不予采纳。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谢某1等五人负担。 再审期间，谢某1等五人提供了两份书面证明材料：证据一：《证明》。2018年7月9日，讼争房屋的原承典人王加治出具书面证明，该证据证实出典人谢祺祐已经赎回讼争房屋，讼争房屋归属出典人谢祺祐所有。证据二：《证明条》。讼争房屋系由原产权人康汉相卖给谢祺祐，当时是以原产权人康汉相儿子康廷庆名义卖给谢祺祐的儿子谢复全。该书面证明人为康廷庆之子康克星。谢某6对上述两份证据质证认为，第一份证据，康廷庆是谁，哪里的人，我不清楚。我对他的身份提出质疑。第二份证据，王佳治身份号码应该到现在是89岁，这里面有标识说王佳治已经不能亲自书证明，由女儿代笔，有王佳治盖手印证明。王佳治现已经年迈，这个人现在是否健康，对这个证据不应该采纳。本院认为，该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诉争房屋属谢祺祐所有。 因再审申请人无法取得有关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贯彻律师法依法保障律师在诉讼中执业权利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再审期间，经本院审查决定，向漳州市台商投资区公安分局及下属派出所、漳州市台商投资区房管局不动产登记中心、龙海市档案局、漳州市测绘设计研究院发出四份调查令，由再审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福建明证律师事务所白某律师调查收集相关证据材料。再审申请人提交了补充调查收集相关证据10份。1、网上导航查找角美镇，可以直接查出地址在，证明布街是解放路的俗称。2、户籍查询结果，证明谢某6的身份户籍在。3、龙海市人民法院（1981）龙法角民初字第4号调解书，证明讼争房屋在，系谢祺佑与1960年元月7日向康汉相侄子康廷庆购买。4、解放路44、45、48号房屋及部分地段影像图和2016年地形图，证明漳州市测绘设计院于2012年航拍摄影图和2016年地形图确定了讼争房屋（标注业主谢某6）的具体位置，而且该位置从解放路尾算如刚好是第六间。5、××业主陈祖禄房屋产权登记情况及权属来源，证明卷内《房地产所有权登记》陈祖禄的房屋门牌号为××。该房屋权属来源于陈祖禄与妻子陈淑贞离婚后分得的业产，而其妻子陈淑贞向原业主施秀燕购卖。6、解放路42号业主王家东房屋产权登记情况及其权属来源。7、叶雅的1952年房地产所有权登记。8、1952年间填报的《龙溪县房地产公司石码地产地段调查表》。9、龙海市档案馆提供的《龙海县下乡知识青年申请回城审批》表，证明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为谢祺祐与黄越合法继承人。10、龙海市石码镇蔬菜村委会提供的证明，证明谢某4又名谢双女。谢某6质证认为，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1、2、3都是法院对该案作出判决生效的法律文书，该内容是体现谢祺佑与王加治有典当关系，并没有任何文字体现该房屋产权是谢祺佑的个人合法产权。对《宗地图》中显示谢某6签名及盖指印，要求做笔迹及指印迹鉴定。本院对通过调查令取得的8份证据分析认为，该上述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以确认。谢某6提出做笔迹及指印鉴定的申请对确认诉争房屋权属无实际意义。 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1、龙海市房屋与房屋是否为同一标的物。2、龙海市房屋系谢祺祐生前合法财产还是谢某6向康汉相租赁的房屋。 本院认为，（一）龙海市房屋与房屋应认定为同一标的物。1、据向解放居委会调查，布街是解放路的俗称，解放前该街有几家布店因此而得名，解放后该街改名为解放路并重新确定门牌。再审期间，据龙海市档案馆提供的1952年填报的《龙溪县房地产公司石码地产地段调查表》记载，登记在业主康汗相（印章为康汉相）名下的房屋址在解放路，地号为327，面积0.059，其一侧邻居为业主施秀燕，地号326，面积0.072。2、据台商投资区不动产登记处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书》记载，2002年元月施秀燕将名下的××房屋卖给陈淑贞。3、据台商投资区不动产登记处提供的《土地登记申请书》记载，陈祖禄于2010年11月19日与陈淑贞签订离婚协议书，取得位于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住宅的房屋所有权并取得产权证，现双方申请变更登记。4、据台商投资区不动产登记处提供的《漳州市国土资源局台商投资区分局公告（存根）》记载，角美镇××，土地使用权人陈祖德，面积61.60平方米，北与谢某6共墙等。5、据漳州市测绘设计研究院提供的解放路44、46、48号房屋及部分地段影像图可见44号陈祖德房屋相邻北侧为46号谢某6房屋。上述证据证明，谢祺祐取得康汉相名下的房屋时，其南侧邻居为施秀燕，施秀燕卖给陈淑贞及陈淑贞与陈祖德协议离婚后，施秀燕的房屋现登记在陈祖德名下。本案涉讼房屋历经70余年，虽经历史变迁，街道更名，门牌发生变化，但涉讼房屋和街道未发生改建重建，地上建筑未发生重大变化。过去，施秀燕北侧邻居为康汉相，现在，44号陈祖德北侧邻居为46号（被谢某6占有），因44号陈祖德与施秀燕名下的房屋为同一房屋，由此可以证明现在被谢某6占有的46号房屋即为康汉相名下本案讼争的涉案房屋。（二）谢某6主张其居住的龙海市房屋系向康汉相租赁而来，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一、二审诉讼中，谢某6主张该房屋系租赁而来，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再审庭审中其拒绝回答涉案房屋如何租赁等情况；再审期间，角美镇解放路居委会反映：因房屋问题，谢某6与其兄弟姐妹发生纠纷后多次到居委会请求解决，谢某6一边说涉案房屋是祖业，一边又说是租的，谢某6的回答很模糊，也不敢说该房屋是自己的。 综上所述，原龙海县角美法庭的（81）龙法角民初字第4号《调解书》载明的事实可以证明谢某6之父谢祺祐购买房屋进行出典，应当认定布街38号房屋归谢祺祐所有。一、二审仅以该房屋未登记在谢祺祐名下，而认定其未取得房屋所有权是错误的。龙海市房屋与房屋是同一标的物，涉案房屋系谢祺祐生前合法财产。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6民终1096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7）闽0681民初5165号民事判决； 三、龙海市涉案房屋由谢某1、谢某2、谢某3、谢某4、谢某5、谢某6各继承六分之一的份额。 四、驳回谢某1、谢某2、谢某3、谢某4、谢某5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谢某6、谢某1、谢某2、谢某3、谢某4、谢某5平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五一 审判员  王泰峰 审判员  徐鸿林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陈燕萍 书记员姜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