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7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福有福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金恒路**浙江金恒德汽车物流广场****。 法定代表人黄梦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云，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杜平，浙江银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金恒德汽车用品采购城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金恒路**iv> 法定代表人奚发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纹锌，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沈剑，浙江仁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福有福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有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金恒德汽车用品采购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恒德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16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7月31日，福有福公司（乙方、承租方）与金恒德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二份，约定甲方将坐落于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金恒路68号金恒德汽车配件用品采购城5号仓库（建筑面积36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该房屋租赁期共12个月，自2015年8月18日起至2016年8月17日止。租金标准16元/平方/年，年租金共计69120元；甲方将坐落于金恒德汽车配件用品采购城12号仓库（建筑面积86.4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该房屋租赁期共12个月，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租金标准15元/平方/月，年租金共计15552元。上述二份合同均约定：甲方及经甲方授权的管理公司负责市场的日常管理，并负责提供相关设施的服务。市场内各项公共设施的日常检查、维修、保养由甲方及经甲方授权的管理公司负责，由于乙方故意或使用不当而导致损害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双方还就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福有福公司向金恒德公司支付了租金84672元。同日，福有福公司与金恒德公司签订《市场管理服务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对采购城共用部位、公用设施设备（含消防器具）、绿化、环境卫生、安全防范和交通秩序、消防管理等项目进行维护、修缮、服务与管理。在租赁期内，甲方应保证该房屋的使用安全。甲方可委托专业公司承担本市场的专项管理与服务业务，不得将市场的整体管理责任转让给第三方。同日，双方还签订了《消防安全管理协议》一份，约定甲方负责管理消防栓与水泵接合器等公共消防设施，定期检查，保持良好状态。2015年10月30日，福有福公司向案外人赵永金支付金恒德汽车配件用品采购城8号仓库的租金78796元，赵永金出具收条。2016年8月9日，案外人赵永金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认可其将金恒德汽车配件用品采购城8号仓库（建筑面积345.6平方米）转租给福有福公司存放汽配货物。2016年8月6日，金恒德公司所在的金恒德汽车配件用品采购城B区仓库发生火灾，因仓库存在隔层且材料不防火等原因，致使现场火势不能得到及时、有效控制，造成福有福公司承租的5号、8号、12号仓库内的财物被烧毁。经杭州市公安消防支队余杭区大队调查并认定：起火部位为B区15号仓库三楼东面区域；起火原因排除人为放火，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2016年8月9日，福有福公司（乙方）与金恒德公司（甲方）签订《火灾善后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根据乙方初步统计后提交给甲方的损失总额，在协议签订的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先行代为支付乙方损失总额的20%，作为乙方的紧急恢复生产经营需要的周转资金；之后根据相关部门确定责任后双方协商解决（必须提供具有法定资质审计单位的审计结果）。2016年8月11日，金恒德公司依约支付福有福公司赔偿款320万元。2016年8月17日，福有福公司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报火灾直接财产损失1600万元。2016年11月3日，福有福公司委托浙江中企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2016年11月3日为评估基准日对福有福公司拟了解火灾损失涉及的存货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16年12月30日，浙江中企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咨询报告》一份，本次评估因存货均已毁损，无法进行现场查勘，采用市场法评估，评估时采用其销售价格（不含增值税）去销售费用、销售税金及附加和税后净利润确定评估值，评估结论为：截至评估基准日2016年11月3日，福有福公司拟了解火灾损失涉及的存货评估总价为19581860元。2016年8月25日，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良渚派出所）委托杭州市余杭区价格认证中心以2016年8月6日为价格认定基准日对位于金恒德汽车配件用品采购城市场29家经营者仓库因火灾造成受损的汽车配件、办公用品、广告制作物品、装饰材料等标的物的直接财产损失的合理范围提供价格核定参考。该价格认证中心根据受损经营户自报清单及价格认定人员通过对现场残留物或痕迹的比对核实，福有福公司损毁的汽车配件主要为钢圈、机油、冷气风格、车门玻璃等，且受损物品由于过火后均已毁损或已被清理导致灭失。2016年12月30日，杭州市余杭区价格认定中心出具《关于火灾受损物品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一份，价格认定结论为：金恒德汽车配件用品采购城市场5号、8号、12号仓库，经营户为福有福公司，火灾直接损失为6043463.72元。本结论仅供提出机关针对本次火灾直接财产损失提供价格核定参考，不作为民事赔偿依据。在原审审理过程中，福有福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对火灾事故中受到的损失进行评估，但因火灾后受损物品均已毁损或已被清理灭失，故无法进行评估。另查明，金恒德汽车配件用品采购城B区15号仓库的承租人为案外人杭州新佳华叉车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汝军，本次火灾起火部位15号仓库存在搭建隔层的情况。2019年5月21日，原审法院对吴晓盈、沈忠平、张根永犯消防责任事故罪一案作出判决，判决认定：2009年，金恒德公司开发的金恒德国际汽配物流中心项目一期（又称金恒德汽配城市场）投入使用。为方便物流配载，金恒德公司经向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申请获批后在间临时存储仓库。《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定该临时仓库的使用期限至2012年12月31日，但到期后金恒德公司未拆除，仍将仓库租赁多家商户用于货物仓储使用，并对包括该仓库在内整个汽配城市场的消防安全等物业工作进行统一管理。2012年2月，金恒德公司出资成立了杭州金恒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恒德物业），主要服务汽配城市场上述物业管理工作。后经多次股权变更，金恒德物业虽于2016年6月改由杭州地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控股，但实际上仍隶属于金恒德采购城市场运营部，归金恒德公司管理。2016年1月，吴晓盈担任金恒德公司执行总经理，全面负责金恒德采购城及金恒德物业的相关工作，是金恒德汽配城市场消防安全的实际负责人；沈忠平系金恒德采购城市场运营部副经理兼金恒德物业副经理，主管消防安全等工作；张根永系金恒德物业安保主管兼警务队长，负责落实安保、消防等工作。凡涉及消防安全事宜，沈忠平、张根永均需向吴晓盈进行汇报、请示。在日常管理过程中，吴晓盈、沈忠平、张根永等人明知金恒德汽配城市场部分商户对仓库内部结构进行隔层改建且未使用防火材料，仓库存在电线裸露未套管等情况，仍对仓库不例行检查、疏于管理。2016年7月，杭州良渚新城良渚街道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处（消安办）、杭州市公安消防支队余杭区消防大队等职能部门，多次对金恒德汽配城市场进行消防安全检查，发现电线裸露、加装隔层、消控室未执行24小时值班制度等多处消防安全隐患，要求整改，其中杭州市公安消防支队余杭区消防大队7月27日对消控室未执行24小时值班制度下发责令立即改正通知书，但吴晓盈、沈忠平、张根永等人部分未整改到位、部分未落实整改，对仓库则未进行整改。福有福公司于2016年11月22日起诉请求判令金恒德公司赔偿其损失16921611.2元（货物损失19581860元，运费损失391637.2元，评估费用28458元、财产保全保险费10656元以及律师费100000元，总计20112611.2元，其中金恒德公司已支付3200000元，还需支付16912611.2元），并按年息6%自2016年8月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赔偿福有福公司的利息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福有福公司、金恒德公司双方对2016年8月6日金恒德采购城火灾导致福有福公司承租的5号、8号、12号仓库内的财产遭受损失的事实没有争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福有福公司的财产损失价值，因火灾后受损物品均已毁损或已被清理灭失，故无法鉴定，福有福公司诉请的货物损失系其单方委托鉴定机构采用市场法以2016年11月3日为价格基准日得出，金恒德公司要求参照的公安机关委托鉴定的货物损失不能作为民事赔偿依据，且仅是受损货物的直接损失，故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两份鉴定报告得出的评估价值，酌情确定福有福公司的财产损失为1000万元，同时综合考虑受损仓库的面积、存货量等因素，酌情确定5号仓库的财产损失为455万元，12号仓库的财产损失为109万元，8号仓库的财产损失为436万元。对于本次火灾的成因，根据消防部门的认定：起火部位为B区15号仓库三楼东面区域；起火原因排除人为放火，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金恒德公司作为市场开办人和出租人，是市场消防安全工作的直接责任单位，可能系事故电气故障的电线设置单位，应开展消防检查，整改火险隐患，对市场的消防安全负责，但金恒德公司的直接负责人在日常管理过程中明知该市场部分商户对仓库内部结构进行隔层改建且未使用防火材料，仓库存在电线裸露未套管等情况，仍对仓库不例行检查、疏于管理。经相关政府职能部门责令整改后仍存在部分未整改到位、部分未落实整改，对仓库则未进行整改的情况，以致市场B区15号仓库发生火灾后火势蔓延，对于福有福公司因火灾而遭受的财产损失存在过错。福有福公司在应当知道市场存在消防隐患的情况下，未尽谨慎义务，对自己财产实施有效的消防保护，对因火势蔓延造成自己的财产损失的后果也具有过错。关于其他责任主体的过错，因福有福公司未向其他责任主体主张，故原审法院不在本案中予以处理，福有福公司可另行向其他责任主体主张。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福有福公司因火灾遭受的损失，系多种因素共同作用造成的损害结果，因此应由各实施侵权行为人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消防部门的火灾事故认定及各侵权行为人的具体行为及职责，结合本案案情，原审法院酌情确定：5号、12号仓库的财产损失合计564万元，由金恒德公司承担55%的损害赔偿责任，由福有福公司自行承担10%的损害赔偿责任。8号仓库的财产损失436万元，因8号仓库存在转租情况，故由金恒德公司承担45%的损害赔偿责任，由福有福公司自行承担10%的损害赔偿责任。综上，金恒德公司需支付福有福公司赔偿款共计506.4万元，扣除其已支付的320万元，金恒德公司仍需支付福有福公司赔偿款186.4万元，福有福公司诉请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诉请金恒德公司赔偿运费损失、财产保全保险费、律师费及其诉前单方对火灾财产价值进行评估所花费的评估费用，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浙江金恒德汽车用品采购城有限公司支付杭州福有福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火灾损失1864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杭州福有福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330元，由杭州福有福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101754元，由浙江金恒德汽车用品采购城有限公司负担21576元。保全费5000元，由浙江金恒德汽车用品采购城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福有福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因火灾事故遭受的损失金额明显缺乏依据，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明显过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上诉人货物损失的金额应当以《评估咨询报告》为依据。1、杭州市余杭区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关于火灾受损物品的价格认定结论书》明确：“本结论仅供提出机关针对本次火灾直接财产损失提供价格核定参考，不作为民事赔偿依据。”故该结论书仅用于公安机关处理刑事案件作为证据。一审判决在确认该结论书不能作为民事赔偿依据的同时，却又在“本院认为”中以“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两份鉴定报告得出的评估价值，酌情确定……”，显然，一审判决前后自相矛盾，虽然没有直接采纳结论书的金额，但是事实上将该结论书作为本案民事赔偿的依据，不合法地将上诉人依法委托评估的损失金额予以减少。2、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上诉人福有福公司的财产损失为1000万元”，该金额是如何计算来的，有何依据，为何不采纳上诉人提交的《评估咨询报告》的评估结论。一审判决均未依法说明。“酌情确定”是法官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表现，但只有在现有证据不足时才能行使，而且应当在法律规定的幅度内行使。民事诉讼采取优势证据原则，上诉人已提交了合法形成的《评估咨询报告》，一审判决没有指出该报告存在不予采信的情形，也不存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优于该报告的情形，故本案不符合证据不足需要法官行使自由裁量权的条件，法官无权自由裁量。3、上诉人在火灾事故发生后一直要求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一家评估机构进行损失评估，但被上诉人拒不配合，视为被上诉人放弃了选择评估机构的权利。上诉人不得已自行委托的评估机构，其评估结论应当作为定案依据。4、本案不存在一审判决所述“因火灾后受损物品均已毁损或已被清理灭失，故无法进行评估”的事由。价格评估的两大要素为数量和单价，火灾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从上诉人办公电脑中导出的数据可以真实地反映出受损货物的品类和数量，该数据当时已提交给被上诉人和良渚派出所，具有客观真实性；而单价可以依据市场价确定。两大要素均已具备，完全可以进行损失评估。《评估咨询报告》即是如此合法作出的。若法院对该报告有异议，除应阐明不采信的理由外，还应当准许委托评估。5、上诉人一审立案时即提交了证据保全申请、损失评估申请，当时火灾残骸尚未全部清理，完全有条件就仓库建筑设计、布局、用材以及仓库内存放物品的种类、数量进行一定程度的核实，但一审法院未采取任何措施，导致火灾现场最终遭被上诉人强行清除，一审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6、举证不能的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在火灾尚未扑灭时即强行清理现场，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商户还以身体阻挡挖掘机，但未果，被上诉人当场便清除了部分残骸，最终全部清理。被上诉人单方面清理现场的行为，导致火灾事故现场灭失，其应当对无法进行现场核实损失价值的后果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上诉人因火灾受到的货物损失金额应当按照《评估咨询报告》的结论确定为19581860元。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火灾事故损失的全部责任。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形下，判决被上诉人仅承担55%、45%的赔偿责任，无法令人信服。无论从出租人的义务还是管理人的义务来考察，被上诉人都应当承担全部责任。1、被上诉人作为出租人，应当提供合法的、安全的租赁物，但一审法院对租赁房屋的安全性能根本未作任何调查，导致其判决将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的责任被推卸到所谓的其他责任人身上。2、被上诉人提供的案涉仓库，对比国家标准，明显存在耐火极限不符合最低要求、防火分区不符合标准、防火间距远未达标、未依法设置自动灭火系统、未经消防设计审批等问题，而且临时建筑批文早已于2012年失效，属多年违法建筑，严重超期使用。3、被上诉人未尽到管理义务。未设置自动灭火系统，无健全的消防制度，无消防培训、演练、教育，火灾发生时消防栓无水，在消防部门多次通知后仍未进行有效整改。4、本案与15号仓库承租人无关，不应当由其分担责任。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火灾是由15号仓库承租人造成的，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火灾是因15号仓库的改建造成的。所谓的起火点承租人原则上要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不属于起火点失火造成损害的情形，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15号仓库承租人对火灾事故的发生或者损失的扩大存在事实上的过错或者法律上的责任。5、令人费解的还有一审判决对于8号仓库损失的责任分担处理。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上诉人的财产损失是由火灾造成的，这与案涉仓库是否转租有何关系。6、上诉人受到的损失是火灾未得到有效控制而造成的。上诉人仓库在B区东侧，起火点仓库位于B区西侧，二者相距70米，中间还间隔多个库房。上诉人遭受的损失是火灾事故扩大的损失，如果火灾能得到及时有效控制，上诉人的损失完全能够避免。而火灾未得到有效控制的原因正是在于租赁物存在前述严重缺陷，导致建筑特不具备基本的防火、隔离功能，加之被上诉人消防管理严重不到位，管理人员不专业，消防栓无水，疏于检查、疏于培训，面对火灾无所作为。这些原因都是被上诉人造成的，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三、上诉人支出的运费损失及其它合理费用应当计入赔偿范围。1、上诉人提交的《评估咨询报告》中的评估结论中并不包含运费，按照评估准则，国际货运运费按照货值的2%计算。该费用属于上诉人必然且已经发生的直接损失，应当计入赔偿范围。2、评估费、财产保全保险费、律师费系因被上诉人拒绝协商处理而引起的直接费用支出，依法应当计入赔偿范围。四、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利息损失。本案火灾造成上诉人货物损失，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损失产生于火灾发生之日，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义务即产生于火灾发生之日。被上诉人拒不赔偿的行为造成了上诉人的利息损失，责任在于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相应的利息损失。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16912611.2元，并按年利率6%自2016年8月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赔偿上诉人的利息损失。补充：一、本案所涉上诉人的损失应该进行评估，而且有条件进行评估，上诉人在一审起诉之后就向法院递交了评估申请书、证据保全申请书，一审法院没有正当理由未予评估；二、被上诉人应该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受到的损失属于火灾扩大损失，并非在火灾发生时就造成的损失，对于扩大的损失造成的原因是：1、被上诉人提供的租赁物不属于消防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被上诉人的管理也不符合消防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两方面共同作用导致火灾发生后未能及时、有效得控制火势，以至于造成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中还有其他责任主体，一审判决也没有明确其他责任主体有哪些，分别应当承担什么责任，以及理由或依据何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金恒德公司答辩称：一、关于被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比例。本案系侵权之诉。被上诉人仅仅是市场仓库的提供方，不是直接侵权的责任主体，其过错在于仓库为过期临时建筑，和相应的管理责任。按照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往审理的类似案件，一般起火点商户承担50%到60%的责任，受损商户自行承担10%。房屋提供人承担15-20%的责任，市场管理人承担20%的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判决承担55%的责任，已经远远高于其他同类案件，承担全部责任显然与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不符。二、关于火灾损失。事故发生以后，消防机构第一时间进入现场，提取现场残骸，并进行客观评估。按理说，消防机构出具的评估结论更为客观真实，仅仅因为刑事案件的性质而不能直接使用，一审法院在消防机构的评估和上诉人单方评估报告之间取值，系法院的履行裁量权的正常权利，不属于违法裁判。三、关于重新鉴定，事故发生以后，事隔多年，已经无法进行有效的鉴定。现有材料仅仅保存在公安机关，重新鉴定也是重复鉴定，浪费司法资源。 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时上诉人曾向原审法院申请对火灾事故中受到的损失进行评估，但因火灾后受损物品均已毁损或已被清理灭失，故无法进行评估，上诉人二审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诉请的货物损失系其单方委托鉴定机构采用市场法以2016年11月3日为价格基准日得出，不能真实反映其货物受损的实际状况，而被上诉人要求参照的公安机关委托鉴定的货物损失不能作为民事赔偿依据，故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两份鉴定报告得出的评估价值，酌情确定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为1000万元，同时综合考虑受损仓库的面积、存货量等因素，酌情确定5号仓库的财产损失为455万元，12号仓库的财产损失为109万元，8号仓库的财产损失为436万元，并无不当。杭州市公安消防支队余杭区大队调查并认定：起火部位为B区15号仓库三楼东面区域；起火原因排除人为放火，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作为起火点位置管理义务人的相关责任主体，对因其管理的地上物失火后殃及他人所产生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8号仓库存在违约转租情况，亦存有相应的责任主体。因此，上诉人作为承租方，负有落实消防措施义务，被上诉人作为出租方，应对出租房屋的消防措施履行一定监管之责，因其管理瑕疵导致火灾损失进一步扩大，亦有一定过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过失虽非共同过失，但因偶然因素间接结合在一起，共同导致火灾事故的发生，应当根据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所负法定义务范围、违反义务情况及过错程度，判决上诉人、被上诉人承担相应比例的侵权赔偿责任，恰当准确。上诉人主张的运费损失不属于本次火灾的直接损失，评估费、财产保全保险费、律师费系当事人为诉讼需要而支出的费用，均不在本案的赔偿范围。本案是侵权之诉，在赔偿主体、赔偿责任及赔偿金额尚未确定之前，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自本案火灾发生之日起的利息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54元，由杭州福有福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杭州福有福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国标 审判员  韩圣超 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