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26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鼎立合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法定代表人：刘英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林凤，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华，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冶宝钢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宝泉路**，现经营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高武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革，新疆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漪，新疆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鼎立合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立合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冶宝钢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6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鼎立合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林凤、林志华，被上诉人宝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立合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鼎立合创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我公司、宝钢公司各自提交的关键性证据均加盖同一项目部印章的关键性事实没有查清，导致基本事实认定错误。2017年12月26日宝钢公司加盖的印章是宝钢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的印章，该印章与我公司一审提交的该项目部和业主发函的《工程联系函》以及要求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进度款支付申请表》印章系同一印章。由此可证明：1.宝钢公司在中标后，已设立项目部并实际施工；2.宝钢公司对该项目部的设立以及该印章项下的民事法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宝钢公司承担均认可。二、我公司与宝钢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清楚明确，宝钢公司应承担货款给付义务。1.我公司向涉案工地供货的事实清楚。无论陈宝兵代表谁，其签字确认都证明了我公司供货事实，供货数量、型号及单价都记载在清单上。2.我公司供应的钢材已被涉案工程实际使用。走完宝钢公司内部评审流程再补签合同仅是对事实买卖合同的一个程序确认，不能改变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实际履行的事实。三、一审中未考虑买卖事实形成之后，未能补签书面合同的客观原因是宝钢公司所造成的。1.我公司是业主指定的钢材供应商，宝钢公司是公开招标的中标人和承包人。2.若宝钢公司项目现场人员没有指示，我公司不会发货，也不会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承担高额税款。3.我公司入网宝钢公司供应商资格库的事实，说明我公司供货行为正是基于对宝钢公司施工涉案项目的善意信任。4.宝钢公司提交其单方向业主出具的解除函，证明其与业主之间存在重大纠纷，宝钢公司明确表明不会继续履行涉案工程，自然不愿承担货款支付义务。这是未能补签书面合同，没有认证发票的根本原因。另，一审法院以宝钢公司是央企，对外采购必须经过招投标的流程，我公司先供货后走流程与之相悖，从而认定双方无买卖合同关系，这一论断明显有失客观公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宝钢公司辩称，鼎立合创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鼎立合创公司所谓的关键性证据均加盖同一印章，与本案事实没有任何关系。因为项目部印章并未使用在鼎立合创公司所谓的合同及收货凭据中。二、回复函的内容不能说明我公司与鼎立合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鼎立合创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三、涉案工程是否实际施工与鼎立合创公司和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鼎立合创公司是否履行了供货义务没有任何必然联系。四、鼎立合创公司没有与我公司订立合同，我公司也没有收到鼎立合创公司交付的货物，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我公司无需向鼎立合创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鼎立合创公司的上诉请求。鼎立合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钢公司支付货款本金894,249.24元；2.判令宝钢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19,125.76元（2017年9月5日至2018年3月1日）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合计913,3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日，鼎立合创公司出具《送货清单》一份，载明收货单位为中冶宝钢技术服务有限公司（高纯氧化铝项目），供应的产品名称为高线、盘螺、螺纹、热镀扁铁、热镀角钢，总价款894249.24元，收货人处由骆红彬签字确认。2017年9月4日，鼎立合创公司出具一份《物资采购结算单》，载明收货单位中冶宝钢技术服务有限公司（高纯氧化铝项目），货交昌吉科技大厦50号。到货名称：高线、盘螺、螺纹、热镀扁铁、热镀角钢，总价款894249.24元，到货日期2017年9月2日。供货单位处有鼎立合创公司员工张龙飞的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收货方处有骆红彬的签名。当日，鼎立合创公司出具了购买方名称为中冶宝钢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8张金额合计为894249.24元的新疆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付于案外人芦军。芦军在《物资采购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收到01981836—01981843八张发票，注明：转交给陈总或朱总再次审核。2018年4月20日，陈宝兵在《物资采购结算单》上书写“见证人陈某。上述发票宝钢公司未抵扣税款。另查，2017年6月16日，案外人新疆高纯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材料公司）（发包人）与宝钢公司（承包人）签订《新疆高纯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蓝宝石原料生产工程项目施工合同》，由宝钢公司承包新材料公司蓝宝石原材料生产工程项目，工程内容为宿舍楼、公寓楼、研发中心、厂房一、二、三单体工程及工程配套设施、工程辅助设施等施工图所示全部内容。合同工期：2017年6月28日至2018年8月28日。合同价7,089.5286万元（不含税）（其中钢结构工程暂定2,500万元），此价款仅为暂定合同价，最终以结算造价为准。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2017年9月14日，鼎立合创公司经宝钢公司审查，通过宝钢公司采购电子商务平台供应商注册流程成为了宝钢公司的准入供应商。陈宝兵在2017年12月20日《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中陈述，其是宝钢公司口头指派到新材料公司蓝宝石原材料生产工程项目的临时负责人。宝钢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针对昌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出的《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作出《回复函》，附件1为宝钢公司新疆蓝宝石原材料生产工程项目部于2017年11月1日给昌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的《告知》。附件2为宝钢公司给昌吉高新区建设局的《回复函》。其主要内容均为：因新材料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办理银行保函作为支付担保，未办理项目开工手续，致宝钢公司未组织过该项目现场施工。经宝钢公司调查，现场施工由新材料公司及陈宝兵擅自冒用宝钢公司名义自行组织队伍施工，未及时、足额支付施工队伍工资。该项目现场所有施工行为与宝钢公司无关。附件3为宝钢公司给新材料公司《解除合同通知书》，称因新材料公司未按宝钢公司要求办理银行保函为高纯新公司支付担保，且未经宝钢公司同意且未办理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以宝钢公司名义组织队伍进行施工。故向新材料公司发出解除宝钢公司与高纯新公司签订的《新疆高纯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蓝宝石原料生产工程项目施工合同》，自通知书到达新材料公司时上述合同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鼎立合创公司主张宝钢公司支付货款，应当向法庭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鼎立合创公司已经向宝钢公司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本案中宝钢公司否认与鼎立合创公司订立了买卖合同、否认接收鼎立合创公司钢材、对鼎立合创公司主张欠付货款的数额亦不认可，其辩称鼎立合创公司提供的《送货清单》、《物资采购结算单》上均没有宝钢公司的签章确认，骆红彬、芦军、陈宝兵均不是宝钢公司职员，鼎立合创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自称是宝钢公司口头指派到新材料公司蓝宝石原材料生产工程项目的临时负责人的陈宝兵系宝钢公司职员或持有宝钢公司的授权。另，鼎立合创公司庭审中称因宝钢公司总部位于上海且是央企，常规采购需要评审资格，以钢材市场普遍先供货后补签合同的交易传统，鼎立合创公司先供了货。且鼎立合创公司经批准成为宝钢公司准入的材料供应商，亦是新材料公司蓝宝石原材料生产工程项目的指定钢材供应商，上述均可以证明鼎立合创公司履行了向宝钢公司供货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鼎立合创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宝钢公司姚建国发送材料，并经总部-供应商准入评审流程审批，成为中国冶金科工集团有限公司采购电子商务平台的供应商，应当依据该电子商务平台“通行证”下方“服务中心”中的“操作手册”中发布的《电子商务平台-供应商用户操作指南》的规定，参与招投标。鼎立合创公司先供货、后补签合同，与宝钢公司采购电子商务平台流程相悖，亦与央企须经过招投标采购材料的流程不符，故宝钢公司的抗辩意见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鼎立合创公司对宝钢公司与其存在真实买卖合同关系负有举证责任，举证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鼎立合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鼎立合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鼎立合创公司提交民事起诉状一份、开庭传票一份、证据目录一份（均系复印件），用以证明宝钢公司已另案起诉至昌吉市法院，要求支付涉案工程款，昌吉市法院已受理该案，定于2019年4月2日开庭；宝钢公司在本案一审中称其公司并未实际施工，涉案工程系业主与陈宝兵冒用其公司名义施工是虚假陈述；同时也证明陈宝兵确实系宝钢公司工地相关负责人员或施工人员，陈宝兵在鼎立合创公司提交的物资结算单上确认签字，进一步证明了供货的事实和金额。宝钢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证据都是复印件，如果庭后调取到原件，则对真实性认可；上述证据没有说陈宝兵是宝钢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也不能说明宝钢公司给陈宝兵授权，陈宝兵，骆红彬不是宝钢公司的人；涉案工程是否施工与宝钢公司、鼎立合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无关。结合庭后本院调取的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亦予以采信。宝钢公司提交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开具的传票一份、乌鲁木齐市天汇建材设备租赁站租单六张（复印件），用以证明骆红彬的身份是中国二十冶昌吉项目部的收货人，不能证明其签字和盖章的行为代表宝钢公司，宝钢公司也未给骆红彬任何授权。鼎立合创公司对传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对租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对传票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因租单系复印件，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租单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上述传票及租单与本案的关联性需结合全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证。二审中，依鼎立合创公司的申请，本院前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大西渠法庭调取了宝钢公司另案起诉新材料公司、王松琦、于志远等五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起诉状及宝钢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部分证据（进度款支付申请表、施工合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项目负责人授权委托书），本院组织鼎立合创公司、宝钢公司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鼎立合创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认可，认为上述证据可证明宝钢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宝钢公司针对同一事件作出自相矛盾的陈述，企图逃避对供货商的付款义务，且向建设方主张工程款获利；根据授权委托书等可证明陈宝兵与宝钢公司之间的关系，陈宝兵在鼎立合创公司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证实了鼎立合创公司供货的事实和供货金额。宝钢公司对本院调取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组证据并没有说宝钢公司给陈宝兵有任何授权，也无法证明宝钢公司与鼎立合创公司有实际的买卖合同关系，授权委托书的主体是上海泯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不是宝钢公司，也恰恰说明了鼎立合创公司与陈宝兵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不能代表宝钢公司。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上述证据可证明宝钢公司已另案起诉新材料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本院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采信。综上，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宝钢公司另案起诉新材料公司及王松琦、于志远、新疆昆仑石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宋卫京、范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已立案受理。宝钢公司在该案中诉请：1.确认宝钢公司与新材料公司之间于2017年6月16日签订的《新疆高纯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蓝宝石原料生产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已解除；2.判令新材料公司向宝钢公司支付工程款7,456,771.17元（为进度款支付申请[核准]表7,152,383.17元，六份签证金额304,388元）;3.判令新材料公司支付违约金1,814,480.86元；4.判令新材料公司支付自2018年11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应付工程款及违约金利息……。该案中，宝钢公司为证明其事实主张，提交了涉案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及加盖有进度工程项目部印章的工程项目签证单、项目负责人授权委托书等证据。另查明，2017年11月1日,宝钢公司以项目部名义向昌吉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出具《告知》一份，落款处使用的系“中冶宝钢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建筑安装工程分公司新疆蓝宝石原材料生产工程项目部”印章。二审庭审中，经本院询问，宝钢公司认可其刻制了项目部印章。同时，宝钢公司对于涉案工程联系单、进度款支付申请（核准）表中使用的项目部印章及《告知》中使用的项目部印章真实性均予认可。一审审理期间，鼎立合创公司提交了三份邮件截图，拟证明其与宝钢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宝钢公司对其中一份截图中收件人姚国建系其公司工作人员不持异议，但对该邮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认定上述事实，有施工合同、补充协议、送货清单、物资采购结算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回复函、告知、解除合同通知书、调查证明材料、起诉状、开庭传票、当事人陈述及一、二审庭审笔录等证据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争议焦点为：1.鼎立合创公司与宝钢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鼎立合创公司请求宝钢公司支付货款本金894,249.24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鼎立合创公司请求宝钢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19,125.76元（按年利率4.75%计息，自2017年9月5日-2018年3月1日），且计算至付清之日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关于鼎立合创公司与宝钢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第一，鼎立合创公司虽不能提交其与宝钢公司签订的书面钢材购销合同，也不能提交陈宝兵、骆红彬、芦军系宝钢公司工作人员或有权代表宝钢公司接收钢材、收取发票的相关书证材料，但针对其提出的事实主张，鼎立合创公司提交了邮件截图、电话通话记录、到庭证人证言等间接证据来加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虽存在鼎立合创公司先供货，后通过宝钢公司网上评审流程成为宝钢公司指定供货商的客观事实，但不能仅凭该履行先后顺序与宝钢公司作为央企的采购流程不符继而认定鼎立合创公司与宝钢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通过全案证据可知，宝钢公司虽否认其组织了涉案工程的施工，但事实上其在签订合同后成立了项目部，刻制了项目部公章，并且完成了部分施工内容。直至2017年10月23日宝钢公司仍以项目部名义向新材料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单，要求新材料公司依约提供银行保函并支付工程进度款。宝钢公司在此后不久虽退出了涉案工地不再组织施工，但鼎立合创公司的供货时间在2017年9月2日，依据上述工作联系单可认定此期间宝钢公司仍在施工。结合一审到庭证人艾某的证言，本院对宝钢公司抗辩主张其未组织施工不予采信。第二，鼎立合创公司虽不能提交直接证据证实陈宝兵等人的身份，但鼎立合创公司提交的邮件截图及通话记录显示出其供货后，一直积极配合宝钢公司完成网上评审流程成为宝钢公司的指定供货商，并且要求宝钢公司在书面买卖合同上签章确认。鼎立合创公司在涉案买卖合同履行期间即便存在程序上的瑕疵，但其在供货后积极采取补救措施，虽然最终未能与宝钢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但通过鼎立合创公司的举证可知，其在履行供货义务后为促成双方补签书面合同已穷尽了手段。第三，宝钢公司虽对与鼎立合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予认可，但宝钢公司又通过另案诉讼的方式主张其作为涉案工程施工方的已完工程款，其在本案中也未提交有效反驳证据证明其在工程中使用的钢材系由案外人提供。另，通过双方的邮件往来反映出，宝钢公司在涉案施工合同履行期间向鼎立合创公司提供了报送评审的材料模板，以配合鼎立合创公司完成供货商网上评审流程。如果鼎立合创公司与宝钢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则宝钢公司也无需向鼎立合创公司提供上述材料模板。综上，鼎立合创公司虽不能就其提出的事实主张提交充分有效的直接证据，但鼎立合创公司提供的间接证据之间已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锁链，且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情形，本院据此认定鼎立合创公司向宝钢公司提供钢材，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存在，对鼎立合创公司该项事实主张予以采信。二、关于鼎立合创公司请求宝钢公司支付货款本金894,249.24元及延期付款利息19,125.76元（2017年9月5日-2018年3月1日），且计算至付清之日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理由如上所述，鼎立合创公司与宝钢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亦对鼎立合创公司提交的供货清单及结算单的真实性均予以采信。依据结算单所载内容，宝钢公司理应给付鼎立合创公司钢材款894,243.24元,鼎立合创公司该项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宝钢公司逾期支付货款造成鼎立合创公司资金被占用产生利息损失，鼎立合创公司请求宝钢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合理有据，本院予以采信。鼎立合创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4.75%计算自2017年9月5日至2018年3月1日的利息损失，其在本案中仅主张19,125.76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鼎立合创公司主张利息继续计算至付清之日亦属合理，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鼎立合创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6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新疆鼎立合创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中冶宝钢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疆鼎立合创贸易有限公司货款本金894,249.24元；三、中冶宝钢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疆鼎立合创贸易有限公司延期付款利息19,125.76元（以894,249.2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自2017年9月5日至2018年3月1日），且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33.75元（鼎立合创公司已预交），由宝钢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933.75元（鼎立合创公司已预交），由宝钢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映红审判员  李卫玲审判员  田 姝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孟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