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工民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792327828H，住所地在江苏省无锡惠山经济开发区风电园创惠路****。法定代表人：沈冰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一凡，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华岐钢铁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6606599510，住所地在，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科学园天元东路**天佳商业广场**v>法定代表人：孔小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江苏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工民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工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华岐钢铁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华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华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无论是在合同中还是在对账单中，工民公司与华岐公司之间从未约定过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其次，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针对民间借贷的规定，且已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取代，故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计算方式的判决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改判按照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2.工民公司已向华岐公司支付货款7365000元，但华岐公司仅开票300多万元，应向工民公司开具同等数额的发票。3.工民公司无须支付律师费。华岐公司辩称，工民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主要理由如下：1.《购销合同》中工民公司未付货款按每日每吨3元加价直至付清所有款项为止，系针对工民公司迟延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如按华岐公司所供钢材平均单价计算，每月利率为2%，故华岐公司起诉时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主张违约金，依据是《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商事审判若干问题的解答二》，该解答规定买卖合同中违约金调整幅度为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至4倍。2.工民公司要求华岐公司开具发票，但其一审中未提起反诉，且如工民公司支付货款，华岐公司会向其开具相应数额的发票。3.《购销合同》明确约定由违约方承担律师费，本案是基于工民公司迟延付款产生，其应承担华岐公司为本案之诉支出的律师费，且律师费数额符合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华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工民公司支付华岐公司钢材款3477303.66元；2.工民公司支付华岐公司迟延付款违约金（加价款）438285.3元及自2018年11月7日起至货款实际给付之日止违约金（以货款3477303.66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3.工民公司支付华岐公司律师费14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8年1月起，华岐公司与工民公司存在钢材买卖关系。2018年2月27日，华岐公司与工民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华岐公司供给工民公司各种型号钢材；结算方式、期限及违约责任为每25日结算，需方欠款部分达到2000000元时，双方协商付款，如需方不能按时付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且需方从应付款日起，未付款部分按每日每吨加价3元，直到付清所有款项（包括加价款）为止；违约方应承担因违约而产生的后果及赔偿责任（其中包括：守约方为维护自身权益所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等），没有质量异议需方不能违反合同事项，如违反，需支付总合同款的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给供方，并赔偿供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合同并对产品名称、规格、单价、产品质量标准、交货时间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11月14日，双方的对账单显示：截至2018年11月6日，华岐公司供给工民公司钢材总货款10842303.66元，工民公司已付款7365000元；自2018年2月9日供货起，工民公司应付华岐公司加价款438285.30元；自2018年8月26日供货起，工民公司欠款部分一直达到2000000元。逾期，工民公司尚欠华岐公司货款3477303.66元至今未付。另查明，华岐公司支付江苏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费14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华岐公司与工民公司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华岐公司按约履行了交付合同标的物的义务，有权获取相应的货款。工民公司违反合同约定迟延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关于“每25日结算，需方欠款部分达到2000000元时，双方协商付款，如需方不能按时付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且需方从应付款日起，未付款部分按每日每吨加价3元，直到付清所有款项（包括加价款）为止”的约定，应是对违约金计算标准的约定，因该约定明显过高，工民公司也提出了合理降低的抗辩，该抗辩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采信。故违约金计算标准应当合理调减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且时间应自2018年8月26日起计算。合同中明确约定违约方承担产生的律师费，且收取的律师费计算合理，工民公司不承担律师费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工民公司要求华岐公司开具同等数额合法发票的意见，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工民公司所欠华岐公司货款的数额已经确认，对华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在案涉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过高，依法降低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对华岐公司多主张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岐公司主张工民公司支付律师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江苏工民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南京华岐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货款3477303.66元及违约金（以3477303.6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8年8月2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江苏工民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南京华岐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律师费145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285元，由华岐公司负担708元、工民公司负担2723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如何确定；2.工民公司主张华岐公司向其开具发票是否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如属于，应否支持；3.工民公司应否承担律师费。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双方所签《购销合同》约定欠款部分达到2000000元时，双方协商付款，如工民公司不能按时付款，华岐公司有权停止供货，且工民公司从应付款日起，未付款部分按每日每吨加价3元，直到付清所有款项（包括加价款）为止；工民公司没有质量异议不能违反合同事项，否则需支付总合同款20%的违约金。根据已查明事实，工民公司自2018年10月26日起欠款达到2000000元，华岐公司主张工民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低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结合案涉合同履行情况、双方过错程度、当前社会融资成本等因素，将华岐公司主张的加价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并无不妥。工民公司主张前述违约金标准过高，但其作为违约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华岐公司因其违约所致损失低于依据该标准计算的违约金，故其上诉主张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购销合同》并未约定华岐公司须在工民公司付款前开具发票，且开具发票独立于华岐公司的货款诉请，应通过提起反诉或另案起诉方式提出主张，因工民公司一审中并未就此提出反诉，一审法院未予理涉，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购销合同》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因违约而产生的后果及赔偿责任，包括守约方为维护自身权益所产生的律师费。因工民公司未付部分货款，华岐公司为维护自身权益，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产生律师费145000元，华岐公司应按约予以赔偿。华岐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律师费，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工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一审法院对案件受理费的分担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9285元，由华岐公司负担3053元、工民公司负担362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46元，由工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陈宏军审 判 员 徐岩岩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沈 林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