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民终2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绍华，男，汉族，1981年9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临颍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怀拴，男，汉族，1979年4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屈顺成，漯河市临颍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二兵，男，汉族，1973年8月10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凯，男，汉族，1979年12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临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豪，河南汉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绍华、王怀拴、张二兵因与被上诉人王俊凯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颍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2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庄绍华、王怀拴、张二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庄绍华、王怀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屈顺成，上诉人张二兵，被上诉人王俊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绍华、王怀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庄绍华、王怀拴不是适格的被告。本案中，王俊凯起诉的依据是王俊凯以“俊凯熟食”的名义与河南省豫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美商贸）签订的“租赁协议”，根据协议豫美商贸、“俊凯熟食”如约履行，双方从未纠纷。可到了2016年6月份王俊凯提出要走，理由是生意不好，并没有提到豫美商贸欠其款项等问题。后来，由于整个市场形势不好，经全体股东会决定公司注销。并于2016年11月8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1条第1款规定，在河南省法制报上进行了“河南豫美商贸有限公司拟向登记机关注销的公告，并告诉了债权人申报债权。但截至清算结束，申请登记机关将公司注销后长达2年内，并没有人申报债权。现在王俊凯无凭无据、仅以自己编制的销售报表，不顾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将五股东起诉后，不知什么原因，又放弃了对冯海涛和杨占军的诉讼，让庄绍华、王怀拴承担了连带支付责任。而一审法院不查明事实，以单方的言辞和推测的方法认定、并判令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显然是错误的。假如说王俊凯有证据证明所主张的事实存在，王俊凯也应按清算报告的结果进行诉讼、主张权利。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俊凯在豫美商贸清算注销时，放弃申报权已无权主张权利。况且豫美商贸已经登记机关法定注销。一审判决就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59条、6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88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起诉。张二兵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王俊凯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俊凯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王俊凯与河南省豫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美商贸）签订柜台租赁协议的事实，张二兵并不持异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王俊凯在原审中虽然提供供应商毛利日报表，但在该报表上没有豫美商贸财物负责人、超市管理人员或法人签字确认，该报表来源不明，与本案无关联，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王俊凯在原审中提供的农村信用社交易明细单，系王俊凯与王怀拴个人的资金来住，不能证实此交易明细是与豫美商贸的交易。3.原审中王俊凯提供未结账证明，也未能显示张二兵欠货款的事实，之所以未支付货款，是原公司的财物账上未记载欠王俊凯的货款，且原审中王俊凯也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张二兵欠货款的证据。4.豫美商贸依法登记成立，依据《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的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办理注销登记，公司决定注销前，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已经在报纸上予以公告，王俊凯在法定期限未申报其所称的债权，其责任应由王俊凯承担。王俊凯针对庄绍华、王怀拴、张二兵的上诉二审共同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庄绍华、王怀拴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庄绍华、王怀拴提到的豫美公司注销已经在报纸上予以公告，是王俊凯未在法定期限内申报债权，其二人因此不承担责任。该理由是对法律规定断章取义，《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要将公司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而本案中，豫美商贸的清算组成员并未通知被上诉人王俊凯，根据豫美商贸的清算报告显示，公司清算组于2016年10月24日通知全体债权人申报债权，而根据王俊凯提供的汇款凭证显示，王怀拴在2016年10月26日还向王俊凯转款10,000元，证明王怀拴对王俊凯没有清偿完毕是明知的，清算组根本就没有就清算事宜通知过王俊凯，王俊凯的诉讼请求完全符合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得到支持。庄绍华、王怀拴和张二兵二审述称：相互认可对方的上诉意见。王俊凯向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庄绍华、王怀拴、张二兵等五人共同支付欠款65,000元，并退还质保金2,000元；2.庄绍华、王怀拴、张二兵等五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俊凯依据与河南省豫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美商贸）签订超市租赁经营协议，在豫美商贸所属乐购超市经营熟食。王俊凯提出租赁协议、收据、未结款证明、信用社交易明细等证明王俊凯在豫美商贸所属乐购超市经营熟食，超市负责人王怀拴支付的货款；商品销售汇总报表说明庄绍华、王怀拴、张二兵拖欠货款65,000元未付；企业基本信息证明豫美商贸已经注销，王俊凯依法起诉豫美商贸五位原股东偿还欠款。张二兵认可原乐购超市有王怀拴负责以及豫美商贸已注销的事实，但抗辩称，王俊凯提交的“销售报表”不是超市结算单据，自己向法庭提交的才是正规单据，虽然自己给王俊凯出具有未结款证明，但是王俊凯没有结算单据，如果有结算单肯定会还款，王俊凯的质保金2,000元可以返还。王俊凯不认可张二兵的抗辩理由，提出“商品销售汇总报表”是被告方财务人员出具的，并在报表中详细列出了王俊凯的各项销售额，以及超市扣点、电费承担，2016年5—9月份每月的报表显示为：“①、5月份销售共计27,945.91元（特价销售14,391.72元），5月应扣点686.07元、应扣电费168元，5月实际销售款为27,091.84元，至7月21日汇入王俊凯账户22,000元，实际下欠5,091.84元（27091.84-22000），2016.7.22对账；②、6月份销售共计32,551.3元（特价销售14,603.44元），6月应扣点863.9元、应扣电费142元，6月实际销售款为31,545.4元；③、7月份销售共计28,745元（特价销售14,134.59元），7月应扣点725.75元、应扣电费157.25元，7月实际销售款为27,862元；④、8月份销售共计40,195.73元（特价销售22,543.84元），8月应扣点931元、应扣电费170元，8月实际销售款为39,094.73元；⑤、9月份销售共计35,347.42元（特价销售13,453.41元），5月应扣点757元、应扣电费233元，9月实际销售款为34,357.42元。”上述共计137,951.39元。王怀拴从2016年7月25日至10月26日分十二次共给王俊凯汇款74,498.8元，扣除上述汇款，仍下欠63,452.59元及质保金2,000元未给付。销售货款特别是超市扣点及电费承担，这两项只有超市财务人员才知晓，而且每月都不同，作为王俊凯根本无从知晓。上述事实表明，王俊凯在豫美商贸所属乐购超市租赁经营熟食，后王俊凯认为豫美商贸故意拖欠货款，遂退出超市，后豫美商贸注销，王俊凯找原豫美商贸法定代表人张二兵追要欠款，张二兵承认租赁经营，但王俊凯没有原公司结算单，不能还款，王俊凯认为“商品销售汇总报表”就是超市财务人员出具的结算单，豫美商贸已经注销，作为股东负有偿还欠款的义务和责任。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王俊凯依据与豫美商贸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进入豫美商贸所属的乐购超市经营熟食，经营中因给付货款纠纷，王俊凯退出超市经营，豫美商贸随后也依法注销，王俊凯遂将豫美商贸原开办时的股东列为被告，向法院提起给付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豫美商贸注销后，王俊凯将原公司股的五位股东列为被告，要求偿还欠款，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王俊凯提供的“商品销售汇总报表”是否为结算单据问题，王俊凯与豫美商贸签订的是租赁经营协议，从协议内容看实际为联营性质，协议第四条：“联营费用交纳方式”也说明是联营，王俊凯提交的“商品销售汇总报表”中显示的有关内容也与协议内容相印证，说明“商品销售汇总报表”是豫美商贸向王俊凯出具的，属结算单性质；王俊凯出示的信用社交易明细显示王俊凯在联营经营中销售款一直是王怀拴以个人名义给王俊凯转账，而王怀拴是豫美商贸股东之一，也是豫美商贸所属乐购超市负责人，说明双方联营是真实存在，并按协议履行。张二兵抗辩称“商品销售汇总报表”不是结算单据，并提交了九份结算单据，但是张二兵提交的单据是豫美商贸与供应商以购销方式结算出具的单据，并未提供有关联营商户的相应结算单据，两种单据有差异，但是效力是一样的，张二兵的此项抗辩理由证据不足，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庄绍华等人对于王俊凯出示的2,000元质保金予以认可，同意给付，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俊凯要求偿还欠款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从王俊凯提供的“商品销售汇总报表”中可以看出，王俊凯自2016年5月至9月期间，实际应得销售款为159,951.39元，2016年6月29日至10月26日，王怀拴分16次供给王俊凯汇款96,498.8元，下欠63,452.59元未给付，王俊凯主张65,000元，超出实际应支付款项，应予以纠正。王俊凯依法放弃对冯海涛、杨占军两位股东的诉讼，属正常行使诉讼权利，法院予以确认。庄绍华、王怀拴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八）项、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二兵、庄绍华、王怀拴三人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王俊凯货款63,452.59元。二、被告张二兵、庄绍华、王怀拴三人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原告王俊凯质保金2,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6元，原告王俊凯承担50元，被告张二兵、庄绍华、王怀拴共同承担1,42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庄绍华、王怀拴提交西华县工商局企业注销登记材料1份，共7页。证明豫美商贸已经于2016年10月24日申请注销，并履行了相关法律程序。王俊凯质证称：对该证据来源、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清算报告显示的清算组已于2016年10月24日通知全体债权人申报债权有异议。实际上清算组根本没有履行书面通知义务，而是还在超市经营期间偷偷向工商部门进行了注销登记。其中，2016年12月24日通过的豫美商贸关于通过公司清算报告的决议中显示，报告中如有虚假内容全体股东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张二兵质证称：对证据无异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庄绍华、王怀拴提交西华县工商局企业注销登记材料能够证明豫美商贸于2016年12月26日注销。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庄绍华、王怀拴、张二兵是否应向王俊凯清偿货款63,452.59元及返还质保金2,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王俊凯依据与豫美商贸签订超市租赁经营协议，在豫美商贸所属乐购超市经营熟食，后王俊凯不再经营，庄绍华、王怀拴、张二兵上诉称公司清算时，账目显示不欠王俊凯款项，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王俊凯作为豫美商贸的商户，是该公司的债权人，依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在公司进行清算时不仅要书面通知王俊凯，并且要在省级报刊上公告，该公司在河南法制报上进行了公告，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书面通知了王俊凯，对于王俊凯因此造成的损失，清算组的成员庄绍华、王怀拴、张二兵等五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豫美商贸于2016年12月26日注销，注销前的清算报告显示公司债务为0万元，但王俊凯提交的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二兵2018年10月8日出具的未结账证明显示要以公司实际账目为准，2019年结清。且王俊凯提交的“商品销售汇总报表”中详细列出了王俊凯的各项销售额，以及超市扣点、电费承担，经营过程中，豫美商贸的股东王怀拴还向王俊凯支付过货款，以上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豫美商贸欠付王俊凯货款，豫美商贸进行注销时提供的清算报告不真实，王俊凯请求豫美商贸的庄绍华、王怀拴、张二兵等五位股东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中，王俊凯撤回对冯海涛、杨占军两位股东的诉讼，系其行使权利的选择。王俊凯与豫美商贸签订租赁协议时，缴纳租赁质保金2,000元，有豫美商贸出具的收款收据在卷佐证，豫美商贸的五位股东应当予以返还。综上，上诉人庄绍华、王怀拴、张二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庄绍华、王怀拴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76元，由上诉人庄绍华、王怀拴负担；张二兵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76元，由上诉人张二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茹辛审判员  张素丽审判员  林晓光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