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627刑初10号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洛旗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言双，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辽宁省鞍山市，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盐池县。辩护人:樊荣，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伊金霍洛旗人民检察院以伊检公诉刑诉〔2018〕5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言双犯危险物品肇事罪，于2019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伊金霍洛旗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某1、代理检察员白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言双及其辩护人繁荣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伊金霍洛旗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鄂尔多斯市汇金达清洁溶剂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金达公司）成立，主要经营溶剂油、焦油、中油等危险化学品的生产销售。在试运营期间，汇金达公司在常减压车间使用一台进料加热器将煤焦油和熔盐在同一壳程内用碳钢管束隔离加热。该设备是汇金达公司从抚顺石油机械有限公司采购的锅炉压力容器，型号为E-106（以下简称E-106设备）。生产工人拆卸管束检查时，发现E-106设备内部管束受到煤焦油和熔盐的腐蚀，存在安全隐患。被告人陈言双作为汇金达公司的生产技术厂长，在发现隐患后未组织彻底有效的隐患排查确保安全生产的条件，即决定继续使用E-106设备进行生产。2014年1月21日7时9分，汇金达公司常减压车间E-106设备在生产作业过程中因内部管束渗漏，造成煤焦油和熔盐接触发生爆炸，爆炸的碎片击穿附近的轻油罐和沥青罐，最终引发火灾事故，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达人民币558.15万元。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犯罪线索移送函及立案决定书、人口基本信息、危险化学品生产单位登记证书（复印件）、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陈言双作为危险化学品生产企业的生产负责人，违反危险物品管理规定，未保证生产设备安全即盲目开展生产，导致发生事故且后果特别严重，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危险物品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言双辩称自己应承担事故的领导责任，而不是事故的主要责任，且直接经济损失不是558.15万元，而是235.6万元。并提供了金汇达公司于2019年5月1日出具的1.21火灾爆炸事故损失情况的证明。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对直接经济损失部分有异议，认为应以2019年5月1日汇金达公司出具的损失证明为准，即损失235.6万元。量刑方面提出以下意见：一、事故由多种因素造成，除了换热器管束严重腐蚀渗漏外换热器设计存在缺陷；二、被告人陈言双主观恶性和社会危险性较小、系初犯、偶犯、且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0年汇金达公司成立，主要经营溶剂油、焦油、中油等危险化学品的生产销售，并于2013年5月9日取得了内蒙古自治区危险化学品登记办公室颁发的危险化学品生产单位登记证书。在试运营期间，汇金达公司在常减压车间使用一台进料加热器将煤焦油和熔盐在同一壳程内用碳钢管束隔离加热。该设备是汇金达公司从抚顺石油机械有限公司采购的锅炉压力容器，型号为E-106。2013年5、6月份对换热器进行安全检查时发现碳钢管束被腐蚀。被告人陈言双作为公司生产技术负责人决定用不锈钢管束替代之前的碳钢管束。因不锈钢管束会结胶发生堵塞，所以又换上之前用的碳钢管束。2014年1月21日7时9分，正在运行的常减压车间的换热器管束严重腐蚀渗漏，致使焦油和熔盐接触引起爆炸。炸飞的换热器残体击穿轻油罐和沥青罐引起火灾。2014年1月21日18时大火被扑灭。2014年5月10日，汇金达公司出具的火灾损失资料显示火灾直接损失477.7万元。另查明，被告人陈言双经民警电话传唤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上述事实，有经过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犯罪线索移送函、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伊金霍洛旗人民检察院在办理高志国涉嫌犯玩忽职守罪案件中发现犯罪线索，2017年4月7日将该犯罪线索移送伊金霍洛旗公安局，2017年11月23日伊旗公安局将此案立为刑事案件侦查。2、生产安全事故查处挂牌督办通知书，证实2014年1月23日内蒙古自治区安全委员会对鄂尔多斯市人民政府下发挂牌督办通知。3、2014年6月17日，鄂尔多斯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鄂安监字（2014）15号文件（附事故调查报告），证实金汇达公司“1.21”爆炸火灾事故发生经过、救援情况、事故发生原因、事故责任的认定的情况。被告人陈言双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领导责任。鄂尔多斯市人民政府鄂府函（2014）231号关于汇金达公司1.21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证实同意事故调查报告对事故性质、事故原因、直接经济损失、及事故责任的认定。4、2014年3月18日，鄂尔多斯市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鄂安办字（2014）2号文件（附事故调查报告），证实金汇达公司“1.21”爆炸火灾事故发生经过、救援情况、事故发生原因、事故责任的认定的情况。5、2014年5月14日，鄂尔多斯市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鄂安办字（2014）5号文件（附事故调查报告），证实金汇达公司“1.21”爆炸火灾事故发生经过、救援情况、事故发生原因、事故责任的认定的情况。事故直接经济损失477.7万元，被告人陈言双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领导责任。内蒙古自治区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内安委办发（2014）54号文件，证实同意鄂尔多斯市安委办事故调查组的事故原因、性质认定等6、鄂尔多斯市汇金达清洁溶剂油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该公司成立于2010年5月12日，法定代表人未李某1，企业的经营范围：馏分油、溶剂油、重油、石化产品、中油、沥青、焦炭、焦油、燃料油、煤化工产品、正乙烷生产销售等。7、鄂尔多斯市环境保护局鄂环评字（2013）193号批复，证实该局原则上同意汇金达公司以书中所列的项目性质、规模、地点、生产工艺和环保措施进行建设。但是项目建成后应在鄂市环保局申请试生产和环保竣工验收后合格才能投产使用。8、鄂尔多斯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同意伊旗汇能工业园区的汇金达清洁溶剂油项目的防火设计。9、鄂尔多斯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同意鄂多斯市汇金达清洁溶剂油有限公司年处理10万吨石脑油、40万吨煤焦油制溶剂油建设项目试生产延期的审查意见，证实延长试生产期限6个月，即从2013年11月17日至2014年5月16日。10、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许可意见书、危险化学品生产单位登记证，证实鄂尔多斯市安监局对汇金达项目进行了审查，同意其建设该项目。11、伊金霍洛旗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同意鄂尔多斯市汇金达清洁溶剂油有限公司特种环保溶剂油项目重大危险源备案的函，证实对汇金达公司石脑油罐区重大危险源予以备案。12、化学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试生产（使用）方案备案告知书，证实对汇金达公司煤焦油分离、石脑油分离装置及公用工程项目试生产予以备案。13、大连设计院田小良对事故爆炸原因进行的说明，证实设计方认同设计方案的缺陷是导致事故产生的原因之一。14、蔺鹏乾的汇报材料，证实2013年9月25日到汇金达公司现场进行检查，换热器E-106焊有挡板，无法开展检查，工作人员要求公司进行拆除完准备好再通知工作人员进行检验。后一直没有接到使用单位通知。16、安全生产行政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告知书、送达回证，证实鄂尔多斯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汇金达公司罚款20万元，对孙某罚款1万元，对李某1罚款10.8万元。17、生产经营单位生产安全事故应急预案备案登记表，证实在2014年1月9日，汇金达公司向伊旗安监局备案了公司的生产安全事故应急预案。18、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证实汇金达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持有相应的职业证书。19、安全培训记录，证书汇金达公司对相关工作人员进行了安全培训。20、E106换热器出厂质检证明文件，证实进料加热器（E106换热器）出厂经过了质检部门的检验合格。管壳式换热器设计条件标明，设计方按照壳程内装煤焦油、水，管程内装熔盐的要求进行了设计，在正常使用的情况下，管束的使用寿命为3年。21、证人证言（1）证人杨某1（安全主管人员）的证言，证实杨某1是公司的安全主管人员，在2013年9月份停产大检修时发现有腐蚀的隐患以后就换成了不锈钢材质的管束替换的碳钢材质的管束，后来因不锈钢管束发生堵塞后又将不锈钢的管束取出来把之前碳钢材质的没有腐蚀的又换进去了。换管束应向车间主任请示，车间主任定部下来，再请示陈言双。（2）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门卫赵某在案发时在门房收拾卫生，并未发现有可疑车辆和人员进入厂区。（3）证人王某1、王某2、翟某、夏某、梁某、李某2、杨某2证言，综合证实案发的时间、地点及救火过程。（4）证人胡某2（生产车间副主任）的证言，证实负责生产过程中协调调度和生产设备的维护和生产安全。案发前没有人反应设备异常情况及发生爆炸后救火的过程。（5）证人张某（熔盐炉的操作工）的证言，证实上岗前进行过培训，案发前熔盐炉运转正常。（6）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袁某因事故受伤。（7）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程某是安全环保部的部长，安全环保部负责公司的安全，环保，节能等工作。事故发生的原因是E106换热器管道被腐蚀，里面的熔盐发生泄漏与煤焦油接触发生的爆炸，击穿了V204A轻油罐和V206B沥青罐引发的火灾。设备日常操作维护是常减压车间负责，但是有问题交给孙某维修车间，车间的维修工人只能对设备简单的问题进行维修，自己参与过检查，但是没有发现设备存在安全隐患。（8）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孙某在案发时是维修车间的主任，还兼任设备部的部长，职责就是对厂区所有的生产设备的日常维护和检修，事发当天进行检查时未发现异常。爆炸发生的原因是换热器管束发生腐蚀，管束里的熔盐和管束外的煤焦油发生接触发生了爆炸。爆炸后残体击穿了V204A轻油罐和V206B沥青罐引发的火灾。并证实了救火过程。（9）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不参与公司的生产经营，于宝华是公司总经理，负责厂内的全盘工作；陈言双是副总兼厂长，负责生产这块,更换一般的设备，陈言双可以做主。发现碳钢管束腐蚀后陈言双提出来换成不锈钢管束的。换热器是投资团队委托中国石油集团设计有限公司设计的。事故发生之前对换热器的安全隐患不知情。22、被告人陈言双的供述与辩解，称作为生产技术厂长，发生事故属于生产运行方面的问题，在其职责范围。2013年五、六月份对换热器进行安全检查时发现管束被轻微腐蚀的情况，买了不锈钢的管束来替代之前使用碳素材质的管束。因不锈钢管束会结胶发生堵塞，需要拆下来清洗，所以又换上之前用的碳钢管束，碳钢管束腐蚀的比较严重，发生了渗漏，就发生了事故。检查换热器需要停工，如果经常停下来检查就没法生产了。23、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2月23日，经侦查人员电话传唤陈言双主动到案接受调查。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人陈言双在法庭上提供的证据与汇金达公司之前提供的证据相矛盾，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陈言双作为危险化学品生产企业的生产负责人，违反危险物品管理规定，未保证生产设备安全即生产，导致发生事故且造成严重后果，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领导责任，其行为已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与本院查明的不符，本院按照实际查明的数额予以确认。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陈言双经电话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系自首，本院依法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言双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等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陈言双犯危险物品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乌吉斯楞审 判 员 吴  婧人民陪审员 张 增 元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冯  娜法条链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违反爆炸性、易燃性、放射性、毒害性、腐蚀性物品的管理规定，在生产，储存、运输、使用中发生重大事故，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实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之一、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的行为，因而发生安全事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造成严重后果”或者“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对相关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一）造成伤亡一人以上，或者重伤三人以上的；（二）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一百万元以上的；（三）其他造成严重后果或者重大安全事故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