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32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市卫滨区顺达建筑设备租赁站，住所地新乡市建设路卫北市场。经营者:苑泽领，男，汉族，1962年5月1日出生，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荷，河南豫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修正，男，汉族，1962年9月3日出生，住原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市昌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盛唐大道东段。法定代表人：卢长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锋，河南红旗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乡市卫滨区顺达建筑设备租赁站（下简称顺达租赁站）因与上诉人宋修正、被上诉人林州市昌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简称昌弘公司）建筑设备租赁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7）豫0711民初2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顺达租赁站的经营者苑泽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荷、上诉人宋修正，被上诉人昌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顺达租赁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顺达租赁站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昌弘公司、宋修正应当共同承担支付清偿责任。1、案涉租赁合同的承租方载明为昌弘公司，并在承租方处加盖了印文为“林州市昌弘建筑工程更有限公司同心源中心社区项目专用章”的印章。2、工程为昌弘公司承建，且租赁物实际用于该工程建设，宋修正作为合同经办人并履行合同的行为，客观上形成了具有代理权的表象，顺达租赁站有理由相信其具有代理权。3、昌弘公司是否委托宋修正与顺达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系其内部管理关系，公司内部管理混乱，对外不能对抗善意第三方，宋修正的代理行为有效，昌弘公司作为承租方，应当承担支付租金返还租赁物的义务。上诉人宋修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宋修正不再返还价值约2600元的租赁物，同时在下欠的租金总额中减去2183元。事实和理由：1、2013年12月31日宋修正与顺达租赁站对双方之间发生的租金及其租赁物一并进行了决算，有顺达租赁站出具的决算单为证。2013年12月31日宋修正下欠顺达租赁站的租金合计20037.18元，丢失赔偿费948.70元，维修费520.40元，合计应付顺达租赁站为21506元。2、关于所谓的下欠租赁物问题，该决算表上已经清楚载明：宋修正多还顺达租赁站钢管899米、扣件267个、顶丝74个，这些物品与顺达租赁站所诉的扣件等物品的价值相抵销，双方互不相欠。所欠下21506元是双方最终的决算数字。3、一审判决认定的转接扣等物品的价格应当以双方在交付租赁物时的发货单共同认可的价格为准，其中扣减为每个5元。4、对于顺达租赁站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针对宋修正的上诉请求，顺达租赁站辩称：宋修正上诉所称不是事实，截止2013年12月31日欠上诉人1租金23699元，租赁物钢支柱2根、接转扣件479个、钢管接头4个，另有宋修正2018年5月3日所书写的保证书予以证实，租赁物不存在多归还的问题。被上诉人昌弘公司辩称：一、针对顺达租赁站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昌弘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顺达租赁站对昌弘公司的上诉请求。1、昌弘公司既未参与同心源社区项目工程的招投标活动，也未实际承建案涉工程。2、昌弘公司没有授权或委托、追认任何人成立昌弘公司同心源社区项目部，也没有授权任何人刻制项目部公章，更没有授权或委托任何人与顺达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3、宋修正认可案涉工程款由开发公司直接与宋修正结算并将工程款直接给付宋修正，宋修正不是昌弘公司人员而是开发公司任命的标段负责人，昌弘公司从未给其出具过授权或委托让其以昌弘公司名义与顺达租赁站签订合同。4、顺达租赁站在签订合同时具有重大过错，在未核实宋修正身份的前提下，仅以宋修正加盖的项目部印章判定其身份，租赁站作为专业的租赁商，熟知建筑行业的规则、交易习惯和潜在风险，其在签订合同时并非善意。5、顺达租赁站的租赁物没有用于昌弘公司的建筑工地。二、针对宋修正的上诉请求与昌弘公司无关。原审原告顺达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昌弘公司立即支付租金2369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合同约定日1%计算）；2、判令昌弘公司返还租赁物：钢支柱2根、接转扣479个、钢管接头4个，如不能返还按合同价赔偿，未赔偿前产生的租金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自判决确定的返还之日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比照原合同双方约定的租赁费价格计算租赁物品的占有使用费；3、宋修正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6日，宋修正以昌弘公司名义（乙方）与顺达租赁站（甲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前者租用后者钢管、扣件等用于其承建的同心源社区12标工地。租价为钢管0.008元/天米，扣件0.004元/天个，转、接扣0.005元/天个，钢支柱0.1元/天根，钢管接头0.015元/天个（见于结算清单）。乙方必须每月底结清本月租金，逾期按日1%计算违约金。丢失赔偿：钢支柱120元/根，转、接扣件6.8元/个。合同承租方处加盖印文为“林州市昌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同心源中心社区项目专用章”的印鉴，宋修正在承租方负责人处签名，还在承租方担保方处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自2013年3月27日，宋修正开始租用顺达租赁站的钢管、扣件、顶丝等，并不定期退还，期间未及时支付租金，截止至2013年12月31日共产生租金33699元，并有钢支柱2根、接转扣479个、钢管接头4个尚未退还。顺达租赁站自认收到宋修正支付租金10000元。本案审理中，该院调取了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及同心源项目在建设部门备案手续及税务部门的申报手续，上述材料加盖的昌弘公司印章存在异常，昌弘公司认为案涉材料上的印章系伪造并报案，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同时，昌弘公司提出了印章鉴定申请，顺达租赁站认为无论印章真伪，均不影响昌弘公司承担责任，不同意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宋修正以昌弘公司名义签订了租赁合同且实际租用了租赁物，并在租赁合同上担保人处签字，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承担支付租金和返还租赁物的义务。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该院调整为所欠租金总额的30%。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宋修正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对此，该院认为，表见代理的构成需要无权代理人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且相对人善意无过失，建筑行业存在大量的挂靠情形引发表见代理纠纷，对表见代理的认定应持审慎态度。本案中，案涉证据不足以证实同心源社区工程与昌弘公司的关系，合同上虽加盖了“林州市昌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同心源中心社区项目专用章”印鉴，但项目章仅适用公司内部管理，不能对外签订合同。顺达租赁站在签订合同时，对宋修正的身份并未充分核实，仅以项目部印章判定身份，顺达租赁站作为专业经销商，熟知建筑行业的规则、交易习惯和潜在风险，从其签约到履约，存在一定过错，故顺达租赁站非善意无过失，且顺达租赁站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租赁物用于昌弘公司工地，其要求昌弘公司承担合同义务，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宋修正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新乡市卫滨区顺达建筑设备租赁站租金23699元及违约金7110元；二、宋修正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并返还新乡市卫滨区顺达建筑设备租赁站钢支柱2根、接转扣479个、钢管接头4个，自2014年1月1日至该判决确定的返还之日，仍按转、接扣0.005元/天个，钢支柱0.1元/天根，钢管接头0.015元/天个计付租金（占有使用费）。若在上述期限内不能返还，按合同约定的价格（钢支柱120元/根，转、接扣件6.8元/个）折价赔偿；三、驳回新乡市卫滨区顺达建筑设备租赁站对林州市昌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宋修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顺达租赁站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保证书一张，证明宋修正截止2013年12月31日欠顺达租赁站租金23699元，租赁物钢支柱2根、接转扣件479个、钢管接头4个；2、从一审法院卷宗调取的询问笔录一张（复印件），证明案涉工地为昌弘公司承建，应由昌弘公司承担支付租金返还租赁物的责任并由宋修正承担连带责任。昌弘公司认为保证书与公司无关，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案涉项目不是昌弘公司所承建，是有人伪造昌弘公司的相关手续，使用昌弘公司名义，昌弘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现正在侦查阶段。宋修正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签字的时候没有看清单，实际数额没有那么多，对证据2询问笔录无异议。本院认证：因宋修正对保证书系其本人签字无异议，故对顺达租赁站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询问笔录属证人证言，无证据证明该证言内容已被生效判决所认定，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工程承建主体与合同签订主体并无直接关联，故对证据2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宋修正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本案中，首先，宋修正并非昌弘公司的工作人员或授权人员，顺达租赁站在宋修正未出具任何委托代理手续的情况下与其签订租赁合同，对于合同中加盖的昌弘公司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加盖印章人员的身份未进行必要的鉴别和核实，在签订合同时具有明显疏忽。在相对方有过错的场合，无论该种过错是故意还是过失，均无表见代理适用之余地。其次，昌弘公司认为合同中加盖的印章系伪造并向公安机关报案，顺达租赁站亦无证据证明该印章系昌弘公司的印章或昌弘公司曾经使用过该枚印章，故不能推定合同中加盖印章的行为系昌弘公司的确认行为。最后，合同签订后，顺达租赁站与宋修正之间关于租赁费用、租赁物的结算、付款均无昌弘公司参与，无证据证明昌弘公司实际履行了合同，故宋修正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顺达租赁站主张昌弘公司承担合同责任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宋修正应当对其签订合同的行为承担相应责任。关于宋修正应当支付的租赁费数额问题。本案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时，宋修正对顺达租赁站主张的租赁费数额予以认可，顺达租赁站对此也提交了宋修正签字确认的结算清单、保证书加以证实，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欠付租赁费的数额和未返还租赁物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宋修正主张多返还的租赁物与其出具的保证书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租赁物单价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符合合同约定，宋修正的该项主张没有依据。综上，顺达租赁站、宋修正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0元，由新乡市卫滨区顺达建筑设备租赁站、宋修正各自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文怡审判员  康建轶审判员  袁小川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王敬怡书记员寇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