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琼民申132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崇书，男，193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东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德娟，海南华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东方市感城镇入学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海南省东方市感城镇入学村。   法定代表人：苏宋天，东方市感城镇入学村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运杰，海南鳞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东方市感城镇不磨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海南省东方市感城镇不磨村。   法定代表人：李建雄，东方市感城镇入学村村民委员会主任。   原审第三人：东方市感城镇不磨村村民委员会第六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南省东方市感城镇不磨村。   负责人：杨泽江，东方市感城镇不磨村村民委员会第六村民小组组长。   再审申请人陈崇书因与被申请人东方市感城镇入学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入学村委会）、原审第三人东方市感城镇不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不磨村委会）、东方市感城镇不磨村村民委员会第六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不磨村委会第六村民小组）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97民终1572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二审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崇书申请再审称，一、一审、二审认定涉案土地权属不明，仍未经人民政府法定程序予以确认不符合客观事实。涉案土地自古以来就是不磨村的耕作地，2005年9月30日，东方市人民政府经确权公示后向再审申请人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明确载明了地块位置、面积及四至，只因颁证时技术尚未成熟，未能同步进行图标定位，但这并不影响再审申请人已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被申请人一直以来都知道被申请人持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没有提出过异议。且再审申请人在“禾公坡”只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登记的这一块土地，被申请人主张登记的土地不是涉案土地，应当举证证明，但至今为止，被申请人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农业仲裁庭经组织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及第三人等相关当事人到现场进行四至指认后，结合相关事实确认了涉案土地就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登记的地块，该事实在东方市农业局给一审法院出具的《复函》也予以说明，且《复函》明确表述2005年给再审申请人颁发的经营权证手续齐全、程序合法，并指出2015年重新将涉案土地确权给再审申请人并准备换发新证。同时，东方市感城镇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证明》载明的内容与东方市农业局、农业仲裁委裁定书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东方市农业局、东方市感城镇人民政府是东方市土地确权的主管及实施行政机关，是对涉案土地权属事实最为了解的单位，《农业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在上述机关单位确认无误后向再审申请人颁发，故，土地权属的认定应当以东方市农业局、东方市感城镇人民政府的意见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事实为准。东方市国土资源局《复函》中虽有认为涉案土地还没有确权发证，应理解为是国土部门对涉案土地没有做过相关的土地权属争议处理。在2005年全东方市进行经营权登记时，并不要求国土部门先确定村与村之间的界线或者颁发村集体所有权证，而是只要无争议就予以登记发证。涉案地块经东方市人民政府确权无误后向再审申请人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权属人认定清楚。二、再审申请人所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该证至今未被相关职能部门依法注销或者被撤销，该证合法有效，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再审申请人对该证上载明的地块享有合法经营使用权。一审、二审裁定所认定的再审申请人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禾公坡”地块因没有图标定位，无法确认是否为涉案土地与本案事实不相符。《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虽无图标定位予以精确定点，但在该证的基础上，东方市农业局、东方市感城镇人民政府均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复函》及《证明》予以说明，再审申请人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排除他人对涉案土地的占有侵害。三、一审、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无权主张涉案土地权利的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因为涉案土地已经东方市人民政府合法确权颁证给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人为涉案土地的管理经营权人，被申请人无权对涉案土地主张权利，而非涉案土地尚未经确权颁证，土地权属不清，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本案重点审查的应是被申请人的主体资格问题，应适用诉讼主体资格的相关法律，依法驳回被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综上，一、二审法院在案件处理过程中存在着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的情形，所作出的裁定也必然存在着不合法、不公正、缺乏法律依据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的规定，申请贵院正确审视本案，依法撤销一、二审裁定，发回重审并指令东方市人民法院作出实体裁判。   入学村委会提交意见称，一、二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未经人民政府确权发证的事实清楚，再审申请人称已确权是错误的。本案争议地并非再审申请人持证所在地，再审申请人以其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主张涉案土地已经确权为其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于2018年6月15日下午，在感城镇人民政府、东方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东方市国土资源局）协助下，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土地进行现场指界，根据双方的指界，该局的专业测量队进行测量核实坐标图，确认涉案争议土地均未确权。东方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8年4月28日给一审法院出具《复函》，已经很明确答复涉案187.3亩争议地四至范围没有经过确权，无法证明权属归属。既然争议地未经确权，再审申请人不可能持有涉案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未依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再审申请人持有的2005年东方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承包土地没有宗地坐标，没有宗地图，即没有具体的土地范围，不能证明其持有的上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土地在争议地范围内，也即无法确认其主张的土地位于再审申请人长期使用的土地（即争议地）范围内。此外，东方市农业局、感城镇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复函》及证明并未能说明和证明再审申请人持有的2005年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就是涉案土地的确权证，相反，东方市农业局2018年5月21日给一审法院的《复函》表明，再审申请人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在2013年东方市开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以后已重新换发新证，其新证的证号及2013年后再审申请人家庭承包具有合法经营权的土地在被申请人一审提交的证据9《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上均有明确的记载，可见，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已于换发新证后失效，已被新证取代。同时，由东方市农业局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对登记在再审申请人名下的2013年其家庭承包的地块中并没有再审申请人在本案中主张的“禾公坡”地块，再审申请人并未享有涉案土地的合法经营权。二、再审申请人主张其持有的东方市人民政府2005年9月30日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合法有效，没有法律依据，理由也不成立。前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已充分证明：再审申请人在本案中用于主张权利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已于2015年4月10日失效，已被东方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4月颁发的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取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新证取代旧证后，即使旧证没有注销，也自然失效。故再审申请人称其持有的旧证仍然有效理由不成立。三、二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争议地尽管长期归被申请人合法管理使用，但至今为止，东方市人民政府尚未给被申请人或其他人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在双方对涉案土地的权属发生争议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涉案土地的权属应由人民政府处理，人民法院无法和无权直接对涉案土地权属进行审理和判决。四、被申请人对涉案争议地享有合法使用权，管理使用该土地是合法行为。地名为“海仓力”（再审申请人称为“禾公坡”）的约500亩土地自古以来属于被申请人集体土地，并一直由被申请人管理、发包给他人使用和村民耕作，涉案土地1975年就已划分给被申请人的10个生产队（村民小组）耕作使用；1986年至2010年分别发包给乐东县孙义强、本村村民苏长兴、海南南阳农艺研究所和张琼海使用。2003年10月，不磨村委会阻挠承包者用地，引起纠纷。被申请人2005年向东方市人民政府申请确权，2005年8月5日，东方市国土局组织被申请人和不磨村委会进行协调，时任不磨村村委会主任、法定代表人张上孔等在协调会上承认现争议的187.3亩土地归被申请人第一、第二生产队和第三、第七生产队所有，并在国土局绘制的“感城镇不磨村与感城镇入学村争议地宗地图”签名确认。东方市人民政府于2006年1月6日作出的东府行土决字【2006】1号《土地权属争议案件决定书》也认定了上述事实，同时对不磨村委会主张争议地一直由该村第六生产队管理和村民使用的主张不予采纳。东方市国土局绘制的“感城镇不磨村与感城镇入学村争议地宗草图”和东方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土地权属争议案件决定书》后面附有“感城镇不磨村与感城镇入学村争议地宗地图”上均明确标注当时221.35亩争议地的南侧为被申请人1队、2队的土地，西侧是被申请人3队、7队的土地。不磨村委会不服，向海南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且不服复议决定和海南省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海南省中级人民法院和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驳回不磨村的诉讼请求和上诉，均认定了争议地一直由被申请人管理发包和村民使用的事实，对不磨村委会主张争议地一直由该村第六生产队管理和村民使用的主张不予采纳，同时认定现争议的187.3亩地为被申请人第一、第二生产队和第三、第七生产队所有。可见，被申请人长期管理使用涉案土地和将涉案土地发包给他人使用具有合法的依据，对他人不构成侵权。五、本案证据证明涉案土地未经东方市人民政府确权，一审法院在感城镇人民政府、东方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协助下，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土地进行现场指界也证明了涉案土地未经东方市人民政府确权。一审法院以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被申请人的起诉，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启动再审条件，应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不磨村委会提交意见称，涉案土地是我村委会第六村民小组的地，已经分到各个农户，我村村民一直在这里耕作。其他意见与再审申请人的意见一致。   不磨村委会第六村民小组的意见与再审申请人的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均主张涉案土地归各自的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各方当事人对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的归属存在争议，本案的证据亦证实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的归属尚未经人民政府依法确定。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的规定，认为本案纠纷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并裁定驳回被申请人的起诉，二审裁定予以维持，并无不当。   综上，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应当提起再审的法定情形，对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崇书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李梅华   审 判 员 石 磊   审 判 员 杨新丽     二○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詹小红   书 记 员 姜 淼   附:适用本案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