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3民终1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港支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古林街海景七路与旭日路交口西南侧福渔园**楼**。主要负责人：吕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春红，女，197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渤海钻探工程有限公司定向井技术服务分公司员工，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原审被告：胡文斌，男，198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中国石油测井公司天津分公司员工，住天津市滨海新区。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港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因与被上诉人赵春红、原审被告胡文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61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赵春红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春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单位出具的鉴定意见为本次事故与赵春红的伤情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故无法证实赵春红所发生的费用与本次事故存在直接必然的合理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改判。赵春红辩称，自己此前从未有过颈椎病，事故发生前经常参加单位组织的文体活动，现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颈椎疾病并引发神经损伤，为其工作生活造成很大痛苦，对此应该予以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文斌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陈述意见。赵春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赔偿医疗费23384.07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49623.29元、护理费12800元、交通费25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6960元、器具费73元，共计134780.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6日7时50分许，胡文斌驾驶的津Ｎ×××**号“北京现代”牌小型普通客车沿红旗路行驶至泥浆公司路段时，该车前部与赵春红驾驶的津Ｊ×××**号“东风雪铁龙”牌小型轿车后部接触，致赵春红受伤。该交通事故经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交通管理分局大港支队石油大队认定，胡文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赵春红不承担事故责任。胡文斌驾驶的津Ｎ×××**号“北京现代”牌小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各1份，商业三者险金额为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5月5日，赵春红因颈椎损伤在天津海滨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出院医嘱为继续康复治疗，办理再次入院。2018年5月5日至2018年5月21日，赵春红因颈椎不稳定、颈椎损伤在天津海滨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出院医嘱为继续康复治疗。2018年5月21日至2018年6月4日，赵春红因颈椎损伤、颈椎不稳定在天津海滨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出院医嘱为：嘱患者卧床、避免负重活动。加强陪护、加强营养。根据赵春红以及胡文斌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赵春红在天津海滨人民医院以及天津市天津医院治疗共计支出医疗费16854.38元（已扣除医保统筹支付的1275.69元），其中，胡文斌支付2700元。赵春红遵照天津市天津医院医生出具的处方购买（赛典）酸四己神经节苷脂钠注射液支出2744元。赵春红在天津市津南区卫生所杨氏骨科支出中药费1060元。赵春红购买颈托支出40元、购买牵引带支出30元、购买牵引绳支出3元。赵春红于2018年4月16日起雇佣护工护理64天，每天200元，支出护理费12800元。赵春红系渤海钻探工程有限公司定向井技术服务分公司的合同制员工，月均收入6904元。该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出具证明证实赵春红于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6月4日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未能正常上班，根据公司规定减发其工资4282.50元。另，赵春红与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签订了保险代理合同书，以银行打款的方式取得阳光佣金，其2017年1月-12月的佣金收入为350323.41元，其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6月15日误工期内，获得佣金43090.18元。一审审理过程中，赵春红申请进行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的鉴定，后于2019年3月7日放弃了伤残等级以及后续治疗费的鉴定。2019年4月9日，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赵春红外伤后误工期60日，护理期45日，营养期45日。赵春红支出鉴定费1960元。赵春红于2019年3月8日申请进行伤情与本次事故因果关系的鉴定，于2019年3月20日重新申请进行伤残等级的鉴定。2019年4月9日，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赵春红外伤致颈椎损伤，不构成伤残；赵春红于2018年4月16日外伤致颈椎损伤，伤后确有明显的临床症状及体征，影像学资料可见颈椎退行性改变并符合神经压迫型颈椎病的影像学表现（椎间盘后突出压迫神经根），且案情中颈部受伤的客观事实依据，认定此次损伤使得颈椎病症状显现加重，损伤与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故出具了赵春红颈椎损伤与此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赵春红支出鉴定费5000元。2019年7月12日，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回函，对赵春红的护理期更正为50日。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胡文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该事故导致赵春红受伤，故胡文斌应就赵春红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胡文斌驾驶的机动车在大地财险投保了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故赵春红的损失，应由大地财险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大地财险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胡文斌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赵春红的诉讼请求：1.医疗费。赵春红在天津海滨人民医院以及天津市天津医院就诊的医疗费，有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住院病案以及医疗费票据佐证，足以证实其治疗交通事故所致伤情的支出情况。但其通过医保统筹支付的费用，并非其实际支出，故扣除该部分费用后，支持医疗费16854.38元。赵春红在天津市津南区卫生所就诊产生的医疗费，有诊断证明书、门诊收据佐证，足以证实其治疗交通事故所致伤情的费用支出情况，故一审法院支持医疗费1060元。赵春红在天津德信行大药房有限公司第七店购买的神经节苷脂钠注射液，有天津市天津医院的处方、诊断证明以及发票佐证，与其伤情相符，故一审法院支持医疗费2744元。赵春红在天津市大港博跃济生中医门诊部产生的中药费，其提交的收据并非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书以及收据上加盖的章的名称不一致，就诊日期相隔10天但收据连号，与事实不符，无法证实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因此而产生的费用1650元不予支持。赵春红主张的后续治疗费20000元，因无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医疗费为20658.38元，含胡文斌支付的27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赵春红住院治疗49天，其主张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3.营养费。赵春红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主张90天的营养费，大地财险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机构根据赵春红的伤情依据相关标准对营养期评定为45天，赵春红虽不认可，但未能提交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故一审法院依法支持营养期45天，每天酌情按40元计算，支持营养费为1800元。4.护理费。鉴定机构对于护理期评定为50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赵春红以每天200元的标准雇佣护工护理，大地财险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证据推翻赵春红的主张，故一审法院根据雇佣护工的标准支持50天的护理费为10000元。赵春红主张的超出护理期的护理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误工费。鉴定机构对于误工期评定为60天，赵春红存有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故一审法院依法支持误工期60天。赵春红系渤海钻探工程有限公司定向井技术服务分公司的合同制员工，该公司出具证明证实赵春红自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6月4日受伤住院未能正常上班被减发工资4282.50元，该时间段处于误工期内，故一审法院支持其误工费4282.50元。赵春红按照上一年度月均收入标准计算的误工费数额与公司出具的证明不一致，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赵春红系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的保险代理员，其因交通事故受伤影响的保险佣金收入应得到赔偿，故一审法院支持其误工期60日内的佣金损失15297.06元。以上误工费共计19579.56元。6.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赵春红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与其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不相符合，故一审法院根据其伤情、就诊复查次数、交通工具的选择以及路途远近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7.鉴定费。赵春红提交了发票证实其主张，其进行三期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系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赵春红在撤销伤残等级鉴定后再次申请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以及因果关系鉴定，其中的“不构成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与本案有关，但因果关系的鉴定结论与本案的事实以及损失程度无关，因此所产生的鉴定费系其扩大损失，应由赵春红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支持鉴定费446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赵春红的伤情并未构成伤残，其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本次交通事故对其造成了严重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9.器具费。赵春红提交了发票证实其购买颈托、牵引带以及牵引绳支出73元，与其伤情一致，有助于其伤情的治疗以及康复，故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器具费73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法支持赵春红损失共计61970.94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港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赔偿赵春红损失40152.56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港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赔偿赵春红损失19118.38元；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港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赔付胡文斌为赵春红支付的医疗费2700元；四、驳回赵春红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4元，减半收取计487元,由赵春红负担263元，由胡文斌负担22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案件，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于大地财险是否应就赵春红的损害后果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在本案中，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认定此次损伤使得赵春红颈椎病症状显现加重，损伤与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从其表述可以看出，赵春红原患有颈椎病，此次赵春红的损伤系事故与身体疾病共同作用的结果，大地财险据此不同意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本院对此分析认为，首先，我国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的扣减，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也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故大地财险依据鉴定意见中关于“间接因果关系”的认定主张免除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中是否考虑原疾病因素，则要结合本案案情具体分析。案涉交通事故中，赵春红不承担交通事故责任，不具有主观过错，而对其原有颈椎病，亦无证据证明已发展到需要接受专门性治疗的程度，而在此次事故后病症发展到颈椎不稳定、影响肢体活动以及需要颈托固定的程度，案涉交通事故无疑严重加剧了赵春红的原有颈椎病症，而赵春红提交的医疗费用票据亦均属于对事故发生后出现的颈椎伤情的治疗费用。依据公平责任原则，并综合考虑当事人的主观过错，一审法院判令大地财险全额承担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亦不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大地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3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港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津翠审判员  王宗新审判员  孙 静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姜腾飞书记员周由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