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闽09行审复37号 复议申请人（原申请执行人）宁德市屏南生态环境局，住所地屏南县古峰镇长汾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222800405417XD。 法定代表人翁志雄，宁德市屏南生态环境局局长。 被申请人（原被申请执行人）屏南景阳精密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屏南县棠口乡上培村林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23689377229B。 法定代表人张明信。 被申请人（原被申请执行人）杨陈官，男，198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屏南县。 复议申请人宁德市屏南生态环境局不服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3行审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宁德市屏南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7月1日向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其对屏南景阳精密铸造有限公司作出的闽宁环罚〔2018〕123号行政处罚决定：1.立即停止生产；2.配套建设废气处理设施；3.缴纳罚款贰拾伍万元整；4.该公司主管人员杨陈官缴纳罚款柒万元。事实和理由：宁德市屏南生态环境局以屏南景阳精密铸造有限公司存在未配套建设废气处理设施即投入生产的环境违法行为，认定其违反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依据该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于2018年8月6日作出闽宁环罚〔2018〕123号《屏南县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屏南景阳精密铸造有限公司作出行政处罚：1.处罚款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2.对该公司主管人员杨陈官处罚款柒万元（￥70000）；并责令该公司：1.立即停止生产；2.配套建设废气处理设施。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8年8月13日送达，屏南景阳精密铸造有限公司及其主管人员杨陈官在法定期限内既未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诉讼，又未履行行政处罚决定的义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生效，故申请强制执行闽宁环罚〔2018〕123号处罚决定。宁德市屏南生态环境局提交了环境违法行为立案审批表、案件调查终结报告、案件处理内部审批表、行政处罚决定书、督促履行义务催告书等相关证据。 原审法院查明，一、宁德市屏南生态环境局提供的询问笔录、委托书仅能证实杨陈官是屏南景阳精密铸造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员，但无法证实其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其他责任人员。故宁德市屏南县生态环境局认定杨陈官是屏南景阳精密铸造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其作出的相应行政处罚缺乏事实依据。二、宁德市屏南生态环境局作出的闽宁环罚〔2018〕1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上未载明要处罚的当事人杨陈官及其详细的身份信息，且从《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的内容来看，该《告知书》仅针对该公司进行告知，未对杨陈官进行告知，上述文书也未依法对要处罚的当事人进行送达,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三、宁德市屏南生态环境局在未查清杨陈官是否是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的情况下，就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对杨陈官进行处罚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同时，宁德市屏南生态环境局未明确给出屏南景阳精密铸造有限公司限期改正违法行为的具体时间，不符合环保部环发〔2009〕24号《规范环境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若干意见》的相关规定，不具备申请强制执行的条件，且根据环保部环政法函〔2018〕33号《关于〈建设项目环境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适用问题的复函》，屏南生态环境局在适用该条款时也未适用该条款中应当适用的部分。综上，宁德市屏南生态环境局作出的该行政处罚决定法律适用明显错误。 原审法院认为，宁德市屏南生态环境局作出的闽宁环罚〔2018〕123号《屏南县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缺乏事实根据，程序严重违法，法律适用明显错误，不符合强制执行的条件，应不准予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八条第二、三款之规定，裁定：对宁德市屏南生态环境局作出的闽宁环罚〔2018〕123号《屏南县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不准予强制执行。 复议申请人宁德市屏南生态环境局复议请求：一、撤销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3行审6号《行政裁定书》;二、强制执行闽宁环罚〔2018〕123号《屏南县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罚款处罚决定：1.强制屏南景阳精密铸造有限公司缴纳罚款贰拾伍万元及逾期按日3%的加处罚款；2.强制杨陈官缴纳罚款柒万元及逾期按日3%的加处罚款。事实和理由：申请人于2019年7月1日向屏南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闽宁环罚〔2018〕123号行政处罚决定，屏南县人民法院以“闽宁环罚〔2018〕123号《屏南县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缺乏事实根据，程序严重违法，法律适用明显错误，不符合强制执行的条件”为由，裁定不准予执行。申请人认为，屏南县人民法院的裁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一、申请人作出的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内容适当，程序上仅仅存在对责任人杨陈官的告知程序履行不当。屏南景阳精密铸造有限公司未配套建设废气处理设施，即投入生产，其行为违反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申请人根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对屏南景阳精密铸造有限公司及责任人杨陈官进行处罚，作出的闽宁环罚〔2018〕123号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行政处罚分为对公司法人的处罚与对责任人杨陈官的处罚两部分，对法人部分的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内容适当；对责任人的处罚同样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内容适当，存在的问题仅仅是对责任人的告知程序履行不当。屏南县人民法院认为证据不能证明杨陈官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该认定是错误的。根据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证明，杨陈官在笔录的“现场负责人”位置签字的事实，收到处罚决定书后长期没有提出异议的事实，足以认定杨陈官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责任人。二、对法人部分的处罚无可争议，应当予以执行。申请人对公司法人进行的处罚与责任人进行的处罚虽然合写在同一份行政处罚决定书里面，但是两个处罚是彼此独立的，即使对个人处罚部分存在程序违法，但是并不影响法人部分处罚的效力，因此对法人部分的处罚应当予以执行。三、申请人在作出处罚之前对责任人的告知程序虽然履行不当，但是7万元的处罚决定行为没有侵害杨陈官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被申请执行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准予执行：（一）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的；（二）明显缺乏事实根据的；（三）明显缺乏法律、法规依据的；（四）其他明显违法并损害被执行人合法权益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发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在作出裁定前可以听取被执行人和行政机关的意见：（一）明显缺乏事实根据的；（二）明显缺乏法律、法规依据的；（三）其他明显违法并损害被执行人合法权益的……”申请人具有行政执法主体资格，本案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上述规定，是否执行对杨陈官的处罚决定，取决于处罚决定是否损害其合法权益。申请人在作出本案处罚决定之前，虽然在法律文书上没有体现对杨陈官的告知，但是给公司的告知书是直接送给杨陈官，告知书记载了违法的事实、处罚的依据、拟作出的处罚，虽然形式上没有履行告知义务，但是已经达到了告知的效果。就算处罚过程没有履行告知义务可能会影响到当事人维权，但是申请人在后来的催告程序中，再次进行了告知，给予陈述申辩的权利，给予了当事人权利救济的渠道，最终保障了当事人程序上的权利。当事人最终放弃陈述申辩，也充分说明了申请人处罚过程告知不当并没有影响当事人维权。另一方面，申请人对杨陈官作出7万元罚款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内容适当，并没有损害其的合法权益。以上分析可知，虽然申请人在作出处罚之前的告知程序上损害了当事人程序上的权利，但是7万元罚款的处罚决定本身并没有损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应准予强制执行申请人作出的闽宁环罚〔2018〕123号《屏南县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罚款处罚决定。 本院认为，宁德市屏南生态环境局作出的闽宁环罚〔2018〕123号《屏南县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8年8月13日送达给屏南景阳精密铸造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则屏南景阳精密铸造有限公司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的期限至2018年10月11日为止，其提起行政诉讼的期限至2019年2月12日为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六条规定“没有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其行政行为，应当自被执行人的法定起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逾期申请的，除有正当理由外，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宁德市屏南生态环境局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其作出的闽宁环罚〔2018〕123号行政处罚决定，应当在2019年5月12日以前提出；逾期申请的，除有正当理由外，则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执行，应当提交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相关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应当提供下列材料：（一）强制执行申请书；（二）行政决定书及作出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三）当事人的意见及行政机关催告情况；（四）申请强制执行标的情况；（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材料。强制执行申请书应当由行政机关负责人签名，加盖行政机关的印章，并注明日期。”以上材料必须齐全，缺一不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申请进行书面审查，对符合本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且行政决定具备法定执行效力的，除本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外，人民法院应当自受理之日起七日内作出执行裁定。”人民法院对行政机关的强制执行申请原则上进行书面审查，对申请材料进行审查是其中重要的一项审查内容。本案中，宁德市屏南生态环境局向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提交的闽宁环执申〔2019〕3号《行政处罚强制执行申请书》落款时间虽载明为2019年4月11日，但该申请书上加盖的屏南县人民法院收文印戳时间为2019年7月1日，且宁德市屏南生态环境局提供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为其工作人员宋尔晨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之二）》、《职工身份证明书》的落款时间均为2019年7月1日，由宁德市屏南生态环境局委托人宋尔晨填写、提交屏南县人民法院的《提供被执行人财产状况表》、《证据收据》（在案证据体现宁德市屏南生态环境局申请强制执行提供的相关14组证据上均有宁德市屏南生态环境局委托人宋尔晨填写“复印于宁德市屏南县生态环境局”，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9日）的签署时间亦为2019年7月1日。屏南县人民法院《行政非诉案件立案审查情况表》载明的审查、审批时间均为2019年7月1日；宁德市屏南生态环境局向本院提出复议的复议申请书中亦对其于2019年7月1日向屏南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闽宁环罚〔2018〕123号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综上，可以认定宁德市屏南生态环境局申请屏南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该局闽宁环罚〔2018〕123号行政处罚决定的时间为2019年7月1日，已是逾期申请。 屏南县人民法院在审查期间，于2019年7月9日对宁德市屏南生态环境局委托人宋尔晨进行了询问，宋尔晨对申请强制执行的申请书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11日与法院立案时间不一致问题，陈述“因为这类案件我们需要向上级报批，当时批准的时间就是4月11日，无法修改”。该陈述不能明确宁德市屏南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7月1日逾期申请屏南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其作出的闽宁环罚〔2018〕123号行政处罚决定具备正当理由，且宁德市屏南生态环境局亦未就前述逾期申请具备正当理由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 综上所述，宁德市屏南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7月1日逾期申请屏南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其作出的闽宁环罚〔2018〕123号行政处罚决定，未能证实逾期申请具备正当理由，应裁定不予受理。原审查法院受理申请并进行实质性审查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十五）项、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第一百五十六条，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3行审6号行政裁定； 二、对宁德市屏南生态环境局提出的闽宁环罚〔2018〕123号行政处罚决定的强制执行申请，不予受理。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陈万福 审判员  魏各永 审判员  关 萍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李秀纯 书记员张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 第九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 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 第五十五条行政机关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应当提供下列材料： （一）强制执行申请书； （二）行政决定书及作出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 （三）当事人的意见及行政机关催告情况； （四）申请强制执行标的情况； （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材料。 强制执行申请书应当由行政机关负责人签名，加盖行政机关的印章，并注明日期。 第五十六条人民法院接到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申请，应当在五日内受理。 行政机关对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裁定有异议的，可以在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上一级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复议申请之日起十五日内作出是否受理的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四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九十七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行为在法定期限内不提起诉讼又不履行的，行政机关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或者依法强制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零一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 （一）不予立案； （二）驳回起诉； （三）管辖异议； （四）终结诉讼； （五）中止诉讼； （六）移送或者指定管辖； （七）诉讼期间停止行政行为的执行或者驳回停止执行的申请； （八）财产保全； （九）先予执行； （十）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 （十一）补正裁判文书中的笔误； （十二）中止或者终结执行； （十三）提审、指令再审或者发回重审； （十四）准许或者不准许执行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 （十五）其他需要裁定的事项。 对第一、二、三项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 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 第一百五十五条行政机关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申请执行其行政行为，应当具备以下条件： （一）行政行为依法可以由人民法院执行； （二）行政行为已经生效并具有可执行内容； （三）申请人是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或者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组织； （四）被申请人是该行政行为所确定的义务人； （五）被申请人在行政行为确定的期限内或者行政机关催告期限内未履行义务； （六）申请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申请； （七）被申请执行的行政案件属于受理执行申请的人民法院管辖。 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执行，应当提交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相关材料。 人民法院对符合条件的申请，应当在五日内立案受理，并通知申请人；对不符合条件的申请，应当裁定不予受理。行政机关对不予受理裁定有异议，在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复议申请之日起十五日内作出裁定。 第一百五十六条没有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其行政行为，应当自被执行人的法定起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逾期申请的，除有正当理由外，人民法院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