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9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仲征，男，197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锋，上海市广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磊，上海市广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拓阔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吉冀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委派代表：沈琪)。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靖，上海市东方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仲征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拓阔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拓阔合伙企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0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仲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郑仲征向拓阔合伙企业支付借款本金7,913,333.33元，并将郑仲征应承担的违约金基数由本金800万元调整为7,913,333.33元。事实和理由：1、郑仲征于2019年6月29日向拓阔合伙企业支付30万元款项的行为包含两层性质：一是超利息还款行为，两是提前还款行为。首先,超利息还款依法应抵充主债务。根据诉争《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截止至2018年6月30日,郑仲征应承担的还款义务为本金800万元及利息213,333.33元。因此,2018年6月29日郑仲征支付的30万元款项系提前还款行为,金额已超过其应承担的利息金额,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该30万元款项在足额偿清应付利息后的剩余金额86.666.67元应用于抵充主债务，故主债务应为7,913,333.33元。其次,从提前还款行为性质来看,郑仲征提前还款的行为并未损害拓阔合伙企业的利益,超利息部分抵充主债务不存在法律障碍。2、诉争《借款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条款第2款约定,郑仲征如逾期不还款,拓阔合伙企业有权追回借款,并要求郑仲征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自合同约定还款之日起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诉争《补充协议》在《借款合同》该条款约定的基础上,约定了附条件调整利息的条款(第二条)。由此可见,本案双方关于附条件调整借款利息的条款,性质应属于违约条款,应以郑仲征的违约行为作为适用基础。本案中,郑仲征于付款期限届满前已超额支付了利息,该行为不仅不是违约行为,更是提前履约的行为,但原审判决仍认定借款本金为800万元,不仅适用法律错误,更是严重违背了公平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拓阔合伙企业辩称：2018年6月29日郑仲征支付的30万元款项的业务凭单已明确记载为还借款利息，表明当事人对该笔款项用途已经有了明确约定。系争合同实际履行中，郑仲征仅支付部分钱款，未于2018年6月30日前偿还全部本息已违反《补充协议》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拓阔合伙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仲征立即归还拓阔合伙企业借款本金800万元；2、判令郑仲征立即向拓阔合伙企业支付借款利息2,412,329元(暂计至2019年5月15日)以及以80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从2019年5月16日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的利息；3、依法判令郑仲征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案件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签订情况2017年2月17日，拓阔合伙企业作为甲方(出借方)，郑仲征作为乙方(借款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000万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8%，借款期限以实际借款支付至乙方指定银行账户之日起一年为期(365天)，乙方承诺借款到期后一次性还本付息。乙方如逾期不还借款，甲方有权追回借款，并要求乙方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自合同约定还款之日起支付逾期还款利息。2018年4月5日，拓阔合伙企业作为甲方、郑仲征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乙方于2017年3月1日向甲方借款壹仟万元整，甲方出款生效，为期一年，乙方应于2018年2月28日前将上述借款及利息一并还清。但乙方因资金周转不便，仅于2018年3月1日归还借款本金贰佰万元，于2018年4月2日归还从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的借款利息捌拾万元整，还剩余借款本金捌佰万元整及逾期利息。二、经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同意乙方承诺剩余借款本金捌佰万元整将于2018年6月30日前分批归还，借款利率不变，仍按年利率8%计算。如届时不能按时归还剩余本金及剩余利息，乙方承诺该延迟归还的借款本金利息从2017年3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二、钱款往来情况2017年3月1日，拓阔合伙企业向郑仲征转账1,000万元。2018年3月1日，郑仲征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拓阔合伙企业转账200万元。2018年4月2日，郑仲征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拓阔合伙企业转账80万元。2018年6月29日，郑仲征通过案外人张秀莲账户，向拓阔合伙企业转账30万元，业务凭单摘要载明：代郑仲征还借款利息跨行转出。三、其他情况审理中，双方就2018年6月29日支付30万元的款项性质、剩余借款本金金额、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起算时间点存在争议。拓阔合伙企业认为，此笔款项性质为利息，因郑仲征未及时归还借款，应优先从应支付利息中扣除，故剩余本金仍为800万元，从2017年3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郑仲征方认为，实际借款期限为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其中2018年3月1至2018年6月30日是展期。2018年6月29日为借款期限内，该日支付的30万元中213,333.33元为利息(以本金800万元，按年8%标准，从2018年3月1日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的展期利息)，剩余86,666.67元应视为归还本金，因此郑仲征最终欠付金额为7,913,333.33元。郑仲征认为2018年6月30日前的期内利息已正常支付，故应从2018年7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逾期利息。上述事实，有《借款协议》、《补充协议》、银行付款回单、银行流水、还款明细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拓阔合伙企业、郑仲征之间订立的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当事人理应依合同约定履行。拓阔合伙企业依约出借款项完成合同义务，郑仲征理应依约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本案争议焦点为，借款本金金额及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起算时间如何确定。本案中，双方在补充协议第二条中明确约定违约责任，从合同目的及文义解释来看，郑仲征需在2018年6月30日前归还全部本金和利息，否则利息标准从年利率8%调整至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且延迟归还的借款本金利息从2017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该约定内容是双方当事人就违约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及计算方式的约定，上述约定并未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依法成立并生效，其目的是为督促郑仲征按期清偿全部债务。系争合同实际履行中，郑仲征仅支付部分钱款，未于2018年6月30日前偿还全部本金和利息，已构成违约，应按照上述约定内容承担违约责任，且应按借款实际使用时间确定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郑仲征关于已经归还的本息不应按惩罚性利率计算新的利息的抗辩理由不符合合同约定，于法无据，一审不予采信，应从2017年3月1日起以本金80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其已支付的利息金额可予扣除。故拓阔合伙企业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郑仲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拓阔合伙企业借款本金8,000,000元；二、郑仲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拓阔合伙企业自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15日利息2,412,329元；三、郑仲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拓阔合伙企业利息(以本金8,000,000为基数，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274元、保全费5,000元，由郑仲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协议》、《补充协议》由拓阔合伙企业与郑仲征双方合意签订，内容于法无悖，双方均应恪守。拓阔合伙企业已依约出借借款履行合同义务，郑仲征理应依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归还相应本息。现郑仲征上诉称其于2018年6月29日支付30万元的款项中扣除应还利息后(以年利率8%计算)剩余86,666.67元应作为本金归还，故本案借款本金应为7,913,333.33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2018年6月29日，郑仲征通过案外人张秀莲账户向拓阔合伙企业转账30万元已在业务凭单摘要上明确系代郑仲征还借款利息；其次，根据案涉《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郑仲征需在2018年6月30日前归还全部本金和利息，则借款利率仍按年利率8%计，反之则需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息。该条约定系双方当事人就违约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及计算方式的约定，现郑仲征未能于2018年6月30日前偿还全部本金和利息，已构成违约，故应按照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借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系争30万元应全部作为利息偿付，郑仲征该节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郑仲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6元，由上诉人郑仲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炜审判员 沈 俊审判员 岳 菁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