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皖13行赔初46号原告：李雪银，男，197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委托代理人：王宏德，北京市高朋（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玉柳，北京市高朋（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萧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萧县龙城镇大同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322752962659M。法定代表人：武戈，县长。委托代理人：王化猛，萧县司法局副局长。原告李雪银诉被告萧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5月17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向被告萧县人民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雪银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玉柳、王宏德，被告萧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化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雪银诉称：萧县人民政府强拆李雪银房屋的行为，已被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违法。2019年1月11日，李雪银向萧县人民法院申请国家赔偿，但至今未答复。李雪银与萧县人民政府对房屋面积没有异议，即一楼经营面积为197.4平方米，院落及铁皮棚101.05平方米，楼梯过道及二楼面积共165.78平方米。请求赔偿：1、房屋损失7474625元；2、装修及附属物损失15万元；3、屋内物品损失10万元；4、营业损失337159.2元；5、租房过渡费42000元；6、诉讼支出4万元；总额为8143784.2元。庭审时，李雪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对李雪银的房屋恢复原状；2、对李雪银房屋进行产权调换；3、如不能恢复原状或进行产权调换，则赔偿房屋损失7600937元、装修及附属物损失15万元、屋内物品损失10万元、营业损失360847元、租房过渡费45000元、诉讼支出4万元；总额为8296784元。李雪银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房产平面图和房屋评估报告单，证明李雪银营业房面积、住房面积，院落面积为101.05平方米。2、韩方艳出具的证明，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复印件，证明李雪银房屋一楼是经营用房。3、李雪银房屋附近的瑞泰城市广场的商品房市场价截图，证明李雪银附近商品房价格每平方米6250元。4、通话录音，证明李雪银房屋附近文昌苑楼盘门面房价格每平方米30000元左右。5、李雪银房屋附近的房租市场价截屏，证明100平方米的房屋月租金约1500元。6、营业房屋租金市场价截屏，证明营业房屋日租金每平方米约2元。7、营业房和住房内的部分物品清单，证明李雪银因强拆遭受的物品损失。8、律师费发票，证明李雪银的申诉损失。9、国家赔偿申请书及邮寄凭证，证明李雪银依法申请赔偿，但萧县人民政府在期限内未作出决定。萧县人民政府辩称：一、对李雪银所诉的涉案房屋总面积无异议，但商业房屋面积仅为137.85平方米，住宅为202.53平方米，航拍图未显示面积为22.8平方米；二、李雪银对房屋损失的计算方式无法律依据；对装修及附属物、屋内物品、房租费损失的计算无法律依据，应以评估报告为准；律师费不在行政赔偿范围内。萧县人民政府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萧县人民政府对李雪银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对营业用房的面积有异议；证据3-6无法律依据，只是通过询问和截图，没有经过专业机构认定，不能作为法律依据；对证据7不认可，应以评估报告单为准；证据8，不在行政赔偿的范围内；证据9无异议。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以下证据：1、《文化艺术城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2、李雪银房屋航拍图、平面图、照片；3、房屋征收评估报告单。以上证据证明李雪银房屋所在区域的文化艺术城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标准，李雪银房屋的面积及物品评估情况。经质证，李雪银对本院调取的证据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征收李雪银房屋的行为合法，且萧县人民政府未依法实施房屋评估，评估结果不能作为赔偿的依据。萧县人民政府对本院调取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如下：对李雪银提交的证据1、证据2中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中的韩方艳的证明及证据3-6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7物品损失的确定，本院将予以综合认定；对证据8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对本院调取的证据1-3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31日，萧县人民政府发布萧政发（2011）6号《关于对文化艺术城区域房屋征收的公告》（以下简称文化艺术城征收决定）。李雪银的房屋位于该征收区域内，房屋征收编号为101、102、103、201。在征收过程中，征收实施单位对李雪银（李永刚）的房屋进行了丈量，其中编号为101的房屋面积为137.85平方米，编号为102的房屋面积为26.13平方米，编号为103的房屋及楼梯面积为10.62平方米，编号为201的房屋面积为163.98平方米，标注为新建的房屋面积为22.8平方米，其拆除前房屋总面积为363.18平方米。2016年12月11日，李雪银的房屋被部分拆除；2016年12月30日，李雪银的剩余房屋被全部拆除。李雪银不服，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萧县人民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皖13行初172号行政判决，确认萧县人民政府两次强拆李雪银房屋的行为违法。后李雪银向萧县人民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萧县人民政府在期限内未作出赔偿决定，李雪银即起诉来院。另查明，文化艺术城项目征收补偿方案中，第四条（一）项规定，对征收范围内合法产权的房屋及附属物给予被征收人补偿或安置；对认定为违法建筑以及本次征收公告发布后，突击搭建、突击修建的，不予补偿或安置；违法建筑的时间界定依据以2008年6月份安徽省第一测绘院航拍图为准。第（二）项第1点规定，在征收公告发布之前，沿街底层住宅，确属历史形成，连续经营10年以上，能提供营业执照、税务登记及连续经营纳税凭证的，沿街第一自然间按营业用房补偿安置；连续经营5年以上，能提供营业执照、税务登记及连续经营纳税凭证，沿街第一自然间按住宅房标准的1.3倍货币补偿或1.3倍住宅面积安置；第3点规定，沿街房屋的二层以上（含二层），无论实际用途为何种性质，一律按住宅房补偿安置；第（三）项规定，征收补偿方式实行房屋产权调换或货币补偿。第五条第（三）项规定，被征收人门面房选择产权调换的，遵循“等值交换”的原则，在文化艺术城小区就近地段内安置；有异议者可根据不同路段“双向评估、互找差价”；第（六）项规定，住宅房搬迁补助费每平方米4元，临时过渡费每平方米每月4元；门面房搬迁补偿费每平方米4元，临时安置补偿按20-30元每平方米每月标准执行。萧县县委办公室、萧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加快房屋征收工作的补充意见》（试行）第二点（四）项规定，对国有土地上单门独院住宅院内闲置空地给予每平方米300元的货币补偿。再查明，李雪银的房屋位于富贵街，该路段门面房临时安置补偿费为每平方米每月2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实施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萧县人民政府强拆李雪银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因该违法行为给李雪银造成的损失，李雪银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李雪银的房屋位于文化艺术城项目征收范围内，针对该区域作出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是对该区域统一适用的补偿标准，且目前该区域内的大部分被征收户已经按照该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进行了安置，故为了体现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对李雪银的赔偿标准应参照文化艺术城项目征收补偿方案予以确认。一、关于房屋的赔偿请求。1、房屋面积及房屋性质的认定。李雪银诉求其房屋总面积为363.18平方米，萧县人民政府对该房屋总面积予以认可，且与李雪银提供的房屋平面图及本院调取的房屋平面图显示面积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李雪银认为其一层房屋197.4平方米属于商业用房（为编号101、102、103），二层房屋及楼梯165.78平方米属于住宅（为编号201）；萧县人民政府认为其一层房屋中仅有101号137.85平方米房屋属于商业用房，其余面积均属于住宅。经审查，李雪银提供的及本院调取的房屋平面图中显示一层房屋编号为101、102、103和“新建”，其中编号为102的26.13平方米房屋，从房屋平面图显示的房屋结构看，不属于沿街第一自然间，参照文化艺术城项目补偿方案的规定，不应认定为商业用房；编号为103的10.62平方米房屋，其中7.02平方米为房屋、3.6平方米为楼梯，对7.02平方米房屋，李雪银称用于商业经营，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楼梯，因系从院落进入并作为上楼的通道，也不应认定为商业用房；标注为“新建”的22.8平方米房屋，因在2008年航拍图上未显示，参照文化艺术城项目补偿方案的规定，该部分房屋属于不予补偿的房屋，亦不应认定为商业用房。李雪银提出其房屋院内的空地及房屋前临街的土地、铁皮棚共有101.05平方米，经审查，李雪银提供的房屋征收评估报告单中，虽记载有铁皮棚9.45平方米、水泥地91.6平方米，但该评估报告单是对李雪银房屋装修装潢及附属物进行评估的估价结果，仅是将铁皮棚和水泥地坪作为房屋装潢装修及附属物进行的评估登记，并非是对李雪银房屋院落面积的确认。审理中，李雪银也自认其未办理土地使用手续，故其认为对房屋前临街土地享有使用权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院内空地的面积，结合本院调取的航拍图及房屋平面图，可以确认院内空地为32.33平方米。综上，李雪银的363.18平方米房屋中，应予补偿的商业用房为137.85平方米，应予补偿的住宅为202.53平方米，不予补偿的房屋面积为22.8平方米；院内空地32.33平方米。2、关于产权调换。参照文化艺术城项目补偿方案的规定，李雪银对137.85平方米商业用房、202.53平方米住宅享有产权调换的权利。在审理中，经组织李雪银及萧县人民政府对安置住房进行协商，李雪银对萧县人民政府提供的安置房剩余房源不满意，不愿选择。因产权调换及货币补偿的安置补偿方式系法律法规赋予当事人的选择权利，李雪银不愿在剩余安置房源中选择安置房屋，应视为其放弃了对住房的产权调换权利，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对商业用房的安置，因目前拟用于安置商业用房的楼房尚未建设，萧县人民政府在诉讼中也未能提供安置房号等，李雪银表示愿意等待，对此本院也予以确认。萧县人民政府应在具备安置商业房屋的条件后，及时通知李雪银选择安置商业用房，安置房面积与应安置面积137.85平方米有差距的，应按照实际安置面积，按照市场价格互找差价。3、关于房屋、土地价值的确定。对被拆除的住房，因李雪银放弃选择产权调换，萧县人民政府应予以货币赔偿；对于商业用房，虽李雪银表示愿意等待安置，但为更好地保障李雪银的合法权益，如在实际安置前李雪银放弃对商业用房产权调换，其亦享有货币赔偿的权利。对房屋价值的确定，因萧县人民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征收过程中对李雪银的房屋进行了评估，应视为未评估。本院审理过程中，经向萧县房地产管理局询价，显示萧县瑞泰城市广场2017年8月-2019年9月的住宅商品房备案均价为每平方米4613.63元，商业用房备案均价为每平方米25195.76元。结合李雪银的房屋状况、使用年限等因素，本院酌定商业用房按每平方米23000元、住宅按每平方米4300元计算，李雪银可获商业用房赔偿金3170550元（137.85平方米×23000元），住宅赔偿金870879元（200.73平方米×4300元）。另，对于标注为“新建”的22.8平方米房屋，萧县人民政府在向本院出具的书面说明中，自认愿以每平方米400元标准予以补偿，该部分房屋损失为9120元。关于土地损失，参照《关于进一步加快房屋征收工作的补充意见》的规定，应按照每平方米300元的标准予以赔偿，为9699元。二、关于装修、附属物、屋内物品的赔偿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萧县人民政府在强制拆除前，未对李雪银的房屋附属物及屋内物品等进行清点，制作清单并将物品交付李雪银，故应承担赔偿责任。李雪银诉请装修及附属物、屋内物品损失15万元，维修他人家电等损失10万元。其中，对维修他人家电的损失，李雪银称已将损失赔付给其他权利人。因该部分物品并非李雪银生产生活的必需品，李雪银主张该部分财产损失已赔付给其他权利人，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无法证明强拆行为给李雪银造成了该项损失，故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其主张的装修及附属物、屋内物品损失15万元，其提供了损失清单，结合李雪银房屋的性质、面积、物品折旧情况及铁皮棚的面积等因素，综合房屋评估报告单的评估情况，按照日常生活经验，酌定李雪银的装修、附属物、屋内物品损失为10万元。三、关于营业损失的请求。李雪银诉求其营业损失应按商业用房的租金计算，为360847元。经审查，文化艺术城项目补偿方案规定，门面房临时安置补偿费每平方米每月20-30元；李雪银房屋所在的富贵街门面房安置补偿费为每平方米每月20元。该规定中临时安置补偿费具有补偿营业损失的性质，因萧县人民政府拆除李雪银的房屋已被确认为违法，应按照每平方米每月20元的标准予以赔偿。李雪银有137.85平方米商业用房，该部分营业损失计算至2019年10月，应为96495元（137.85平方米×20元×35月），自2019年10月至通知上房之日的营业损失按每平方米每月20元另行计算。四、关于租房过渡损失的请求。李雪银主张其另行租房居住的租房过渡费为45000元，该费用系临时安置过渡费，因李雪银放弃产权调换的方式，故不存在安置过渡期，故该请求不予支持。五、关于诉讼支出4万元损失的请求，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四)项、第三十六条（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萧县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赔偿李雪银住房房屋损失879999元（202.53平方米×4300元+22.8平方米×400元）；土地损失9699元；装修、附属物、屋内物品损失10万元；二、萧县人民政府应在萧县瑞泰城市广场商业用房具备安置条件后，六十日内安置李雪银商业用房137.85平方米（安置房面积与应安置面积137.85平方米有差距的，应按照实际安置面积，按照市场价格互找差价），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内赔偿李雪银临时安置补偿费96495元（137.85平方米×20元×35月，计算至2019年10月），自2019年11月至通知上房之日的营业损失按每平方米每月20元另行计算。如不能安置或李雪银放弃产权调换，萧县人民政府应于意见明确后六十日内赔偿商业用房损失3170550元（137.85平方米×23000元）；李雪银对商业用房放弃产权调换的，萧县人民政府不再支付临时安置补偿费。三、驳回原告李雪银的其他赔偿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欧阳平审 判 员  程 旭人民陪审员  陈芳芸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枚娟书记员吴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