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6民终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朔州富勤晨海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朔州市开发区振华东街**。法定代表人：陶玉叶，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忠,山西方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卫国，男，1985年9月8日出生，汉族，朔州市人，现住朔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子君，上海天尚（朔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朔州富勤晨海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勤汽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谷卫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2018）晋0602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勤汽贸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忠，被上诉人谷卫国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生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勤汽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1、2、3、4、5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8年1月13日上诉人以125800元的价格卖给了被上诉人涉案的车辆并出具了发票,2018年1月25日上诉人与名车传奇(长春)汽车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质损车购车协议》,名车传奇(长春)汽车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将车辆合格证及三包凭证交给了上诉人。在《质损车购车协议》中,成交价为117800元,市场指导价为125800元。上诉人以117800元的价格购买该车辆。2018年1月13日上诉人将车辆卖给被上诉人时,并不知道该车是质损车。上诉人与名车传奇(长春)汽车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质损车购车协议》的时间是在2018年1月25日,在上诉人卖给被上诉人车辆后,才知道是车辆有划痕。上诉人在当时只知道车辆有划痕,从其日常经验判断质损车是否有重大重量问题是以成交价格来确定是否是质损车。上诉人以正常车辆价款购买了涉案车辆,同时还拿到了车辆合格证等。被上诉人在2018年1月19日在车管所注册登记。从上述事实可知,上诉人只是知晓车辆有划痕,并不知道车辆有重大质量问题。一审中有2018年1月13日上诉人的监事赵学海与名车传奇(长春)汽车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质损车购车协议》,签订地点在长春市和平大街,但在当天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了车辆发票并交付了车辆,涉案的车辆是怎么从长春到了朔州市的?该《质损车购车协议》的是不是在2018年1月13日签订?2、上诉人在卖给被上诉人车辆时主观上没有欺诈的故意。一审中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卖给被上诉人时知道车辆质量存在重大瑕疵。上诉人手中只有2018年1月13日上诉人的监事赵学海与名车传奇(长春)汽车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质损车购车协议》和2018年1月25日上诉人与名车传奇(长春)汽车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质损车购车协议》。上诉人卖给被上诉人只知道车辆有划痕,车辆有严重质量瑕疵并不知情,一审法院所调取的车辆有质量瑕疵的证据都在上游经营商,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诉人知道上游经营商中有车辆维修明细表和车辆损坏相片等,也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卖给被上诉人时知道车辆质量存在重大瑕疵,上诉人对车辆存在重大重量瑕疵是不知情的。谷卫国答辩同意一审判决。谷卫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谷卫国与富勤汽贸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富勤汽贸公司退还谷卫国购车款125800元；2．判令富勤汽贸公司赔偿谷卫国办理车辆上户损失15809.27元（其中购车税10752.14元，保险费5057.13元），车内装饰4000元；3．判令富勤汽贸公司按照三倍购车价赔偿谷卫国377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长安牌CS75尚酷版2017款1.5T自动锋锐型多用途乘用车（车型代码为SC6469DAA5，车架号为×××）系中国长安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由哈尔滨百达运通运输有限公司发往哈尔滨市昊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车辆，车辆在运输途中的损毁风险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承保。后该车在运输途中发生事故，经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并买断后，交由吉林省利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销售。吉林省利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名车传奇（长春）汽车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质损车购车协议》，告知了名车传奇（长春）汽车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该车的质损情况，将该车出售给了名车传奇（长春）汽车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名车传奇（长春）汽车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先后分别与富勤汽贸公司监事赵学海及富勤汽贸公司签订了《质损车购车协议》，告知了富勤汽贸公司该车的质损情况，将该车出售给了富勤汽贸公司。2018年1月13日，富勤汽贸公司与谷卫国签订《汽车销售合同》，未告知谷卫国该车的质损情况，将该车以新车销售指导价即125800元的价格出售给谷卫国，谷卫国为该车办理上户手续时纳车辆购置税10752.14元，为该车办理交强险及商业险缴纳5057.1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富勤汽贸公司未告知谷卫国案涉车辆系质损车的行为是否属于民法上的欺诈行为，富勤汽贸公司与谷卫国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是否可以被撤销；二、富勤汽贸公司故意向谷卫国隐瞒案涉车辆质损情况的行为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欺诈行为，是否应当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富勤汽贸公司未告知谷卫国案涉车辆系质损车的行为是否属于民法上的欺诈行为，富勤汽贸公司与谷卫国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是否可以被撤销。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中，采取虚假或者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行为，属于欺诈消费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名车传奇（长春）汽车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与赵学海及富勤汽贸公司签订的《质损车购车协议》载明，富勤汽贸公司已经完全了解案涉车辆的质量及质损情况，完全清楚案涉车辆存在的瑕疵、公里数、车身修复与喷漆划痕情况，富勤汽贸公司是在了解了案涉车辆系质损车后，才以相对优惠的价格购进该车辆。富勤汽贸公司作为汽车销售方，有义务保证所出售车辆符合全新车辆的质量标准或者如实告知购买者车辆存在的质量瑕疵。富勤汽贸公司在购进案涉车辆时即明知该车辆曾发生过事故，系质损车辆，但并未将案涉车辆的实际质损状况告知谷卫国，仍然以新车销售指导价将案涉车辆销售给谷卫国，即富勤汽贸公司故意隐瞒了案涉车辆的真实情况；谷卫国以新车销售指导价格购进一台质损车，显然是在富勤汽贸公司故意隐瞒真相的诱使下做出的错误意思表示。故富勤汽贸公司在未告知谷卫国案涉车辆系质损车的情况下，将案涉车辆以新车销售指导价销售给谷卫国，存在隐瞒案涉车辆相关质损信息的主观故意，属于民法上的欺诈行为，谷卫国有权撤销其与富勤汽贸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富勤汽贸公司故意向谷卫国隐瞒案涉车辆质损情况的行为是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欺诈行为，是否应当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哈尔滨市昊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商品车质损情况说明中明确指出，案涉车辆“质损严重，我公司已不能正常销售”，哈尔滨百达运通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案涉车辆维修明细中载明，该车的左前门、左后门、气囊侧帘、气囊电脑、气囊碰撞传感器、主驾驶座椅、安全带等多处损毁。可以证实案涉车辆的车身及车辆安全系统损毁严重，并非简单的质量瑕疵。富勤汽贸公司辩称的“车辆损伤并未影响到车辆的正常使用”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富勤汽贸公司故意向谷卫国隐瞒案涉车辆质损情况的行为已经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欺诈行为，依法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赔偿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所支出价款的三倍。综上所述，谷卫国要求撤销其与富勤汽贸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由富勤汽贸公司返还购车款及车辆购置税和保险费，并赔偿其购买车辆价款的三倍即3774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为保护交易安全，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对于谷卫国上述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谷卫国未能就向举证证明其支出车辆内饰装饰费4000元，故对于谷卫国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撤销谷卫国与朔州富勤晨海汽贸有限公司就涉案车辆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二、朔州富勤晨海汽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谷卫国购车款125800元；三、谷卫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朔州富勤晨海汽贸有限公司长安牌CS75尚酷版2017款1.5T自动锋锐型多用途乘用车（车型代码为SC6469DAA5，车架号为×××）一辆；四、朔州富勤晨海汽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谷卫国购车后支出的车辆购置税10752.14元，保险费5057.13元，共计15809.27元；五、朔州富勤晨海汽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谷卫国377400元；六、驳回谷卫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30元（谷卫国已预交），由朔州富勤晨海汽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富勤汽贸公司对被上诉人谷卫国的销售汽车行为是否构成民法上的欺诈行为，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诉人富勤汽贸公司将案涉车辆出售给被上诉人谷卫国之前与名车传奇（长春）汽车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质损车购车协议》中，已明知案涉车辆系发生过事故的质损车，但未将案涉车辆的相关质损信息告知被上诉人谷卫国，即构成民法上的欺诈行为。根据《合同法》第113条的规定，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格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故原判依法撤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的良性发展，对上诉人富勤汽贸公司作出惩罚性赔偿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富勤汽贸公司所提之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富勤汽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90.0元，由上诉人朔州富勤晨海汽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福审判员 殷 莉审判员 边艳桃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邢晓宇书记员 赵崤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