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藏01民终5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蔬菜批发一区537号摊位,经营场所西藏拉萨市。经营者:万均才,男,汉族,1971年1月27日出生,四川省仁寿县人,现住四川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建斌，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泳，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拉萨市天府食坊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法定代表人：云登降措，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婧，西藏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筵天府餐饮，经营场所拉萨市。经营者：闫靖，男，汉族，1991年2月3日出生，四川省邛崃市人，华筵天府餐饮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上诉人蔬菜批发一区537号摊位因与被上诉人拉萨市天府食坊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府食坊）、被上诉人华筵天府餐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蔬菜批发一区537号摊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建斌，被上诉人拉萨市天府食坊的法定代表人云登降措，被上诉人华筵天府餐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蔬菜批发一区537号摊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案件的关键事实并未查明，直接认定上诉人与天府食坊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系对案件的草率处理。一审法院对出具该核算单的复核人罗某某的真实身份并未进行查明，也未对确认人邢飞、胡朝龙的身份进行确认，仅凭天府食坊的发票章就径行认定买卖合同的双方系上诉人与天府食坊有失偏颇，这样就直接认定了罗某某、邢飞、胡朝龙系天府食坊的人员，在未进行查明的情况下直接作出这样的推定缺乏事实依据。事实上，天府食坊的营业期限截止2018年4月27日，并且当时的天府食坊执行案件缠身，被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初次查封，不可能对外公开经营。出于无奈，最终在2017年3月30日注册成立了华筵天府餐饮对外经营，上诉人供货时间是在2018年8月、9月、10月份，因此上诉人实质上是在向华筵天府餐饮供货，而非天府食坊。因为天府食坊当时并没有对外经营，相反华筵天府餐饮已经公开对外经营，从交易的外观以及实质来判断，上诉人是与华筵天府餐饮之间形成了买卖的合意，并且实际履行了买卖合同，一审法院对此并未查明就径行裁决，欠缺事实依据。二、事实上核算清单的出具者罗小洪系华筵天府餐饮的财务人员，邢飞系经理，对此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天府食坊辩称，案涉交易发生时间天府食坊并未对外实际经营，没有经营的公司如何与上诉人产生交易？华筵天府如何获取天府食坊的发票专用章,天府食坊保持质疑，因为那么长时间没有经营，可以认定为公司的公章、发票章遗失。即使认定我们与华筵天府餐饮之间有任何联系，也应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为何能在天府食坊的原地址继续经营，而且还继续沿用天府食坊的印章，对其行为的正当性保持质疑。天府食坊并非案涉蔬菜交易的相对方，让一个早已没有任何经营行为的主体来承担他人的经营债务有违公平。故恳请二审法院判令天府食坊不承担责任。华筵天府餐饮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与案涉蔬菜交易没有任何关系,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蔬菜批发一区537号摊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菜款882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自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向被告天府食坊供货，所供货物包含小米椒、蔬菜、水果等。后天府食坊向原告出具核算单一张，上载明：“今日核算堆龙万小菜的菜款明细如下，8月份25300元、9月份43500元、10月份19400元，累计货款为88200元”。该核算单落款处加盖了天府食坊的发票专用章，复核人处由罗小洪等人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天府食坊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通过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核算单上载明的是个人，但实际案涉货物的出卖一方为蔬菜批发一区537号摊位，对此应予以确认。原告蔬菜批发一区537号摊位与被告天府食坊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依据原告提交的核算单可以证实原告已按照双方约定履行了出卖货物的义务，被告亦对尚欠款项进行了确认，并在核算单上加盖了天府食坊发票专用章，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天府食坊支付货款8820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与约相符，依法应予支持。虽然原告主张被告华筵天府餐饮与天府食坊之间属于关联公司，但对此未提交任何相关证据，且华筵天府餐饮系独立的个体工商户，也未在案涉相关证据上加盖任何印章，无法证实华筵天府餐饮是案涉合同的相对一方，故原告要求华筵天府餐饮支付货款的诉请，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华筵天府餐饮辩解，本案中蔬菜批发一区537号摊位的经营者为万均才，但案涉核算单上载明的是“万小菜”故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意见，虽然案涉核算单上确实载明了“万小菜”，但在本案中原告持有被告天府食坊出具的核算单原件以及全部销货清单，因此有理由相信该核算单上载明的“万小菜”就是本案原告蔬菜批发一区537号摊位的经营者万均才，故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延期付款利息1500元的诉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双方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本案中双方并未对货款支付期限进行任何约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延期付款利息的诉请，无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华筵天府餐饮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一方，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据此，对原告要求被告天府食坊支付货款88200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华筵天府餐饮支付货款88200元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1500元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府食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向原告蔬菜批发一区537号摊位支付货款88200元；二、驳回原告蔬菜批发一区537号摊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2.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蔬菜批发一区537号摊位负担34.1元，被告拉萨市天府食坊餐饮有限公司负担2008.3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蔬菜批发一区537号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天府食坊的企业登记信息一份，欲证明天府食坊的营业期限已经到期，没有进行实际的经营。第二组证据：华筵餐饮的企业登记信息，欲证明华筵天府餐饮于2017年3月注册经营，实际的经营地址与天府食坊一致，案涉供货时间实际上对外公开进行经营的主体系华筵天府餐饮。第三组证据：证人罗某某的证人证言，欲证明证人在华筵天府餐饮担任库管，能够证明案涉交易过程中实际对外营业的主体为华筵天府餐饮。第四组证据：证人汪某某的证人证言，欲证明证人作为水产、冻货供货人，能够证明2018年4月至11月期间，实际对外营业的主体为华筵天府餐饮。第五组证据：照片一组，欲证明通过华筵天府食坊的招牌，从交易的外观判断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交易相对方为华筵天府餐饮，上诉人事实上将蔬菜送至华筵天府餐饮的食堂，其签收并实际使用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交易相对方应为华筵天府餐饮。上诉人天府食坊对上诉人对蔬菜批发一区537号提交的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认为上诉人所举的证据证实案涉交易发生时对外经营的主体系华筵天府餐饮，与天府食坊并无关联。能够证明华筵天府一直是在原天府食坊的地址以华筵天府食坊名称进行经营。被上诉人华筵天府餐饮对上诉人提交的天府食坊的企业登记信息这一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天府食坊的营业期限到期并不能得出天府食坊就停止了经营。对上诉人提交的华筵天府餐饮的企业登记信息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华筵天府餐饮仅是茶楼，实际情况是天府食坊在西侧，华筵天府餐饮在另外一侧，二者没有关联。对证人罗某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无其他证人证言佐证，不足以采信。证人陈述其老板为胡朝龙，他们可以加盖天府食坊的章子，不排除他们之间存在名义经营人与实际经营人的关系。对证人王某某的证人证言，其真实性无法认可，证人所述证言内容反映存在实际经营人，而实际经营人与天府食坊的关系，作为被上诉人华筵天府餐饮不得而知。对上诉人提交的照片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无法从照片上直接判断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被上诉人天府食坊在二审确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工商异常名录、税务登记表以及情况说明等，欲证明案涉交易发生时间内天府食坊已经停业，不可能与上诉人发生买卖关系。天府食坊于2016年开始已经被列入工商异常名录。从2016年1月开始没有进行纳税申报，已经于2017年纳入非正常户。第二组证据：上诉状、调查笔录、照片等，欲证明从上诉人蔬菜批发一区537号摊位的角度提交的相关的证据以及上诉状，可以确定被上诉人不可能实际经营的状态以及本案实际经营者系华筵天府食坊。调查笔录、照片等，同样能证明华筵天府系实际经营者，上诉人提交的核算单上有当时交易经办人的签字，其在《调查笔录》及庭审笔录中对案涉交易实际情况的描述具有客观性。蔬菜批发一区537号摊位对天府食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蔬菜批发一区537号摊位供货期间天府食坊未处于经营状态。从买卖合同相对方的判断来看其有理由相信相对方为华筵天府餐饮，但天府食坊加盖印章的行为从民事行为意思表示的角度能够说明系对所欠蔬菜款项的确认，理应承担支付义务。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尽管实际经营者是华筵天府餐饮，但天府食坊对其印章管理不善，由此对善意相对方造成的信赖利益应优先保护，公司内部印章管理不善不影响相对方的信赖利益保护。华筵天府餐饮对天府食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天府食坊未报税未按规定报年报，并不能必然推出实际经营人是华筵天府，仅能说明形式上没有经营，并不等于没有实际上的经营，因为不管是菜款还是肉类的相关结算单上都加盖有天府食坊的发票专用章。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证人罗某某并非华筵天府的员工，在《调查笔录》中罗某某也陈述称其老板叫胡朝龙，他们对外能加盖天府食坊的印章，不排除天府食坊将餐厅转让给胡朝龙的可能。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认证如下：对于上诉人蔬菜批发一区537号摊位提交的证据，从天府食坊、华筵天府餐饮的企业登记信息来看，二主体的经营场所在同一地点，经营范围均有中餐。而案涉交易时间天府食坊处于经营异常状态，而华筵天府餐饮经营正常。证人罗某某系涉案交易的“复核人”，其陈述其在华筵天府餐饮上班，当时接收货物、出具结算单其有参与，其陈述与上诉人蔬菜批发一区537号摊位的经营人万均才、以及证人汪某某的证言，以及供货现场的照片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案涉交易的相对方为华筵天府餐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天府食坊提供的证据，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天府食坊在案涉交易时间的经营状态为异常，未进行纳税申报，未报年报，而对外的经营的主体为华筵天府餐饮，故对被上诉人天府食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予以确认。依据以上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一二审中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蔬菜批发一区537号摊位向位于西藏拉萨市××路的餐厅供货，该餐厅对外经营的字号为华筵天府餐饮。后餐厅的经营人员向蔬菜批发一区出具核算单一张，上载明：“今日核算堆龙万小菜的菜款明细如下，8月份25300元、9月份43500元、10月份19400元，累计货款为88200元”。该核算单落款处加盖了天府食坊的发票专用章，复核人处由罗某某等人签字确认。另查明，华筵天府餐饮与天府食坊注册经营场所在同一地点，华筵天府餐饮的经营范围包括中餐，案涉交易时间天府食坊的工商经营状态为异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交易相对方的确定。根据民事法律规定，交易相对方的确定应遵循意思表示真实的原则。本案中，虽然案涉“货款单据”上的收货单位载明的系天府食坊，但从上诉人蔬菜批发一区537号摊位的角度，其认可的交易相对方为华筵天府餐饮，其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包括送货现场的照片、华筵天府餐饮及天府食坊的企业信息登记、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同时结合二审中被上诉人天府食坊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与其发生蔬菜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华筵天府餐饮。虽然华筵天府餐饮对此予以否认，但其并未提交相应反证。具体如下：其提出案涉交易时间其对外的经营范围并不包括中餐，但其工商注册信息上载明的经营范围包括中餐，其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亦未提供任何反证。其提出案涉交易时间段在拉萨市××路还有其他主体正常经营中餐厅，但其就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而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人汪某某的证言，结合上诉人一区537号摊位的经营人万均才的陈述，当时在拉萨市××路经营中餐厅的主体仅有华筵天府餐饮一家主体，而且上诉人一区537号摊位的经营人万均才的陈述能与证人罗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虽然案涉“货款单据”上出现的天府食坊的发票印章，但是以“收货单位”落款，在无其他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直接认定其为欠款方、买方。在本案中，华筵天府餐饮亦未披露任何实际经营主体，在此情况下，是否有其他主体实际参与华筵天府餐饮的经营，以及相关主体的关系并非本案审查范围，对此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案涉交易的相对方应为华筵天府餐饮，其理应对欠付的货款承担给付责任。综上所述，因本案出现新证据以及新事实，本院需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认定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2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2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被上诉人华筵天府餐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蔬菜批发一区537号摊位支付货款88200元；四、驳回上诉人蔬菜批发一区537号摊位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2.5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2042.5元，均由被上诉人华筵天府餐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东 平审 判 员 加央曲珍审 判 员 吉 红 霞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 索朗卓玛书 记 员 旦增措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