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2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德胜，男，汉族，1970年2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忠黎，重庆东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瀛，女，汉族，1968年3月4日出生，住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福，重庆征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复芬，女，汉族，1969年2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璧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煌钰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来凤街道沿河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5540736666。法定代表人：王复芬。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强，重庆雄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润杰机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青杠街道塘坊片区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MA5U4GWR30。法定代表人：王复伦。上诉人黄德胜因与被上诉人孙瀛、被上诉人王复芬、被上诉人重庆煌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煌钰公司）、被上诉人重庆润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1民初13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德胜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1民初139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黄德胜系2015年3月签订的40万元的借款合同中的共同借款人。1．合同首部明确约定借款人为被上诉人王复芬一人，出借人及借款人的信息是手写的，说明被上诉人孙瀛与被上诉人王复芬达成借款合意后现场手填合同。如果被上诉人孙瀛有借款给上诉人黄德胜的想法，应当在此处添加黄德胜的信息。2．从合同内容来看，也明确约定借款人系被上诉人王复芬一人。合同内容中既没有被上诉人孙瀛想要借钱给黄德胜的意思表示，也没有黄德胜要向被上诉人借钱的意思表示，更没有黄德胜和被上诉人王复芬共同向被上诉人孙瀛借钱的意思表示；最重要的是，合同内容中也没有约定被上诉人孙瀛借给被上诉人王复芬的钱视为或等同于借给黄德胜的意思表示。3．被上诉人孙瀛的代理人没有提供转款给黄德胜的银行流水，也从没有向黄德胜实际支付过任何借款，被上诉人孙瀛对黄德胜的借款从未实际发生过。4．经仔细辨认，合同中黄德胜的签名并不是签在借款人一栏的下划线部分（下划线部分仍有余空），而是在合同结尾处的空白部分签的字，黄德胜签名的这段距离完全否定了其实共同借款人，故黄德胜是本借款合同的见证人。结合借款合同的内容及未实际支付借款给黄德胜的事实，不能排除对被上诉人孙瀛的合理怀疑，即孙瀛知晓黄德胜不是本案借款合同的共同借款人，而只是作为本借款合同的见证人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字的。二、一审法院对2015年1月由被上诉人孙瀛和被上诉人王复芬签订的140万元借款合同未在判决书中予以阐明。1．案涉100万元借款的还款日期为2015年11月20日，案涉40万借款的还款日期为2015年11月19日，上诉人黄德胜在一审庭审中出示的140万元借款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5年11月21日。从时间来看，前两份借款合同到期后，在借款行为仍然持续的情况下，原先两份借款合同作废，被上诉人孙瀛要求被上诉人王复芬重新签订共计140万元的借款合同，符合社会交易常识。黄德胜作为见证人在该借款合同中签字（但当时因只打印了两份合同，故黄德胜没有原件而只有复印件），只是被上诉人孙瀛和被上诉人王复芬出于维护自己私利而否定了该借款合同的存在。2．上诉人提供的2015年1月11日黄德胜与王复芬的通话录音中，被上诉人王复芬虽然因时间久远而出现了话语反复的情况，但在最后，其明确告知黄德胜她是签订了这份140万元的借款合同的。该份通话录音虽然未经王复芬同意的情况下录制的，但并未损害其合法权利，反而有利于查明本案的真实情况，避免使无辜的人蒙受财产损失。孙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程序合法正确。上诉人黄德胜在案涉借款合同借款方处签名系对于合同中所有内容的确认，显然应认定为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40万元借款的还款义务。至于上诉人主张的140万元的借款合同，其仅提供了复印件，没有原件核对，该事实不能得到确认。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王复芬、煌钰公司辩称：一审关于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部分的事实已查明，判决结果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140万元借款合同，因其只提供了复印件，没有原件合同，该事实不应确认。关于上诉人提出的黄德胜与王复芬的对话录音问题，整个录音中王复芬只承认有140万的借款，并未承认有140万的合同，合同一共有两个，一个100万，一个40万，上诉人上诉称王复芬在录音中承认有140万元的合同不属实，没有证据印证。孙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复芬、黄德胜、煌钰公司、润杰公司共同偿还借款140万元，并支付从2016年3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王复芬、黄德胜、煌钰公司、润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0日，借贷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即贷款人为孙瀛，乙方即借款人为王复芬；借款用途为生产经营周转；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即2014年11月20日起至2015年11月19日；借款月利率为2%，逾期利率加收利息0.5%。该合同由孙瀛在甲方处签字、捺印，王复芬在乙方处签字、捺印，煌钰公司在乙方处盖章予以确认，黄德胜在连带保证人处签字。次日，孙瀛向王复芬银行账户转账98万元以交付借款。2015年3月20日，借贷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即贷款人为孙瀛，乙方即借款人为王复芬；借款用途为生产经营周转；借款金额为40万元；借款期限八个月，即2015年3月20日起至2015年11月19日；借款月利率为2%，逾期利率加收利息0.5%。该合同由孙瀛在甲方处签字、捺印，王复芬在乙方处签字、捺印，煌钰公司在乙方处盖章予以确认，黄德胜在乙方处签字。2015年3月31日，孙瀛向王复芬银行账户转账39.2万元以交付借款。黄德胜辩称上述《借款合同》上乙方处“黄德胜”签字并非其亲笔所写，申请对该署名字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该合同上“黄德胜”署名字迹进行司法鉴定，并提交由王复芬提供的黄德胜签名自由样本（工时表）原件、由黄德胜提供的其签名的《抵押合同》、《合作协议》原件为样本。2019年3月20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编号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62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签订约日期为“2015年3月20日”、乙方为“王复芬黄德胜”的《借款合同》原件上“乙方”位置处的“黄德胜”署名字迹与供检的黄德胜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黄德胜质证后认可该司法鉴定意见。一审另查明，2015年5月20日，王复芬向孙瀛转账2.8万元；2015年6月23日，王复芬向孙瀛转账2.8万元；2015年7月20日，王复芬向孙瀛转账2万元、8,000元；2015年8月26日，王复芬向孙瀛转账2.8万元；2015年10月26日，王复芬向孙瀛转账2.8万元。孙瀛及王复芬、煌钰公司均当庭认可每月按约向孙瀛支付利息至2016年3月20日止，除上述转账还款外，其余利息支付日为每月25日。庭审中黄德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款延续合同》复印件，载明：甲方（贷款人）孙瀛，乙方（借款人）王复芬，因乙方提出要将原来的借款2014年11月21日至2015年11月20日的借款100万元以及2015年8月20日借款40万元，乙方申请将两笔借款合并共计140万元，借款期限延续一年。借款期限自2015年11月21日起至2016年11月20日止。借款利息，自支用贷款之日起，按实际支用数计算利息，月利2分。借款方不按期还款，逾期部分加收利息0.5%。甲方孙瀛签字、乙方王复芬签字，煌钰公司盖章。黄德胜在借款监督人处签字。对该证据孙瀛和王复芬、煌钰公司质证认为，该合同系复印件，没有原件予以核对，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复芬、煌钰公司是否是共同借款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黄德胜对2014年11月20日的借款100万元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黄德胜对2015年3月20日的借款40万元是否是共同借款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润杰公司是否应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针对以上争议焦点，该院作出如下评析：一、王复芬、煌钰公司是否是共同借款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借贷双方分别于2014年11月20日、2015年3月20日签订借款本金为100万元、40万元的《借款合同》，该两份合同均约定乙方即借款人为王复芬，并约定借款用途为生产经营周转，王复芬在乙方处签字、捺印，煌钰公司亦在乙方王复芬签字右边处盖章予以确认。合同中并未载明王复芬向孙瀛借款系以煌钰公司名义履行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出借款亦由孙瀛转账至王复芬个人银行账户，故不宜认定王复芬系履行煌钰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王复芬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用于生产经营周转，煌钰公司在乙方即借款人处盖章，应认定为共同借款人，对该两份《借款合同》产生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孙瀛于2014年11月21日向王复芬银行账户转账98万元，2015年3月31日向王复芬银行账户转账39.2万元。孙瀛称其余2.8万元借款以现金形式交付，但并未举证证明。结合借贷双方合同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2014年11月21日出借款按约每月支付2万元利息，2015年3月31日出借款按约每月支付8,000元利息，故认定该2.8万元为预扣利息并未实际交付。2015年5月20日、2015年6月23日、2015年7月20日、2015年8月26日、2015年10月26日，王复芬向孙瀛转账2.8万元。孙瀛及王复芬、煌钰公司均当庭认可每月按约向孙瀛支付利息至2016年3月20日止，除上述转账还款外，其余利息支付日为每月25日。除此以外，借款一方未举证证明有其他还款行为。王复芬向孙瀛支付的利息，已超过以实际交付金额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应付利息，超出部分应逐月冲抵本金。故按以上规则冲抵后，截至2016年3月20日，2014年11月21日孙瀛向王复芬转账98万元尚欠976,338.93元未偿还，2015年3月31日孙瀛向王复芬转账39.2万元尚欠388,118.36元未偿还。至今借款期限已届满，王复芬、煌钰公司仍未还款，构成违约，应偿还孙瀛借款本金共计1,364,457.29元。孙瀛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以尚欠借款本金为计息基数，从2016年3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黄德胜对2014年11月20日的借款所涉债务是否承担保证责任？2014年11月20日，借贷双方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由黄德胜在连带保证人处签字，约定借款期限从2014年11月20日起至2015年11月19日止。孙瀛并未举证证明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向连带保证人黄德胜主张权利，要求其履行保证责任，故黄德胜的保证责任已予免除。三、黄德胜对2015年3月20日的借款40万元是否是共同借款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015年3月20日，借贷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即贷款人为孙瀛，乙方即借款人为王复芬；借款金额为4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3月20日起至2015年11月19日。该合同由孙瀛在甲方处签字、捺印，王复芬在乙方处签字、捺印，煌钰公司在乙方处盖章予以确认，黄德胜在乙方处签字。黄德胜举示《借款延续合同》复印件及与王复芬通话记录，拟证明《借款延续合同》真实存在且该合同中黄德胜未作为借款人签字，故不应作为共同借款人清偿2015年3月20日与孙瀛签订合同所负债务。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3月20日借贷双方签订《借款合同》，黄德胜在乙方即借款人处签字，此后债权人并未明确表示免除黄德胜还款义务，黄德胜的举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黄德胜对2015年3月20日签订《借款合同》截至2016年3月20日尚欠的388,118.36元本金及以388,118.36元为计息基数，从2016年3月21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止的利息仍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润杰公司是否应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孙瀛未举证证明润杰公司系本案所涉两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孙瀛要求润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王复芬、煌钰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共同偿还孙瀛借款本金976,338.93元，并以976,338.93元为计息基数，从2016年3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止；王复芬、煌钰公司、黄德胜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共同偿还孙瀛借款本金388,118.36元，并以388,118.36元为计息基数，从2016年3月21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止的利息；驳回孙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150元，由王复芬、煌钰公司共同负担6,547元，黄德胜、王复芬、煌钰公司共同负担2,603元。司法鉴定费4,000元，由黄德胜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黄德胜是否应对案涉40万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黄德胜主张其系该笔借款的见证人，而非共同借款人，并举示了《借款延续合同》复印件以及其与被上诉人王复芬的通话记录作为证据。但是，该《借款延续合同》系复印件，在上诉人黄德胜不能提供原件，其他当事人对该《借款延续合同》又不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黄德胜举示的该证据不予采信。同时，退一步来讲，即使《借款延续合同》存在，从该合同的内容来看，也未表明被上诉人孙瀛就之前出借的40万元款项有免除黄德胜共同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故黄德胜就其主张仍应承担举证责任。而黄德胜举示的其与另一借款人王复芬的语音通话记录。该通话系二债务人之间的通话，并无作为债权人的孙瀛的参与，孙瀛对该通话中陈述的事实也未认可，故黄德胜与王复芬之间的通话并不能作为否认孙瀛对黄德胜所享有的债权的依据，黄德胜举示的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在黄德胜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黄德胜的上述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德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75元，由上诉人黄德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斌审 判 员  李学文审 判 员  何 洪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马学文书 记 员  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