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皖03刑终457号抗诉机关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单位蚌埠市安惠菜源果蔬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安惠合作社），住所地蚌埠市李楼乡。法定代表人王乔峤，系该合作社理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乔治业，男，1957年7月26日出生于安徽省太和县，汉族，初中文化，原安惠合作社实际控制人，户籍地蚌埠市龙子湖区，住所地蚌埠市禹会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8月19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民警抓获并于次日临时寄押于北京市朝阳分局看守所，同年8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蚌埠市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萍，女，1962年11月26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初中文化，原安惠合作社经营者，户籍地蚌埠市龙子湖区，住所地蚌埠市龙子湖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8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蚌埠市女子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乔峤，男，198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安惠合作社理事长，户籍地蚌埠市龙子湖区，住所地蚌埠市龙子湖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9月1日被公安局龙子湖分局监视居住，2018年4月25日被龙子湖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经龙子湖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9年6月28日被执行逮捕，因患病于2019年8月1日被龙子湖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王小柱，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戈锋，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审理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蚌埠市安惠菜源果蔬农民专业合作社，原审被告人乔治业、王萍、王乔峤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8）皖0302刑初12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乔治业、王萍、王乔峤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1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乔治业、王萍、王乔峤及王乔峤的辩护人王小柱、戈锋，部分集资参与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11月，被告人乔治业以其子被告人王乔峤名义在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李楼乡成立了安惠合作社，王乔峤任法定代表人，该合作社由被告人乔治业实际控制、其前妻被告人王萍参与经营管理。2014年4月起，被告人乔治业、王萍、王乔峤在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分别以安惠合作社名义、或伙同夏晓、张杰、张安青等人，向蚌埠市、合肥市400余名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集资3000万余元，大部分未用于该合作社生产经营，造成集资款损失2700万余元不能归还。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2014年4月至2015年6月期间，被告人乔治业、王萍在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安惠合作社的名义，许以集资人4%-6%月息的高额回报，通过中间人介绍，宣扬乔治业的干部身份，安排集资人参观合作社经营项目等多种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与徐某1等200余名不特定对象签订借款合同，非法集资1200万余元，其间，被告人王乔峤曾协助王萍向集资参与人支付利息。所集资的款项部分用于向中间介绍人支付高额的“佣金”、“返点”，部分用于向集资人返还利息，其余资金去向不明，大部分未实际用于该合作社生产经营，造成集资款损失980万余元不能归还。案发后，公安机关查封被告人王萍房产一套。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抓获经过、羁押证明、户籍证明，企业基本信息、设立登记表，扣押清单、协助查封通知书，投资人借款合同、银行交易明细、投资款收据本、民事判决书，借款回报细则、还款承诺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李某1、耿某、朱某1、李某2、李某3、陈某2、曹某、周某1、巨某、徐某1、宋某1、柏某、徐某2、汪某、朱某2、许某、宫某、张某1、孟某、耿某、李某4、赵某1、陈某3、郭某1、宋某2、李某1的证言及被告人乔治业、王萍、王乔峤的供述等。（二）2014年6月，被告人乔治业、王萍经他人介绍与夏晓、张杰、张安青（均另案处理）相识，双方约定由王萍在合肥市设立投资公司，夏晓、张杰、张安青三人负责在合肥市向社会集资。所筹集的资金，25%归夏晓、张杰、张安青作为集资费用，剩余75%交由王萍占有支配。2014年7月10日，王萍等人租赁合肥市庐阳区蒙城路新天地广场写字楼2303-2304室作为办公场所，成立安徽意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源公司），王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乔治业担任公司总经理，被告人王乔峤系股东。意源公司成立后，夏晓、张杰、张安青，在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月息4%-5%的高额利息为诱饵，以意源公司作为借款主体，以安惠合作社作为担保方，以投资用于蚌埠市安惠合作社的建设为由，通过组织客户参观，熟人介绍，业务员、投资人、居间人宣传介绍的方式，公开向社会不特定群体198人募集资金人民币1800余万元，造成集资款损失1700余万元不能归还。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意源公司工商注册登记资料，房屋租赁合同、收条，意源公司会计杨某向公安机关提供的工作情况说明、聘用协议、收款交款明细，意源公司向投资人出具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借条，投资人名单，王萍与张安青、夏晓、张杰等人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集资参与人叶凤英、金宗英、杨秀琼、孙敏、孙永桂、李艳、邵秋沪、叶从仁、沈时宏等人补充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条，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缴款收据、情况说明；安徽永和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证人柯达、张某2、杨某、沈某、周某2、周某3、周某2、李某5、何某、赵某2、吴某、袁应芳、郭某2、许克胜的证言及被告人乔治业、王萍的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蚌埠市安惠菜源果蔬农民专业合作社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1223万余元，造成集资款损失989万余元不能归还，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乔治业、王萍系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王乔峤系单位犯罪其他责任人员；另被告人乔治业、王萍、王乔峤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还伙同他人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1800万余元，造成集资款损失1700万余元不能归还，数额特别巨大，三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集资诈骗罪。乔治业、王萍、王乔峤伙同他人共同犯罪，乔治业、王萍在集资诈骗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分别按其组织实施的全部犯罪处罚；王乔峤在集资诈骗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罚》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百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蚌埠市安惠菜源果蔬农民专业合作社犯集资诈骗罪，判处罚金五百万元；二、被告人乔治业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三、被告人王萍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四、被告人王乔峤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十万元；五、责令被告单位蚌埠市安惠菜源果蔬农民专业合作社、被告人乔治业、王萍、王乔峤共同退赔违法所得2715.48万元。其中对在案查封的房产变价后分别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继续退赔并按照同等原则分别发还。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王乔峤在单位犯罪中系从犯，违反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支持了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乔治业的上诉理由是：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集资诈骗罪不能成立。王萍的上诉理由是：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2.原判认定王萍为主犯错误。王乔峤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集资诈骗罪不能成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属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核属实予以确认。针对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本院分析评判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是否区分主犯、从犯问题的批复》规定，在审理单位故意犯罪中，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可不区分主犯、从犯，按照其在单位中所起的作用判处刑罚。安惠合作社是乔治业、王萍、王乔峤等人设立的企业，在经营过程中，根据合作社的决策，以单位名义实施集资诈骗行为，安惠合作社依法构成单位犯罪。同时，虽然单位犯罪是以单位整体名义实施的犯罪，但单位是法律拟制的组织，其犯罪行为只能由单位内部的有关责任人员代表单位实施，在代表单位实施故意犯罪时，有关责任人员具有共同的、实施单位犯罪的故意和行为，也成立共同犯罪。有关责任人员存在着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区分，他们对单位犯罪所起的作用也不尽相同，有主要和次要作用之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和二十七条的规定，就可以有主从犯之分。因此，在单位犯罪和共同犯罪共存的情况下，根据案情可以区分主从犯。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批复中，也没有规定在单位犯罪中绝对不能区分主从犯。根据以上对批复的正确理解，结合本案具体案情，本案中，王乔峤虽系安惠合作社的设立人和法定代表人并参与了部分犯罪行为，但相比乔治业、王萍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其显然处于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和二十七条的规定，原判认定王乔峤构成从犯正确，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针对三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原判认定三上诉人构成集资诈骗罪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具有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或者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拒不交代资金去向，逃避返还资金等行为的，可以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根据本案的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及三上诉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自2014年4月至2015年6月，上诉人乔治业、王萍虚构资金用途，以安惠合作社经营需要资金的名义，以支付集资人每月四分至六分的高息、支付介绍人25%--30%的提成为诱饵，通过公开宣传、口口相传等方式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乔治业、王萍在明知所经营企业无持续盈利能力，无法通过生产经营兑付高息和提成的情况下，仍隐瞒事实真相，向社会公众高成本募集资金，所集资的三千余万元，少部分用于生产经营，部分用于偿还前期借款本息及支付提成等，对其余集资款乔治业、王萍拒不交代资金去向，用于生产经营活动的资金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二千七百余万元的集资款不能返还。上诉人乔治业、王萍主观故意上符合司法解释规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表现形式，客观上实施了虚构资金用途，向不特定公众非法集资的行为，原判认定其构成集资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根据在案书证，证人证言及上诉人乔治业、王萍、王乔峤的供述等证据证实，王乔峤作为安惠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和设立人，实际参与了管理安惠合作社部分事务、帮助王萍向集资参与人支付利息等行为，其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的其他责任人员。在乔治业、王萍利用意源公司集资诈骗的犯罪中，王乔峤不仅担任意源公司股东和监事，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安惠合作社还系借款担保方，其参与实施了相关犯罪行活动，作为乔治业、王萍的独子，对安惠合作社和意源公司的集资诈骗行为应为明知，故王乔峤也应以集资诈骗罪的共犯论处。综上，原判认定三上诉人构成集资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三上诉人及王乔峤的辩护人关于三上诉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意见，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王萍在本案中的犯罪地位问题。根据在案证据证实，王萍与乔治业曾是多年的夫妻关系，案发时王萍利用乔治业担任龙子湖区农委主任的身份及影响，其始终积极参与本案非法集资活动，具体实施了财务管理、集资宣传、向社会吸收资金、收取集资款、发放利息和提成等行为，系安惠合作社和意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在非法集资活动中起到重要作用，综合全案证据，原判认定王萍为主犯正确。对王萍的此项辩护意见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蚌埠市安惠菜源果蔬农民专业合作社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1223万余元，造成集资款损失989万余元不能归还，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上诉人乔治业、王萍系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诉人王乔峤系单位犯罪其他责任人员；乔治业、王萍、王乔峤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使用诈骗方法以意源公司名义非法集资1800万余元，造成集资款损失1700万余元不能归还，数额特别巨大，三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集资诈骗罪。在共同犯罪中，乔治业、王萍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分别按其组织实施的全部犯罪处罚；王乔峤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及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饶 钢审判员 任秀莲审判员 秦 玉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杜广居书记员陆敏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