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5民终168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陆凡，男，汉族，1944年7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霍山县旭稳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霍山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57964120262（1-1）。诉讼代表人：支运义，安徽省霍山县旭稳水泥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安徽江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凡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霍山县旭稳水泥有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525民初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凡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工资8.75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的诉求属于职工工资债权。首先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形成了劳动合同关系。其次为了履行劳动合同，上诉人长时间吃住在被上诉人公司工地，每天与工人们一起劳动施工，接受被上诉人管理，遵守被上诉人的各项规章制度，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此外，被上诉人因没有钱给付导致上诉人的工资未发，故上诉人的诉求属于职工工资债权，不是普通债权。二、上诉人的劳动成果符合双方的约定。上诉人负责为被上诉人增添3.2大磨机提供全套技术支持，从平整土地、土建施工到基础设计、车间、电路设计等全部程序，上诉人均须全程参与，并严格按照规范要求指导操作。后因被上诉人无钱购买大磨机，导致最终该生产线未能安装投产。但安装投产前、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成果是符合双方约定的。三、该生产线不能投产的原因不是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上诉人设计的图纸是严格按照国家及行业规范作出的，完全符合工业设计标准要求，按此施工操作完全能够生产出合格的水泥。最终生产线未能安装投产，原因是被上诉人无钱购买大磨机设备，不是上诉人设计、指挥不当等原因造成的，要求上诉人免收劳动报酬显然是不公平的。安徽省霍山县旭稳水泥有限公司辩称，一、通过公司所有的资料以及结合劳动合同书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首先，从劳动合同看，签订的时间是2014年12月，而旭稳水泥公司于2014年7月已经停产，也就是说签订的合同书在水泥公司停产歇业以后。第二，从劳动合同书的内容看，这个劳动合同书应当定性为技术服务合同，而不是劳动合同。第三，从公司的所有资料来看，没有劳动合同书存档，没有上下班打卡的相关出勤记录，也没有其他任何材料证明，上诉人和公司之间存在着劳动关系以及其他关系。所以从这个方面来看，双方没有劳动关系。二、从上诉人提到的劳动成果来看，被上诉人公司也无需支付任何费用，首先，从公司的资料来看，上诉人和公司之间没有相关的合同关系，上诉人提供的合同，我们对其真实性持有异议。第二，公司没有任何资料证明公司要上第二条生产线。第三，上诉人提供的相关的资料包括图纸从公司来看，公司没有收到相关资料的存在。第四，在上诉人认为完成了部分基础工程以后，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向公司提出了支付部分费用以及完成了部分工程的相关证据材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陆凡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应偿付其工资8.75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12月，被告聘用陆凡，负责为被告增一台3.2大磨机提供全套技术，从平整土地、土建施工到基础设计、车间、电路设计，直至安装调试到出产合格水泥。被告每月给付1.5万元（每年15万元）工资。同月22日，双方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将上述内容作出文字约定。当天陆凡上岗按约履行，被告一直未付工资。后被告被法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陆凡作为债权人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15万元，管理人经审查作出初审结论认为债权额为0元。陆凡不服，申请复核。管理人作出同样的复核结论。陆凡认为自己一直在被告处上班履行工作职责，被告至少应偿付原告2014年12月22日至2015年7月22日的工资，计款8.7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安徽省霍山县旭稳水泥有限公司为策划筹建第二条水泥生产线，原法定代表人周某邀请陆凡来负责大磨机全套技术以及相关基础、电路的设计工作。2014年12月22日，安徽省霍山县旭稳水泥有限公司与陆凡签订《劳动合同书》，该《劳动合同书》未在霍山县旭稳水泥有限公司备案存档。合同书“第二条工作内容”上载明：乙方（陆凡）接受甲方（安徽省霍山县旭稳水泥有限公司）安排的以下生产（工作）任务为甲增一台3.2大磨机全套技术。“第五条双方认为需要订明的其他事项”上载明：“1.乙方愿意为甲方新增壹台3.2X13大磨机全程服务，从平整场地、土建施工。2.基础设计、车间、电路设计直至磨机安装试机到出合格水泥后。3.甲方付给乙方年薪15万，如果不出合格水泥，甲方分文不付。4.如属甲方原因或机械原因产生后果的，甲方无条件发给乙方全额年薪15万元整”。合同签订后，陆凡指导安徽省霍山县旭稳水泥有限公司实施了大磨机基础的部分土建工作，2015年4月份第二条生产线筹建工作停止。安徽省霍山县旭稳水泥有限公司未收到相关设计资料。2016年12月30日，霍山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安徽省霍山县旭稳水泥有限公司破产清算。陆凡于2017年2月28日向管理人申报了工资债权150000元。经管理人初审认为不构成债权。陆凡提出复核申请，2019年2月15日，管理人作出复核结论，认定劳动合同不真实，债权不成立。另查明：2014年7月，安徽省霍山县旭稳水泥有限公司由福建成美投资有限公司承包。安徽省霍山县旭稳水泥有限公司曾雕刻两枚公章，与陆凡签订合同所盖企业章为其中一枚。陆凡个人没有设计资质。证人周某系安徽省霍山县旭稳水泥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证人董某系安徽省霍山县旭稳水泥有限公司原职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签订的合同性质；二、陆凡的诉请能否支持。关于焦点一。虽然安徽省霍山县旭稳水泥有限公司与陆凡签订的案涉合同名称是劳动合同，但是就合同内容、庭审当事人陈述结合及证人证言看，是陆凡以自己的技术和经验为安徽省霍山县旭稳水泥有限公司生产线新建提供服务。技术服务合同，是指服务方以自己的技术和劳力为委托方解决特定的技术问题，而委托方接受工作成果并支付约定报酬的协议。从约定看，双方没有内部管理上的隶属关系，不符劳动合同的法律特质，合同的实质内容是依靠经验技术交付一定工作成果和服务，委托方支付报酬。因此，双方所签订的案涉合同的真实法律关系是技术服务合同。所签合同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按照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一审法院对此案具有管辖权。陆凡要求偿付工资8.75万元，本质是要求安徽省霍山县旭稳水泥有限公司支付其提供经验和技术服务的对价，其诉求的债权不属于职工工资债权，属于普通债权。关于焦点二。众所周知，水泥工业生产线的设计、建设、安装到产出合格产品，需要行业相关主管部门、多个专家组经过严格的验收、评估。从本案双方的约定看，支付报酬的条件是完成基础设计、车间、电路设计直至磨机安装试机到出合格水泥后，说明双方对服务的工作量、成果进行了明确的验收约定，因此，陆凡请求支付报酬的前提是，其提供的服务、工作成果符合双方的约定。具体到本案，由于客观原因，第二条生产线筹建工作停止后，作为受托方应及时先向委托方提出要求，对自己实际完成部分的工作成果组织验收并完成交付，对服务的工作量作出确定，协商服务对价。陆凡没有证据证明其向安徽省霍山县旭稳水泥有限公司提出过要求验收的主张，本案诉讼时陆凡提供的图纸没有交付安徽省霍山县旭稳水泥有限公司，其设计的图纸是否符合国家以及行业规范、是否符合工业标准并使用、是否能够产出合格产品均处于待确定状态，其提供的服务工作量也无法界定。合同法规定，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服务工作的，应当承担免收报酬等违约责任。陆凡按照8.75万元主张权利，是自己的单方推测，缺乏事实依据。因此，陆凡应自行承担其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陆凡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陆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0元，由陆凡负担。二审中，陆凡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图纸资料二张，证明目的：证明是上诉人根据厂家的图纸一步一步来安装操作的，付出了劳动。2.证人周某证言，证明本案劳动合同签订及履行的相关事实。安徽省霍山县旭稳水泥有限公司对陆凡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两张图纸认为不是2014年以后制作的，制作的时间是2010年，整个图也看不到旭稳公司的相关资料，与旭稳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性。对周某证言认为，周某所讲的资料在破产受理后均未移交，只是发生相关案件的时候才慢慢出示的，后期出现的相关资料都应该认定为不合法。本院对陆凡提交的证据1图纸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周某的证言中与本案查明事实一致的部分予以认定。二审另查明，陆凡1944年7月出生，已享受养老待遇，领取养老金，目前领取金额为每月1583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审理的焦点是，陆凡向安徽省霍山县人民法院申报8.75万元的职工债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合分析评判如下：经查，陆凡在诉讼中提交了其与安徽省霍山县旭稳水泥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合同签订时，陆凡已年满60周岁，且领取了养老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内容看，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另结合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陆凡系为安徽省霍山县旭稳水泥有限公司新增大磨机全程服务，双方约定磨机安装试机到出合格水泥付给陆凡年薪15万元，如不出合格水泥，安徽省霍山县旭稳水泥有限公司分文不付。完成了大磨机安装的前期设计和基础施工工作，故本案陆凡与安徽省霍山县旭稳水泥有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另陆凡主张的确认的债权也未提交充分证据支持，故陆凡要求确认其申报的债权为职工债权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确认其主张的债权为职工债权亦不能成立。就案涉合同债权问题，陆凡可依法另行向安徽省霍山县旭稳水泥有限公司管理人重新申报债权。综上，陆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0元，由陆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德明审判员  卢文乐审判员  丁志欢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蔡金贺书记员朱雪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