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1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吉求盛病虫防治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安吉县昌硕街道天荒坪中路**。 法定代表人：周求星。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求星，男，197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琼，浙江昌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斌，浙江昌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传义，男，196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吉求盛病虫防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求盛公司）、周求星因与被上诉人严传义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3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与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求盛公司、周求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安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523民初8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严传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求盛公司与严传义之间的承揽合同已解除，严传义诉请求盛公司支付砍柴款无合同依据。求盛公司与严传义签订合同约定严传义于2018年4月20日前完成天荒坪长龙山大约80亩荒山的破山砍柴作业并清理全部树木及柴火。合同签约后，严传义进场砍柴，持续至2018年3月27日，因严传义砍柴进度较慢，预计无法按时完成全部破山砍柴，为避免延误整个项目工期，求盛公司与严传义协议解除合同，求盛公司以严传义合同签订前及签订后实际砍伐面积，按合同约定的1000元/亩的价格进行结算，经结算求盛公司向严传义支付了砍柴款22800元，严传义收取了砍柴款退出工地，由项目施工方浙江鼎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成公司）安排挖掘机继续破山砍柴作业。二、原审法院认定严传义履行了合同的90%，明显过高，存在错误。严传义承揽天荒坪长龙山旁边大约80亩荒山的破山砍柴作业，合同中该80亩指的是严传义破山砍柴作业的区域范围，而非严传义破山砍柴作业的总工程量，严传义砍柴款应当按照实际破山砍柴面积计算。原审法院认定80亩系严传义破山砍柴作业的总工作量，该事实认定存在错误。根据地形图、证人证言及照片可知，该范围内有部分面积为湿地无须破山砍柴。且案外人鼎成公司在严传义进山砍柴前及砍柴过程中均安排挖掘机进行了破山砍柴及树木柴火填埋作业，该事实严传义在庭审中也予以认可。另，严传义砍伐人员仅三人，砍伐时间不足一个月，在客观规律上不可能砍伐全部荒山。结合相关证据及事实，可以判断出严传义未完成也不可能完成80亩荒山的破山砍柴作业，且严传义也未完成树木柴火清理的义务，构成违约。在这种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严传义履行了合同的90%，显然认定过高，存在错误。三、求盛公司一审中提交相关证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定，理由错误。求盛公司一审中提交了案涉区域地形图，该地形图能够客观真实的反映出案涉地域的地形特征，可以证明案涉区域存在一块较大面积的湿地，与严传义提交的图片可以相互印证，具有证明力，原审法院不予认定理由不充分且牵强，应当认定该证据。另，砍柴作业记录和三份调查笔录，系案外人鼎成公司员工出具，三位鼎成公司员工与本案双方均无利害关系，且三位员工均亲身参与了本案的全过程，了解案件事实，其提交的证据及证言具有极高的证明力，原审法院仅以“本案当事人都未经现场勘查”为理由不予认定，显然理由是不充分的。综上，求盛公司与严传义就合同履行情况已进行结算，求盛公司已按严传义实际工作量支付了相应砍柴款，双方之间承揽合同已经解除。且严传义实际完成破山砍柴面积远低于80亩，同时存在未履行清理树木柴火义务的情况，存在违约。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严传义履行了合同的90%，明显过高，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另，严传义在原审中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完成全部破山砍柴的工作，严传义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主要是合同视频照片，砍柴记录等证据，其中砍柴记录系严传义书写，未经求盛公司核对确认，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根据严传义的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求盛公司与严传义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和严传义进行了破山砍柴作业，无法证实严传义单独完成了全部破山砍柴作业，严传义主张其已单独全部完成了破山砍柴作业，其作为原审原告对于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纠正原审错误判决依法改判。 严传义辩称：求盛公司陈述求盛公司与严传义承揽合同已解除，与事实不符。求盛公司与严传义从未书面或口头约定合同解除的相关事项，反之严传义已经按照双方承揽合同履行完毕，将涉案山林全部完成破山砍柴工作，完成合同约定之义务，而求盛公司一直拖欠未付承揽款项，未履行合同约定之付款义务，求盛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付款义务。严传义确实完成了破山砍柴的义务，一审法院据以认定严传义履行合同的90%，认定事实无误。案外人挖机作业的进入系在严传义完成破山砍柴之后自行加入清理地表的一个整理作业，与本案是没有关联性的。破山砍柴与挖机作业二者之间是一个前提和先后顺序的逻辑关系，严传义若没有完成破山砍柴的工作，则案外人的挖机是无法进行作业的，因此严传义确已完成合同约定之义务。综上，恳请二审法庭驳回求盛公司及周求星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严传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求星、求盛公司支付严传义砍柴款63200元；2.周求星、求盛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月10日，鼎成公司与求盛公司签订合同，将天荒坪长龙山旁边大约80亩荒山承包给求盛公司破山砍柴，完成时间为2018年4月20日前。2018年3月6日，求盛公司与严传义签订合同，求盛公司将天荒坪长龙山旁边大约80亩荒山承包给严传义破山砍柴，约定每亩价格为1000元，到2018年4月20日止要全部完成破山砍柴，付款方法为到完工之日后，由求盛公司上山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山上的树木和柴火归严传义所有清理干净。合同签订后，严传义带领2人继续对天荒坪长龙山旁边大约80亩荒山承包进行破山砍柴作业。2018年3月14日，鼎成公司派挖掘机进场，进行案涉地的翻柴填埋。现天荒坪长龙山旁边大约80亩荒山破山砍柴作业已完成，滑雪场已建成，但求盛公司认为严传义没有完成全部的作业，按实际情况只需支付22800元，剩余款项不予支付。严传义因未收到求盛公司全部劳务工资，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持其诉请。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严传义是否按合同履行完毕。首先，天荒坪长龙山旁边大约80亩荒山的破山砍柴作业已全部完毕，双方没有争议。第二，求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求星在庭审中陈述自己并没有实地去验收严传义的完成情况。第三，鼎成公司出具的零星工程签证和挖掘机使用统计内容显示挖掘机的主要工作是翻柴填理。第四，求盛公司提供的照片显示天荒坪长龙山旁边大约80亩荒山只有小部分矮小的灌木没有清理，严传义在庭审中也陈述，鼎成公司进场后，他们在前面破山砍柴，砍下的柴木来不及清理就被鼎成公司的挖掘机清理掉了。结合上述四点，根据合同履行要求，原审法院以高度盖然性规则认定严传义已按合同要求履行了绝大部分义务，即酌情认定严传义履行了合同的90%，严传义与求盛公司间的承揽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严传义已履行了合同的90%，求盛公司应按严传义实际履行的情况支付相应的款项。合同金额为80000元，求盛公司实际应支付给严传义72000元。扣除已支付的22800元，还应支付49200元。求盛公司为一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周求星系该公司股东。周求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求盛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对求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合同外的6000元劳务工资，严传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劳务工资是求盛公司另外增加要求其完成的，原审对于6000元劳务工资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求盛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严传义砍柴款49200元。二、周求星对判决第一项内容向严传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严传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元（已减半）由严传义负担175元，求盛公司、周求星共同负担515元。 本院二审期间，求盛公司及周求星共同提交领条一份，来源于案外人杨通州和王成，该证据主要证明案涉的破山砍柴工作非严传义单独完成，有其他案外人参与。 严传义质证认为：对领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都有异议，领条上面的领款人身份不明确，领款的款项与本案的案涉款项没有关联性。 严传义二审中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求盛公司及周求星提交的证据审查认为，求盛公司与严传义的合同签订于3月份，出具领条的工人是求盛公司3月份之前自行雇佣，且3月份之后不再参与砍柴工作，该领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严传义是否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求盛公司主张其与严传义之间的合同经双方协商解除并按照实际工作量进行了结算，故不再结欠严传义款项，而严传义对该主张不予认可。根据民事诉讼法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求盛公司并未提出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该陈述不予采信。至于求盛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工作范围中有40多亩湿地无需破山砍柴，严传义工作量不足80亩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求盛公司与严传义签订合同之前对该区域有40多亩湿地的事实是明知的，因此，双方合同中约定的80亩应指破山砍柴作业的工作范围，而非指破山砍柴实际工作量需达到80亩，只要严传义完成该80亩范围内的破山砍柴工作，求盛公司就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求盛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另，就鼎成公司进场的事实，严传义一方并无异议，但认为鼎成公司是执行其他作业内容。经审查，鼎成公司挖机作业内容与严传义一方作业内容并不重合，因案涉场地破山砍柴作业已经全部完毕，求盛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破山砍柴工作是由他人完成，原审结合求盛公司并未实地验收完成情况，且严传义自认鼎成公司清理掉部分柴火的事实，酌定严传义履行了合同的90%并无不当。因求盛公司系一人公司，周求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求盛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原审判令周求星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求盛公司及周求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上诉人安吉求盛病虫防治有限公司及周求星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樊 艳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