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7民再25号再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北畅行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怀来县沙城经济开发区内。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军，山东金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家口林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经济开发区许家庄东110国道南侧。法定代表人：赵志新，该公司财务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东，河北诉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富贵，男，198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运输，住河北省怀来县。再审上诉人河北畅行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行公司）、张家口林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阳公司）被上诉人陈富贵产品责任纠纷一案，原审原告陈富贵向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6年7月27日作出（2016）冀0791民初600号民事判决书，原审原告陈富贵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2016）冀07民终194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仍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冀民申4838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5月8日作出（2018）冀07民再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冀0791民初600号及本院（2016）冀07民终194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原审法院经重审后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冀0791民初991号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畅行公司、林阳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上诉人畅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军、林阳公司赵志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东、被上诉人陈富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陈富贵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林阳公司赔偿原告损失10万元及停运损失。原告在原一审中提出的事实及理由为：2014年10月21日，其从被告林阳公司购买天龙牌天然气牵引车及生产厂家为河北沙城畅行拖车制造有限公司的运输半挂车一辆。车辆交付后，2015年4月10日，其在使用过程中发现挂车大梁开裂，遂要求林阳公司更换新的大梁，林阳公司与生产厂家畅行公司协调未果，其经林阳公司联系畅行公司进行修理，修理方式是在大梁开裂的部位进行包裹覆盖处理，畅行公司承诺对挂车大梁的质保延长至2016年4月30日。2015年12月8日挂车大梁又发生断裂，其联系畅行公司维修，但畅行公司拒绝进行维修，并要求其找销售方林阳公司处理。后林阳公司和畅行公司互相推诿，2016年2月17日挂车大梁彻底损坏，车辆整体无法正常使用而停运，林阳公司仍不予处理。后其发现挂车合格证书上的生产厂家为巨野鲁运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运公司）生产的巨运牌挂车，并非畅行公司。故依据《产品质量法》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的规定诉至法院。案件发还重审后，陈富贵申请就车辆的营运损失进行司法鉴定，鉴定做出后其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1、林阳公司就挂车进行退一赔三，共计28万元；2、赔偿2年的营运损失，每天1050元，共计75.6万元；3、车辆停运当年的保险2.5万元；4、赔偿因未能向林阳公司偿还分期购车款产生的滞纳金1390元；5、其支付的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共计1070031元。发还重审中，原告陈富贵不同意林阳公司追加畅行公司为被告，补充事实及理由，其与林阳公司达成口头买卖合同，其要求向林杨公司购买畅行公司生产的挂车，而畅行公司向其提供的却是山东鲁运公司生产的汽车。故林阳公司在销售过程中，以假乱真、以次充好，冒充畅行公司生产的挂车。是林阳公司侵害其权益，系侵权责任纠纷，不是产品质量纠纷。被告林阳公司答辩称：1、原告陈富贵与林阳公司在达成口头买卖协议时，仅说明其本人是怀来人，为了挂车以后维修保养等方便，让其公司向怀来的畅行公司代购挂车，但并未明确要求必须代购畅行公司生产的挂车。而且其公司仅是代购方，是原告委托其公司购买相应挂车，真正的挂车销售方是畅行公司。2、原告所述挂车大梁开裂是否是挂车本身质量问题，需要通过鉴定方可确定，如果是质量问题，应该由生产厂家负责。同时不能排除原告本身使用、操作挂车不当造成挂车大梁开裂。不论上述何种原因，林阳公司作为销售方，均不应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赔偿原告的责任。对于原告所提各项请求均不予认可。3、原告购买的挂车价格是5万元，并非7万元。被告畅行公司答辩称：1、原告明确选择销售方林阳公司向其承担赔偿责任，其公司与原告没有直接的销售关系，不应作为本案被告。2、其公司与林阳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其公司交付给林阳公司的本案挂车是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双方并没有约定车辆的生产厂家及品牌。其公司从鲁运公司购买了焊接好的挂车各个部件，运回畅行公司组装好之后出售给林阳公司。3、原告没有证据证实挂车存在质量问题，涉案车辆大梁开裂，不能排除是原告自身使用不当造成的。4、原告主张的营运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申请的营运损失鉴定不具备合法性及客观性。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林阳公司经营汽车销售业务，被告畅行公司经营半挂车制造、销售业务。2014年10月21日,原告陈富贵从被告林阳公司购买天龙牌天然气牵引车及运输半挂车一辆,该半挂车系被告畅行公司向被告林阳公司提供，由林阳公司直接出售给原告陈富贵。陈富贵的购车款向林阳公司直接支付。该挂车售价5万元，生产厂家为巨野鲁运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生产地为山东，但挂车外观喷有白色“沙城畅行”字样，畅行公司认可其公司进购已经焊接但未组装的挂车部件附车辆合格证，经其公司自行组装后出售。原告陈富贵与被告林阳公司均称双方之间订立的是口头合同，但被告林阳公司否认原告陈富贵指定购买畅行公司生产的挂车，仅认可原告陈富贵当时称“从畅行公司购买挂车”。车辆交付后，在原告使用过程中挂车大梁开裂，经协调，被告畅行公司给予修理，2015年12月，挂车大梁再次开裂，双方协商未果。2016年4月20日，原告以车辆存在产品质量问题诉至本院，被告认为是原告使用过程中不当装载造成，不属于产品质量问题，原一审诉讼中，原告提出产品质量鉴定申请，后又撤回鉴定申请。发还重审中，经法庭明示，原告明确其诉讼主张为林阳公司销售以次充好的挂车，挂车损害原因与其主张无关，不申请对车辆是否有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但其申请就车辆营运损失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张家口佳力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做出评估报告书，认为原告陈富贵原有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挂车每日的停运损失1050元。陈富贵因该鉴定支付鉴定费3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林阳公司收取原告车款，故其公司与原告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系合同相对方，原告明确以其公司为被告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陈富贵及林阳公司虽然就原告所购买挂车的品牌、型号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被告林阳公司认可陈富贵在购买挂车时表明过“从畅行公司购买挂车”，因畅行公司系半挂车专业制造、销售企业，故“所购车辆为畅行公司制造”应为陈富贵上述表述的应有之意，林阳公司直接收取挂车购车款，代替陈富贵向畅行公司购买挂车，应满足“所购车辆为畅行公司制造”之条件，但林阳公司提供的挂车实为巨野鲁运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生产制造，车身却喷有“沙城畅行”字样，未明确告知挂车实际生产及代购过程，明显误导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条、第八条、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被告林阳公司出售本案挂车期间存在引人误解的宣传，属于欺诈行为，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价款的三倍。故原告可以与被告林阳公司解除合同，要求返还购车款5万元，主张林阳公司赔偿其车款的三倍损失，即15万元。陈富贵将挂车返还被告林阳公司。关于原告主张的营运损失，按照鉴定意见，营运损失每日1050元，从原告主张的停运之日2016年2月17日，至原告提起诉讼之日2016年4月20日，共计63天，在该段合理的时间内，原告挂车出现影响使用的故障，足以造成主车与挂车同时停用，损失共计66150元，本院予以支持。但从原告起诉之后，其与被告林阳公司的纠纷已确认无法自行解决，其挂车并非不可替代，其可以采取替代措施以减少损失，而其未采取，就其扩大损失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诉讼期间，其已于2017年7月将主车转手，如继续按照每日1050元支持其营运损失，将远远超出其购买的挂车的价值，有悖于客观实际。关于原告主张的车辆保险、滞纳金，截止本院庭审结束，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鉴定费用3000元由被告林阳公司承担。被告畅行公司与陈富贵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仅选择销售者林阳公司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故畅行公司不应向原告陈富贵承担责任。综上，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条、第八条、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张家口林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陈富贵购车款5万元，原告陈富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挂车（车架号LA996RCC4E0LYZ001）返还被告张家口林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二、被告张家口林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富贵购车损失15万元；三、被告张家口林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富贵营运损失66150元；四、被告张家口林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富贵鉴定费3000元；五、驳回原告陈富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畅行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从畅行公司购买挂车”和“所购挂车为畅行公司制造”表达意思不同，销售商在车体上标注名称、字号是整个行业通行的做法，并不表示是车辆的制造商。林阳公司和上诉人签订的挂车销售合同对于标的物挂车没有约定品牌、生产厂家，交付的标的物符合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挂车是以次充好，判决认为的内容和判决显然超出当事人的主张，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上诉人林阳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以上诉人虚假宣传属于欺诈行为判决上诉人赔偿，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依陈富贵指定从河北畅行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订购挂车，并如约交付使用，合同已履行完毕。畅行公司作为专业的挂车生产企业，却无理拒绝维修，已违反延保规定，责任方完全在畅行公司。在挂车购买时陈富贵是自主选择，上诉人并没有作任何宣传，更谈不到判决所认定的“存在引人误解的宣传”。畅行公司作为“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去套用山东厂家的牌子，喷涂“沙城畅行”的字样，应属欺诈，而非代购上诉人进行欺诈。本案原审判决认定这些行为都转嫁到上诉人身上，并替畅行公司承担责任显失公正。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被上诉人陈富贵曾要求对挂车进行维修，因为没有维修好，引起诉讼。林阳公司在庭审中认可挂车不是畅行生产的，但是维修是畅行维修的，挂车是按照陈富贵要求采购的。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富贵与林阳公司口头约定，为方便日后维修，应从河北畅行公司订购挂车，林阳公司收取购车款，完成交付，虽然挂车如约交付使用，购销合同履行完毕，但因该车辆存在重大缺陷，在使用过程中出现大梁开裂，虽经畅行公司进行了维修，但仍然不能正常使用，上诉人林阳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林阳公司在交付标的物时不如实告知车辆的制造企业，引人误解，明显存在欺诈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畅行公司上诉称，“林阳公司和上诉人签订的挂车销售合同对于标的物挂车没有约定品牌、生产厂家，交付的标的物符合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经查，被上诉人陈富贵指定“从畅行公司购买挂车”，由于畅行公司营业执照明确载明经营范围“半挂车制造、销售”，因此，被上诉人所购车辆为畅行品牌是其本意，而畅行公司作为汽车制造企业，交付的标的物实为山东巨野鲁运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生产制造，却喷涂“沙城畅行”的字样，存在误导消费者的嫌疑，存在明显过错。因此，林阳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照与畅行公司双方的约定，向畅行公司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畅行公司、林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791民初991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家口林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4430元，河北畅行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敬民审判员  耿淑君审判员  马瑞云二０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谷海豹书记员张歆瑶附相关法律规定：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2、《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份、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第二十条：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经营者对消费者就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和使用方法等问题提出的询问，应当作出真实、明确的答复。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应当明码标价。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经营者明知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仍然向消费者提供，造成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受害人有权要求经营者依照本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等法律规定赔偿损失，并有权要求所受损失二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阐述理由方面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人民法院应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上述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