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2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神州卓越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李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北京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徽特种农业装备产业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法定代表人：韩兴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文河，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磊，上海金茂凯德（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神州卓越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卓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特种农业装备产业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种农业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8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州卓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特种农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支持神州卓越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特种农业公司交付的泥浆处理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满足正常生产要求，特种农业公司违约在先。2、原判对证人张某的证言予以采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原判对神州卓越公司提交的《泥浆处理设备专家验收意见》，鄂环评字（2017）93号批复、鄂环监字（2019）64号验收意见的通知，以及证明神州卓越公司的损失、设计图纸、实验报告、电话录音、微信截图等证据不予采信，明显错误。特种农业公司辩称，该公司并不负责选型和设计，即使该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生产要求，责任也不应由该公司承担。支付90%的款项系在先合同义务，该公司交付设备系在后义务，该公司已履行交付设备义务，对方拖欠合同款，显然构成违约。证人张某具有作证资格，其证言应被采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神州卓越公司的上诉请求。特种农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神州卓越公司立即支付所欠加工进度款868000元，并自2018年11月22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神州卓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委托加工合同》；2.判令神州卓越公司向特种农业公司退货；3.判令特种农业公司退还全部已付货款1652000元及利息损失143724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计算），合计1795724元；4.判令特种农业公司赔偿神州卓越公司损失794169.16元（采购材料损失603150元+人工成本损失191019.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神州卓越公司为鄂尔多斯市鑫祥能源再生有限责任公司40万吨/年天然气废弃物处理项目建设，于2018年4月28日与特种农业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合同》，其中神州卓越公司为甲方、特种农业公司为乙方，特种农业公司授权张某代表其与神州卓越公司签署该合同，约定：特种农业公司为神州卓越公司供应安装泥浆处理工段设备，合同总价款252万元；合同附有泥浆处理工段设备预算清单，载明设备名称、规格、数量及价格，合计1781457元，其中清液罐5×2.4×1.7、9米皮带输送机、板框压滤机250平和20米皮带输送机由甲方采购，价格均为0元；另约定有管理费、采购费用、设备安装费用、现场调试费等费用，非标设计费为0元；价款支付时间为：合同签订3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30%（756000元），5月30日前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756000元），发货前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30%（756000元），乙方发货，余额10%（252000元）作为质保金，调试完成后质保一年，甲方于期满后的5日内支付，如甲方不能按期付款，交货时间顺延；交付时间为合同签订之日起60天。双方在合同落款处加盖印章，张某在合同乙方代表处签字。合同签订后，神州卓越公司自2018年5月4日至7月31日期间支付款项合计140万元，特种农业公司陆续发货，并向神州卓越公司移交配套设备说明书，由神州卓越公司员工高德成签收。2018年7月23日，神州卓越公司出具《工程变更单》，要求对原泥浆处理工艺进行变更，经特种农业公司同意后，双方于7月26日就变更所产生费用达成合意，并签订《变更产生费用清单》。同年7月30日，神州卓越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授权张某代表神州卓越公司对鄂尔多斯市鑫祥能源再生有限责任公司40万吨/年天然气废弃物处理项目进行局部总图变更设计，后特种农业公司按图完成工作。2018年10月12日，神州卓越公司向特种农业公司发出《公司函》，提出特种农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质量合格的成套设备，该成套设备存在选型失误、安装调试不到位等诸多问题。同年10月16日，特种农业公司回函称，其已于2018年7月28日完成全部安装工作，设备单机调试已经完成，联机运行调试目前因甲方电控、泥浆等原因无法实现，如未经允许擅自启用，即默认验收合格。同年11月16日，特种农业公司向神州卓越公司发函催款，要求神州卓越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前支付应付款868000元。另查明：1、案涉项目图纸为案外人张某设计制作，图纸修定后，张某作为中间人介绍神州卓越公司与特种农业公司建立业务关系，并由特种农业公司向其出具委托书，委托张某于2018年4月18日至5月8日期间与神州卓越公司签订加工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张某与神州卓越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磊、神州卓越公司工作人员高德成、刘少永组织项目组，其中张某负责图纸设计。张某社保缴费单位为中国农业机械化科学研究院、中国包装和食品机械有限公司；2、2018年10月15日，鄂尔多斯市环境保护局网站发布《鄂尔多斯市环保局关于2018年10月15日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受理情况的公示》，载明该局于10月9日受理鄂尔多斯市鑫祥能源再生有限责任公司40万吨/年天然气废弃物处理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公示期为2018年10月15日至10月26日（10个工作日），并附有内蒙古中政检验检测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出具的《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报告书》。该报告书前言部分载明：鄂尔多斯市鑫祥能源再生有限责任公司40万吨/年天然气废弃物处理项目2017年9月开工建设，2018年9月投入试运行；第3.11条第2项载明“增加了泥浆处理工段，分离出来的固体物送至岩屑堆场，分离液送至压裂返排液处理工段”。一审法院认为，加工合同系加工承揽人按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双务合同。本案中，特种农业公司与神州卓越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结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案涉“泥浆处理工段设备”中，部分零部件为定作人即神州卓越公司指定或采购，且特种农业公司按照神州卓越公司的图纸及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神州卓越公司依法应支付相应的加工款。现特种农业公司主张加工款868000元，并要求神州卓越公司承担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神州卓越公司应于发货前支付总价款90%即2268000元，如不能按期付款，交货时间顺延。本案中，虽然特种农业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交付设备的具体时间，但参考鄂尔多斯市环境保护局公示及《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报告书》，可认定特种农业公司于2018年10月9日前已履行完毕设备交付，但神州卓越公司在此期间仅支付140万元，余款868000元至今未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特种农业公司主张加工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利息计算标准应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神州卓越公司提出特种农业公司交付的搅拌机、泥浆泵达不到应有功能的答辩意见，从庭审查明事实来看，特种农业公司是按神州卓越提供的图纸及要求进行的加工，神州卓越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特种农业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其要求，故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神州卓越公司提出张某系特种农业公司总经理、图纸系特种农业公司提供的答辩意见，均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对于神州卓越公司的其他答辩意见，亦证据不足，均不予采信。关于反诉部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神州卓越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并退货、要求特种农业公司返还货款及赔偿利息损失、其他损失的诉讼请求，既无证据证明特种农业公司交付的设备与合同约定不符或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证明因质量问题所造成的具体损失及受损金额，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反诉主张不予支持。而对于其诉状的其他主张，该院认为，一、神州卓越公司提交证据不能证明由特种农业公司负担设计义务并出具了设计方案。根据特种农业公司企业公示信息、张某的社保记录及神州卓越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可以认定张某非特种农业公司员工或股东，张某参与设计在案涉合同签订前，并非代表特种农业公司参与设计，且从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亦可看出，张某与神州卓越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磊及该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员组成项目组，据此可以认定张某的设计和制图行为实为接受神州卓越公司委托；另外，作为加工合同，由定作人提供方案及图纸亦更符合该类合同的正常交易惯例，且案涉合同中也未约定特种农业公司承担设计义务或收取设计费用。综上，特种农业公司既未实际参与设计，亦无提供设计之合同义务。特种农业公司按约定提交了合同清单所载名称及型号的设备并完成安装调试，即视为履行了加工承揽人的义务，神州卓越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设备无法运行系特种农业公司的责任或存在违约情形；二、案涉设备安装是否超出特种农业公司营业执照的营业范围，并不影响本案合同效力，亦不能直接证明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三、案涉合同虽约定交付时间为2018年6月28日，但同时约定如神州卓越公司不能按期付款，交货时间顺延。因神州卓越公司未在发货前足额支付加工款，特种农业公司顺延交付时间亦符合约定，非违约行为。综上，判决：一、神州卓越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特种农业公司款项868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特种农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神州卓越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240元，由特种农业公司负担240元，神州卓越公司负担11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759.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759.5元，由神州卓越公司负担。二审中，神州卓越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张某参与特种农业公司的相关专利发明的查询材料，证明张某与特种农业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2、特种农业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该公司没有相应专业资质。特种农业公司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经营范围并不影响合同效力，发明专利与本案无关联性。特种农业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盘锦中佳石油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张某与神州卓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磊均为该公司的股东，张某与神州卓越公司担任案涉设备的共同设计人符合情理。2、专利信息公示，证明神州卓越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磊的多项专利的发明设计人为张某。神州卓越公司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盘锦中佳石油科技有限公司没有进行任何实质性的经营，现准备注销，故与本案无关；与张某确有合作，这正说明其身份的复杂性，其曾称他是特种农业公司的总经理、股东。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神州卓越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设备的设计、选型义务由特种农业公司负责，故特种农业公司按约定提交了合同清单所载名称、型号的设备并完成安装调试，即视为履行了加工承揽人的义务。即使案涉设备不符合生产要求，其责任也不应由特种农业公司承担。根据合同约定，神州卓越公司应于发货前支付总价款90%即2268000元，如不能按期付款，交货时间顺延。因神州卓越公司未在发货前足额支付加工款，故特种农业公司顺延交付时间亦符合约定，并非违约行为。虽然特种农业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交付设备的具体时间，但参考鄂尔多斯市环境保护局公示及《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报告书》，可认定特种农业公司于2018年10月9日前已履行完毕设备交付义务，但神州卓越公司在此期间仅支付140万元，余款868000元至今未付，已构成违约，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特种农业公司主张加工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神州卓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999元，由上诉人北京神州卓越石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 勇审判员 徐红梅审判员 戴玉海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玉美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