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10民终22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黄岩闻名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东城街道劳动南路**。 法定代表人：陈澈，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科达塑料模具机械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西城街道后洋模具城div> 诉讼代表人：周兴，浙江科达塑料模具机械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浙江鼎联律师事务所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科达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西城街道后洋div> 法定代表人：金明华，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明华，男，196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上诉人台州黄岩闻名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闻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科达塑料模具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科达公司）、台州科达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州科达公司）、金明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8)浙1003民初849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闻名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8)浙1003民初8496号民事裁定书；2、指令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或辖区内的其他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被上诉人台州科达公司可以拒绝移交占有的前提是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1.承租人请求在租赁期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被执行的不动产，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该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承租人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低价承租被执行的不动产或者伪造交付租金证据的，对其提出的阻止移交占有的请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是承租人（被告台州科达公司）可以阻止向受让人（上诉人）移交占有的前提。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作为受让人，自然有权对租赁合同是否有效提起诉讼，以明确承租人能否继续占有。 二、上诉人作为所有权人，可以行使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等物权请求权，确认无效是其中表现之一。所有权人如对于物上负担，包括用益物权、抵押权、租赁权是否有效产生争议，可以通过诉讼解决，这是所有权的权能体现。 三、上诉人作为新的出租人，概括承受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只要与该合同有关的诉讼，包括合同效力问题，均有权提起。“买卖不破租赁”属于租赁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比如最高人民法院在(2015)民申字第2531号以及在贵院在(2018)浙10民终3112号对此均有所阐述。既然属于租赁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上诉人作为新的出租人，对于与合同有关的争议，包括合同效力问题，毫无疑问可以提起诉讼。反过来，假设承租人认为讼争租赁合同为假、真实的租金更低，其能否提起确认讼争租赁合同无效之诉呢？显然可以的。因此，无论是新的出租人即上诉人，还是承租人，均有权提起确认无效之诉。 四、上诉人参与拍卖，不代表丧失诉权。据一审的裁判观点，上诉人参与拍卖、就不能再对租金问题提出争议。虚假租赁合同不可能通过拍卖洗白，人民法院在拍卖公告上不可能会记载“一审法院不审查租赁合同真假”或者“如受让人事后发现租赁合同为假，也要受其约束”等用语。如竟作此记载将会成为一个笑话。但一审的裁判观点却导致了如上记载同样的效果，这种裁判观点已经明显背离了常识。受让人参与拍卖，说明其愿意接受租赁的事实，但是并不意味着其愿意接受虚假租赁合同，两者完全不能等同。 五、上诉人就本案于2017年10月25日提起诉讼，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作出(2017)浙1003民初841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肯定了上诉人的原告资格；上诉人不服上诉至贵院，被上诉人再次提出上诉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但贵院作出(2018)浙10民终2221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基本事实不清发回重审，同样肯定了上诉人的原告资格，并要求一审法院对于租金争议问题进行查明。从以上事实看，原一、二审对于上诉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是毫无争议的。现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为避免审查租赁合同效力，竟置(2018)浙10民终2221号民事裁定于不顾，“另辟蹊径”，认定原告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实属公然挑战二审法院权威，令人惊诧。 六、上诉人受让后，如果确认合同无效，上诉人并未获取非法或不当利益。被上诉人向法院执行机构提供虚假合同，存在违反诚信、甚至存在拒执罪等违法犯罪行为，其“作茧自缚”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与上诉人无涉，上诉人作为所有权人，享有使用收益之权，其所获利益不属于非法或不当利益，自然可以提起诉讼。相反，对于本案如此明显的事实，一审法院却如同失聪一般，仍然让违反诚信的被上诉人台州科达公司享有租赁利益，任其公然挑战司法权威，上诉人实在无法理解。 七、本案因一审法院的利害关系应由二审指定其他法院管辖。无论是本案原一审，还是被二审发回重审后的一审，一审法院均采取鸵鸟式的回避态度，不对诉讼的实体问题即涉案租赁合同到底是否有效进行审查和认定，其原因就在于带租拍卖是由一审法院执行机构所为，审判人员在审理过程中会有所顾虑，即一旦认定租赁合同无效，相关执行人员可能要承担一定法律责任。实际上，这个顾虑是多余的，因这是被上诉人故意向法院提交虚假租赁合同阻碍执行，其应承担拒执罪等法律责任，与执行机构无涉。关于这一点，上诉人也在一审中予以了阐述，但仍然无法打消一审法院审判人员的顾虑，还是作出了这一有违常识的裁判。上诉人认为，带租拍卖是一审法院所为，为降低一审法院相关审判人员的压力，力求公正处理本案，上诉人请求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七条有关“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由于特殊原因，不能行使管辖权的，由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的规定，由贵院指令辖区内的其他法院审理本案。 综上，一审法院以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与上诉人不具有利害关系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错误明显。上诉人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或指令辖区内的其他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闻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被告浙江科达公司、金明华于2011年5月27日签署的《厂房租赁合同》及被告浙江科达公司、金明华、台州科达公司于2012年12月21日签署的《厂房租赁补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在对涉案厂房进行拍卖时，已对带租拍卖的相关事项进行了披露，明确告知了拍卖标的物附属有两份租赁合同以及该租赁合同涉及的期限、租金等重要信息，并声明租金已结至2017年12月12日，若其他竞买人竞拍取得后，应参照适用原租赁合同的条款内容承继相关权利及义务。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陈澈自愿参与竞拍，显然其已经充分认识到了竞拍的标的物系附有负担的物权，并愿意接受《厂房租赁合同》和《厂房租赁补充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余期和租赁价格。实际上其在竞拍时给出的价格，也是其衡量物权价值与负担后所认可的对价。因此，该物权上所存在之负担是否合法有效，与原告并无直接利害关系。原告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闻名公司的起诉。 本院认为：上诉人闻名公司在2017年年中参与竞拍案涉之标的物（厂房）时，一审法院对带租拍卖的相关事项进行了披露，即已将《厂房租赁合同》和《厂房租赁补充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余期、租赁价格等重要信息予以公示，便于参拍人闻名公司对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以及租金已结至2017年12月12日等相关事实进行查验。上诉人闻名公司参与拍卖活动并成功竞买，表明其对法院公示的信息全部予以认可，同时接受相关合同的约束。上述两份合同作为拍卖活动的附属文件，在2017年时已经通过了程序性审查。 现上诉人闻名公司主张浙江科达公司、金明华于2011年5月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及浙江科达公司、金明华、台州科达公司于2012年12月签订的《厂房租赁补充合同》均为虚假，故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其诉讼意图在于提前收回出租物、提高租金、要求赔偿损失等，但上诉人闻名公司却仅就该两份合同的效力问题提起诉讼，无诉讼利益和诉讼实效。一审法院认定闻名公司（原告）与本案诉讼无直接利害关系，并无不当。 上述两份合同是2017年案涉厂房拍卖活动所包含的重要合同文本，涉及该厂房的执行程序已经在当年实施完毕。上诉人闻名公司在本案中所提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与原审法院已生效的执行裁定相左。若上诉人闻名公司认为执行裁定损害其利益，则可通过执行监督程序解决争议。闻名公司另行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有违《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闻名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闻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童明强 审 判 员 陈永领 审 判 员 徐黎明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王钟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