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1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盖祥，男，白族，1971年1月2日生，云南省大理市人，住大理市，现住大理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植粒，男，1934年2月12日生，汉族，云南省大理市人，住大理市。原审第三人：田盖琪，男，汉族，农民，1966年12月2日生，云南省大理市人，住大理市。上诉人田盖祥因与被上诉人田植粒、原审第三人田盖琪赡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盖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田植粒承担。事实和理由：1.2003年2月8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已在《分家析产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各自的权利义务，协议约定由上诉人和第三人共同赡养父母，生活费和医疗费都有上诉人和第三人共同承担。2012年2月22日，上诉人、被上诉人、第三人、母亲熊桃开签订《赡养老人协议》，协议约定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请保姆照顾父母即被上诉人田植粒和母亲熊桃开，保姆费用和生活费用由上诉人和第三人各负责一半。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不仅自己照顾父母还请保姆照顾，支出了保姆费用、医疗费和母亲的丧葬费15万余元，但第三人未按照上述协议约定支付上述任何费用。2.2003年初至2014年3月份以前，被上诉人田植粒和母亲一直跟上诉人一起生活，期间所有费用都是上诉人独自承担。2014年3月由于被上诉人和母亲生活不能自理，需要照顾，上诉人与第三人多次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后，第三人提出将父亲接回老宅居住，由第三人赡养父亲，上诉人赡养母亲，各自照顾、赡养、医疗及监护。上诉人照顾母亲至其去世，也独自承办了母亲的丧葬事宜，故父亲即被上诉人田植粒应由第三人独自赡养，既能让被上诉人的赡养问题得到解决，也使社会伦理道德与法律有机统一。3.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房屋系上诉人出钱建盖，按照约定归上诉人所有，不是被上诉人赠与，且被上诉人有退休金能够自给自足，而上诉人至今无业，无固定收入，生活困难，为赡养母亲给母亲治病请保姆花光了多年积蓄。一审未采信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第3、6、12证据属于认证错误，且遗漏了对上诉人有利的重要法律事实，以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田植粒辩称，上诉人称凤仪房屋是他建盖不是事实，是答辩人退休后按照政策生产队给的地基指标，答辩人下了石脚、地基、建盖了石棉瓦房，房屋由答辩人建盖了三分之二，上诉人只盖了三分之一，且上诉人盖房子很简单，把石棉瓦拆了，买回来钢筋就建起来了，也就用了十几万左右就盖起来了。老伴也是答辩人养着。答辩人生养上诉人至成年没有打骂过他，答辩人退休后还让上诉人顶岗去下关总站，十多年上诉人没有给答辩人夫妇一分钱。当时下关总站集资建房上诉人不符合条件就闹，上诉人用答辩人的名额仅花了八万块钱就买了一套房子，现在这个房子值七、八十万了。当时上诉人是因工资低写了报告辞职，下关总站批准后，上诉人自己做生意，现在上诉人有三张小车、两张货车还有货物配送站开了个铺子，铺子就在建盖的房屋里。上诉状中说的都不是事实，上诉人有收入，有能力赡养。四年前上诉人把答辩人赶出去一直不闻不问，做手术也不签字。现在是两个女儿给钱，大儿子管着。上诉人还哄骗答辩人和老伴把房子户头转给他还哄骗我们去公证。答辩人所陈述的都有人证物证，都是事实。现在的意见就是维持一审判决，并且要求回到我的地基上建盖的房屋里居住。第三人未到庭发表其意见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田植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田盖祥支付原告因住院16次所花的医疗费、护理费、生活费共计26293元。其中，医疗费5828元（11655.66元÷2人）、护理费12615元（160.7元×157天÷2人）、住院伙食补助费7850元（100元×157天÷2人）；二、判决被告在位于，房产证号为：“大理市房权证凤仪字第××”号的房屋里为原告安排住房、照顾原告生活，不得将原告赶出；三、判决原告以后住院时被告应到医院护理；四、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以后的赡养费每月1000元；五、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系父子关系。原告与妻子熊桃开（已去世）共有田盖祥、田盖琪、田盖梅、田盖菊四个子女，其中田盖菊是养女。2003年2月8日，原告夫妇与两个儿子田盖祥、田盖琪签订了《分家析产协议书》，对原告夫妇的居住、生活、病痛等赡养问题进行了明确约定，协议约定原告在单位情况变更无退休工资后的赡养费以及遇大病住院治疗时除单位报销外的费用由两兄弟共同承担，原告夫妇有权选择居住长子的旧房或次子的新建房，两兄弟任何一人不得刁难或者阻拦，父亲由田盖琪负责丧葬事宜、母亲由田盖祥负责丧葬事宜等内容。2003年6月份，被告现管理使用的砖混结构两层半的房屋（房屋登记在原告夫妇名下、房产证号为大理市房权证凤仪字第**）房屋建盖完毕后，原告夫妇在该房内居住生活。后因原告的赡养问题，原告及第三人与被告矛盾不断，原告自2014年3月起与第三人居住生活，当地基层组织对双方亦进行多次调解未果。2006年11月17日，原告夫妇将其名下的房屋（现被告管理使用的房产）赠与被告所有，同时约定原告夫妇作为赠与人在有生之年对该房屋有永久的居住、使用、管理等权利，原告夫妇于次日到大理州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3年至2018年原告因慢性阻塞性××，三叉神经痛等疾病，自2013年至2018年多次在大理市第一人民医院、大理州人民医院、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田植粒妻子2019年3月去世前，一直居住在被告的新房内，生前的住院医疗费用由被告支付，丧葬事宜和丧葬费用亦由被告操办和支出。因原告的赡养问题，原告与被告多次发生纠纷，2017年6月27日，红山村人民调解委员会欲对双方再次进行调解，但因被告不愿调解无果。田植粒系云南大理交通运输集团公司工人，1991年8月1日退休，现退休工资为2898.22元。庭审中，法庭向原告田植粒释明其子女对其均有履行赡养的义务后，原告明确表示不向其他子女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子女赡养父母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也是子女的法定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规定，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第十五规定，赡养人应当使患病的老年人及时得到治疗和护理；对经济困难的老年人，应当提供医疗费用。第十九条规定，赡养人不得以放弃继承权或者其他理由，拒绝履行赡养义务。本案中，原告夫妇有田盖祥、田盖琪等四个子女，四子女都有义务对原告履行赡养义务，故被告关于其已对母亲尽了赡养义务，不应再承担对原告的赡养义务的意见，与法不符，不予支持。目前，原告的月退休工资为2898.22元，其虽享受医保待遇，但年事已高，现年逾85岁，身患慢性阻塞性××，三叉神经痛等疾病，多年来因病痛多次住院治疗，甚至一年中数次住院，其所患疾病及为治病多次就医已明显影响到其健康和晚年生活的质量，其子女有责任、有义务对原告进行经济上的供养以减轻原告负担。原告的赡养义务人共四人，原告不对被告以外的子女主张权利并不免除其他义务人应承担的赡养义务。根据原告的工资收入水平和当地的消费水平，综合考虑原告的合理需要以及各赡养义务人的责任分摊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田盖祥每月支付赡养费300元；原告提交医疗待遇结算表显示，原告2013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3日先后16次住院，扣除医保支付的费用，原告个人实际支出的费用为11655.66元，应由被告承担2913.92元（11655.66元÷4人）。对原告要求被告提供房屋供其居住的问题，在考虑子女应保障父母的居住条件时，亦应考虑子女和父母的关系、生活环境等因素。多年来，因原告的赡养等问题，原告及第三人与被告多次发生纠纷，相互关系紧张，如强令被告在其房产中提供房屋给原告居住，未必有利于原告今后的晚年生活，安享晚年的目的亦难以实现。在我国农村，父母的赡养实际主要由儿子承担，原告妻子多年来也一直与被告居住生活直至去世，期间的医疗费用、护理事宜、丧葬事宜均由被告负责；而原告自2014年3月起一直与第三人共同居住生活至今，父子关系融洽，原告亦可选择继续与第三人同住以安度晚年。故对原告要求居住于特定房屋内的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原告提出今后住院时，被告应到医院护理的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五条规定，赡养人应当使患病的老年人及时得到治疗和护理；对经济困难的老年人，应当提供医疗费用。原告有四名子女，所有子女作为赡养义务人均有义务在原告患病时对其进行必要的护理，但原被告因赡养等问题矛盾大，关系紧张，如强行要求被告到医院履行护理义务，未必能起到应有的护理效果。根据实际情况亦可通过雇佣护理人员护理、分摊护理费用等方式来实现，并非必须被告本人亲自护理不可。具体护理时，可由子女根据实际情况采取合理的护理方式履行护理义务，实现护理目的。原告主张的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护理费，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田盖祥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每月10日前支付给原告田植粒赡养费人民币300元至原告田植粒去世为止；二、被告田盖祥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医疗费2913.92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原告田植粒如因病住院，被告田盖祥应当对原告履行护理义务；四、驳回原告田植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田植粒负担20元，被告田盖祥负担3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本案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2003年2月8日，田植粒夫妇与两个儿子田盖祥、田盖琪签订的《分家析产协议书》，对田植粒夫妇的居住、生活、病痛等赡养问题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载明“田植粒在单位情况并更无退休工资后的赡养费及遇大病住院治疗时除单位报销外的费用由田盖祥、田盖琪两兄弟共同承担……”，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田植粒现退休工资为2898.22元，田植粒未举证证实其上述退休工资不足支付其日常生活支出及自己应支付的医疗费用支出，且在案无证据证实其差欠医疗机构该费用，其关于要求田盖祥支付其住院16次所花费的医疗费、护理费、生活费共计26293元及支付以后的赡养费每月1000元的诉讼主张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分家析产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一审判决由田盖祥每月支付赡养费300元及分担田植粒已经发生的应支付医疗费不当，本院予以改判。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本案田植粒生育养有四个子女，包括本案当事人在内的子女都应该对田植粒的生活进行照顾、精神上进行安慰，经常陪伴。作为赡养人应当使患病的田植粒及时得到治疗和护理，不得以放弃继承权或者其他理由，拒绝履行赡养义务。田盖祥虽然已对母亲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但不能以此为由拒绝赡养田植粒，在案协议亦约定田盖祥、田盖琪共同赡养老人。结合自2014年3月田植粒与田盖琪共同生活至今及田盖祥对母亲尽了住院赡养义务的实际，为了让高龄的田植粒安享晚年，田植粒应与田盖琪共同生活，由田盖琪负责田植粒的日常生活，在田植粒住院期间由田盖祥负责照顾护理为宜。一审判决后，田植粒未提起上诉，本院视为其服从一审判决，其二审关于到内居住的主张，本院不予评判，但基于本案当事人的协议约定及有利于田植粒的身心健康出发，赡养人应遵从田植粒的意愿，由田盖琪负责照顾其日常生活为宜。综上，田盖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不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第四项，维持第三项；二、田植粒与田盖琪共同生活，由田盖琪负责照顾田植粒的日常生活起居；三、驳回田植粒原审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田盖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月秀审判员  左丽梅审判员  谷荣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卞雅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