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终2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南，男，196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广泽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法定代表人：范宏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吉林省广泽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法定代表人：范宏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南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广泽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泽物业公司）、原审被告吉林省广泽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泽地产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南上诉请求：一、改判广泽地产公司、广泽物业公司连带赔偿华南车辆被淹损失42万元（以车辆维修费用加车辆贬值损失鉴定结果为准）；二、诉讼费用由广泽地产公司、广泽物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广泽地产公司、广泽物业公司在预防和处置“7·13”和“7·20水淹车事件”中存在以下管理过错：1.雨季来临前，没有针对地下车库的作出应急预案和应急物资储备，造成突降暴雨后响应不及时、应对措施不得当。2.地下车库内排水设施没有或损坏不及时维护，造成地下车库进水后无法及时排除积水。3.政府发布暴雨预警后，没有及时通知业主，没有阻止业主将车开入地下车库。4.地库进水后，物业人员阻止业主采取自救措施。以上事实，华南在一审中均举证予以证明，但一审判决对华南提交的证据没有记载、评价，直接以华南提供的证据不足驳回其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2017年7月13日和7月20日吉林市城区普降暴雨，导致路面积水从广泽紫晶城地下车库入口涌入，致使华南停放在车库内的车辆受损。而与广泽紫晶城小区仅一路之隔的鸿博锦绣小区地下车库，并未发生大量车辆被水淹没事故。暴雨来临前，鸿博锦绣小区的物业公司采取广播、上门、电话通知等多种方式，提醒业主将车辆移出地下车库。同时，在鸿博锦绣小区地下车库门前码放高达一米以上的防水沙袋，从而有效阻止雨水涌入车库。反观广泽物业公司，没有采取任何方式通知业主移出车辆，在车库门前没有码放挡水沙袋，从而导致华南的车辆因车库进水被淹没。二、一审判决适用不可抗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七月、八月属于雨季，吉林市气象局于7月13日19点18分发布暴雨橙色预警，吉林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在20点20分启动防汛二级应急响应，都足以证明暴雨并非不可预知。其次，华南在一审庭审中所提举的公证书中照片显示，室外过水的水位最高处在楼体外侧不足一米处，足见此次暴雨形成的积水远远没有达到洪水的程度，只要地下车库排水设施完善，广泽物业公司采取措施及时得当，损失是完全可以避免的。再次，损害后果并非不可避免。相邻的鸿博锦绣小区的物业公司通过各种手段通知业主将车辆转移出地库，并采取及时有效的防水措施，将业主损失降至最低。7月20日广泽紫晶城小区地库再次被淹，托斯卡纳小区和鸿博锦绣小区地下车库没有任何冒灌，足以证明案涉暴雨的损害后果并非不可避免。如果案涉地库质量合格就能够有效防止雨水漫灌，如果广泽物业公司提前防范有效拦截雨水浸入，或者提醒业主及时将车辆移出车库，这种损害后果完全能够克服。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改判支持华南的诉讼请求。广泽物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华南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华南的车辆损失系暴雨灾害所致，属于不可抗力导致的财产损失，广泽物业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7月13日、20日两次洪灾已超出历史记录，属于特大自然灾害，对此媒体已大量报道，政府机构及公众均予以认可。一审庭审中华南对于暴雨导致雨水倒灌车库造成损失的事实无异议。（一）暴雨灾害当天，小区周边市政排水设施已无法正常排水，雨水从排水井中涌出，且涉案小区地势较低，是导致公共道路上雨水倒灌进车库的原因。（二）广泽物业公司未接到洪涝灾害通知，对于暴雨灾害的发生不可预见，亦无法预见因暴雨导致城市公共排水系统瘫痪直接影响车库内排水设施的排水功能。（三）本次暴雨灾害导致吉林市周边县市多处严重受灾，即使政府部门对暴雨灾害作出积极应对措施，仍造成18人死亡、18人失踪、125亿元的直接经济损失。（四）投保车辆险的受损车辆已获得保险公司理赔，理赔原因为暴雨灾害致使车辆全损，足以证实本案争议的财产损失是因自然灾害导致，属于不可抗力，一审判决认定广泽物业公司对华南的财产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二、广泽物业公司在灾害发生时，已积极采取应对措施，尽量避免降低灾害造成的损失，广泽物业公司对案涉财产损失的产生无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广泽物业公司并不存在怠于履行通知义务情形。广泽物业公司在接到政府部门关于人员撤离通知后，第一时间通知业主并积极组织危险区域内人员撤离，以保障业主人身安全。华南未投保车辆损失险是导致其车辆损失无法弥补的主要原因，案涉两次降雨均已达到车损险理赔标准。且华南未投保车辆险亦说明本次暴雨灾害为多年不遇的洪涝灾害，具有突发性，不可预见性，属于不可抗力，广泽物业公司对于华南的损失的产生无过错。广泽地产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广泽物业公司。华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广泽物业公司、广泽地产公司赔偿华南的轿车被淹损失88万元；二、诉讼费由广泽物业公司、广泽地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吉林市船营区广泽紫晶城小区（包括地下车库、车位）系广泽地产公司开发建设的工程项目。华南系案涉凯宴黑色小型越野客车的车籍登记所有权人。高昀晓与华南系夫妻关系。高昀晓与广泽地产公司于2012年12月31日签订《广泽紫晶城项目2.2期车位、车库租用协议书》，约定，高昀晓，租用广泽、紫晶城车位使用权，价格为12.5万元。广泽地产公司应当在2012年12月31日前（具体时间以广泽地产公司通知交付之日为准），将符合本协议书约定的车位交付高昀晓使用，高昀晓应当签署接收文件，并自接收之日起承担相应费用，如因高昀晓的原因不能完成交付的，高昀晓应当自通知交付之日起承担相应费用；高昀晓对上述车位享有与所购广泽紫晶城上述房屋同等年限的使用权，该车位可以转让或出租，但被转让人或承租人必须为该园区内的住宅产权人等。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内容。同日，高昀晓交付了车位款12.5万元。2013年1月21日，高昀晓与广泽物业公司签订《地下车位（库）物业服务协议》，约定广泽物业公司向高昀晓收取物业服务费，高昀晓将案涉凯宴黑色小型越野客车停放在广泽紫晶城车位内，物业服务费每月60元，按年度收取。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内容。2013年1月17日，高昀晓交纳了物业服务费3600元。之后，华南将案涉凯宴黑色小型越野客车停放在广泽紫晶城车位内。2017年7月13日至14日受低空切变线影响，吉林市区出现大暴雨天气，24小时降水量达107.1毫米，部分地区出现134.9毫米，均为大暴雨天气，雨水形成积水后进入广泽紫晶城小区的地库内将华南所有的案涉凯宴黑色小型越野客车淹泡，至2017年7月19日，该车自地库中取出。庭审中，华南陈述已将案涉凯宴黑色小型越野客车出售，获得售车款4万元。华南与广泽物业公司、广泽地产公司协商赔偿事宜未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华南诉请广泽物业公司、广泽地产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上述规定，确定侵权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的一般归责原则为过错归责原则。所谓过错责任原则是以行为人的主观过错作为价值判断标准，判断行为人对其造成的损害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本案中，华南的车辆受损系天降暴雨、地下车库进水所致，华南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系广泽物业公司过错行为导致，故华南要求广泽物业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不可抗力造成他人损害的，不承担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根据吉林省气象局资料，2017年7月13日至14日，吉林市出现大暴雨天气，24小时降水量达107.1毫米，部分地方出现134.9毫米。在该气象条件下，由于地下车库处于地平面下，雨水灌入地下车库不能避免，亦非人力所能克服。同时，广泽物业公司作为从事物业管理企业的普通经营者，对暴雨的雨量和强度及车库灌水的严重后果未能正确预见，具有合理性。在其未接到相关部门的撤离通知的情况下，不能苛求其尽通知撤离的义务。受暴雨影响，水量太大，超过正常排水设施的承受能力，最终导致涉案地下车库被淹，广泽物业公司无法避免与克服本案车辆损失的发生。故华南遭受的财产损失系不可抗力造成，广泽物业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关于广泽地产公司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首先，华南遭受的损失系因不可抗力造成，广泽地产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广泽地产公司作为开发单位，虽然提供车位，但并不对地下车库进行控制和管理。再次，华南陈述广泽地产公司建设时地库存在质量问题及排水功能存在缺陷、“香林漫步工程”开发建设中存在过错问题，因未能举出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华南要求广泽地产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华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00元，由华南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答辩，以及对现有证据的审核、认定，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华南提出一审认定案涉暴雨为不可抗力系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不可抗力构成要件包括不可预见、不可避免和不可克服。不可避免、不能克服表明事件的发生和事件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具有必然性，已经超出了当事人控制能力范围。首先，虽吉林市气象局发布了暴雨橙色预警，但广泽物业公司作为普通经营者，对暴雨的雨量和强度未能正确预见，具有合理性。其次，根据气象部门出具的证明，2017年7月13日至14日吉林市地区出现大暴雨天气，24小时降水量达107.1毫米，部分地区出现134.9毫米，均为大暴雨天气。在该种气象天气下，地下车库处于地平面以下，雨水灌入地下车库不能避免。再次，受暴雨影响，水量太大，超过正常排水设施的承受能力，最终导致涉案地下车库被淹，广泽物业公司无法避免与克服本案车辆损失的发生。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暴雨属于不可抗力并无不当。对于华南提出广泽物业公司、广泽地产公司存在过错的上诉事由。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的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华南遭受的损失系因不可抗力造成，广泽物业公司、广泽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广泽地产公司作为开发单位，虽然提供车位，但并不对地下车库进行控制和管理。再次，华南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广泽物业公司、广泽地产公司存在过错，阻拦业主进行自救等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华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免于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忠华审判员  王 东审判员  赵 靖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