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33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世苗，男，198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生，上海市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周红，上海市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军波，男，197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坤，浙江新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东，浙江新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崔可杰，男，198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上诉人陈世苗因与被上诉人吴军波、原审被告崔可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5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世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吴军波对陈世苗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吴军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吴军波认为自己通过陈世苗多还了200万元，该事实已经安徽省安庆市两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上述200万元并非吴军波归还安徽耐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耐特公司）690万元本金的一部分。一审法院支持吴军波的该项诉讼请求即是对已经生效判决的推翻及再次审理，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陈世苗从开始到现在均陈述2015年1月5日陈世苗与吴军波对账的1395万元包含了吴军波尚未归还的690万元，也正是因为1395万元包含了690万元，在扣除吴军波实际归还的780万元后给吴军波出具了结清证明。三、一审要求陈世苗举证证明涉案款项是为购买承兑汇票，系举证责任倒置，但举证责任倒置需要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 吴军波辩称，安徽省安庆市两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是不当得利，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崔可杰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吴军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世苗和崔可杰返还吴军波人民币本金200万元，并从2015年2月14日开始按月息2％承担利息至其实际返还本金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军波与陈世苗之间曾有大额款项往来。2015年11月12日，安徽耐特公司以吴军波未归还借款本金69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为由，起诉至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该案审理期间，该院根据安徽耐特公司的申请追加陈世苗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该院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2015）松民一初字第01959号民事判决，查明：2011年12月陈世苗向宿松县苏皖理财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皖理财公司）（后更名为安徽耐特公司）股东施徽章借款1000万元，至2014年4月尚有720万元未归还，后与施徽章协商一致将其中690万元出借给吴军波。2014年5月20日，苏皖理财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陈世苗向吴军波交付借款690万元，陈世苗于同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吴军波支付690万元。苏皖理财公司持有的《自然人借款协议》约定吴军波向苏皖理财公司借款690万元，出借人委托陈世苗汇入借款人指定账户，借款期限从2014年5月20日至2015年5月19日，到期后一次性偿还借款，借款月息2%等……2015年1月5日，吴军波与陈世苗签订一份补充说明，内容为“本人吴军波因与陈世苗之间资金往来方式比较复杂，现经双方仔细核对，现本人吴军波尚欠陈世苗人民币壹仟叁佰玖拾伍万元整，双方重新签订二张借款协议金额分别为（1215万元和180万元），2015年1月4日之前所有借款协议作废”。2015年3月3日，陈世苗与吴军波签订还款协议，内容为“本人陈世苗和吴军波到2015年3月3日止两人所有债务已结清”。……银行流水显示，2014年5月20日前，陈世苗向吴军波转账6573.6699万元，吴军波向陈世苗转账5026.72万元，差额1546.9499万元；至2015年1月5日，陈世苗共向吴军波转账8742.66万元，吴军波向陈世苗转账6660.12万元，差额2082.54万元；至起诉前，陈世苗共向吴军波转账8810.36万元，吴军波向陈世苗转账及给付汇票共计7446.12万元，差额1364.24万元。该判决书认为，苏皖理财公司与吴军波之间已成立690万元借贷关系，吴军波提出由崔可杰代为偿还189.99万元，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判决：吴军波、张丽丽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安徽耐特公司偿还借款690万元并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对借款本金690万元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随本清。吴军波、张丽丽不服，上诉至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8）皖08民终389号民事判决，改判张丽丽不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上述案件审理期间，吴军波向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提交了崔可杰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询问笔录，崔可杰陈述其受吴军波委托向陈世苗汇款1999900元，吴军波以此抗辩其归还了部分借款，因崔可杰未出庭作证，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未采纳该证据及抗辩意见。2015年2月11日，吴军波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分别申请贷款170万元、30万元，并通过汪奇借用崔可杰的银行卡接收上述贷款。2015年2月13日，崔可杰通过汪奇将其银行卡及网银密码交给吴军波，崔可杰的银行卡收到上述贷款后，于同日19时12分、19分各向陈世苗的银行卡汇款50000元，合计100000元，次日，崔可杰又分两笔向陈世苗银行卡汇款900000元、999900元，合计汇款1999900元。对该1999900元，吴军波陈述系以支付给陈世苗的形式向安徽耐特公司归还借款，陈世苗陈述系崔可杰向其购买承兑汇票所支付的对价，崔可杰陈述系受吴军波委托付款且对款项用途不清楚，各方由此发生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涉案1999900元，由吴军波通过银行贷款的形式汇入崔可杰的账户200万元，崔可杰银行账户汇入陈世苗的银行账户1999900元；吴军波与崔可杰均确认双方虚构买卖合同关系、实际借用崔可杰账户接收贷款并对外汇款，故吴军波与崔可杰系委托收付款关系；陈世苗与崔可杰之间，陈世苗认为双方存在承兑汇票买卖关系，崔可杰予以否认并陈述其与陈世苗不认识，一审法院认为，崔可杰账户向陈世苗账户汇款时并未标注汇款用途，陈世苗抗辩认为其与崔可杰之间存在承兑汇票买卖关系，应由陈世苗承担举证责任，现陈世苗未能举证，也未能说明买卖的承兑汇票种类等具体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1999900元系吴军波向陈世苗支付的款项。对于吴军波与陈世苗之间的款项往来，吴军波与陈世苗于2015年1月5日签订补充说明确认吴军波尚欠陈世苗1395万元，于2015年3月3日签订还款协议确认吴军波与陈世苗所有债务已结清，补充说明、还款协议均系吴军波与陈世苗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而陈世苗关于1395万元中不包含安徽耐特公司对吴军波的债权690万元的陈述被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采纳，即前述1395万元债务中不包含吴军波尚未清偿的690万元，故可据此认定吴军波与陈世苗之间的债务已清偿。而涉案1999900元，根据陈世苗的陈述，显然不属于吴军波对2015年1月5日确认的欠款1395万元的清偿，因此，陈世苗在与吴军波结清债务的基础上接收了吴军波支付的1999900元，缺乏法律根据，且致使吴军波利益受损，构成不当得利，陈世苗应向吴军波返还不当得利1999900元及孳息。吴军波要求按月息2%支付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孳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吴军波要求崔可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主张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与其认可其与崔可杰系委托关系相矛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世苗抗辩认为涉案1999900元已经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审理认定，属于一事不再理。一审法院认为，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以崔可杰未出庭为由对涉案款项未予认定，系出于证据不足所作的认定，现崔可杰作为本案被告当庭陈述款项来源，吴军波提供的证据充分，有权就此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陈世苗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判决：一、陈世苗返还吴军波19999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4日起算，以18999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5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吴军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6400元，由陈世苗负担。 二审中，陈世苗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银行卡及账号密码信息一份，陈世苗称该证据其曾向一审法院提交，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因此向本院提交，用以证明涉案的1899900元网银转账系由陈世苗自行操作。吴军波主张该证据无原件可供比对，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无法证明1899900元网银转账系由陈世苗自行操作。崔可杰质证称其曾经办理了温州银行的卡，但是该证据上的字不是崔可杰书写的。本院认为，该证据无原件可供比对，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证据仅是记录的登录名和密码，无法证明1899900元网银转账系由陈世苗自行操作。 2.2015年1月5日后吴军波归还陈世苗款项记录一份，用以证明吴军波还款的具体情况。经质证，吴军波对该记录无异议，认可吴军波通过银行汇款归还658万元，承兑汇票归还陈世苗128万元，共计还款786万元。崔可杰称其对吴军波与陈世苗的还款记录不知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该证据显示2015年1月6日到2015年3月4日吴军波归还陈世苗786万元。 3.说明一份，用以证明吴军波在涉案款项交付后，暨出具结清证明后，认可尚欠安徽耐特公司690万元。吴军波质证称，该说明签名是吴军波签的，吴军波签字的房产证复印件是吴军波提交给银行用于贷款的；该说明内容不是吴军波书写的，且说明内容与事实不符。崔可杰质证称其对说明不知情。本院认为，首先，陈世苗提交的说明中吴军波对其签名认可，但对说明内容不认可，主张不是其书写的，陈世苗也没有提供说明原件，导致无法对说明内容是否系吴军波书写进行鉴定，说明内容真实性无法核实；其次，说明内容与陈世苗提供的吴军波的还款记录也不一致；另外，说明没有落款时间，无法确定该说明是否是结清证明出具后作出的，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军波主张陈世苗占有其通过崔可杰账户转付的涉案款项1999900元缺乏依据，应予以返还；陈世苗主张涉案款项1999900元不是吴军波转付的，而是崔可杰支付的向其购买承兑汇票的款项。 关于涉案款项是否是吴军波支付给陈世苗。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吴军波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贷款200万元，吴军波委托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付款到崔可杰账户200万元，又通过崔可杰账户将其中的1999900元转汇入陈世苗账户。吴军波与崔可杰均确认双方虚构买卖合同关系，吴军波实际借用崔可杰账户接收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贷款并对外汇款，吴军波与崔可杰陈述一致，且双方陈述与吴军波办理贷款及涉案资金流向的过程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涉案的1999900元是吴军波通过崔可杰账户支付给陈世苗。 关于陈世苗是否应返还涉案款项？陈世苗和吴军波2015年1月5日签订补充说明一份，双方在该说明中称经仔细核对往来资金后，吴军波尚欠陈世苗1395万元。陈世苗和吴军波均认可该1395万元包含2014年5月20日陈世苗转付给吴军波的690万元。陈世苗与吴军波在2015年3月3日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该协议中载明陈世苗和吴军波的所有债务2015年3月3日已结清。双方对债权债务结清方式陈述不一，吴军波陈述包含2014年5月20日的690万元在内的1395万元均已经结清，陈世苗陈述690万元不是其债权，是安徽耐特公司的债权，因此结清债务中不包括690万元，仅是其与吴军波的700多万元债权债务已经结清。 根据二审中陈世苗提供的吴军波的还款记录，从2015年1月6日到2015年3月4日，吴军波归还陈世苗786万元，陈世苗认可786万元是归还2015年1月5日对账后认定的借款中属于陈世苗的债权，同时陈世苗也认可吴军波归还786万元后，吴军波欠付陈世苗的借款已经全部还清。但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吴军波除了自己归还给陈世苗786万元外，吴军波2015年2月13日和14日还通过崔可杰账户汇款给陈世苗的涉案款项1999900元，吴军波主张上述款项也是归还2015年1月5日对账后认定的借款，陈世苗主张涉案款项1999900元不是吴军波支付的，而是崔可杰向其购买承兑汇票。关于陈世苗的该项辩称，首先，陈世苗主张的涉案款项归属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一致；其次，陈世苗也未就主张的其与崔可杰之间的买卖承兑汇票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再次，崔可杰明确称从未向陈世苗购买承兑汇票，且认可涉案款项是吴军波借用其账户转付给陈世苗的。由此可见，陈世苗不认可涉案款项是吴军波的还款，也无证据证明其占有吴军波转付的涉案款项具有其他法律根据，吴军波要求陈世苗返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陈世苗主张吴军波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经查，吴军波的起诉，依法不构成重复起诉。 综上所述，陈世苗的上诉，缺乏依据，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陈世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敏 审判员 倪春艳 审判员 张 华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沈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