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85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先坤，男，汉族，1971年1月17日出生，住湖北省嘉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伍，湖北大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梦婷，湖北大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蔡甸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茂兴路**万龙中央公园**写字楼第****房屋。负责人：朱介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兴旺，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奔，男，汉族，1990年11月5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昌抗，男，汉族，1962年8月12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祖信，湖北人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福康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文正街**iv>法定代表人：肖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祖信，湖北人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殷先坤、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蔡甸支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奔、肖昌抗、湖北福康医药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1民初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先坤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殷先坤损失369,899.49元，潘奔、肖昌抗、湖北福康医药有限公司对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及上诉费由潘奔、肖昌抗、湖北福康医药有限公司、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肖昌抗作为车辆的所有人没有过错，对殷先坤的人身损害不承担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肖昌抗系肇事车辆所有人，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潘奔驾驶证被暂扣，仍将该车辆交付其驾驶，具有过错，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法应改判为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殷先坤损失369,899.49元，二、潘奔、肖昌抗、湖北福康医药有限公司对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针对殷先坤的上诉请求，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辩称，殷先坤称肖昌抗承担连带责任，我方无异议。但对殷先坤认为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不予认可。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保险赔偿责任。针对殷先坤的上诉请求，肖昌抗及湖北福康医药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现有证据证实潘奔有驾驶资格，交警方面查证潘奔的驾照未处于暂扣状态；二、潘奔是否为湖北福康医药有限公司员工，殷先坤无任何证据，一审中，潘奔供述其并非是接肖兴，殷先坤认为潘奔系职务行为无事实依据。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在本案不承担赔付责任；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由殷先坤、潘奔、肖昌抗、湖北福康医药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潘奔故意驾车冲击交警部门所设的岗卡，构成妨碍公务罪，明显属于故意犯罪，不属于交通事故。潘奔不是肖昌抗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所造成的损失也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赔偿范围，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潘奔无证驾驶机动车故意冲击交警部门所设的岗卡，且在实施犯罪行为后逃离现场，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1、刑事案件的审理中，潘奔被公诉机关指控为无证驾驶，该事实已被刑事案件确认。一审法院忽略潘奔的故意犯罪行为及实施犯罪后逃离现场的逃逸行为，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肖昌抗一审中提交的保险单中的重要提示一栏中明确载明，本保险合同是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并说明在收到保险单及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要立即核对，且对重要提示以加黑加粗字体印刷。潘奔无证驾驶、故意冲岗犯妨碍公务罪致殷先坤受伤，其后逃离现场，三项违法行为均属于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部分，均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会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却置该司法解释于不顾，径自以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未履行提示和告知义务为由，判决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为潘奔的故意犯罪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是对故意犯罪行为的纵容和鼓励，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3、潘奔故意驾车冲岗行为属故意犯罪行为，一审法院判决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针对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殷先坤辩称，一、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对殷先坤的损失进行赔偿；二、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与肖昌抗未订立书面的《保险合同》，仅有保单，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也未对免责条款履行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保险范围内对殷先坤进行赔偿。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针对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肖昌抗及湖北福康医药有限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对殷先坤进行赔偿，然后可以进行追偿，保险公司认为不属于交通事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并未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针对殷先坤、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潘奔辩称，其是肖昌抗个人的司机，工资系由肖昌抗以现金方式发放，自己并非是湖北福康医药有限公司的员工。自己应承担的责任其个人承担，但自己目前偿还能力有限，会慢慢偿还。殷先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殷先坤的损失共计369,899.49元（前期医疗费用137,169.78元、后期治疗费用2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7,500元、护理费14,471.5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65,822.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60.41元、精神抚慰金9,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75元、鉴定费2,300元）；二、判令潘奔、肖昌抗、湖北福康医药有限公司被对上述赔偿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潘奔、肖昌抗、湖北福康医药有限公司、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8日22时左右，武汉市公安局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交通大队民警在本辖区后官湖南路全力二路至三路路段设卡盘查时，遇潘奔驾驶鄂Ａ×××**号小型轿车冲岗，将正在执行勤务的殷先坤撞倒，致殷先坤受伤。殷先坤受伤后被送往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38天，共支付医疗费237,169.78元（234,101.28+2,192.3+437+439.2），其中潘奔垫付100,000元，并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此外，殷先坤另行购买残疾辅助器具支付575元。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12日出具鄂明医临鉴字[2018]第30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殷先坤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九级、九级，多等级伤残赔偿指数为26%，伤后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50日，后续治疗费预计在28,000元或据实赔付。殷先坤为此支付鉴定费2,3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殷先坤自2013年10月起生活居住在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沌阳街碧湖新村社区，属城镇范围。殷先坤之母张京秀系1939年10月12日出生，共生育包括殷先坤在内七个子女。鄂Ａ×××**号小型轿车登记在肖昌抗名下，在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0,000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潘奔和肖昌抗均一致认可潘奔系肖昌抗雇佣的司机，且双方亦认可事故发生时潘奔不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潘奔因本案冲岗行为致殷先坤轻伤一级，被一审法院以妨害公务罪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事故是否属于交通事故，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的事故责任如何划分；四、殷先坤的各项损失如何认定。关于本案事故是否属于交通事故，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这里的过错应当包括故意和过失。虽然本案中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未出具《事故认定书》，但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系潘奔违法冲岗将殷先坤撞倒，潘奔具有明显的过错，本案属于交通事故的范畴。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认为潘奔驾驶车辆故意犯罪，不属于交通事故案件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从上述法律规定看，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造成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不论机动车驾驶员是基于故意、过失，或者意外事件，即使驾驶员将机动车作为犯罪工具，承保机动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均有义务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这是基于法律设定的交强险优先保护受害人的性质决定的。交强险设立的目的在于最大限度为交通事故受害人提供基本保障，使其获得及时有效的经济救助和医疗救治，防止在侵权人无力赔偿或难以向侵权人求偿的情况下，受害人无法得到及时救治。交强险的赔付不同于一般侵权责任和合同责任，对违法情形下的损害仍然予以赔付，主要是基于制度功能和救济目的的实现。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交通事故受害人赔偿后，可向侵权人行使追偿权。故本案中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主张在交强险限额内免赔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当事人按照生效的保险合同享有权利、承担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抗辩称本案不是交通事故且潘奔在驾驶事故车辆时属于驾驶证被暂扣期间，应属于机动车商业三者险的免赔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潘奔违法冲岗撞伤殷先坤，本案属于交通事故的范畴。潘奔自述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证被暂扣但并非无证驾驶，一审庭审时各方均未提交潘奔驾驶证因暂扣被处以行政处罚的相关证据。经一审法院向交警部门调查核实其驾驶证相关情况时，其驾驶证未显示有处以暂扣行政处罚的记录。同时，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具体的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亦未提交其关于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告知义务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投保人即肖昌抗亦不认可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对上述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故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事故责任划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殷先坤系在执行交通勤务时被潘奔驾车冲岗撞倒，殷先坤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并没有过错，故潘奔应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潘奔自认事故发生时不是在履行职务行为，且表示自愿承担超出保险范围的损失，肖昌抗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并没有过错，殷先坤要求肖昌抗承担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殷先坤要求湖北福康医药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殷先坤的各项损失如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此次事故中告潘奔负事故全部责任，殷先坤无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首先应由交强险的保险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殷先坤主张的后期治疗费2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7,500元、残疾赔偿金165,822.8元、护理费14,471.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60.41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75元、鉴定费2,30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医疗费，结合潘奔的垫付情况，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为237,169.78元；交通费，一审法院参照住院天数依法酌定为800元，超出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潘奔的违法行为已获刑，刑事处罚本身对受害者即具有抚慰功能，殷先坤的精神损害已经得到弥补，故其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殷先坤各项损失合计为460,699.4（28,000+1,900+7,500+165,822.8+14,471.5+2,160.41+575+2,300+237,169.78+800）。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承担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承担110,000元，以上合计120,000元。超出部分损失340,699.49元（460,699.49-120,000）由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00,000元；因潘奔自愿承担超出保险范围的损失，故殷先坤的剩余损失40,699.49元（340,699.49-300,000）由潘奔全部承担。因潘奔前期为殷先坤垫付100,000元，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潘奔多垫付的费用由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返还，故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返还潘奔59,300.51元（100,000-40,699.49），赔偿殷先坤240,699.49元（300,000-59,300.51）。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蔡甸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殷先坤1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蔡甸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殷先坤240,699.49元，返还潘奔59,300.51元；三、驳回殷先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650元，减半收取计1,325元，保全费2,370元，合计3,695元，由殷先坤负担2,643元，潘奔负担1,052元。二审中，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示范性条款一份，证明潘奔无证驾驶、故意犯罪及逃离事故现场三种情形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殷先坤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一审未提交，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商业保险条款属于保险公司自制，没有投保人签字。不能达到保险公司证明目的。对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肖昌抗及湖北福康医药有限公司经质证认为，同意殷先坤质证意见。投保时，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并未将该条款交付投保人肖昌抗且进行提示。本院经审查，对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该条款不能证明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向肖昌抗履行了提示及说明义务。殷先坤、潘奔、肖昌抗及湖北福康医药有限公司二审中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肖昌抗及湖北福康医药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对殷先坤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未支持殷先坤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司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潘奔驾车冲岗的行为不属于过失犯罪的交通肇事罪，但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其驾车冲岗致殷先坤受伤而造成的损害后果，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在赔付后可向侵权人进行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肖昌抗一、二审均辩称，其未收到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虽其一审中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中下方的重要提示一栏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但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一、二审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肖昌抗，不能视为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已尽到了提示义务，故对其诉称不应承担本案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肖昌抗虽为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且为潘奔的雇主，其对于潘奔驾车冲岗行为的发生无过错。殷先坤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潘奔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系受肖昌抗的指示或潘奔为湖北福康医药有限公司员工且在执行职务，故对其要求肖昌抗与湖北福康医药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殷先坤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伤害，但潘奔已受到刑事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殷先坤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殷先坤、人财保武汉市蔡甸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0元，由殷先坤负担1,32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蔡甸支公司负担1,3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 军审判员 何义林审判员 李 行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