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8民终2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机场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老边区。法定代表人：董文忠，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品，女，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扬菲，女，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悦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刘卫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国强，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莹，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营口机场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悦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3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营口机场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品、谷扬菲，被上诉人西安悦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国强、王莹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营口机场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对关键事实未予查明，事实认定不清，以非证据原件的结算定案表作为涉案工程竣工决算审计依据明显依据不足。2014年9月，被上诉人西安悦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下称“西安悦泰”）与上诉人营口机场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下称“营口机场”）签订《新建辽宁营口民用机场航站楼弱电系统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因涉案工程资金来源为民航发展基金、辽宁省和营口市政府投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令第81号——基本建设财务规则》相关规定，其必须经过财政部门复审。另，根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九和第十条的约定，发包人付款至合同总价的80%时暂停付款，待本工程竣工验收达到验收合格标准后，承包人在7日内提交竣工资料并提出竣工结算资料，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资料后进行结算审核。竣工决算审计完成并办理完有关支付手续后，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即合同双方已明确约定涉案工程竣工决算以政府审计为准。根据民事法律尊重民事行为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和合同法律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基本法律原则，发承包双方的该约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应予执行。西安悦泰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复印件，原审法院在未查明该文件真实性情况下，以及西安悦泰未提交其他营口市财政局盖章确认的竣工结算资料基础上直接以此作为涉案工程款的结算依据，认定原被告双方己对涉案工程款进行了确认。营口机场认为原审法院对关键事实未予查明，事实认定不清，单独以非证据原件的结算定案表作为涉案工程竣工决算审计依据明显理据不足。2、涉案工程尚未完成合同约定的竣工决算审计，西安悦泰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和质保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营口机场不存在任何欠付工程款情形。根据政府财政审计规定，营口市财务基建审核中心委托辽宁意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复核审计。截至上诉之日，营口市财政局尚未出具涉案工程竣工决算审计报告。故涉案工程尚未完成竣工决算审计，西安悦泰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和质保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营口机场不存在任何欠付工程款等违约情形，原审判决中要求营口机场承担迟延给付工程款利息明显理据不足。3、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对保险服务费抑或实现债权费用作出约定，且保全服务费非因违约所致必然损失，保险服务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对保险服务费抑或实现债权费用作出明确约定。诉讼保全并非每一诉讼所必需，保全申请人提供可靠担保的方式可以是申请人自己的现金、不动产、动产，也可以是第三方提供的担保。西安悦泰为自己利益所需，既要在一审立案前即对营口机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又不愿使用自己的财产进行担保，其因此购买他人为之担保所产生之费用难谓必要且合理，该费用不属于违约所必然发生的损失。西安悦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原审法院以《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正确。第一，依据《工程施工合同》，本案工程为固定总价合同。上述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应当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即便是出现建设期材料价格变动、工程量高估等问题，在工程结算工作中也不能核减造价。第二，依据《工程施工合同》第25页“33、竣工结算”以及第24页“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结算审计完成只是一项付款条件，而不应解释为须在本案工程接受审计后，依据审计结果进行结算。同时，双方并未约定具体审计单位或审计流程，不能通过解释推定的方式，认为合同签订时，当事人已经同意复核审计。第三，根据营口机场建设公司出示的《营口市财政局工程预决算审查委托通知书》显示，北京中联德晟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受托对营口机场工程项目进行竣工结算审查。北京中联德晟2017年10月9日作出《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审定本案工程款金额为19250053.07元。西安悦泰公司、营口机场建设公司及审计单位北京中联德晟三方在《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盖章确认上述金额。该确认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未依法撤销或变更情形下，该《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载明的审定金额应作为本案工程款结算的依据。第四，被答辩人营口机场建设公司辩称《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并非原件，但是结合营口机场建设公司出示的《营口市财政局工程预决算审查委托通知书》、营口机场工作人员史丹凤和董明军的电话录音显示以及原审法庭调查环节，营口机场建设公司对于委托北京中联德晟进行审定、审定金额以及审定完成是明知、认可的，其能够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是真实存在的，只是由于被答辩人的原因，拒绝提供给西安悦泰公司。第五,被答辩人认为本案工程款结算应以复核二次审计结论为准的理由拖延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既违反了双方合同的约定，又违背了全国人大法工委《关于对地方性法规中以审计结果作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依据有关规定提出的审查建议的复函》以及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纠正处理地方政府规章中以审计结果作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依据的有关规定的函》（国法秘备函【2017】447号）的精神，营口机场建设公司以相关政府文件规定为由进行二次复核审计理由不能成立。(二）案涉工程质保金应当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以及《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补充协议书》、《合同补充协议书（二）》约定，质保金在本案工程竣工验收完成两年，通过国家验收后一次性返还。营口机场项目已经于2015年11月完成了验收并于2016年投入使用，且营口机场建设公司对于工程质量并未提出书面或口头异议，因此，依据合同的约定，被答辩人应当一次性全额返还质保金。(三）案涉工程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正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欠付工程款及质保金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建设工程己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保全保险费用属于合理必要费用，由被答辩人承担于法有据。因被保全人，即被答辩人违约引起本案诉讼，保全申请人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保全申请人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合理支出的诉讼费用。此观点也为最高人民法院所采纳。因此，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本案保全保险费用应由被答辩人承担。西安悦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280761.42元，利息164493.73元（自2017年10月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倍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962502.65元，利息37333.07元（自2017年12月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倍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3.诉讼费用、保函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日，原、被告经招投标，签订《新建辽宁营口民用机场航站楼弱电系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将新建辽宁营口民用机场航站楼弱电系统工程发包给被告施工，承包范围包括计算机网络系统等弱电工程施工，合同工期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10月30日。合同价款15802016.6元，工程暂列金5290000元。工程按月支付进度款，按发包人确认的当月工程量支付80%的工程进度款，同时承办人提供等额发票；发包人付款至合同总价80%时暂停付款，待本工程竣工验收达到验收合格标准后，承包人在7日内提交竣工资料并提出竣工结算资料，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资料后进行结算审核。竣工结算审计完成并办理完有关支付手续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承包人提供全额发票。预留结算总价的5%为质量保证金，待竣工验收合格两年后，承包人完成工程遗留缺陷等问题，发包人无息退还剩余保修金。合同签订后，被告对新建辽宁营口民用机场航站楼弱电系统工程进行了施工，施工过程中原告对其中监控系统、门禁系统、指挥中心显示系统进行了变更。2014年10月29日，营口机场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航站区项目部在竣工报告的建设单位签章处加盖了公章予以确认，营口机场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航站区项目部为被告内设部门。该竣工报告中同时加盖了监理单位以及原告的签章。2015年1月24日，原、被告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书》，对施工新建辽宁营口民用机场航站楼弱电系统工程中的离岗系统及安检系统施工进行了补充约定，约定新增价格为3329731元，计划竣工日期为2015年4月30日，每月支付已完成工作量的80%工程款；工程结算完成后，付至结算款总额的95%。余款作为本项目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7日内无相关质量问题付清全部质保金。2015年11月20日，原、被告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书（二）》对新建辽宁营口民用机场航站楼弱电系统工程中的安检信息系统施工升级进行了补充约定。工程采取固定总价，金额为150000元，付款方式与原合同保持一致。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工程签证以及工程质保期验收报告均由营口机场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航站区项目部在建设单位签章处加盖了公章予以确认。签证单及工程质保期验收报告上同时加盖了监理单位与原告的签章。2015年9月2日，原告将涉案工程的竣工资料移交至营口市城市建设档案馆。营口市债务管理办公室委托北京中联德晟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本案所涉工程进行了审计，原告、被告、北京中联德晟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分别在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中盖章确认新建辽宁营口民用机场航站楼弱电系统工程审定金额为19250053.07元。至今原告给付被告工程款共计15006789元，该工程现已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新建辽宁营口民用机场航站楼弱电系统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根据诉辩观点，本案争议焦点为：1.营口机场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航站区项目部加盖签章的文件能否作为结算依据；2.双方是否已经完成结算工程款问题；3.被告承担迟延给付工程款利息的起始时间问题；4.保险服务费的承担问题。一、营口机场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航站区项目部加盖签章的文件能否作为结算依据。营口机场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航站区项目部作为被告的内设机构，在工程签证、竣工报告以及工程质保期验收报告上加盖签章，上述文件除航站区项目部加盖签章外，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同时加盖签章，相关文件并非原告自行出具，而是由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共同确认形成的，且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发包人使用，被告对加盖的签章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其项目部签章为内部签章，没有对外效力，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但并未提出有效证据证明，本院据此认为由营口机场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航站区项目部确认的工程签证及竣工报告，工程质保期验收报告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被告应按照原告要求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二、双方是否已经完成结算工程款问题。工程竣工验收后，原告已将涉案工程的竣工结算资料提交给营口市城市建设档案馆，营口市债务管理办公室委托北京中联德晟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本案所涉工程进行了审计，原告、被告、北京中联德晟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分别在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中对审定金额盖章确认，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作为本案工程款的结算依据，被告主张营口市财政局尚未出具涉案工程的决算审计批复，工程尚未完成竣工决算的抗辩意见，原、被告双方已经对涉案工程款进行了确认，被告主张其只是初审，还需经过营口市财政局复审，但未能举证证明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也未在法定期限内依法主张撤销或变更该定案表，因此该份定案表可以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三、被告承担迟延给付工程款利息的起始时间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新建辽宁营口民用机场航站楼弱电系统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待本工程竣工验收达到验收合格标准后，承包人在7日内提交竣工资料并提出竣工结算资料，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资料后进行结算审核。竣工结算审计完成并办理完有关支付手续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承包人提供全额发票。预留结算总价的5%为质量保证金，待竣工验收合格两年后，承包人完成工程遗留缺陷等问题，发包人无息退还剩余保修金。原、被告双方分别在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中盖章确认新建辽宁营口民用机场航站楼弱电系统工程审定金额为19250053.07元。但该定案表中没有被告及审计单位盖章时间，原告主张从2017年10月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但未举证证明竣工结算审计完成时间，本院不予支持，应从主张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关于工程质量保证金的利息，原告亦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出具工程质保期验收报告的时间，应从主张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四、保险服务费的承担问题。本案保函费用系因被告违约所造成的原告实际损失，应由被告承担。综上，判决：一、被告营口机场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西安悦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3280761.42元，并从2019年1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工程款3280761.4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被告营口机场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西安悦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962502.65元，并从2019年1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工程款962502.6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三、被告营口机场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西安悦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保险服务费13335元。四、驳回原告西安悦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其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361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营口机场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营口机场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结算报告复审委托通知书复印件，证明该工程没有进行最后的复审，尚未完成合同约定竣工决算审计，不应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西安悦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质证意见为：1、因为无原件，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原审法院庭审时也提到过复审问题，因此不属于新证据。3、合同并未约定复审作为支付要件，所以对其证明不支付的理由不予认可。综上，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因该份委托通知书未标明委托时间，无法证明该份证据系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支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如下几点：一、案涉工程是否已经审计决算完成；二、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迟延给付工程款利息；三、因财产保全发生的保险服务费是否应由上诉人承担。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已经审计决算完成。因根据当事人双方签订的《新建辽宁营口民用机场航站楼弱电系统工程施工合同》第二十六条，“待本工程竣工验收达到验收合格标准后，承包人在7日内提交竣工资料并提出竣工结算资料，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资料后进行结算审核，竣工结算审计完成并办理完有关支付手续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承包人提供全额发票。”，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案涉工程决算以政府审计为准或需复核审计，且由北京中联德晟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中，有上诉人、被上诉人、审核单位的三方盖章确认，可以认定上诉人对该份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予以认可，因此原审法院依据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认定案涉工程已经审计完成，并以该份结算审核定案表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迟延给付工程款利息。因案涉工程已经完成审计结算，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欠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故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尚欠工程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财产保全所发生的保险服务费是否应由上诉人承担。由于上诉人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为保证自身合法权利不受损失而对上诉人采取的财产保全行为，因此而产生的费用是由于上诉人违约行为引起的，故应由上诉人承担，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营口机场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审理费40852元，由营口机场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宪云审判员  杨 健审判员  姚 望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孙健华书记员陈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