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8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强，男，1986年4月30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世博，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凯悦，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琳，女，1991年1月1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上诉人刘强因与被上诉人朱琳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37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系职业打假人，非普通消费者。由于职业打假人以诉讼赔偿牟利，法院对于其证据的真实性需要赋予更高的审查义务。本案的标的高达7万多元，购买的数量也远超过普通消费者的消费目的，因此被上诉人存在对货物进行篡改、掉包的动机和能力。被上诉人涉案的两次购买收货行为均无公证，存在对包裹内的货物掉包进行恶意起诉的可能。两批货物中，其中一批货物包装已被撕毁，其仅仅是物流包装和货物的简单组合，本案涉及的包装中文标签非常容易被掀开而不易察觉，被上诉人针对涉案货物已经投诉多家淘宝卖家，因此被上诉人需要举证证明其货物不存在混搭、篡改的可能。2.上诉人所售的产品由辽宁A有限公司委托上海B有限公司从日本进口而来，上诉人提供了南京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提单英文复印件、原产地证明书、委托代理进口协议书、代理进口协议书等证据，证明其售出的产品已办理正常的进口手续，且经检验部门检验合格，符合国内食品安全标准。上述证据所显示的进口产品信息与涉案产品信息一致（品牌、产品、生产时间），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3.被上诉人在本案提供的证据中有两次购买行为，分别发生于2017年11月11日和2017年11月22日。其中，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11日购买的产品已经被拆开、使用，原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退还给上诉人涉案20件产品的行为已不可能实现。在此情形下，要求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涉案20件产品的责任也不合理。涉案产品包装上无中文标签并不足以构成食品安全隐患，亦不会误导被上诉人购买，国内检验部门检验合格也证明了该产品已经符合国内食品安全标准。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食用该食品后存在危害人身的客观事实，上诉人只需要退货而无需十倍赔偿。被上诉人朱琳书面辩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提供的检验检疫证明、报关单，不管是从上述证明的收货人还是报关中的产品名称，成分含量，生产日期均与上诉人实际收到的商品不符，无任何关联性。该涉案商品包装并无生产日期，上诉人也并未提供涉案商品在海关总署备案的中文标签。另外根据海关单上显示的“贸易国（地区）中国、启运国（地区）中国”，涉案商品为日本产地，启运国不应当为中国。根据关单显示可认定此单商品为非实际进出港货物。2.一审法院对非法添加沸石部分认定事实不清。3.上诉人网页宣传涉案商品具有清肠道、美容、轻盈体态、改变肌肤问题、保护胃黏膜等功效，欺诈误导消费者。如涉案商品是上诉人所宣传的保健品，则需要取得相关进口批号，包装应当有保健食字号，该商品却没有任何中文标识、检验检疫，且非法添加沸石具有很大安全隐患。朱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刘强、朱琳于2017年11月11日和2017年11月22日订立的网络购物合同，即朱琳退还RAPAS拉拉酵素片20盒，刘强退还朱琳货款6,870元（人民币，下同）；2.判令刘强赔偿朱琳十倍货款的损失68,700元；3.诉讼费由刘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11日，会员名为“芝士蛋糕烤鱿鱼”的淘宝账号在“大阪老毕”（ID账号XX********）淘宝店铺下单购买了品名为“lala酵素日本进口RAPASReperfeslim拉拉酵素排油清肠道”单价460元的产品10件（订单编号85306759325833022），同日朱琳使用自己名下支付宝支付上述订单货款3,435元。2017年11月22日，“芝士蛋糕烤鱿鱼”淘宝账号采用相同方式在上述店铺再次购买相同产品10件（订单编号93156922989833022），同日朱琳使用支付宝支付货款3,435元。两笔订单均显示“卖家信息昵称XX20120528，真实姓名刘强”。朱琳提交的朱琳实名认证支付宝信息显示对应的淘宝会员名为“芝士蛋糕烤鱿鱼”。另查明，2017年3月6日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案外人杨某咨询的“沸石是否可用于普通食品、保健食品”的答复称“1、沸石未列入《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食品标准GB2760-2014》，不得作为食品添加剂添加到食品中。2、……是否可用于普通食品原料，建议向国家卫计委咨询。3、关于是否可以添加到保健食品中……自标准实施之日（2015年5月24日）起生产的保健食品……不得作为食品添加剂添加到保健食品中，公告同时规定，此前生产的产品允许销售至保质期结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买卖合同交易相对方是否为本案的朱琳、刘强；二是如果朱琳、刘强主体适格，朱琳以收到产品无中文标签、无检验检疫标志、非法添加沸石主张合同解除，该解除理由是否成立。关于焦点一，朱琳为证明交易事实提交了淘宝订单截图、支付宝信息截图、实物照片。订单截图显示买方会员名为“芝士蛋糕烤鱿鱼”，该会员名经朱琳支付宝显示系朱琳实名注册，而订单的实际支付人为朱琳，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可证明系争交易的买方系朱琳，刘强对此虽不确认，但未提交任何证据，故不予采信。关于交易的卖方，订单截图显示“卖家信息，真实姓名刘强”，朱琳提交的淘宝网披露信息亦显示ID账号XX********对应的真实姓名为“刘强”，刘强虽出示营业执照主张交易对象为仙桃市XX经营部，但该营业执照已注销，朱琳主张以实际经营者为被告，并无不当。故法院确认朱琳、刘强为本案网络购物合同的适格主体。关于焦点二，我国《食品安全法》对食品安全标准有明确规定，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包含了对标签、标志的要求，即进口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贴有中文标签，无中文标签的不得进口；应当经检验检疫局检验合格并附合格证明材料。本案中，刘强向朱琳出售的产品经出示产品原件，并未显示有中文标签及检验检疫标志，刘强虽否认出示产品即为刘强所出售，亦称存在标签撕毁可能，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故对刘强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刘强所售产品未贴有标签标志，刘强对此应系明知，应承担相关责任。刘强虽表示所售产品已办理正常的进口手续，且经检验部门检验合格，并提交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进口货物报关单予以证明，但该两份材料显示的收货人、使用单位为上海B有限公司、辽宁A有限公司，刘强未证明其与该两家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也未证明所售产品系出自该证明及报关单的同一批货物，故对刘强所售产品检验合格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刘强所出售的进口产品未贴有中文标签、未举证证明经检验检疫部门检验合格，根据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应系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产品的行为，朱琳据此主张解除合同，理由成立。关于添加沸石的解除理由，根据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答复，沸石不得作为食品添加剂添加到食品及保健食品中，而是否可以作为普通食品原料则未做确认。朱琳提交的外包装标签翻译件显示涉案产品系“经国产沸石净化的水生产”，系“原材料名”中包含沸石，而沸石是否系作为食品添加剂而添加，朱琳未举证证明。根据一审法院核实的结果，食品添加剂系特定概念，并不与原材料等同。故朱琳据此主张系争产品中作为食品添加剂添加了沸石而导致不符合食品安全，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朱琳、刘强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且为适格主体，朱琳以所购产品无中文标签、未经检验检疫合格主张合同解除，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朱琳主张退货退款，并主张十倍赔偿，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朱琳与刘强于2017年11月11日达成的买卖品名“lala酵素日本进口RAPASReperfeslim拉拉酵素排油清肠道”商品10件、2017年11月22日达成的买卖品名“lala酵素日本进口RAPASReperfeslim拉拉酵素排油清肠道”商品10件的网络购物合同；二、刘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琳货款6,870元；三、朱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强品名为“lala酵素日本进口RAPASReperfeslim拉拉酵素排油清肠道”的商品20件；四、刘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琳68,700元。案件受理费1,689元，由刘强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他案管辖权异议申请，证明被上诉人为职业打假人。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规定明确将知假买假者列入法律保护的范围，对于职业打假人则并未作出明确规定，并未将职业打假人排除在知假买假者之外。故即便朱琳明知刘强销售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刘强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朱琳从刘强开设的网店内购买了系争食品，有淘宝订单截图、支付宝信息截图、实物照片等证据佐证，刘强称朱琳两次收货行为均未公证，否认食品为其出售，且主张存在标签撕毁可能，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因此，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进口货物报关单等证据，显示的收货人、使用单位为上海B有限公司、辽宁A有限公司，无法证明系争食品来源于该批次依法进口商品中。系争进口食品既无中文标签，又无入境检验检疫证明，而刘强对该进口食品的来源亦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可认定系争食品为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刘强向朱琳销售该食品的行为属于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判决刘强向朱琳退还货款并赔偿价款十倍损失，并无不妥。综上，刘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9元，由刘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慧审判员  陈敏审判员  马丽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刘惠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