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7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负责人：陈皓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青，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花。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婷，湖南湘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水仁。原审被告：长沙市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托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煜，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小花、原审被告王水仁、长沙市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出租汽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刘小花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执意不准许重新鉴定，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鉴定程序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保险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且通过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后有充分理由证明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所鉴定程序存在违法、鉴定结论无充分依据，故保险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不准许保险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存在严重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刘小花伤残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依据不充分，保险公司认为刘小花伤残赔偿金应当适用农村标准。刘小花未提供两个用人单位的劳动合同、社保明细、发放工资的原始凭证，一审证据不能证明2017年8月到2018年刘小花务工的事实。三、一审时，刘小花仅提供华庭公司的信息表及空白的工资表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四、一审时刘小花提供的出租屋209房的证明，居委会是206房。五、误工费不应支持，因为刘小花受伤时已55岁。刘小花辩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鉴定机构的程序和实体合法，委托人也是交警大队委托的，并且鉴定书明确了鉴定过程，检查程序对刘小花的关节活动进行检查，鉴定机构依据法医临床检疫规范，规定计算方式为62.32%，说明其关节活动丧失到50%以上，定为九级伤残符合规定。鉴定机构所述司法鉴定人员在鉴定书中应签字，鉴定机构都有记载，并不是保险公司所说程序违反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四页对其程序进行合法说明。二、伤残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证据充分。刘小花在两个地方工作都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也提供了受伤前单位的公函，并且当事人所述保险公司有派员工去居住地和工作单位核查。3、关于居住地的209和206室纯属笔误，居委会有证实。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王水仁述称，同意保险公司上诉意见。长沙出租汽车公司述称，同意保险公司上诉意见。刘小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保险公司、王水仁、长沙出租汽车公司赔偿刘小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86806元；2、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保险公司、王水仁、长沙出租汽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8年7月20日，王水仁驾驶登记在长沙出租汽车公司名下的湘Ａ×××**小型客车，与骑自行车的刘小花发生碰撞，造成刘小花受伤、车辆受损。交警队认定王水仁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刘小花承担主要责任。2、刘小花因伤住院20天，用去医疗费24630.66元。出院医嘱载明：加强营养。保险公司垫付了刘小花5000元，王水仁公司垫付了刘小花5568元。3、湘Ａ×××**小型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事发在上述保险期限内。4、刘小花、王水仁、保险公司、长沙出租汽车公司确认：王水仁承担1463元非医保用药费用。刘小花营养费2000元。5、长沙出租汽车公司作为湘Ａ×××**小型客车的所有人。李哲、长沙出租汽车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载明：承包期限为48个月至2020年5月18日止，乙方（李哲）一次性甲方（长沙出租汽车公司）缴纳承包金60750上交基本承包任务基数伍仟捌元……】，而王水仁为驾驶该车的副班司机，双方均认可并履行上述《承包经营合同》，双方形成承包经营关系。该车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不计免赔率为5%。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刘小花损失的认定。刘小花认为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保险公司认为刘小花主张的损失过高，应予核减。有争议的鉴定意见为：刘小花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为365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80日（含二期手术时间），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保险公司提出异议，刘小花对保险公司提出的该申请不予同意。一审法院认为，原鉴定非刘小花单方委托而由交警队委托进行，鉴定报告中载明了鉴定过程，对刘小花的左髋关节被动活动度检查，并在“分析说明”中载明：刘小花交通事故外伤所致左股骨劲骨折经手术治疗后，目前仍遗留左髋关节活动功能障碍，经计算，其左髋关节活动功能丧失达50%以上。保险公司在重鉴申请书认为鉴定结论与医院病历资料存在矛盾，鉴定意见夸大了刘小花的伤情（……7月24日、7月27日影像检查报告均显示刘小花各骨折端对位线良好，内固定位置形态正常，未见异常。住院20天后，2018年8月9日出院，出院记录显示刘小花左髋关节活动受限显著改善、活动受限好转，故保险公司认为刘小花不构成九级伤残）。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时陈述：按《法医临床检验规范》（ＳＦ／ＺＪＤ0103003-2011）的规定评定关节功能丧失程度。即直接测量关节各方向活动度，通过方向均分法计算肢体大关节功能障碍程度；鉴定机构按照上述规定和方法对刘小花进行测量和计算，具体为：左髋关节被动活动度检查：前屈70°（右130°），伸展0°（右10°），外展10°（右45°），内收10°（右20°），内旋20°（右40°），外旋20°（右40°）。方向均分法计算方式：［{（130-70）÷130}＋{（10-0）÷10}＋{（45-10）÷45}＋（20-10）÷20＋{（40-20）÷40}＋{（40-20）÷40}］÷6×100%＝62.32%。说明其左髋关节活动功能丧失已达50%以上，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9.6.9之规定，评定为九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鉴定人员对鉴定过程、依据等均合理的解释。而保险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佐证其重新鉴定的抗辩，不能视为“具有明确依据且提供证据反驳原鉴定结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原鉴定机构或者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故保险公司所提重新鉴定申请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中的“构成九级伤残、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80日（含二期手术时间）、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予以采纳，根据刘小花伤情治疗情况和出院医嘱、司法解释之规定，对误工期另依法认定。刘小花的损失应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24630.66元；2、后续治疗费12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20＊60）；4、营养费，刘小花主张5000元，原被告均认可2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2000元。5、护理费，经鉴定，刘小花护理期150天，由家人护理，可按2017年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7885元计算，为19678.77元（47885÷365×150）；6、交通费，刘小花主张2000元，根据刘小花住院时间和审判惯例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800元；7、误工费，经鉴定，刘小花误工期为365日；刘小花住院20天，出院医嘱载明：注意休息，禁止负重6-12个月，定期复查（每月1次）；刘小花构成伤残并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自受伤之日算至定残日前一日，小计104日；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期为104天；刘小花提供工作单位的《证明》载明月均工资3500元，未提供工资收入银行流水、领取工资收入的表格条据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保险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月均工资3500元不予采纳；刘小花不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可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即2017年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5745元计算，故误工费为10184.88元（35745元／365×104）；8、残疾赔偿金，刘小花为农业家庭户口，刘小花提供的居住证明、房屋出租协议、房产证复印件（登记在史国师名下）、房东结婚证（史国师与董红雨系夫妻，签合同的为董红雨、房东身份证复印件、工作证明两份、工资表、营业执照、易为与杨建红的结婚照。儿子的结婚证（刘小花与签合同的欧燕雷系婆婆儿媳关系），与刘小花的陈述（刘小花自2016年8月至事故发生时一直居住在长沙市芙蓉区，自2017年3月至2018年5月在长沙市芙蓉区皇杰光电商行从事做饭工作，杨建红与易为系夫妻关系。自2018年5月29日至事故发生时在湖南华庭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从事保洁工作）相互印证，基本一致，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刘小花的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刘小花按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为宜，残疾赔偿金为146792元（36698＊20年＊20%）；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刘小花承担事故责任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4000元。10、鉴定费2300元。以上损失共计223586.3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交警队已作出责任认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保险公司系湘Ａ×××**小型客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对于刘小花的损失应分项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刘小花（所骑自行车系非机动车）、王水仁（驾驶机动车）分别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次要责任，根据《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以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四）机动车一方负次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四十”之规定，不足部分由王水仁承担40%的赔偿责任，刘小花自负60%的损失。长沙出租汽车公司为该车的所有人和管理人，为该车的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的享有者，故长沙出租汽车公司在所收取的承包金范围内与王水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宜。刘小花的残疾赔偿金146792元、护理费19678.77元、误工费10184.88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计181455.65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向刘小花赔付110000元；刘小花的医疗费24630.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合计39830.66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先行向刘小花赔付10000元。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共应向刘小花赔偿120000元（110000元+10000元）。保险公司已赔偿了刘小花5000元，故在交强险内还应赔偿刘小花115000元。刘小花其余损失的40%即41434.52元【(223586.31元-120000元)*40%】由王水仁赔偿。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保险公司不承担鉴定费、王水仁承担585元非医保用药费用的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向刘小花赔偿37857.79元【41434.52元（1-5%）-2300元*40%-585元】，王水仁向刘小花赔偿3576.73元（41434.52元*5%+2300元*40%+585元）。王水仁已垫付的5568元予以折抵后多赔了1755.27元（5568元-3576.73元-应负担的受理费236元）。为便于本案的执行，王水仁多赔的1755.27元由保险公司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款直接支付给王水仁。故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最终应向刘小花赔偿36102.52元（37857.79元-1755.27元）。刘小花自行承担60%的损失即62151.7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刘小花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造成的各项损失115000元；二、限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刘小花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造成的各项损失36102.52元；三、驳回刘小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80元，减半收取590元，由刘小花负担354元，由王水仁、长沙市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36元（该款已在应退还的款项中予以抵扣，不再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否应当重新鉴定的问题；二、是否应当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问题。一、关于本案是否应当重新鉴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司法鉴定意见系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中心及人员具有资质、鉴定依据客观、鉴定程序合法，保险公司虽对该司法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足以反驳该司法鉴定意见，故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的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的决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二、关于是否应当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问题。本案中，刘小花提交的其居住在儿子、儿媳租住的房子的出租协议、湖南华庭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劳动合同、长沙市芙蓉区先辅灯具商行、皇杰光电商行的证明，以及长沙市芙蓉区湘湖街道办事处湘湖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共同证明其居住在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对一审法院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有异议，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依据法定程序，对上述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后认为刘小花虽系农业户口，但根据刘小花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事发时其已在长沙市雨花区辖区内居住满一年，其主要收入及生活来源均为城镇。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故，本案中有关刘小花的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华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张宜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