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1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义青，1974年2月1日出生，女，汉族，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永健，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娇，1969年6月16日出生，女，汉族，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陈爱珍，1972年10月28日出生，女，汉族，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雷勇，1972年7月1日出生，男，畲族，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 上诉人李义青因与被上诉人陈爱娇、原审第三人陈爱珍、雷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浙1127民初2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义青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坐落于景宁畲族自治县的房屋为原审第三人陈爱珍、雷勇所有；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庭审中，上诉人变更第二项上诉请求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陈爱娇报名申请集资建房”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集资建房收款收据仅能证明其曾在1993年3月1日和1993年11月17日分别缴纳了集资建房款8000元和6000元，但上述款项来源并不明确，无法当然的认定为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出资，因为缴款人并不必然是出资人，被上诉人有可能是替他人代缴款项，因此仅凭缴款凭证就认定被上诉人报名申请集资建房的理由不充分。二、原审法院关于“房屋建好后，原告(陈爱娇)分得集资房为府前西路8号1幢XX室房屋一套，面积118.20平方米”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集资房建好后分给了被上诉人陈爱娇，但根据景宁县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提供的档案资料显示，案涉房屋在1999年2月8日发放给原审第三人陈爱珍，陈爱珍又于2005年4月4日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为陈爱珍、雷勇共同共有。因此，事实上集资房建好后，系第三人陈爱珍分得了案涉房屋。三、原审法院认为“房屋建好后，原告(陈爱娇)父母对房屋进行装修，应认定原告父母对房屋有出资”，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父母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原审法院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即使被上诉人的父母对房屋进行装修，也不应当认定装修行为系对房屋的出资。四、本案第三人于1999年2月8日向当时的景宁畲族自治县房地产管理处申请所有权登记并最终成功登记，其原因是当时的景宁畲族自治县住房基金管理中心，已经明确了林业总场的集资房名单为陈爱珍，也就是说陈爱珍是拿着景宁畲族自治县住房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的集资房名单，并且该名单明确案涉房屋所有人是陈爱珍的前提下，景宁畲族自治县房地产管理处才会将案涉房屋登记在陈爱珍名下。因此，陈爱珍所谓的“私自登记”没有事实依据。五、案涉房屋从2017年3月份起，由陈爱珍出租给他人使用，并由陈爱珍收取房租，并没有引起任何争议。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系第三人所有没有异议。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房屋系第三人陈爱珍与雷勇所有，被上诉人及其父母对案涉房屋没有产权份额。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支持上诉人诉请。 被上诉人陈爱娇辩称，一、一审开庭时上诉人未出庭参加，上诉人的上诉已经超出上诉期限。二、一审判决正确合理合法。答辩人是想在景宁县城给父母买房，才报名集资建房。答辩人除了在宾馆前台上班之外，还兼职卖茶叶、土特产，也赚了一些钱，答辩人丈夫修家电，生意也不错，同时兼卖一些二手的家电，所以家里有积蓄。陈爱珍来到景宁之后，吃住都在答辩人家中，当时陈爱珍没有什么经济来源的。房屋建好后就是打算给父母住的，而且家里人有困难都会来答辩人家中住。答辩人就一直没有去办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证，陈爱珍是私自去登记房屋产权证的。后陈爱珍与雷勇结婚，加了雷勇名字。房屋建好之后，我父母进行了装修。物权法规定谁登记就在谁名下，但是我是有支付房款的证据。三、案涉房屋出租的房租都是由答辩人母亲收取的。同意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陈爱珍陈述称，一、对于案涉房屋，当时我是无业游民没有钱，都是跟着陈爱娇吃住，这个房子当时是以陈爱娇的名义报名的，我没有资格购买案涉的房屋。我只知道案涉房屋是集资房，后来做生意的时候，知道房子抵押可以贷款，就未经陈爱娇同意，私自去把案涉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想贷款做生意。我没想过拿陈爱娇的财产。二、关于案涉房屋的房租，当时我母亲不识字，我帮忙写的租赁合同，房租收来都是给我母亲的，陈爱娇说她平时也没有什么钱给我们母亲，就说把房租给母亲。案涉房屋确实是陈爱娇买的。我希望法庭公平公正判决，我欠的钱也会慢慢还。 原审第三人雷勇未作陈述。 陈爱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享有府前西路8号1幢XX室房屋六分之一份额的所有权，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爱娇系景宁县林业总场职工，其父亲系林业总场草鱼塘分场退休职工，原告陈爱娇与第三人陈爱珍系姐妹关系，两第三人原系夫妻。1993年间，根据当时的政策，景宁县林业总场组织干部职工集资建房。原告陈爱娇报名申请集资建房。1993年3月1日，原告陈爱娇向单位交纳集资建房款8000元，1993年11月17日，又交纳集资建房款6000元。1993年11月18日，景宁县城建局颁发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1993年11月26日，景宁县城建局作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之后，县林业总场在景宁县城府前西路8号的集资建房开始建设。房屋建好后，原告分得集资房为府前西路8号1幢XX室房屋一套，面积118.20平方米。原告父母将房屋进行装修后搬入居住，但原告及父母一直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1998年农历2月19日，原告父亲陈长云突发脑溢血去世。1999年2月8日，第三人陈爱珍因做生意贷款抵押需要，其私自通过县住房资金管理中心确定集资房名单，在1999年3月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2005年4月，陈爱珍申请重新登记，将其丈夫雷勇登记为共有人。2018年6月6日，该院作出（2018）浙1127民初8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爱珍、雷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李义青借款20万元，并按1.3%月利率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3月16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陈爱珍、雷勇未在指定期限内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李义青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浙1127执777号执行裁定书，查封登记在被执行人陈爱珍、雷勇名下的坐落于景宁县房屋。本案原告陈爱娇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要求暂缓执行，待产权分割后再执行陈爱珍的份额。该院审查后，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浙1127执异3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陈爱娇的执行异议。故原告陈爱珍于2018年12月5日，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物权法》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涉及房屋权属的确认，在双方当事人对该房产证的证明效力存在争议的情况下，该房产证能否作为认定讼争房屋权利归属的证据？一般来说，房屋权属证书是行政登记机关颁发给权利人作为其享有权利的证明，具有证据资格，但并不能直接决定实体法律关系的存在与否。房屋权属证书是权利的外在表现形式，当事人对该房产证确定的权利归属本身有异议，并且针对该房产的出资事实分别进行了举证证明，自然不能仅凭该房产证证明第三人对该房屋享有权利的依据，而应综合审查双方提供的所有证据，确认其真伪，判断各证据证明力的大小，依据证据规则对讼争房屋的权属作综合认定。本案中，原告系县林业总场职工，其当时向单位交纳集资建房款14000元，县林业总场出具证明其在1993年报名集资建房，可以认定原告系案涉房屋的集资建房人，房屋建好后，原告父母对房屋进行装修，并居住在该房，应认定原告父母对房屋有出资。第三人对案涉房屋没有出资，也没有家庭财产协议或赠与合同等取得对案涉房屋的相关材料，其在庭审中陈述，在父亲去世后，因做生意需要向银行贷款，故私自将房屋所有权办在自己名下。综上，可以认定案涉房屋应属于原告父母及原告所有。原告父亲陈长云去世后，其遗产由法定继承人陈爱娇（女儿）、陈爱珍（女儿）、李菊妹（配偶）继承。故该院确认案涉房屋权属为陈爱娇、陈爱珍、李菊妹共有。对被执行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待共有人合法分割共有财产后，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予以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坐落于景宁畲族自治县房屋，原告陈爱娇享有所有权份额；二、驳回原告陈爱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被告负担5900元，第三人负担5900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陈爱娇、原审第三人陈爱珍、雷勇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李义青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证明一份，待证交款人不一定是所有人。证据2、案涉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待证案涉房屋实际使用受益人是陈爱珍。被上诉人陈爱娇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明虽有可能是林业总厂出具的，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集资建房的钱都是代缴的，我购买案涉房屋的钱不是代缴的。集资房名单我们家庭内部也没有讨论过。对证据2，案涉房屋出租都是由我母亲收取房租的。租给李华芳时陈爱珍只是口头跟我讲过，说房子租了，钱由母亲收，房租说是一个月一千元。原审第三人陈爱珍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集资建房时家庭内部没有决定过，钱都是陈爱娇交的，她才有资格拿这个房子，我没有交过一分钱。对于证据2，租赁合同真实性无异议，我们母亲是没有文化的，陈爱娇说房租都给我们母亲，我帮母亲写出租合同。原审第三人雷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关于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证据2，可以证明案涉房屋在于2017年3月28日出租，出租方为陈爱珍，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1999年2月8日，第三人陈爱珍因做生意贷款抵押需要，其私自通过县住房资金管理中心确定集资房名单，在1999年3月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不当，本院更正认定为：1999年2月8日，景宁县住房资金管理中心出具书面材料载明：“同意发放林业总场集资房名单：1.陈爱珍。”陈爱珍于1999年3月办理了案涉房屋所有权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陈爱珍于2017年3月28日作为出租方与案外人李华芳签订关于案涉房屋的房屋租赁合同。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着重审查陈爱娇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采登记设立主义。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案涉房屋于1999年登记为陈爱珍所有，并于2005年变更登记加入共有人雷勇。陈爱娇主张案涉房屋所有权证系陈爱珍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登记，陈爱珍对此予以认可，但陈爱娇和陈爱珍均无法对陈爱珍是如何私自登记案涉房屋所有权以及登记的过程作出令人信服的解释，且景宁县住房基金管理中心在同意发放林业总场集资房名单中仅记录了陈爱珍一人，故现有证据不足以否定案涉房屋产权证的效力。且自陈爱珍登记案涉房屋所有权证至今已近20年之久，陈爱珍对案涉房屋亦曾占有使用，并以出租人的身份将其出租给他人，而陈爱娇在如此长的期间，不仅未占有使用过案涉房屋，也从未对案涉房屋主张权利，与常理不符。现陈爱娇仅以县林业总场出具的集资款收款收据主张其出资购买案涉房屋，应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并要求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义青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浙1127民初235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陈爱娇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均由被上诉人陈爱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向东 审 判 员 汤丽军 审 判 员 刘 斐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应煜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