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5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多棱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角美镇龙田村。 法定代表人：王友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子波、蔡楠，江苏正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鞍钢金固（杭州）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场口镇化竹路**。 法定代表人：金佳彦。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钊，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多棱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棱新材料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鞍钢金固（杭州）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鞍钢金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多棱新材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鞍钢金固公司向多棱新材料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鞍钢金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第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鞍钢金固公司未实际履行付款义务。1.本案所涉鞍钢金固公司交付的面值2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2018年12月17日到期，至今未付，一直处于“仍未提示付款待签收”的长期休眠状态，无任何复活迹象；2.长期处于“仍未提示付款待签收”的状态，不是偶然行为，而是一种实现再无可能的法律事件：（1）2018年12月20日银川市公安局发布的《警情通报》，银川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的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涉嫌票据诈骗一案，银川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2月18日决定对孙珩超等八人涉案犯罪嫌疑人批准逮捕。其中，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孙珩超涉嫌票据诈骗罪。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年初应付票据为56亿元，截至2018年9月底，应付票据为164亿元，其中大量票据已到期但未得到兑付，多家银行等金融机构和众多持票人卷入其中。因此可见，本案所涉及的票据涉嫌票据诈骗，根本无法兑现；（2）2018年7月10日，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通过官方网站发布公告，告知即将到期的票据的解决于下周一另行公告。但之后并没有兑现，最后一次公告的时间为2018年9月10日，仅仅为了安抚众多出票人而公告的联系电话，并没有任何实质行的解决办法。（3）根据2018年7月1日公告公示的手机号码，多棱新材料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同时发信息，试图请求对方告知到期票据的解决方法，但毫无音讯。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规定：承兑是指汇票付款人承诺在汇票到期日支付汇票金额的票据行为。付款人对向其提示承兑的汇票，应当自收到提示承兑的汇票之日起３日内承兑或者拒绝承兑。付款人承兑汇票，不得附有条件；承兑附有条件的，视为拒绝承兑。显然，宝塔集团财务公司出具的《公告》即为附条件承兑的证明。2.《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严格履行与城市信用。当事人应该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虽然鞍钢金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银行承兑汇票一份，但多棱新材料公司在严格执行交货义务后，却无法实现获取对应合同价款的合同目的，鞍钢金固公司理应重新给付。3.《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鞍钢金固公司交付的电子承兑汇票，确定了由第三方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进行付款，而第三方在期限届满后，以实际的不作为、严重违法的行为宣告不能履行付款义务，在此情况下，作为债务人的鞍钢金固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重新给付。第三、判令鞍钢金固公司重新支付货款，并不会侵害其利益。鞍钢金固公司在被判令重复支付的情况下，可以通过追索途径向其上游客户主张，最终承担责任的依然是出票人。因此，鞍钢金固公司虽然交付了“电子承兑汇票”，但未能兑付，视同付款不能。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多棱新材料公司的上诉请求。 鞍钢金固公司辩称：一、鞍钢金固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已经按照合同约定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多棱新材料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货款，多棱新材料公司未提供证据否定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真实性，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鞍钢金固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故鞍钢金固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并无重新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二、双方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案件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三、鞍钢金固公司在已经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若被要求重新支付货款，就是加重其合同义务，不符合民法上的公平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多棱新材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鞍钢金固公司支付到期价款200000元；2.判令鞍钢金固公司支付银行利息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其中暂计至2019年3月5日为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鞍钢金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4日多棱新材料公司（乙方）与鞍钢金固公司（甲方）签订合同编号为AGJG-2018-05-2401的《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G50铸钢砂30吨，总价为145500元，由乙方运送至甲方指定地点，运输费、卸车费等由乙方承担，经双方确认本合同总价145500元（承兑支付），产品交付甲方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并且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全额16%增值税发票之日起3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8年5月31日，鞍钢金固公司确认收到30吨G50合金钢砂，多棱新材料公司于2018年6月4日开具金额为145500元，编号为12621671的增值税发票，鞍钢金固公司确认收到该发票。2018年8月16日鞍钢金固公司向多棱新材料公司背书一张编号为130887109520120180627214713742，金额为200000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用于支付购买上述货款。同日，多棱新材料公司向鞍钢金固公司背书一张编号为131022200002620180212164867765，金额为54193.7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另通过网上银行汇款306.3元至鞍钢金固公司账户。2019年1月16日，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角美支行向多棱新材料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票号为130887109520120180627214713742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于2018年12月17日到期，截止2019年1月14日，持票人多棱新材料公司，该票据在人行状态仍未提示付款待签收，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1月16日期间，多棱新材料公司未收到出票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鞍钢金固公司向多棱新材料公司购买铸钢砂的事实，有多棱新材料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多棱新材料公司、鞍钢金固公司双方的庭审陈述为凭，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鞍钢金固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已经按照合同约定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多棱新材料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货款，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多棱新材料公司未提供证据否定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真实性，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鞍钢金固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故多棱新材料公司要求鞍钢金固公司重新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多棱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90元，减半收取2195元，由多棱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多棱新材料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公告，欲证明：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尚未兑付的票据全部兑付的承诺未履行。 2.警情通报，欲证明：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因涉嫌票据诈骗案，正由公安机关进一步侦办中，案涉票据已无兑付的可能性。 3.短信等联系方式截图，欲证明：多棱新材料公司要求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兑付案涉汇票未果。 经质证，鞍钢金固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内容不确定；对证据3有异议。 鞍钢金固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多棱新材料公司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多棱新材料公司提交的证据均系复印件或打印件，在本案中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对其证据的效力在本案中不予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鞍钢金固公司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货款200000元的事实清楚。现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到期不能兑付，多棱新材料公司未能取得相应的票面价值、实现票据权利，在此情形下不能认为鞍钢金固公司已经完成自身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付款义务。据此，多棱新材料公司依据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即买卖合同关系向鞍钢金固公司主张货款，应予支持。鉴于多棱新材料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未主张相应利息损失，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不妥，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 二、鞍钢金固（杭州）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多棱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货款200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90元，减半收取2195元，由鞍钢金固（杭州）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鞍钢金固（杭州）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多棱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鞍钢金固（杭州）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丽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方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