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90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通辉泵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凌宝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雪莲，上海段和段(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淑燕，上海段和段(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凯泉泵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林凯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政洁，上海博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群，上海博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通辉泵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凯泉泵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6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凯泉公司在产品质保期内从未提出过水泵存在生产质量问题。凯泉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发函本身不能证明其向通辉公司主张过生产质量问题。且至凯泉公司2018年6月19日签署对账单时也未主张过质保责任。凯泉公司在2018年1月将一台水泵交还给通辉公司是因凯泉公司单方原因导致出现故障，委托通辉公司进行维修。通辉公司不认可产品存在生产质量问题。2.对账单可以证明通辉公司送货及安装调试合格时间为2016年9月1日，第三笔25%的货款付款期限应于2016年12月到期。2017年12月5日发函内容也能加以证明。3.凯泉公司在对账单上签字盖章，已对包含第三笔货款和质保金在内的期末欠款金额249,400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予以确认，证明案涉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质保金应当支付。4.法律适用方面，凯泉公司未能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且其在质保期内向通辉公司主张了质保责任，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的买受人拒付质保金的前提条件不具备，一审判决认定质保金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属适用法律错误。另，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通辉公司有权主张凯泉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标准计付逾期付款损失。5.关于差旅费和人工费，由于是超过质保期后，通辉公司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才派员前往协助凯泉公司，双方口头约定由此产生的费用由凯泉公司负担，通辉公司虽无其他证据补充证明这一事实，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故请求二审判如所请。凯泉公司辩称，销售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日期是2016年12月15日，故一审法院以此后三个月2017年的3月15日认定第三笔货款应付款的日期没有错误，也就是从2017年3月1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没有问题。关于质保金，凯泉公司也认可从2016年12月15日起使用后一年为质保期。在质保期内，通辉公司仍未将一台设备调试合格，并将其运回进行整修，至今未返还给凯泉公司，故质保金的支付条件不成就。买卖合同司法解释规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标准也只是参照，并非必须适用，故认可一审判决的计算标准。人工费和差旅费不应由凯泉公司承担，通辉公司派员是基于合同质保的义务，且对通辉公司举证的费用支出证据不予认可。故不同意通辉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通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泉公司支付货款249,4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自应付款之日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8年12月17日为44,197.85元)；2、判令凯泉公司支付差旅费及人工费共计15,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8日，通辉公司与凯泉公司签订《临购类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凯泉公司向通辉公司采购静音管中泵成套设备共计14套，其中型号为HTDS350-51/1-75的为6套，型号为HTDS121-51/1-37的为8套，总价为1,498,000元。合同主要内容如下：支付方式：预付30%货款下单生产，发货前支付40%货款，安装调试合格后支付25%货款，一年后无质量问题支付剩余5%质保金；交货时间：通辉公司应在收到预付款后40天内交货，免费将货物及其配件、随机工具等送达凯泉公司指定地点进行安装调试，并免年费提供技术培训和咨询服务；质量验收：凯泉公司收到货物后3个月内可按本合同约定和/或国家和/或相关行业标准和/或供方企业标准(视具体产品而定)(前述标准规定若不一致的，则应以要求较高的为准)对货物进行验收；质保期限：验收合格后18个月或使用后一年，以先为准，每半年上门免费检修，免费指导安装、调试；售后服务响应时间：a、保修期、保养期按凯泉公司对货物验收合格并签署《质量验收报告》之日起计算，b、在保修期、保养期内，如货物非因凯泉公司或最终用户的人为原因而出现质量问题，凯泉公司有权向通辉公司提出质量异议，通辉公司应负责包修，如果同一故障经两次维修后仍然不能修复的，通辉公司应当在7个工作日内予以调换，如调换的产品仍存在质量问题的，凯泉公司有权要求退货，通辉公司应当在凯泉公司提出退货要求之日起3日内退还凯泉公司所有已支付货款。合同签订后，通辉公司依约向凯泉公司发货，并向凯泉公司开具总金额为1,498,000元的发票。2018年6月19日，双方共同出具对账单一份，确认截止2018年5月9日凯泉公司结欠通辉公司货款249,400元。2017年12月5日，凯泉公司向通辉公司发函，内容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去年凯泉公司已派技术人员至现场做了指导安装和简单调试，近期现场反馈部分水泵出现异常，要求通辉公司于2-3天内安排售后服务工程师到现场做技术支持、配合调试验收。通辉公司收函后于当月指派工程师张伟东前往项目现场维修，并于次月将其中一台水泵拉回通辉公司处进行检修，至今该水泵仍在通辉公司处。2019年2月27日，凯泉公司向通辉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通辉公司于收函后5日内将水泵维修完毕运回凯泉公司处。通辉公司收函后回复称，水泵于2016年8月交付凯泉公司，至2018年1月发回通辉公司处维修，已过一年保质期，且水泵问题出现系凯泉公司实际使用过程中进水流量不足造成攒动轴承磨损而导致，非通辉公司产品质量问题。通辉公司已将维修报告及维修所需费用发送给凯泉公司，但凯泉公司未予回复是否维修，因水泵占用通辉公司仓库一年有余，要求凯泉公司取回，后双方就水泵质量问题、维修费及货款支付产生争议，故通辉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通辉公司与凯泉公司之间的买卖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凯泉公司向通辉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是否在质保期内。通辉公司主张已于2016年8月将合同项下设备交付凯泉公司，安装调试合格后，双方于2016年12月15日补制送货单。凯泉公司则认为通辉公司送货时间应以送货单时间为准，一审法院认为通辉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2016年8月交货的事实，通辉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由凯泉公司盖章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以送货单记载日期2016年12月15日作为送货时间。合同约定质保期为验收合格后18个月或使用后一年，以先为准。现双方未就货物验收出具验收报告，故质保期应以使用后一年为标准，自2016年12月15日计算至2017年12月15日，凯泉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发函告知通辉公司水泵出现质量问题，尚在质保期内。争议焦点之二为凯泉公司向通辉公司支付合同余款及质保金的条件是否成就。合同约定凯泉公司收到货物后3个月内对货物进行验收，安装调试合格后支付25%货款。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虽未出具书面的验收合格报告，但凯泉公司于约定的验收期内未向通辉公司提出任何质量异议，应视为已验收完毕，凯泉公司应按约支付25%货款，即374,500元，扣除凯泉公司已支付的20万元，余款174,500元凯泉公司理应支付给通辉公司。应付款之日为凯泉公司收货后3个月，即2017年3月15日。关于逾期付款利率标准，现通辉公司未就其损失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予以确认。至于5%的质保金，合同约定支付条件为一年后无质量问题，现双方对于水泵产生质量问题的事实均予以确认，故质保金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对于通辉公司提出的差旅费及人工费诉请，通辉公司仅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及工资表明细，但无法一一对应，通辉公司亦未提交其他凭证，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凯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通辉公司货款174,500元，并偿付以该款为基数自2017年3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通辉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75元，减半收取2,637.50元，案件申请费2,070元，合计诉讼费4,707.50元，由通辉公司负担1,607.50元，凯泉公司负担3,100元。如果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凯泉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通辉公司提供了一份其于2018年3月29日向凯泉公司发送的《催款函》以及凯泉公司陆海波签字的《催款函回签单》。拟证明通辉公司收回一台水泵后发函告知对方并非其设备本身的质量问题引起故障，并要求对方承担差旅费和人工费。后凯泉公司于2018年5月支付了20万元。凯泉公司对《催款函》及陆海波的签收均不认可，称该书证上陆海波的签名与一审证据中的陆海波签名明显不是同一人所签。本院认证认为，该二份书证与本案基本事实缺乏关联性，故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通辉公司一审中提供其2016年12月15日制单的销售送货单显示16套静音管中泵成套设备出货日期为2016年12月15日。2.系争《临购类采购合同》中约定，货到7天内开具17%全额增值税票，通辉公司开具的全部增值税发票显示开票日期在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11月1日之间。3.根据双方盖章的对账单显示凯泉公司在2016年8月30日前付清共计70%的货款1,048,6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之一是，系争买卖合同标的物安装调试或使用的时间。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看，在双方没有按约签订《质量验收报告》的情况下，由通辉公司自行制作的销售送货单是最直接证明交付标的物的时间的证据。通辉公司欲推翻该证据所反映的事实，并主张实际交货时间在2016年9月1日，其应当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虽然，在凯泉公司于2018年6月签字盖章的对账单上载明有2016年9月1日的销售送货单，但通辉公司并未能提供相应的书证。凯泉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致通辉公司的函中也只载明“去年我公司已派技术人员到现场做了指导安装和简单调试”的内容，无从推定2016年具体的交付、安装、使用的确切日期。此外，尽管本院也注意到凯泉公司支付第二阶段40%货款的时间及通辉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间均早于2016年12月的发货时间，与合同约定内容不符，但综合各项证据并加以评判后，本院认为，该些间接证据仍不足以认定实际交付、安装等的时间在2016年9月1日。故基于该焦点的分析认定，一审判决认定质保期按照凯泉公司无异议的使用一年后至2017年12月15日届满并无不当。争议焦点二是通辉公司应否承担质量保证金责任。如前所述，凯泉公司在质保期内的2017年12月5日发函告知通辉公司部分水泵异常，要求通辉公司派员至现场。诚如通辉公司上诉所言，单依凯泉公司发函内容，并不足以证明系争水泵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但本案的客观事实是，在通辉公司派员去到现场后，将其中一台设备运回，至今未交还给凯泉公司。通辉公司主张是受凯泉公司委托对因控制系统造成的设备损坏进行维修，但既未得到凯泉公司确认，也未能提供其他举证加以证明。在此情形下，收回该套设备的原因只能推定为标的物的质量问题，且通辉公司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因此，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对通辉公司主张支付5%质保金价款当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三，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在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计算方法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在司法解释未作强制性规定适用罚息标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按照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差旅费和人工费损失，一是通辉公司主张基于凯泉公司委托修理所产生费用应由委托人承担的事实基础难以成立，二是通辉公司一审中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实际产生了该些损失。故本院对其就该项诉请所提上诉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通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93.96元，由上诉人广州通辉泵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季 磊审判员 岳 菁审判员 赵 炜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朱伟静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