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3民终28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泗阳捷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杨圩社区徐庄组泗水大道北侧。 法定代表人：杨为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明，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清，男，1990年12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翠侠，女，1964年12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乐，男，1980年9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宝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涟水县东胡集镇物流园。 法定代表人：刘建，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黄河路**。 负责人：于利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徐，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泗阳捷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通公司）、王明清因与被上诉人董翠侠、张文乐、淮安宝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旺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8）苏1311民初6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泗阳捷通物流有限公司、王明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虽然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是王明清，登记车主是捷通公司，但涉案车辆一直由宝旺公司进行运营、管理，张文乐系由宝旺公司雇佣，王明清从来没有雇佣张文乐。一审法院推定张文乐由王明清雇佣没有事实依据。涉案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在执行宝旺公司委派的任务。宝旺公司未对张文乐是否具备营运车辆从业资格证进行实质审查，具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2、张文乐明知自己不具备营运车辆从业资格证仍然驾驶营运车辆，其具有重大过错，张文乐应和宝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应由王明清和捷通公司承担责任。 董翠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宝旺公司辩称，其与上诉人王明清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张文乐未发表答辩意见。 董翠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各被告共同给付医疗费等损失36518.62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7年5月26日12时许，在宿迁市宿豫区线71KM+630M处，张文乐驾驶苏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苏3**线由东向西行驶时追尾撞到前方张银良驾驶的苏13036**号变型拖拉机致张文乐、张银良、苏13036**号变型拖拉机乘车人周书绕、姜绪美、董翠侠五人受伤及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该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文乐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银良、周书绕、姜绪美、董翠侠四人无责任。董翠侠受伤后，被送到南京鼓楼医院集团宿迁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当日办理住院手续，伤情诊断为：头部外伤、多发腰椎左侧横突骨折等，于2017年6月4日出院，出院医嘱为：出院后继续休息三个月等，董翠侠共住院9天，花费医疗费8917.54元。 苏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实际车主为王明清、该车登记在捷通公司名下，车辆在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关于商业险免责条款，双方约定驾驶员无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的，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免责。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已赔偿事故中受伤的张银良医疗费257元和车损2000元。该车驾驶员张文乐无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张文乐驾驶的苏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与张银良驾驶的苏13036**号变型拖拉机相撞，致董翠侠受伤，因张文乐驾驶的机动车在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对于董翠侠的损失，首先由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根据事故责任确定赔偿主体。涉案车辆实际车主为王明清，其主张车辆驾驶员张文乐系由宝旺公司招聘，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推定张文乐系车主王明清雇佣。张文乐无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仍驾驶营运车辆，其主观上具有重大过失，应与车主王明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登记在捷通公司名下，双方之间成立挂靠关系，被挂靠单位捷通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车辆运营时系受宝旺公司委派，当事人主张宝旺公司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涉案车辆虽然在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由于该车驾驶员张文乐所提供的营运资格证虚假，商业险部分依据合同约定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免责。 董翠侠因本次交通事故在本次诉讼中的损失如下（相关数据均保留整数）： 1.医疗费8918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162元（18元/天×9天）； 3.营养费，关于营养期限董翠侠主张按照100天计算，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结合《人身损害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规范》，酌定支持90天，关于营养费标准，董翠侠主张按照50元/天计算，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故营养费支持900元（10元/天×90天）； 4．误工费，关于误工期限董翠侠主张按照100天计算，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结合《人身损害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规范》，酌定支持90天，关于误工费标准，董翠侠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予以支持，故误工费9900元（110元/天×90天）； 5.护理费，关于护理期限董翠侠主张按照100天计算，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结合《人身损害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规范》，酌定支持60天，关于护理费标准，董翠侠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酌定参照本地一般护工标准按照70元/天计算，故护理费支持4200元（70元/天×60天）； 6.交通费，酌定支持90元。 （1-3）合计9980元，（4-6）合计14190元。因本次事故有四人受伤，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已赔偿其中张银良医疗费257元，故剩余交强险医疗费限额部分董翠侠按比例分得811元，伤残赔偿限额部分根据赔偿数额按比例分配分得8015元。其余部分由王明清、张文乐赔偿。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董翠侠医疗费811元、误工费等8015元，合计8826元；二、张文乐、王明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董翠侠医疗费等损失合计15344元；三、泗阳捷通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董翠侠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保全费220元，合计620元，由张文乐、王明清、捷通公司负担。 二审诉讼中，捷通公司、王明清提供如下证据，拟证明涉案车辆系宝旺公司实际使用，宝旺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 1、四份录音（第一份录音为王明清、杨春明与宝旺公司的两名工作人员的谈话录音，第二份、第四份录音为王明清与唐某之间的谈话录音、第三份录音为杨春明与唐波之间的谈话录音）。 2、张文乐的驾驶证及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复印件（上诉人主张从宝旺公司办公室复印）。 3、苏Ｎ×××××车辆的配车单三张，证明宝旺公司使用涉案车辆在洋河酒厂运输货物。 4、微信群聊天记录，上诉人主张该微信群系宝旺公司的工作群，宝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建、唐某在该群中，通过刘建、唐某及其他人员的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唐某系宝旺公司的员工，宝旺公司应承担责任。 宝旺公司质证意见：1、第一份录音中的工作人员确系宝旺公司的员工，但他们不了解具体情况，其陈述不具有法律效力。宝旺公司与唐某之间为临时配载合作关系，唐某并非宝旺公司的员工。宝旺公司在需要时会联系唐某从事一些运输业务，由唐某提供车辆、联系驾驶员。宝旺公司为确保货物安全，要求其提供出车驾驶员的身份证、驾驶证等复印件，故上诉人提供的张文乐的驾驶证等复印件不能证明张文乐系宝旺公司雇佣。2、苏Ｎ×××××车辆的配车单系复印件，没有具体经办人员的签字或盖章，对该证据不予认可。3、微信群并非宝旺公司建立，宝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群里的陈述均为车辆管理的一些建议，不能证明唐某是宝旺公司的员工。 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2没有异议。证据3系复印件，没有经办人员的签字或加盖相应印章，来源不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4未发表意见。 董翠侠质证意见：对证据1、2、3的质意见与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的质证意见相同，对证据4未发表意见。 宝旺公司为证明唐某并非该公司员工，其与唐某之间为临时配载关系，本次事故与其无关，提供如下证据： 1、唐某出庭证词，主要内容为：我与王明清、宝旺公司负责人之间是朋友关系，与捷通公司没有关系。我不是宝旺公司的员工，朋友买了车之后交给我，我帮他们管理，为面粉厂、蒙牛厂、交通物流等单位拉货。涉案车辆是王明清购买之后交给我管理。我们按月结算，每个月扣除油费、路费、驾驶员工资以及我的费用200元每趟之后，剩余款项均交给王明清。车辆驾驶员张文乐是我招聘。宝旺公司使用过涉案车辆运输货物，具体次数不记得。 2、涉案车辆在2017年12月9日的运输配载合同一份及宝旺公司与招商局物流集团南京有限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证明宝旺公司只是曾使用过涉案车辆运输货物，当时双方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 王明清质证意见：1、唐某与宝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间是亲戚关系，唐某的办公地点也在宝旺公司，且其证言明显偏向宝旺公司；唐某陈述每趟车收取其200元的费用，但其从未给过唐某这笔钱，而是唐某向其转账支付车辆费用，故唐某的证言不应当采信。2、宝旺公司主张其与涉案车辆之间系临时调度关系不能成立。洋河酒厂的配车单显示运输公司为宝旺公司，驾驶员为唐某，故唐某应为宝旺公司的员工。3、张文乐的驾驶证复印件系从宝旺公司取得，可以证实宝旺公司使用了涉案车辆。4、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已经举证证明宝旺公司使用涉案车辆进行运营，宝旺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 捷通公司质证意见：1、录音及配车单可以证明唐某是宝旺公司的员工，唐某的证言不真实。唐某与宝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间既是老乡又是亲戚，其证言不应采信。2、证据2质证意见同王明清。 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董翠侠未发表具体质证意见。 张文乐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关于唐某是否是宝旺公司的员工，涉案车辆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是否由宝旺公司使用、运营，本院将综合本案所有证据进行认定。 除当事人争议问题外，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车辆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是否由宝旺公司实际使用、运营，宝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为捷通公司，实际车主为王明清，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正在从事货物运输经营活动，从外观要件看，在没有其他充分证据的情况下，董翠侠请求王明清和捷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应予支持。王明清、捷通公司均认为唐某系宝旺公司的员工，宝旺公司系涉案车辆的实际使用、运营单位，宝旺公司应对涉案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其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王明清、捷通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理由如下：1、本案处理的是涉案车辆在运营过程中导致董翠侠受伤引起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作为事故的伤者无法知晓事故车辆的相关经营情况，王明清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对涉案车辆具有实际的管理控制权，亦享受对涉案车辆运营带来的利益，其应当提供充分证据来证明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的实际使用、运营状态；2、王明清、捷通公司提供的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尚不足以证明唐某是宝旺公司的员工，故对上述证据的效力本院不予确认；3、王明清虽然提供了配车单等证据，但该证据只能说明宝旺公司曾使用过涉案车辆从事运输活动，但宝旺公司使用该车辆时与车辆管理人之间系租赁关系、运输合同关系抑或其他法律关系均不明确，同时，宝旺公司也提供了运输合同，说明宝旺公司以签订运输（配载）合同方式使用过涉案车辆，故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事故发生时宝旺公司在实际使用、运营涉案车辆。 关于涉案赔偿责任的承担，因王明清系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张文乐作为涉案车辆的驾驶员存在重大过错，捷通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挂靠公司，故一审法院判决张文乐、王明清赔偿董翠侠交强险之外的各项损失，捷通公司对张文乐、王明清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王明清、捷通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王明清、捷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8元，由上诉人泗阳捷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84元，王明清负担1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文斌 审 判 员 曹智勇 审 判 员 徐 宁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法官助理 张立东 书 记 员 王 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