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鄂05行终1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于贵，男，汉族，1959年4月19日出生，住当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魁刚，当阳市恒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当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当阳市东群路**。 法定代表人王春，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黄明，该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世华，该局不动产登记中心副主任。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卫星，湖北弘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徐道元，男，汉族，1947年2月15日出生，住当阳市。 原审第三人当阳市育溪镇马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当阳市育溪镇马店村 法定代表人李京善，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上诉人李于贵因诉被上诉人当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林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当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2行初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裁定认定，1983年11月15日，当阳市人民政府向第三人徐道元颁发《山林证》（NO.0031757），确认由徐道元承包经营位于当阳市育溪镇马店村四组胡堰坡的山林，山林四界为：东：胡堰冲边为界，西：山脊公路本人屋沟边为界，南：殷家大堰角为界，北：殷老屋胡大堰横路为界。 1993年8月13日，当阳市人民政府依原告申请向其颁发当阳集建（93）字第03020008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将原告现居住的位于徐道元山林内的房屋宅基地，，地号088总面积283.02㎡的土地登记于原告名下。 2009年7月11日，当阳市人民政府向第三人徐道元换发新的《林权证》，证书编号为当政林证字（2009）第604193号（以下简称第604193号《林权证》），确认徐道元承包经营的山林位于当阳市育溪镇马店村四组胡堰坡，四至为：北从胡堰边沿横路抵公路，东至胡堰冲田边，南至殷家大堰角，西至徐道元屋边水沟、公路，面积30亩。原告认为该《林权证》中登记的山林包含了1993年经当阳市人民政府确权归原告所有的宅基地，也包含了原告宅基地周围的自留山和自留地，登记机关登记错误，故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第三人徐道元的第604193号《林权证》，由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另查明，当阳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29日挂牌新组建了“当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当阳市林业局的一切工作职能现由当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接。 原审裁定认为，本案争议土地重复登记在原告的当阳集建（93）字第03020008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和第三人徐道元的第604193号《林权证》上，从而造成争议土地权属不明，因此本案系土地权属争议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的规定，本案的土地权属争议应先经有关人民政府处理,对该处理不服，方可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故原告的起诉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李于贵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回。 上诉人李于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第一，一审一方面认定本案争议土地存在重复登记，即行政登记错误，另一方面又裁定驳回起诉，即上诉人不具有程序上的诉权，一审裁定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的实体权利受到侵害，其依法应当享有程序上的诉权。第二，土地权属争议案件只有在双方均未确权的情况下，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本案的重复登记系行政登记错误，依法应当先行撤销登记，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由人民政府作出处理决定，当事人对处理决定不服的可申请复议、提起行政诉讼。第三，错误的行政登记在未被撤销的情况下，属于生效登记。在生效登记未被撤销前，人民政府无权重复作出处理决定。何况被上诉人在答辩中坚持认为其登记合法，在这种情况下，其不可能重新作出处理决定。第四，上诉人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第一，一审依据徐道元1983年的《山林证》认定其山林权属，属认定事实不清。其一，徐道元持有应当收回但没有收回的1983年的《山林证》，其证据来源不合法，该证据不具有证据效力；其二，被上诉人作为登记机关，当庭承认没有1983年的山林登记档案予以佐证；其三，没有形成证据链的孤证难以证明法律事实。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七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应当建立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管理档案”的规定。第二，被上诉人给原审第三人徐道元颁发2009年的《林权证》程序违法。一是没有相邻人（即上诉人）签字确认山林界线；二是登记未公告。上述行为违反了《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第三，被上诉人给原审第三人徐道元颁发2009年的《林权证》实体错误，即重复登记，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当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1、上诉人现在的宅基地包含在徐道元1983年的《山林证》中，但徐道元2009年换发《林权证》后，有关档案、林权宗地图证实，上诉人现在的宅基地不包含在徐道元2009年的《林权证》中，即上诉人1993年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所载宅基地与徐道元《林权证》不重合，因此，并非重复登记。2、上诉人的宅基地、承包地都有独立的权利证书，即宅基地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承包地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与徐道元《林权证》不重合、不矛盾。3、上诉人的宅基地在徐道元1983年的《山林证》中，恰恰印证了上诉人以其岳父的山林与徐道元换宅基地的基本事实，即上诉人的宅基地就是占用徐道元的原部分山林。对这一事实，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也有清楚记录。4、本案不存在权属争议。徐道元的第604193号《林权证》，上诉人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对各自权利均有明确记载，权属清楚。综上，请求法院在纠正本案属林权争议后，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原审第三人徐道元述称：1、徐道元从1977年就在胡堰坡居住，1983年时，村里将这块山林分给徐道元，是其烟火山，在胡堰坡××东边××徐道元的责任田。2、1984年，上诉人找徐道元协商，用其岳父在东湾冲××部××山林××徐道元的地。3、徐道元曾经在东湾冲的山林砍过柴，现在山林还是由其管理。徐道元2009年的《林权证》是合法的，其山林与上诉人不相干。 原审第三人当阳市育溪镇马店村村民委员会在二审中没有陈述新的意见。 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所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与原审相同。另查明，1、上诉人在二审中进一步明确，其不仅认为徐道元的第604193号《林权证》中包含了上诉人当阳集建（93）字第03020008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中登记的宅基地以及自留山、自留地，还认为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载明的四块土地也在该《林权证》范围内，因而请求撤销徐道元的该《林权证》。 2、2015年10月28日，中共当阳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关于整合不动产登记职责及设立市不动产登记机构的批复》（当编发[2015]50号），其中载明，将当阳市林业局承担的林地不动产登记职责划入当阳市国土资源局，市林业局协同市国土资源局指导林权登记等工作;在当阳市国土资源局××市不动产登记局牌子，统一负责和指导监督全市不动产登记工作，市不动产登记局局长由市国土资源局局长兼任；组建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负责全市房屋、林地、土地等不动产登记业务的受理、审核、登记发证和政策咨询等工作。2019年3月29日，当阳市人民政府挂牌新组建“当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再保留当阳市国土资源局（当阳市不动产登记局），将当阳市林业局调整为当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挂牌。 本院认为，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行政机关颁发给徐道元的第604193号《林权证》，从其诉讼请求来看，本案属于行政登记纠纷，并非土地权属确权纠纷，并且，本案的被诉行政行为是行政机关于2009年7月11日向徐道元颁发涉案《林权证》的行为，也并非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确权处理决定，本案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所规定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上诉人对行政机关向徐道元颁发《林权证》的行为不服，要求予以撤销，该诉请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以本案系土地权属争议，应先经有关人民政府处理，对处理不服方可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为由，认为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对本案裁定驳回起诉，该理由不正确。 同时，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徐道元的涉案《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调查说明》以及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宅基地、部分承包地、自留地和自留山均在徐道元的第604193号《林权证》范围内，因行政机关的重复登记和错误登记行为导致该颁证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而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初步证明其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并且，通过一审中各方当事人举证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可知，上诉人与徐道元之间的纠纷起源于2018年11月的林木砍伐事件，之后，上诉人经查资料认为有重复登记、错误登记的情况，遂于2019年1月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综上，原审法院以本案应先经有关人民政府处理，对处理不服方可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为由，认为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对本案裁定驳回起诉，该理由不正确。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符合起诉的基本条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当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2行初1号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当阳市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案按规定不收取诉讼费。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甘 杨 审判员 曹 斌 审判员 胡振元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陈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