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56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怡思工艺品有限公司，现经营地：浙江省兰溪市经济开发区江南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州丽，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轩，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溪市兰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现经营地：浙江省金华市兰溪市兰江街道西山路999号。 法定代表人：鲍建伟，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庆根，浙江溪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益平，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浙江怡思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溪市兰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兰信小贷公司）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民初3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怡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怡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兰信小贷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怡思公司要求兰信小贷公司支付2017年7月26日-2019年5月17日期间利息无法律依据是错误的，自利润分配股东会决议作出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法律依据充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五）第四条规定，分配利润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作出后，公司应当在决议载明的时间内完成利润分配。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分配利润的前提是在弥补亏损、提取公积金后就剩余利润进行分配，故公司作出利润分配决议的前提条件是公司有利润可分。本案中，2017年度、2018年度利润分配决议分别自2018年2月8日、2019年2月2日作出，表明届时公司有利润可供分配。也即，自2018年2月8日、2019年2月2日起，怡思公司即与兰信小贷公司之间形成利润支付的债权债务关系，怡思公司依法对兰信小贷公司享有要求支付当期利润分配款的请求权，兰信小贷公司应当自决议作出时向怡思公司支付利润分配款。本案中，自利润分配股东会决议作出后，怡思公司曾多次要求支付分配款，但兰信小贷公司迟迟未予支付，严重损害了怡思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兰信小贷公司应当自应付未付之日（即：利润分配股东会决议作出之日）起向怡思公司赔偿利息损失，怡思公司主张兰信小贷公司支付自利润分配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损失法律依据充分。二、事实上，怡思公司的利润分配款已被兰信小贷公司挪用，一审法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损失助长了兰信小贷公司非法处置被冻结财产的违法犯罪行为。根据怡思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兰信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鲍建伟明确表示“公司账上没钱”，拒绝支付，在庭审中对该事实亦表示认可。表明兰信小贷公司并未依法按照义乌法院做出的民事裁定保管好应当分配给怡思公司的利润分配款，而是将分红款非法挪用，实施了非法处置被冻结财产的违法犯罪行为，至于款项用途不得而知。但从兰信小贷公司主营业务来看，有理由相信兰信小贷公司将本应当分配给怡思公司的利润款挪用发放贷款。比照兰信小贷公司在此期间发放贷款时2%/月的利率水平计算因此给怡思公司造成的损失，才能体现法律的公平正义，惩治兰信小贷公司的违法行为。三、兰信小贷公司应当就怡思公司支出的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责任。本案系因怡思公司及义乌法院多次要求兰信小贷公司支付利润分配款，但兰信小贷公司均以账上没有资金为由拒不支付所引起的，怡思公司为实现合法债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理应由兰信小贷公司承担。 兰信小贷公司辩称，一、怡思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分红决议作出并非是与股东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而只是确定了分红的比例，公司有义务按分红决议的比例进行分红，但不是分红的支付时间节点。分红决议作出至合理的实际支付分红款期间，股东没有要求支付利息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所谓合理期间最长为一年，只要在分红决议作出之日起一年内支付分红款均为法律所允许。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股东并无支付利息的请求权。二、挪用公司资金犯罪有刑法规定的定罪标准，不是当事人可以主观臆断的，法院冻结的是股权和股权所产生的孳息，但孳息是不确定的，只有当公司作出分红决议时，孳息才有计算的依据。冻结股权不等于冻结具体的存款数额，不存在挪用的问题。在合理期间内支付分红款，分红款并不产生利息，一审判决支付分红利息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是错误的，二审应当进行改判。三、怡思公司要求支付实现债权的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 怡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兰信小贷公司立即赔偿逾期支付2017年度、2018年度利润分配款产生的利息损失344533.34元（其中2017年度利润分配利息以8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8日起、2018年度利润分配款利息以8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日起，均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判令兰信小贷公司支付实现债权费用5000元；三、诉讼费用由兰信小贷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怡思公司系兰信小贷公司的股东，在公司注册出资额为2000万元，占公司股份10%。2018年2月8日，经兰信小贷公司股东会决议，对于公司2017年度红利分配方案为：以2017年12月31日公司总股本2亿元为基数，向股东按每股0.04元（含税）派发红利8000000元，2017年度剩余未分配利润12643566.93元结转下一年度分配；2019年2月2日，经兰信小贷公司股东会决议，对于公司2018年度红利分配方案为：以2018年12月31日公司总股本2亿元为基数，向股东按每股0.04元（含税）派发红利8000000元，2018年度剩余未分配利润6292808.79元结转下一年度分配。根据红利分配方案，怡思公司2017年度红利应为800000元；2018年度红利为800000元，两年红利分配共计1600000元。2017年7月26日，义乌市人民法院向兰信小贷公司送达了（2017）浙0782民初10911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兰信小贷公司协助查封怡思公司持有兰信小贷公司的10%股权及其股息、红利、红股等孳息（出资额2000万元）；查封期限为36个月。2019年5月17日，义乌市人民法院向兰信小贷公司送达了（2018）浙0782执6885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怡思公司在兰信小贷款公司2017年度、2018年度现金分红160万元及相应利息至其法院账户。2019年6月28日，兰信小贷公司将怡思公司分红1600000元汇款至义乌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法院查封了怡思公司2017年、2018年度在兰信小贷公司的红利后，协助单位即兰信小贷公司是否需要给付相应的利息；若需要给付相应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及时间点如何。应分两个时间段分析，第一个时间段为2017年7月26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怡思公司作为法院执行的对象，在该期间，其在兰信小贷公司的全部财产，均已被法院查封冻结；财产被查封冻结期间，作为协助单位的兰信小贷公司，其具有协助法院的义务，即在该期间，未经法院同意不得处分已被查封冻结的财产，亦不得私自向怡思公司支付债权；但该财产的查封，为怡思公司在他人处期待债权的查封，为不确定债权的查封，若双方有争议，还需要通过法院诉讼进行确认债权。庭审中，经双方确认，怡思公司在兰信小贷公司2017年、2018年红利分配为1600000元，双方均无异议。兰信小贷公司已积极配合义乌市人民法院的执行要求，在该查封期间，未向怡思公司支付债权；协助执行单位兰信小贷公司对于期待债权的查封，仅限于双方能确定的债权，而不应包括利息损失等利益。故对于怡思公司要求赔偿其被法院查封冻结期间的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二个时间段为2019年5月18日至2019年6月28日期间。该期间为法院要求协助单位提取被执行对象债权及事实上提取的时间。义乌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就已经向协助单位兰信小贷公司送达了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兰信小贷公司提取被执行对象的红利分配至法院账户，且2017年、2018年度的红利分配方案，兰信小贷公司股东会均已决议了计算标准，双方也都无异议，协助单位有义务在法院要求提取款项时即予以提取，但兰信小贷公司直至2019年6月28日才将怡思公司2017年、2018年度的红利分配1600000元汇款至执行法院账户，无故占用了怡思公司的资金，对怡思公司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故对于该拖延支付期间的分红利息损失，兰信小贷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该时间段的分红利息损失计算方法，怡思公司提出以兰信小贷公司发放贷款月息2%计算。作为小额贷款公司，其以月息2%的标准对外进行发放贷款，属于经营性质，而对于怡思公司在其处的分红，兰信小贷公司没有义务帮其用于盈利，故对于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损失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兰信小贷公司逾期提取分红的利息损失，应当以确定分红的16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更为妥当。对于怡思公司要求兰信小贷公司承担律师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诉讼费用的承担，应当根据双方责任承担进行分配。综上所述，怡思公司请求兰信小贷公司赔偿在2019年5月18日至2019年6月28日期间红利的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息4.5%计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兰信小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怡思公司逾期红利提取利息损失7926.67元；二、驳回怡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1.5元（已减半收取），由怡思公司负担3171.5元，由兰信小贷公司负担100元。 二审中，怡思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兰信小贷公司向本院举证：兰信小贷公司章程、2017年度股东会决议、2018年度股东会决议各一份，证明没有明确规定分红的具体支付期限。 怡思公司质证：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公司于2018年2月8日、2019年2月2日作出利润分配的决议的前提是公司有利润可以分配，自此股东和公司之间形成利润分配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且该时间就是利润分配的确切的执行时间。 本院认证认为，兰信小贷公司提供的证据，怡思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债务人的财产不能满足保全请求，但对第三人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债权人的申请裁定该第三人不得对债务人清偿。本案兰信小贷公司即为有义务协助执行的单位，怡思公司虽在兰信小贷公司享有2017年度、2018年度的分红款160万元的债权，但因其涉他案，该分红款被法院裁定查封，即兰信小贷公司在查封期限（三年）内不得向怡思公司派发该笔分红款，故兰信小贷公司并不存在应付未付的情形，而是作为协助执行单位，是客观不应支付。在此情况下，怡思公司不存在向兰信小贷公司主张支付分红款的权利，亦不存在兰信小贷公司逾期支付给怡思公司造成利息损失的情形，故在法院查封期间，怡思公司要求兰信小贷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在法院向兰信小贷公司下发裁定，要求其协助执行提取怡思公司的分红款160万元及相应利息时，兰信小贷公司应在收到该裁定书后立即予以配合，未有正当理由迟延履行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损失的责任。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确定迟延履行期间产生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怡思公司主张按月息2%计算利息损失，及要求由兰信小贷公司承担其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怡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43元，由上诉人浙江怡思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应 倩 审 判 员  周俊梅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徐锴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