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2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开静，男，197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权、张蔚萍，重庆赤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开成，男，197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彩发，男，197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开令，男，196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洪平，男，197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绪琼，女，197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素林，男，197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尊宜，男，197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胜亮，男，196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胜德，男，197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中顺，男，196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永胜，男，198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十一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平，重庆环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开静因与被上诉人杨开成、刘彩发、杨开令、杨洪平、李绪琼、杨素林、王尊宜、陈胜亮、陈胜德、罗中顺、胡永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6民初3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开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判决结果明显不当。1、上诉人是本案所涉合伙事务的执行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2月8日签订了《个人合伙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上诉人是合伙事务的负责人，上诉人既是该合伙事务的负责人，当然有权执行相关的合伙事宜。而案涉车辆是上诉人一个人与先行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被上诉人只是隐名合伙人，要对该车辆进行处置，客观上也只能由上诉人去实施并办理相关手续。2、案涉车辆在当时的交易价格为5万元是得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认可的。2018年5月27日，案涉合伙组织的绝大多数股东(合伙人)在一起开会，部分小股东因故未参加会议，经到会股东商讨，由于这辆车经营发生亏损，且已实际停运，出售该车辆的市场价格约为5万元，所以决定以5万元的价格出售该车辆。随后刘彩发在股东微信群里就经营车辆出售一事发言“商量将车卖掉5万元，谁要谁买，同意的请回复，不同意的请发表意见”。陈胜亮、杨素林、杨开成、刘彩发、王尊宜、陈胜德及杨开静都明确表示同意大家的意见(占合伙组织82.5%的股份)，余下的被上诉人杨开令、杨洪平、李绪琼、罗中顺、胡永胜并未发表不同意见，应当视为认可该车交易格为5万元。3、案涉评估结果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不应被采信。荆州-奉节班车属于运营车辆，但之前在运营状态下一直是亏损状态，出售前处于停运状态。评估公司对该车处于正常运营状态下的裸车价值以及2018年6月1日-2021年7月31日车辆线路经营可期待价值进行评估，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因此该鉴定结论不应被法院采信。本案案涉车辆作为停运车辆，当时裸车的价格也就是5万元左右，其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确定该价格前也是经过对市场行情(现同类下线和停运车辆较多，交易价格很低)了解后作出的决定。一审鉴定过程中，上诉人多次表示鉴定应该考虑案涉车辆当时的运营状况和交易该车辆的市场行情，但一审法院和鉴定机构均不予理睬。这也是当事人确认的价格和法院判决确认的价格悬殊如此之大的原因所在。客观上，本案上诉人以5万元的价格出售处于亏损和停运状态下的案涉车辆并没有损害其他合伙人的实质利益。最后，客观上营运的车辆一般包含三个权利，一是所有权，二是使用权，三是营运权。现5万元转让的是使用权。线路牌现在仍然在合伙人手上，所有权仍是公司的，我们是将该车使用过程中处于亏损状态的使用权残值处理给他人，因此该价格是合理的。一审判决明显于法于理不合。杨开成、刘彩发、杨开令、杨洪平、李绪琼、杨素林、王尊宜、陈胜亮、陈胜德、罗中顺、胡永胜辩称，上诉人所上诉的理由都是推理的，全部不能成立，并且没有事实依据。1、上诉人主张其是本案有权卖车的合伙事务的执行人，与事实不符。原合伙协议约定了本案上诉人仅是合伙事务车辆经营的执行人。按照合伙协议第五条的约定，上诉人仅是对经营方面有执行权，对财产方面没有授权。上诉人推论说上诉人有权，说他是与先行公司联系，是上诉人想当然的说法，与事实不符。2、上诉人主张卖车是全体合伙人在微信当中认可的，也与事实不符。微信当中只有七个人发表了意见，但是发表的意见的意思是拿出来讨论这个方案而已，并不是决定同意卖5万元。杨开静要召集全体合伙人讨论同意才行，不能几个人说了作数，这与合伙协议不符。3、上诉人陈述评估报告是错误的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认为本身评估机构是在法院的主持下选出来的，该评估机构也有相关资质。鉴定过程中，都是要求上诉人参加鉴定，但是上诉人不去，也不提供相关的资料，上诉人自己放弃了相关的权利。被上诉人认为鉴定程序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有证据显示新车价值62.5万元。所有的合伙人对案涉车辆享有的是所有权，不可能光是使用权，车子报废了的残值也是所有合伙人的，不可能是先行公司的。评估机构按照正常的车子营运状态进行评估有其科学性。鉴定结果下来后上诉人也没有在一审时提出要求重新鉴定，说明上诉人认可了这个鉴定结果。上诉人所说的车子只值5万元钱但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万开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开静赔偿杨开成等11人合伙财产损失56.5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开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开成、刘彩发、杨开令、杨洪平、杨素林、王尊宜、陈胜亮、陈胜德、罗中顺、刘建国、杨开静合伙经营湖北荆州至重庆万州客运班车并于2014年3月26日签订了《合伙协议》，约定经营车辆车牌号为鄂DAXX**、鄂DAXX**两辆车，其中车牌号鄂DAXX**的车辆合伙人所占份额如下：杨开静20％，杨开成35％，杨洪平10％，杨树林20％，杨开令10％，刘彩发5％。车牌号鄂DAXX**的车辆合伙人所占份额如下：陈胜亮30％，杨开成15％，陈胜德20％，王尊宜10％，罗中顺10％，刘建国5％，杨开静10％。经营原则为利益共享、责任共担、相互信任、友好协商。分配模式为按股份分配，开支单车核算、利润两车平分的联营模式，并推举杨开静作为代表与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管理本线路的日常事务。2017年2月8日，杨开成、刘彩发、杨开令、杨洪平、李绪琼、杨素林、王尊宜、陈胜亮、陈胜德、罗中顺、胡永胜、杨开静签订《个人合伙协议》，约定上述十二人共同经营从湖北省沙市至万州区两台鄂DAXX**、鄂DAXX**客运车辆，两台客运车辆股份占有如下：杨开成25％、陈胜亮15％、陈胜德10％、王尊宜5％、罗中顺5％、杨开静10％、杨洪平5％、杨树林10％、李绪琼5％、杨开令5％、刘彩发2.5％、胡永胜2.5％。两台车的费用均按各合伙人占有的股份承担，盈亏按股东占有股份比例分配利润和承担亏损，杨开静为湖北省荆州先行集团运输有限公司第三客运分公司两台客运车的承包责任人。任何股东转让自己的股份，必须先向负责人杨开静提出书面申请，杨开静召集全体股东同意后才能转让，股东内有优先受让权。签订协议之前各车的债权债务按原车各股东的股份承担。2018年5月27日，刘彩发在微信群（荆州至奉节股东群）中称：“所有股东大家好！关于2973车现在荆州公司没跑每月规费提高5000元，今天到场股东商量将车卖掉5万元，谁要谁买。同意的请回复不同意请发表意见。”陈胜亮称：“我同意大家的意见。”杨开静发语音称：“我也同意。”杨树林称：“我同意大家的意见。”杨开成称：“我也同意大家的意见。”刘彩发称：“我也同意大家的意见。”王尊宜称：“不跑不亏，越跑越亏，变两个现钱最好。”陈胜德称：“我同意大家的意见。”其余合伙人没有发表意见。2018年5月31日，杨开静（甲方）与案外人陈峰（乙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荆州先行集团荆州至奉节班车鄂DAXX**整车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伍万元，转让前该车的债权债务及一切事务由甲方负责处理，转让后由乙方全权负责，乙方不允许参与荆州至奉节线路的经营。2018年8月31日，杨开成等11人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车牌号为鄂DAXX**的车辆裸车价值（2018年5月31日）以及2018年6月1日至2021年7月31日车辆线路经营可期待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展华房地产土地估价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19年3月15日，该公司作出报告书，确定2018年5月31重庆市鄂DAXX**号大型普通客车车辆及应当获得的经营可期待价值共计74.89万元，其中该车裸车价值为47.70万元，经营可期待价值为27.19万元。现杨开成等11人认为杨开静以5万元的价格卖掉车辆未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给自己造成了损失，杨开静应赔偿车辆损失47.70万元，经营可期待价值27.19万元，合计74.8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杨开静是否系合伙事务的执行人，其职责是否包括对合伙财产的处分权；二、杨开静以5万元变卖合伙财产即车辆是否取得了全体合伙人的同意；三、车辆的价值多少，杨开静的变卖行为对其他合伙人是否造成损害。焦点一，关于杨开静是否系合伙事务的执行人，其职责是否包括对合伙财产的处分权。从2017年2月8日双方签订的《个人合伙协议》中约定的表述看：关于协议第五条的内容为“全体股东推选杨开静为湖北省荆州先行集团运输有限公司第三客运分公司两台客运车的承包责任人，并具体办理日常管理、结算、与先行集团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与公司协调相关事务、使车辆营运效益产生最大化等”，该条采用了列举式说明，处分合伙财产本应属于合伙中的重大事项，应予明示，鉴于该条中无相关内容明示，故，杨开静即使执行合伙事务，也并不包括对合伙财产的单方处置权。焦点二，关于杨开静以5万元变卖合伙财产（即车辆）是否取得了全体合伙人的同意问题。从双方庭审陈述以及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案涉车辆处于或即将处于停运状态，已经没有产生利润并且额外产生规费损失的客观事实，基本可以确定；5月27日，合伙人之一刘彩发提出以5万元变卖案涉车辆的动议，其中有七名合伙人表示同意大家的意见，其余合伙人未发表意见。2018年5月31日，杨开静与案外人陈峰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将案涉车辆“荆州先行集团荆州至奉节班车鄂DAXX**”整车转让给乙方陈峰，转让价格为伍万元。事后，杨开静也未征得“合伙人微信群中未发表意见的合伙人”的追认，也未得到其余合伙人的追认。故不能认定杨开静以5万元变卖合伙财产（即车辆）取得了全体合伙人的同意。焦点三，关于车辆的价值多少，杨开静的变卖行为对其他合伙人是否造成损害问题。合伙人之一刘彩发提出以5万元变卖案涉车辆的动议，虽当时有七名合伙人表示同意大家的意见，另外五名合伙人既未表示同意，事后也未追认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案涉车辆价值为5万元。杨开成等11人对案涉车辆价值申请进行了司法评估，应以评估价值为准。由于案涉车辆处于或即将处于停运状态，已经没有产生利润并且额外产生规费损失的客观事实存在，杨开静的变卖行为对其他合伙人造成的损失范围，客观上已经不会造成停运损失，其裸车评估价值47.70万元，减除杨开静10％的份额，可确定为杨开成等11人的实际损失。综上所述，杨开静的变卖行为对其他合伙人造成了部分财产损失，其要求杨开静赔偿其合伙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司法评估费用，应予分摊。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杨开静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杨开成、刘彩发、杨开令、杨洪平、李绪琼、杨素林、王尊宜、陈胜亮、陈胜德、罗中顺、胡永胜（车牌号为鄂DAXX**）裸车价值损失429300元；二、司法评估费用7500元，杨开静承担5000元，杨开成、刘彩发、杨开令、杨洪平、李绪琼、杨素林、王尊宜、陈胜亮、陈胜德、罗中顺、胡永胜承担2500元；三、驳回杨开成、刘彩发、杨开令、杨洪平、李绪琼、杨素林、王尊宜、陈胜亮、陈胜德、罗中顺、胡永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90元，减半收取5645元，由杨开静负担4000元，杨开成、刘彩发、杨开令、杨洪平、李绪琼、杨素林、王尊宜、陈胜亮、陈胜德、罗中顺、胡永胜负担164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针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主张其是本案所涉合伙事务的执行人，被上诉人只是隐名合伙人，因此上诉人对案涉车辆具有处置权。但是，根据《个人合伙协议》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系合伙股东，被上诉人并非隐名股东，上诉人也仅是案涉车辆的承包责任人，只负责车辆的日常管理等事务性工作，其职权并不包括单方处置合伙财产。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可以证明其有单方处置合伙财产的证据，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没有处分合伙财产的权利并无不当，上诉人的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案涉车辆在当时的交易价格为5万元得到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认可，其理由是刘彩发在股东微信群就案涉车辆以5万元价格出售的提议发出后，占合伙组织82.5%的股份的股东（陈胜亮、杨素林、杨开成、刘彩发、王尊宜、陈胜德、杨开静）均表示同意。但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在其余合伙人未追认的情况下，发言的几位股东虽然占合伙组织的绝大多数股份，但并不当然就可以认定所有合伙人均同意出售该车辆。从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看，虽然发言的几位股东有同意出售车辆的意思表示，但对于出售价格等内容并不具体明确，仍有争议。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以5万元变卖案涉车辆没有取得全体合伙人同意并无不当，上诉人的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最后，关于案涉评估报告书对案涉车辆的价值评估是否合理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评估报告对案涉车辆当时的停运状况和交易该车辆时的市场行情没有考虑，认定其裸车价值为47.7万元明显过高。此次转让是转让案涉车辆的使用权，由于该车使用过程中处于亏损状态，因此该车使用权的残值很低，上诉人以5万元价格出售处于亏损和停运状态下的车辆并没有损害其他合伙人的实质利益。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展华房地产土地估价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价值进行评估系基于被上诉人的申请，评估报告作出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评估程序合法。虽然上诉人对评估报告提出了异议，但并未提出要重新予以鉴定。二审时，上诉人也明确表示不予重新鉴定。因此，一审法院对该份评估报告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其以5万元价格出售案涉车辆合理，并未损害其他合伙人的实质利益的上诉理由，仅是其自己的推论和单方面的说辞，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杨开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15元，由杨开静负担。审 判 长  刘 健审 判 员  李洪武审 判 员  龙江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 冉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