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决 书     (2019)陕01民终113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市文天阁典当行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   法定代表人孙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小建，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静，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星炫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   法定代表人赵渊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宇，陕西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市文天阁典当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天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星炫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炫安公司）典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12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9日，文天阁公司、星炫安公司签订《典当借款合同》，约定，鉴于星炫安公司愿意以其所拥有的或依法有处分权的财产作为当物典当给文天阁公司，当物为房产，权属证号107XXXXXX-20-1-11901，处所高新区XX路XX号XX阳国际；当金6500000元，当期自2014年7月9日至2015年1月4日，利息52000元，综合费175500元，综合费包括各种服务及管理费用，典当时可以预收；当物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当金的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当物保管费、损害赔偿金、实现典当权的费用及可能产生的典当代垫费用等；典当合同界满5日内星炫安公司偿还典当合同项下当金的本息、违约金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的，或者星炫安公司提前清偿典当合同项下一切债务的，文天阁公司应当返还当物，超过到期日的，每超一日文天阁加收当金0.5%的违约金；典当期届满5日后星炫安公司未赎当也不续当的为绝当，文天阁公司可处理绝当当物，同时文天阁公司有权继续追索并计收违约金，每一日加收当金0.5%的违约金；星炫安公司应自合同生效之日起每30天向文天阁公司支付利息及综合费用，如未按期支付，文天阁公司有权追索并计收违约金，每超一日加收当金0.5%的违约金；如星炫安公司超过付费期限5天后仍未付费，则本合同自动终止，文天阁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处置当物，收回当金及相关费用等内容。同日，文天阁公司与星炫安公司签订《西安市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数额为6500000元，期限自2014年7月9日至2015年1月4日；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相应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其他应付的费用；抵押物为坐落于西安市高新区XX路XX号XX阳国际房屋，房产证号107XXXXXX-20-1-11901；抵押期间，房产由文天阁公司占管，文天阁公司在占管期间应维护抵押房地产的完好……；债权履行期间届满，文天阁公司债权未受清偿或未受全部清偿的，文天阁公司有权行使抵押权……；处分抵押房产所得款项按下列顺序分配：1、处分抵押房地产的费用，2、处分抵押房地产应缴纳的税费，3、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4、剩余金额交还星炫安公司等内容。并于2014年7月16日办理了西安市房他证高新区字第20140725**他项权利证书，载明债权数额650万元。   2014年7月14日，星炫安公司向文天阁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西安市文天阁典当行有限公司典当贷款转账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整（￥3500000.-）”。同年7月17日、18日，星炫安公司再次向文天阁公司出具收条两份，分别载明收到贷款100万元、200万元等内容。   2014年7月16日，西安市莲湖区公证处做出的（2014）西莲证经字第7805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公证文书》中载明《典当借款合同》、《西安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如星炫安公司不履行或不适当履行前面的合同义务，文天阁公司有权持该公证书在前述合同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该公证处申请执行证书并向有管辖权的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等内容。2015年2月15日，西安市莲湖区公证处做出的（2015）西莲证经字第1615号《执行证书》载明，文天阁公司向该公证处申请《典当借款合同》、《西安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执行证书，确定执行标的为1、本金5500000元，利息52000元，综合费用175500元，违约金632500元，合计6360000元；2、星炫安公司承担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内容。   2017年10月10日，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出具（2017）陕0113执恢178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因星炫安公司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相关义务，文天阁公司申请对已查封的涉案房屋予以评估，经法定程序评估后，价值为11431300元；因星炫安公司不履行生效文书确定的相关法律义务，文天阁公司申请对涉案房屋予以拍卖，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对涉案房屋予以拍卖的裁定。   2018年1月8日，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出具（2018）陕0113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星炫安公司于2017年11月22日向该院提出书面申请，请求不予执行西安市莲湖区公证处（2014）西莲证经字第7805号公证书，经审查，驳回了星炫安公司申请。后星炫安公司不服该裁定，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经审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关于文天阁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典当管理办法》对此并无规定，执行证书中确认执行标的含有绝当日（2015年1月9日）之前的违约金违反了《典当管理办法》；绝当日后至债权清偿之日止，是否继续计算利息、综合费，因案涉《典当借款合同》对此约定不明，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亦无明确规定，故执行证书确认该期间利息、综合费于法无据；案涉《典当借款合同》约定绝当日后至债权清偿之日止计收的违约金（日0.5%，年利息180%）明显过高，执行证书确认该执行期间的违约金错误，应当依法予以调整；案涉公证债权文书部分内容确有错误，应当裁定部分不予执行，对于不予执行部分和不明确的内容，文天阁公司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予以救济，最终作出裁定：（一）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执异10号执行裁定；（二）裁定不予执行西安市莲湖区公证书（2015）西莲证经字第1615号执行证书中的违约金、绝当日（2015年1月9日）之后的利息、综合费及由被执行人承担为实现债权所需的费用。   绝当日后，星炫安公司向文天阁公司支付了1140000元。文天阁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受偿了本案中涉及的典当借款合同本金55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典当当金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机构6个月期法定贷款利率及典当期限折算后执行；第三十八条规定，典当综合费用包括各种服务及管理费用，房地产抵押典当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27‰；第四十条规定，典当期限或者续当期限届满后，当户应当在5日内赎当或者续当，逾期不续当也不赎当的，为绝当；当户于典当期限或者续当期限届满至绝当前赎当的，除须偿还当金本息、综合费用外，还应当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等金融机构逾期贷款罚息水平、典当行制定的费用标准和逾期天数，补交当金利息和有关费用。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当期为2014年7月9日至2015年1月4日，后星炫安公司未在典当期限届满后5日内续当或赎当，故2015年1月9日为绝当日。本案焦点为绝当日后是否应再支付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根据我国相关法律制度，逾期后不论是违约金还是资金占用利息均属违约金范畴，其作用在于及时补偿受害人的损失，已达到制裁违约行为的效果，因此违约金的数额应当与守约方受到的损失相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减少。”根据上述规定及西安市中级人民（2018）陕01执复95号裁定书认定的事实，本案文天阁请求的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应予以调整。原审法院酌定对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4年11月22日三至五年期的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6%，2015年3月份进行利率调整，因本案绝当日为2015年1月9日，故应适用年利率6%的标准为宜。参照罚息利率标准，在上述利率基础上上浮30%，故本案应以年利率7.8%计算违约金。从绝当日2015年1月9日后至文天阁公司实际受偿日2018年12月6日止，共计1427天，以本金5500000元为基数、年利率7.8%为标准计算，共计1677210元，因星炫安公司已支付1140000元，下欠537210元。关于文天阁公司主张的优先受偿权，因已办理了他项权利登记，载明的债权数额为6500000元，故对该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西安星炫安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西安市文天阁典当行有限公司违约金共计537210元；二、西安星炫安商贸有限公司不能履行上述债务时，西安市文天阁典当行有限公司对西安星炫安商贸有限公司抵押的位于西安市高新区XX路XX号XX阳国际房产（房产证号：107XXXXXXX-20-1-11901～3）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54817元（案件受理费49817元，保全费5000元），由西安市文天阁典当行有限公司承担49335元，西安星炫安商贸有限公司承担5482（此款西安市文天阁典当行有限公司已预交，西安星炫安商贸有限公司承担部分应同上款一并支付原告）。   宣判后，文天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绝当后的逾期资金占用利息应当依法参照适用典期内的利率即月利息5200元（折算月利率为0.8%）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为违约金的数额应当与守约方受到的损失相当，并将逾期后的违约金和资金占用利息笼统地调整为以年利率7.8%为标准，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以年利率24%主张的违约金4693333元应当予以支持。典当行业属于非银行金融机构，主要为融资人提供短期资金周转服务，具有融资成本高、高收益、放款快等特点。典当行的主要利润来源是借款产生的综合服务费和利息。原审判决对“损失”的理解不当，没有依法对合同履行后的可得利益进行综合考量，导致被上诉人违约成本过低，变相鼓励了违约。执行裁定书认为绝当日后以“日0.5%，年利息180%”计收违约金过高后，上诉人已将违约金比例降低为年利率24%，原审仍以原执行裁定书为依据认定违约金过高并径行降低为年利率7.6%，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2018年1月15日向西安中院申请复议时已经认可以“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月利率不超过2%”的标准承担责任，上诉人主张以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应当依法得到支持。原审没有充分考虑到被上诉人的违约事实和对资金损失扩大的恶意，判决有悖公平与诚实信用原则。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星炫安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文天阁公司与星炫安公司签订的《典当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及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现文天阁公司主张星炫安公司支付绝当后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经查，《典当借款合同》对绝当后的利息未作约定，故对文天阁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在《典当借款合同》中约定，典当期届满5日后星炫安公司未赎当也不续当的为绝当，文天阁公司可处理绝当当物，同时文天阁公司有权继续追索并计收违约金，每一日加收当金0.5%的违约金。文天阁公司在起诉时，已将违约金调整为年利率24%。本院认为，文天阁公司与星炫安公司在合同中约定违约金计算方法，体现了合同自由的原则，但该约定明显过高，文天阁公司已主动降低。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结合典当行业的特殊性，文天阁公司主张以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符合行业惯例，亦未过分高于所造成的损失，应予支持。原审将违约金再次降低为年利率7.8%不当，应予调整。从绝当日2015年1月9日后至文天阁公司实际受偿日2018年12月6日止，共计1427天，以本金5500000元为基数、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共计5232333元，扣除星炫安公司已支付1140000元，星炫安公司尚欠文天阁公司4092333元应予支付。   综上，文天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125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西安星炫安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西安市文天阁典当行有限公司违约金4092333元；    二、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125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告西安星炫安商贸有限公司不能履行上述债务时，原告西安市文天阁典当行有限公司对被告西安星炫安商贸有限公司抵押的位于西安市高新区XX路XX号XX阳国际房产（房产证号：107XXXXXXX-20-1-11901～3）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驳回原告西安市文天阁典当行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费54817元（案件受理费49817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西安市文天阁典当行有限公司承担10279元，被告西安星炫安商贸有限公司承担445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95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西安市文天阁典当行有限公司承担10671元，被告西安星炫安商贸有限公司承担35280元。由在执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原告。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柳   审判员  罗    怡   审判员  宋    亮                              二○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 官 助 理  薛    挺   书 记 员  原晓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