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24民终1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现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吉林华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辽宁省朝阳市轮胎超市经营者，现住辽宁省朝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吉林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延吉市怡华轮胎商店。经营者：郝治强，男，197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延吉市××街。上诉人于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及原审被告延吉市怡华轮胎商店（以下简称“怡华商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1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于某不承担还款责任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杨某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怡华商店与辽宁朝阳某轮胎店之间有专门的业务员负责协商进购轮胎事宜，并由专门的银行账户用于打款，于某并不认识杨某，且杨某不具备经营销售轮胎的资质。2.本案的判项数额应以对账结果为准。据于某不完全统计，在2017年9月份以后，怡华商店向某轮胎店已支付近40万元，且在一审提交的通话录音中只能证实欠款大致是20万元，故本案应以对账结果为依据。3.于某与郝治强于2017年2月8日登记结婚，怡华商店成立于登记结婚之前，由郝治强个人经营，且离婚协议中约定债务由郝治强承担，故于某不应承担责任。4.一审存在漏判。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杨某共诉请三个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在一审判决中，漏列郝治强为本案被告，且卷中没有其他材料证实杨某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一审对于杨某要求郝治强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未予审理。杨某辩称：请求驳回于某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1.杨某主体资格适格。杨某是朝阳轮胎公司的实际经营人，经营性质为个体工商户，且在双方之前存在的买卖关系中，均是由杨某与怡华商店、于某之间发生的交易来往。2.于某应与怡华商店共同偿还所欠款项。本案欠款系于某与郝治强共同经营怡华商店时欠下的货款，事后经杨某追索，于某与郝治强均在电话录音及书面凭据中予以认可。3.杨某于2019年3月28日起诉一审法院开庭前曾释明怡华商店性质为个体工商户，作为被告是无需另行列实际经营人为被告，故一审开庭前杨某书面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郝治强本人的诉讼，因此，一审判决由怡华商店、于某共同承担偿还所欠货款的责任，并无不当。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怡华商店、于某共同支付轮胎款2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至10月期间，怡华商店、郝治强、于某陆续从杨某处购进雪地轮胎，总货款为37.5万元。怡华商店在收到上述全部轮胎后，陆续支付了17.5万元货款，尚欠20万元至今未给付。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8月至10月期间，怡华商店陆续向杨某购买雪地轮胎，至今尚欠轮胎款20万元未给付。郝治强与于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9年1月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怡华商店向杨某购买雪地轮胎，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依据杨某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怡华商店欠付轮胎款20万元，且庭审中，怡华商店亦认可拖欠杨某轮胎款的事实，故对杨某要求怡华商店支付轮胎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部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怡华商店主张自2019年3月28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杨某要求于某支付轮胎款及利息的主张，本院认为，涉案欠款发生于郝治强与于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杨某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怡华轮胎商店系其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故涉案轮胎款应认定为郝治强与于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杨某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延吉市怡华轮胎商店（经营者：郝治强）、于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杨某支付轮胎款2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基准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4300元（杨某已预交），减半收取2150元，由延吉市怡华轮胎商店、于某负担。二审中，于某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郝治强与于雪娇的转账记录，欲证明自2017年9月20日至2019年2月21日，转账共计258745元，而杨某在一审时诉称总货款为37.5万元，未付余款已不足20万元。杨某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当中只有四笔转账记录体现怡华商店给于雪娇转账的客观事实，其余转账记录并没有体现，因此其余金额不能计算到争议货款中。怡华商店质证称，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转账记录中仅能体现向于雪娇转账四笔款项，且杨某对该四笔转账予以认可，故本院仅采信该四笔转账记录。证据2：离婚协议书、离婚证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轮胎店所负债务不应由于某承担。杨某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涉案款项发生在于某与郝治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于某对该笔款项也予以认可，双方2019年1月登记离婚，不影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的共同债务。怡华商店质证称，没有异议。因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的问题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评议。证据3：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43张、邮政储蓄银行转账记录1张，欲证明2017年8月份之后于某向杨某转账45笔共计482445元，已超出杨某在起诉时所列的货款总额。2017年12月18日的转款是从于某母亲的银行卡转出的。杨某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中2017年9月24日实际转款金额为6988元，并非5万元。2017年12月18日转款金额是5万元，故482445元应扣除50000元，加上6988元。怡华商店质证称，转账都是怡华商店转的，对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没有异议。因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的问题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评议。杨某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营业执照复印件、清税证明复印件、注销登记核准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朝阳山石轮胎超市于2018年12月18日注销，经营期间投资人为杨某本人。于某、怡华商店质证称，对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没有异议。因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客户对账单及轮胎销售商品出库单各一份，欲证明怡华商店2017年3月7日开始在杨某处购进轮胎，总货款合计1331992元，怡华商店及于某已支付981873元，此外产生折让费703元，共计尚欠剩余货款350822元，其中怡华商店于2018年11月至12月期间退货折抵货款金额154051元，截止目前尚欠货款本金196771元。于某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仅证明轮胎商店的出货情况，并不是每一笔出库都有郝治强签字确认入库，杨某在原审中主张轮胎欠款发生于2017年8月至10月间，本次主张的事实与上次庭审不符，本次提交的证据为逾期提交的证据，法庭不应采纳。因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的问题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评议。证据:3：朝阳轮胎超市工作微信号与于某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欲证明怡华超市是从杨某经营的朝阳轮胎超市购进轮胎的客观事实，于某承认尚欠货款近20万元，并多次承诺会尽快偿还所欠货款。于某质证称，对真实性无法确认，缺少聊天的主体信息截图，不能确认对方身份。朝阳市的轮胎店大部分为朝阳某某轮胎，不能确定该轮胎店为朝阳山石轮胎。怡华轮胎商店质证称，真实性有待考证。因于某、怡华轮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杨某未提供聊天记录原始载体，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朝阳轮胎超市工作微信号与郝治强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欲证明郝治强经营的延吉市怡华轮胎商店每次进货均是从杨某处购进轮胎，郝治强一直都以郝强自称，每次发货凭证均是郝强签字确认，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关系，欠条中的签字就是延吉市怡华轮胎商店郝治强所签。通过该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郝治强本人也认可尚欠杨某轮胎货款的事实，并同意于2018年12月底之前还清。于某质证称，对真实性无法确认，缺少聊天的主体信息截图，不能确认对方身份，且朝阳市的轮胎店大部分为朝阳某某轮胎，不能确定该轮胎店为朝阳山石轮胎。怡华商店质证称，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虽然于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该组聊天记录中一方当事人郝治强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证据5：证人李某2出庭陈述，欲证明李某2在朝阳山石轮胎商店工作，李某2是销售轮胎给怡华商店的经办人，杨某派李某2找过郝治强催过轮胎款两次，郝治强未支付相应款项。于某质证称，证人陈述前后矛盾，李某2称不代理其他店的业务，但从李某2的朋友圈截图中可以看出其一直在从事轮胎销售业务，李某2在哪个轮胎店工作根本不清楚。怡华商店质证称，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证人陈述能够证明其作为杨某向怡华商店销售轮胎的经办人，催收轮胎款的经过，怡华商店对该证人证言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参考。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起，怡华商店陆续通过案外人李某2向朝阳山石轮胎超市购买轮胎，累计货款为1331992元。怡华商店自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累计支付货款981873元，发生折让费703元。2018年11月至12月期间，怡华商店退货金额为154051元。另查明，朝阳山石轮胎超市于2016年12月22日注册成立，投资人为杨某，为个人独资企业，后于2018年12月18日注销登记。延吉市怡华轮胎商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郝治强，郝治强与于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9年1月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本院认为：关于杨某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朝阳山石轮胎超市为个人独资企业，杨某为该企业的投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个人独资企业注销后，杨某作为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的债权有权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故杨某是本案的适格原告。通过二审审理过程中证人李某2出庭陈述，结合怡华商店经营者郝治强对证人证言的认可及郝治强在一审庭审时对杨某的诉讼主体资格的认可，可以认定杨某与怡华商店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杨某为怡华商店提供轮胎，怡华商店亦向杨某支付部分货款，双方当事人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现杨某已向怡华商店交付轮胎，怡华商店应履行给付全部货款的义务。于某主张与杨某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杨某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杨某要求怡华商店、于某支付轮胎款200000元，一审庭审时郝治强对该金额表示没有异议，于某上诉主张对该金额有异议。经本院核实，轮胎款累计1331992元，怡华商店累计支付981873元，发生折让费703元，退货金额为154051元，因此，尚欠轮胎款为196771元（1331992元-981873元+703元-154051元），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轮胎款金额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之规定，个体工商户承担责任的主体实质为经营者。怡华商店系郝治强开办的个体工商户,其承担责任的主体实质为郝治强，虽然一审起诉时杨某将郝治强列为被告，但其后撤回对郝治强的起诉，且杨某放弃向郝治强起诉的行为未损害其他被告的利益，因此，于某上诉主张一审判决漏列当事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欠款发生于郝治强与于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郝治强与于某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怡华商店系其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轮胎款为郝治强与于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1788号民事判决为：“延吉市怡华轮胎商店（经营者：郝治强）、于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杨某支付轮胎款196771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基准贷款利率计算）。”如果延吉市怡华轮胎商店（经营者：郝治强）、于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杨某已预交），减半收取2150元，由延吉市怡华轮胎商店、于某负担2117.71元，由杨某负担32.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于某负担4235.42元，由杨某负担64.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花审判员 刘晓娟审判员 申爱顺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池宥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