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廷恒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法定代表人：孟信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静，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立，男，197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东，上海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上海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廷恒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廷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军立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1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廷恒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廷恒公司不向张军立返还装修补偿金63,108.82元。事实和理由：第一，双方当事人所签订合同第四条并未明确约定装修补偿金可退还。因此，当合同解除时，该笔款项不应予以退还。第二，廷恒公司为更好服务张军立，花费将近500万元对包括涉案商铺在内的所有商铺进行装修。张军立当初在与廷恒公司签订合同时，系约定将在涉案商铺经营二年多时间。既然一审法院已认定涉案合同解除的提出方是张军立，且已判定该合同解除，涉案合同解除的主要原因在于张军立。因此，张军立应对廷恒公司已形成的装修损失承担绝大部分责任。第三，退一步讲，即使廷恒公司需要向张军立退还装修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的折旧时间也存在错误。因为，既然一审法院判决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18年10月27日，装修补偿金的折旧时间段应计算至2018年10月27日，而非2018年9月30日。张军立辩称，其不同意廷恒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约定的装修补偿金的实质为租赁期内相关装修设备的租金。现因廷恒公司原因无法继续正常履行合同，廷恒公司应将剩余期限内的装修补偿金返还给张军立。第二，合同解除的主要原因是廷恒公司无法确保合同的正常履行。因此，廷恒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退还相应的费用。第三，关于折旧的计算时间，2018年10月27日是张军立向廷恒公司发函解除合同的时间，而2018年9月30日是张军立的实际停业之日，故折旧应计算至实际停业之日。据此，张军立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张军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军立和廷恒公司签署的《关于XX－新大陆店之承包合同》于2018年10月26日解除；2.廷恒公司向张军立返还租金19,000元（2018年9月26日至2018年10月26日）；3.廷恒公司向张军立返还履约保证金126,000元、食品安全保证金10,000元；4.廷恒公司向张军立返还装修补偿金90,000元；5.廷恒公司向张军立支付38,000元违约金；6.案件诉讼费由廷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1日，张军立和廷恒公司签订编号为TH（C-5）-QC-2018《关于XX－新大陆店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廷恒公司发包给张军立座落在本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广场XX层XX铺位，商铺用途为餐饮，经营业态为米粉，张军立用于经营“XX”品牌；商铺实施统一收银制度，张军立所有销售款项由廷恒公司代为收取；商铺承包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至2020年12月30日，包含装修免包费；张军立需一次性向廷恒公司缴纳装修补偿金90,000元；第一年商铺承包金每月42,000元，第二年商铺承包金每月44,100元，第三年商铺承包金每月46,305元；张军立应在签订本合同3日内，向廷恒公司缴纳承包保证金，以保证张军立履行本合同的所有条款，保证金的数额相当于该商铺的3个月的承包金，暂计126,000元，廷恒公司收到保证金后向张军立开具收款凭证或收据；该商铺的管理费为2,000元/月，由张军立承担；张军立在收到廷恒公司或物业公司的收费通知后，必须按规定的期限支付上述费用；若张军立未按规定支付物业管理费、水、电、燃气、通讯等费用的，每逾期一天按欠缴费用的千分之三交纳违约金，廷恒公司有权从商户营业款中扣除；承包期必须满六个月，经廷恒公司书面同意，张军立向第三方转包该商铺，或交换该商铺的承包权或经营权，或以该商铺与第三方进行任何形式的合作经营及委托经营，廷恒公司收取合同变更费及其他费用5,000元；第17.1.2条，承包期限内，非本合同规定的情况，廷恒公司擅自解除本合同，提前收回该商铺的，廷恒公司应按当年的月承包金的贰倍向张军立支付违约金；第17.2.3条，张军立中途擅自退包的，则已付的保证金不退，且应按当年月承包金的贰倍向廷恒公司支付违约金；第17.2.4条，廷恒公司因向张军立追究违约责任而引起的所有费用、开支（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工商查档费等），均由张军立承担，廷恒公司有权追讨上述费用、开支；本合同的承包期限届满或提前终止的，张军立应结清应自行承担的承包金、物业管理、水、电、通讯、燃气等使用该商铺的一切费用及违约金、滞纳金等。合同签订后，张军立向廷恒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126,000元、装修补偿金9万元。上述协议履行过程中，2018年8月25日，张军立和廷恒公司又签订了编号为TH（A14）-QC-2018的《关于XX－新大陆店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廷恒公司发包给张军立座落在本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广场XX层XX铺位，商铺用途为餐饮，经营业态为米粉，张军立用于经营“XX”品牌；商铺承包期限自2018年8月26日至2019年8月25日，包含装修免包费；张军立应付收银系统的运营维修维护费1,000元/年；第一年商铺承包金每月19,000元；此合同为合同编号为TH（A14）-QC-2018的延续合同，其中装修补偿金9万元折旧应从2018年3月1日起算，8月31日前应付清款项4.90万元等。该合同其他条款与编号为TH（C-5）-QC-2018《关于XX－新大陆店之承包合同》条款一致。同年8月27日，张军立向廷恒公司提交《申请书》，内容为：本人原属C5店中店铺位因经营成本过高，特申请转到A14档口铺位继续经营。同日，张军立向廷恒公司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不会将编号为TH（A14）-QC-2018的合同内容告知他人等。合同签订后，张军立向廷恒公司支付了2018年8月26日至10月26日的租金38,000元，食品安全保证金1万元，收银系统维护费1,000元。同年9月22日起，涉案商铺被间歇性停电。同年9月30日，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出具《解约函》，称其与廷恒公司的租赁合同于2018年10月3日解除。同日，廷恒公司函告包括张军立在内的商户，称由于Z公司屡次恶意破坏供电设备，故意停电导致商户无法正常经营，故通知各位商户于2018年10月1日起暂停经营。同年10月12日，廷恒公司出具《声明》一份，称其已于2018年9月30日正式通知新大陆XX美食广场所有商铺暂停营业。截至目前仍有部分商户用廷恒公司的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继续营业，在此期间如发生任何投诉或生产食品安全事故而造成的行政处罚及罚款均由商户自己承担与廷恒公司无关。同年10月18日，张军立委托律师出具《律师函》，告知廷恒公司应于收到本函后5个工作日内明确书面告知铺位恢复经营的具体时间及停业期间的损失赔偿方案，若廷恒公司无法与Z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请廷恒公司于收到本函后5个工作日明确书面告知合同解除赔偿方案。若廷恒公司怠于按照上述要求及时履行告知义务的或恢复铺位正常经营条件的，张军立有权单方面行使解除权等。一审审理中，廷恒公司确认其于同年10月19日收到《律师函》。同年10月27日，Z公司在《青年报》上刊登声明称，因廷恒公司欠付房租，其与廷恒公司的租赁合同于2018年10月3日解除。一审法院另认定，开单日期为2018年9月25日的《付款通知书》显示，张军立应缴纳的2018年8月2日至9月3日的电费、水费及垃圾清运费共计11,344.22元，收到通知后，张军立应于2018年9月29日前缴纳；张军立应缴纳的2018年9月3日至10月14日的电费、水费共计6,533.01元，收到通知后，张军立应于2018年10月20日前缴纳。一审审理中，廷恒公司表示上述通知是以电话形式告知张军立，张军立对此予以否认。张军立对上述钱款本金无异议，并同意在履约保证金中一并扣除。一审审理中，张军立、廷恒公司均确认，张军立于2019年9月30日停业，但并未搬离店铺。一审法院认为，张军立、廷恒公司先后签订的两份《关于XX－新大陆店之承包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切实履行。张军立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的《关于XX－新大陆店之承包合同》于2018年10月26日解除，廷恒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但认为是张军立单方面提出解约，解除时间应为廷恒公司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时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廷恒公司作为发包人，在承包期间有义务保证涉案商铺的实用性，然而由于廷恒公司与Z公司之间的纠纷，导致张军立于2018年9月22日之后无法正常、连续性经营，廷恒公司显然构成违约。张军立在无法经营的情况下，于2018年10月18日向廷恒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廷恒公司于收到后5个工作日内明确书面告知铺位恢复经营的具体时间及停业期间的损失赔偿方案，若廷恒公司无法继续与Z公司履行合同的，则于收到后5个工作日明确书面告知合同解除赔偿方案，否则张军立有权单方面行使解除权。一审审理中，廷恒公司确认其于同年10月19日收到《律师函》。根据《律师函》的要求，廷恒公司应于2018年10月26日前向张军立书面告知恢复经营或合同解除情况，但廷恒公司收到函件后并未予以回复。现张军立主张双方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18年10月26日，鉴于此时《律师函》中张军立要求廷恒公司书面回复的时间仍未届满，故双方合同解除的时间应认定为2018年10月27日。张军立要求廷恒公司返还2018年9月26日至2018年10月26日的租金，廷恒公司主张张军立系单方提出解除合同，租金应支付至张军立提出解除之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张军立在诉请中主张的款项为租金，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该笔款项应为承包金，且双方的结算周期应为每月26日至下月25日，鉴于合同无法继续正常履行系廷恒公司造成，现张军立、廷恒公司均确认张军立在2018年9月30日停业，故廷恒公司应返还张军立自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0月25日的承包金16,466.67元。张军立要求廷恒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26,000元，廷恒公司主张系张军立单方面违约要求解除合同，故不同意返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合同无法继续正常履行显然是由于廷恒公司的原因，故该款廷恒公司应当返还。廷恒公司主张在本案中抵销张军立欠付的水费、电费、垃圾费本金及违约金28,801.30元，张军立对水费、电费、垃圾费的本金17,877.23元无异议，同意在履约保证金中扣除，但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承包合同约定，张军立在收到廷恒公司或物业公司的收费通知后，必须按照规定的期限支付相应的费用，现廷恒公司主张其以电话方式通知了张军立，但张军立予以否认，廷恒公司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廷恒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廷恒公司应向张军立返还的履约保证金金额为108,122.77元。关于食品安全保证金10,000元，廷恒公司同意返还，予以支持。关于装修补偿金的返还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廷恒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当保障承包方正常经营，然廷恒公司通知2018年10月1日起各商户停业的行为显然违反了其作为发包方的义务，故相关费用应当予以返还。鉴于张军立实际经营了部分时间，故费用返还应参照张军立经营期间确定，廷恒公司应按折旧后的费用返还。鉴于张军立、廷恒公司先后签订了两份承包合同，而第二份承包合同系因张军立更换了第一份承包合同中约定的铺位而重新签订的，且该份承包合同中亦明确装修补偿金折旧从2018年3月1日起算，承包期自2018年8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25日止，而张军立、廷恒公司均确认张军立系在2018年9月30日停业，故廷恒公司应返还装修补偿金金额为63,108.82元。廷恒公司主张装修补偿金中包含了厨房设备费，该笔费用应予扣除，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廷恒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张军立另主张廷恒公司支付38,000元违约金，一审法院注意到，张军立援引的相关合同条款中的违约金系针对廷恒公司擅自解除合同的情况，然廷恒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发出的通知并非解约通知，故张军立据此主张的违约金缺乏依据，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张军立与廷恒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TH（A14）-QC-2018的《关于XX－新大陆店之承包合同》于2018年10月27日解除；二、廷恒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军立返还承包金16,466.67元；三、廷恒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军立返还履约保证金108,122.77元；四、廷恒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军立返还食品安全保证金10,000元；五、廷恒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军立返还装修补偿金63,108.82元；六、驳回张军立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45元，减半收取计2,772.50元，由张军立自行负担819元，由廷恒公司负担1,953.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查明如下事实：张军立、廷恒公司均确认，张军立于2018年9月30日停业。一审法院认定该停业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廷恒公司作为发包方应保障包括张军立在内的商户能够正常经营。但从现有证据来看，因廷恒公司和Z公司之间发生纠纷，涉案商铺自2018年9月22日起被间歇性停电，且廷恒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向包括张军立在内的商户发函，通知各商户自2018年10月1日起暂停经营。可见，包括张军立在内的商户已无法正常经营。因此，一审法院在确认解除涉案合同，且考虑张军立的实际经营期限予以折旧的情况下，判令廷恒公司向张军立返还相应的装修补偿金并无不当。至于计算折旧的截止时间，因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张军立的停业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一审法院将该时间作为计算折旧的截止时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廷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7元，由上诉人上海廷恒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朝炜审判员  王 峥审判员  赵 鹃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