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1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民，男，197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丽，女，与上诉人宋民系父女关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五，男，1975年5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福，山东闻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民因与被上诉人王小五义务帮工受害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邹平市人民法院(2018)鲁1626民初4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民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宋民与被上诉人王小五是同村邻居。2018年6月5日，正值小麦收割季节，上诉人家中仍有15余亩小麦尚未收割。被上诉人王小五傍晚找到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帮忙运小麦。因上诉人家中有车，邻居们时常找上诉人帮忙。因为当天天色已晚，自己家小麦尚未收割，上诉人的妻子不同意让上诉人帮忙，上诉人于是明确告诉被上诉人自己太忙无法帮忙。被上诉人就央求说怕下雨把小麦冲走，务必要帮他收起来，明天一早拉到面粉厂卖掉。被上诉人还拿出他岳父责备他因为收小麦耽误上班挣钱的理由，请求上诉人一定帮忙，否则又被岳父责备。上诉人想到这门亲事是他牵线的，不愿被被上诉人的岳父责怪为他找的女婿不好，也想着被上诉人能尽快上班挣钱，上诉人才答应帮忙。于是，上诉人开车到晒粮地点，上诉人在驾驶室驾驶车辆，被上诉人在外面传输粮食。传输小麦用的是上诉人几年前买的传输器，传输器的一头是漏斗状的容器，里面有像扇叶一样旋转的铁叶，只要用铁锹把小麦铲到里面就会自动传输到车里，省时省力，邻居们时常借用这个机器，从未出现问题。当时天已经黑了，上诉人再三叮嘱，这个机器不用人为操作，用铁锨就可以，一定要小心，我只负责帮忙，伤到了不负责。被上诉人连忙应允。后来上诉人就听到被上诉人说伤到手了。上诉人立即给被上诉人的大姐夫打电话(被上诉人的夫母已经去世，只有两个姐姐，樊荣亭是王小五的大姐夫，也是上诉人宋民的邻居)。樊赶到后说无钱医治，上诉人不能眼看误了最佳的治疗时机，就借给被上诉人一万元，说无论如何先看病。6月6日，第二天，因为农忙季节需要用车，而上诉人的车中还盛着被上诉人的小麦，不知如何处理，上诉人就找到被上诉人的大姐夫，征求被上诉人大姐夫的意见，被上诉人的大姐夫就说帮忙帮到底，你帮他运到面粉厂我给他卖掉吧。于是上诉人开车拉着被上诉人的大姐夫，将小麦一起送往面粉厂，帮被上诉人卖掉小麦。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审认定“2018年5月6日，被告宋民收购原告王小五的小麦”与事实不符.事情发生在2018年6月6日，并非5月6日，时间不符；上诉人宋民是义务帮工，不是收购小麦的粮贩，上诉人从未收购过小麦，王小五的小麦也不是上诉人收购，上诉人是应被上诉人借用上诉人车的请求，帮助被上诉人将小麦运往面粉厂卖掉。整个过程上诉人无一分钱利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既没有约定价格，也没有现金交易，不存在收购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义务帮工行为，受益人是被上诉人王小五，不是上诉人宋民。对于上诉人是否从事小麦收购工作，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到本村进行调查。2、一审适用法律程序不当。一审采用了没有经过法院委托的单方面鉴定结论，而且是在上诉人明确表示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后，没有明示是否需要法院指定机构进行鉴定，就把单方委托的鉴定结果作为判案的重要依据，存在适用法律程序不当，有失公允。同时，根据2016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联合发布的《人体损害致残程度分级》的规定，九级伤残中关于手指损伤的描述为“15)手或者足功能丧失分值>25分”；十级伤3残中关于手指损伤的描述为“15)一手小指完全缺失并第5掌骨部分缺损”、19)手或者足功能丧失分值>10分”.而鉴定结论中对王小五受伤描述为“左手食指中远节缺失、左手中指近侧指间关节强直于伸直位”，显然，被上诉人王小五的受伤程度完全达不到九级伤残，甚至达不到十级伤残。这样的鉴定结论无法让人信服，请求由法院出面，指定专门的鉴定机构，选择素质较高的专业鉴定人员，在双方当事人均在场的情况进行鉴定。对一审依据的鉴定结论上诉人认为毫无法律效力，不应作为判案的依据。3、一审对证据采信不当。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全部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全部不予以确认，存在严重的片面性和倾向性。其一，一审中，被上诉人的唯一证人是其大姐夫，系被上诉人的直系亲属，存在重大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况且该证人是在事故发生后才来到现场，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行为界定以及过错区分完全不知情，其所证明的内容与本案无关、完全没有参考价值，不应作为判断案件性质的重要依据。其二，面粉厂出具的证明只能证明上诉人曾经拉小麦去过面粉厂，不能证明所卖小麦就是上诉人贩卖来的小麦。面粉厂出具证明的两次小麦出售过程，小麦的所有权归属主家都跟车前往，且直接与面粉厂谈价格、看重量，上诉人只是帮忙运输，没有利润。上诉人曾到面粉厂实地询问，面粉厂负责人表示，谁开车来就写谁的名字，面粉厂出具的信息仅是面粉厂的营业流水账，上面既没有上诉人的签字也没有上诉人的印章，上诉人对该账册的存在毫不知情，也不知面粉厂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账册中。上诉人不否认曾经拉小麦到面粉厂，但拉送小麦到面粉厂的行为是发生在事故之后，且都与主家一同前往，该行为与伤害行为性质的确定没有任何关联，不能作为判案的依据。其三，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村委会调解委员会证明，其证明内容明显超出了《村级人民调解委员会工作职责》的职责范围。并且，事情发生时没有任何村委委员在场，证明上却直接写有“被告收购原告小麦”的字样，且该证明是在村委主任和村委书记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的，对此上诉人已经提出异议，并提交了村支部书记范元福和村委委员马桂泉的录音及村主任马见红的证明为证。如此漏洞百出的证明，一审判决竟表示“该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实在牵强。上诉人请求法院到弭家村民委员会和调解委员会进行调查，请求证明上签字的村委委员马清河、马桂泉当庭接受质证，确定该证据的合法性。该证明不合法、与本案无关，不应作为判案的依据。4、对一审判决的被上诉人的损失有严重异议。一审判决王小五的损失为医疗费2280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误工费9063.6元、护理费7477.47元、残疾赔偿金65188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900元共7项费用，合计109701.77元。这7项费用仅第一项是实际发生的、且有住院票据为证，其它各项均是凭借一纸单方委托的、不具有法律效力的鉴定意见，存在“以鉴代审”的嫌疑.根据公安部2014年11月26日公布实施的《人身损害赔偿误工期、护理器、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文件，对人身损害赔偿的误工期、护理器等有明确规定，应该根据被上诉人的实际情况结合法律规定进行裁决，不应将鉴定结论原文照搬。从判定中可看出，判定被上诉人的误工期、护理期都是按照最长的期限，而实际情况却是被上诉人左手食、中指受伤，左手作为辅助的一只手，在生活中的作用远没有右手，应按照文件规定的期间择情减少误工期和护理期。另据上诉人了解，被上诉人在出院后不久就上班工作，误工期当然缩短，而且被上诉人所称的两位护理人员，一位是其大姐王华，一位是其二姐王叶，王华一直在家中照顾孩子，王叶一直在开理发店，两人并没有对上诉人实施护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护理费用纯属虚报。一审中上诉人之所以对费用没有提出异议，是因为上诉人一直主张自己是义务帮工，这些费用与上诉人无关，但看到判决书后不得不对这些费用提出异议。上诉人目前仍主张这些费用与自己无关，但请求二审法院对每项费用进行审核，对不实的数据依法改判。5、对一审判决的赔偿比例有异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义务帮工行为，受益人是被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此条规定，在帮工活动中，帮工人受伤由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同理，被帮工人受伤更应由被帮工人自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既是被帮工人，也是受伤者，不存在赔偿问题，其所受伤害理应由自己负责，其损失应由自己承担，与帮工人也就是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并且，被上诉人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对自己在使用设备进行劳动过程中操作不当可能受到伤害的状况，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存在明显的过失。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损害赔偿的全部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程序不合法，证据采信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供真实可靠、有力的证据，存在证据不足的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王小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王小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及鉴定费等损失共计104020.7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6日，被告宋民收购原告王小五的小麦，由于王小五的小麦尚在晾晒过程中，双方即使用被告宋民提供的设备将小麦装运到被告宋民的运输车辆上。当日下午，在装运小麦过程中，王小五的左手被宋民提供的设备切伤。王小五受伤后被送往山东省立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手切割伤、左手示（食）指完全离断、左手中指不完全离断，住院9天，支付医疗费22802.7元。王小五住院期间由其姐姐王叶、王华护理，王叶、王华均系邹平市魏桥镇弭家村居民。2018年10月22日，淄博周村区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接受王小五的委托，对王小五的伤情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王小五左手食指中、远节缺失，左手中指近侧指间关节强直于伸直位，构成九级伤残。护理时间为90日，其中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误工期间为120日。后双方因赔偿问题形成纠纷，致王小五诉来本院。另查明，宋民于2018年5月6日通过樊荣亭交付王小五赔偿款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王小五将小麦卖给宋民后，帮助宋民装运小麦，宋民并不因此而向王小五支付对价，故王小五的行为属于义务帮工。在装运小麦过程中，王小五的左手被宋民提供的设备切伤，宋民作为受益人，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王小五作为一个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对自己在使用设备进行劳动过程中，操作不当可能会导致受到伤害状况，应当有预见而没有预见，其自身存在一定的过失，故对本次所受伤害，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认为，原被告各自承担50%的责任为宜。对于王小五的损失，一审法院确定如下：1.医疗费22802.7元，有病历及医疗费票据为凭，客观真实，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30元／天×9天）；3.误工费9063.6元（75.53元／天×120天），王小五系魏桥镇洛庄村居民，其误工费用计算标准按照农村居民计算，误工天数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120天计算；4.护理费7477.47元（75.53元／天×90天＋75.53元／天×9天），王小五住院期间由其姐姐王叶、王华护理，王叶、王华均系邹平市魏桥镇弭家村居民，其护理费用计算标准按照农村居民计算，护理天数及护理人数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时间为90日，其中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计算；5.残疾赔偿金65188元（16297元／年×20年×20%）王小五系魏桥镇洛庄村居民，其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按照农村居民计算；6.精神抚慰金2000元；7.鉴定费2900元。王小五以上损失共计109701.77元。综上所述，宋民应当赔偿王小五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54850.89元（109701.77元×50%），扣除被告宋民已经支付王小五的赔偿款10000元，宋民在本案中应当支付王小五赔偿款44850.89元。王小五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宋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王小五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各项损失合计44850.89元；二、驳回原告王小五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0.4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3400.4元，由原告王小五负担2400.4元，被告宋民负担10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合本案的案情，一审法院认定宋民收购王小五的小麦过程中，王小五的左手被宋民提供的设备切伤，宋民作为受益人，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王小五作为一个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其自身存在一定的过失，一审法院酌定诉讼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宋民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程序不合法，证据采信不当，理由及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宋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1元，由上诉人宋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崔诗君审判员  张 珊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徐丽萍书记员王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