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终20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费维仁，住吉林省永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军，住长春市二道区，由永吉县万昌镇万昌村村民委员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辉，吉林盛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吉县万昌镇农发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杨勇，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会，吉林丁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吉林市宇丰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雨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雨林。上诉人费维仁因与被上诉人永吉县万昌镇农发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农发合作社）、吉林市宇丰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宇丰米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19）吉0221民初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费维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费维仁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不应适用简易程序，不应和其他六个案件合并审理。2.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合同书上确实有农发合作社字样，但实际上宇丰米业是合同主体。民事证据讲究的是高度盖然性，所有人都知道2017年、2018年万昌镇有不可抗力的事由发生。一审提高费维仁的证明标准，造成认定事实错误。水稻由农发合作社和宇丰米业控制，费维仁要求给付托管费的请求不用证明。另外商业财产保险只能得一份。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行为效率与法院认定不一致的，应向当事人释明。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不可抗力免责属于强制性条件，当事人不能约定转移，即使约定了也是无效的。利益和风险应是并存的。大的利益归农发合作社、宇丰米业，大的风险不承担，转移给费维仁，违反了民法公平、诚实信用、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基本原则。农发合作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维持原判，驳回费维仁上诉请求。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本案与其他案件诉争的事实和理由相同，一审被告主体是同一主体，一审合并审理是征得费维仁同意后进行的，合并审理能够节约司法资源，提高办案效率，合并审理并无不当。本案是农发合作社与费维仁之间的合同纠纷，宇丰米业只是农发合作社指定的收取粮食的单位，其与费维仁之间不存在任何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宇丰米业不应当成为本案当事人。在2017年考虑天气原因，费维仁与农发合作社合同约定的产量长粒香每公顷产量为14,500斤，吉宏六号每公顷产量为17,500斤，而在费维仁与合作社进行结算时分别按照长粒香每公顷产量为13,500斤，吉宏六号每公顷产量为16,000斤。双方合同约定公平合理，既约定了减产损失赔偿方法，也约定了增收奖励办法，该合同充分体现了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同时，费维仁是种植经验丰富的职业经理人，认为2017年的合同是完全能够达到相应产量的，否则不会在2018年就同样的合同条款再次与农发合作社签订合同，并且两次签订的合同不存在欺诈、胁迫等事实和理由。综上，依法驳回费维仁的上诉请求。宇丰米业辩称，同农发合作社的答辩意见。费维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农发合作社给付托管费82,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费维仁与孟丽萍系夫妻关系。2017年2月10日孟丽萍及费维仁与农发合作社签订《水稻种植职业经理人托管经营协议书》2份，托管面积分别为：28.9646公顷和2.6547公顷，合计31.6193公顷。费维仁种植稻花香（长粒香）水稻品种16.7公顷，吉宏6号（小粒香）14.9193公顷。托管期限：自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产量标准：稻花香每公顷14,500斤，吉宏6号每公顷17,500斤。由农发合作社提供土地，负责全部生产费用，生产资料统一采购、统一管理、统一发放，且在每个农活项目5天前统一组织发放（化肥除外）。由费维仁负责水稻从育苗到收割的全过程种植及管理，包括但不限于水稻育苗、翻耙地、插秧、施肥、打药、除草、看水、打稻埂、田间看管、收割、烧地、封地、捞稻毛、粮食运输、防盗工作等。种植费用：稻花香每公顷管理费13,600元，吉宏6号每公顷14,000元，包括翻耙地、打埂子、种子、化肥、底肥、袋子、封闭药等生产资料费用及生产资料费用、农业保险费用、水稻灌溉费用、水稻育苗、插秧、收割、运输等所有种植环节的作业费用。费用支付方式：由农发合作社按照不高于当地同等生产资料的价格同费维仁结算，农发合作社提前垫付的生产资料费用、水费、育苗棚使用费，在费维仁领取当月发包种植管理费用中提前扣除，且其中70%种植管理费用采取按农活生产季节作业阶段分批支付，剩余30%的种植管理费用作为年度管理绩效的考核费用，在当年12月31日前按种植要求及产量要求核算后发放。如费维仁产量指标未完成，农发合作社用费维仁年度绩效管理费用弥补减产损失，不足部分由费维仁以现金方式补偿给农发合作社。超出要求产量标准时，农发合作社按销售收入的50%与年度管理绩效一同发给费维仁。需费维仁在签订合同前3日向农发合作社交付保证金每公顷1000元，合计应交保证金30,000元。农发合作社的农机具有偿使用，翻、耙地配置大型拖拉机每公顷600元、插秧机插秧每公顷500元、收割机收割每公顷600元、打梗机打梗每公顷200元、水稻入库拖拉机运输费用每公顷300元。农机使用期间加油、司机工资、维修保养费用由费维仁负责。协议签订后，费维仁根据托管协议组织人力、物力对其托管的土地进行种植管理，但未向农发合作社交付保证金。农发合作社按约定向费维仁支付相关生产资料及预付费用，其中，种子12,300元，化肥58,000元，预付耙地款31,000元，预付插秧款62,000元，预付割地款20,000元，借款14,000元，租赁农机费21,852元（31,172元-3000元-6320元），水费24,663.05元（27,192.60元-2,529.55元），合计369,815.05元。2017年3月16日费维仁与永吉县宇丰供销农业超市有限责任公司签订2017年水稻委托种植协议1份，双方约定种植面积1.4公顷，但费维仁未实际履行该协议。2018年3月23日费维仁与农发合作社及宇丰米业签订托管协议1份，双方约定了相关权利义务。2017年李维有按照稻花香每公顷13,500斤、吉宏6号16,000斤产量标准进行结算，李维有完成了产量要求。2017年9月26日费维仁开始收割水稻至10月12日收割结束。费维仁将收割的水稻交给宇丰米业，其中，长粒香100,475公斤，吉宏6号66,507公斤，核长粒香每公顷产量12033斤，吉宏6号每公顷产量8915斤。因2017年遭遇水灾，致水稻减产，农发合作社与费维仁按稻花香每公顷13,500斤、吉宏6号按每公顷16,000斤进行结算，核稻花香每公顷与产量标准相差1467斤，吉宏6号每公顷相差7085斤，总差量金额合计218,122.93元。农发合作社应付费维仁托管费435,990.20元（13,600元/每公顷×16.7公顷+14,000元/公顷×14.9193公顷），农发合作社已付费维仁先期的生产费用、借款及农机具租赁费、水费等合计369,815.05元。2018年4月17日案外人陈某来本院起诉永吉县牛马年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判决永吉县牛马年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给付陈某剩余结算款148,064.60元，保证金34,000元,合计182,064.60元。费维仁欠车顺实农药款6500元，欠姜龙机油及修车款6200元，欠李占庭化肥款2400元，欠张文峰开收割机工资款3000元，欠刘会成开拖拉机工资款2400元，孟祥福开手扶拖拉机工资款2700元，欠张淑杰工资2000元，欠费伟刚工资2800元，合计28,000元。另查明，2017年8月份平均高温26℃,平均低温18℃，极端高温32℃，极端低温8℃（发生在8月28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的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费维仁与农发合作社所签订的《水稻种植职业经理人托管经营协议书》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情形；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费维仁与农发合作社所签订的《水稻种植职业经理人托管经营协议书》不涉及人身伤害或者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费维仁财产损失的情形；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虽然，费维仁与农发合作社所签订的《水稻种植职业经理人托管经营协议书》是格式合同，但在签订该协议时，费维仁对相关指标是清楚和明知的，不存在农发合作社隐瞒事实的情形，且费维仁在2018年又与农发合作社签订了托管协议，故案涉协议也不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形。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托管经营协议书，是由农发合作社支付相关费用，由费维仁负责水稻种植经营管理，从风险的程度来讲，农发合作社要承担主要风险，并无加重费维仁责任的故意。如果农发合作社不想承担风险的话，其可以将其承包的土地转包给费维仁，农发合作社不承担任何费用，这样农发合作社就不承担风险了。另外，双方所签订的托管经营协议书，属于商业经营活动。既然是商业经营活动，对双方都存在经营风险。费维仁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职业经理人”，对种植水稻是具备成熟经验的，其对可能遭遇自然灾害是有预判和心理准备的，否则，费维仁就不会签订该协议，因此，农发合作社不存在合同法第四十条中的情形。综上，费维仁与农发合作社所签订的《水稻种植职业经理人托管经营协议书》不存在合同法的上述情形，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托管协议合法有效。费维仁关于遭遇低温冷害天气，致水稻减产，该低温冷害属于不可抗力，应当免除其责任的主张，虽然费维仁向本院提交了2017年8月份吉林历史天气记录，其最低温度是8℃，但在此温度下，能否造成水稻低温冷害？如果确实造成水稻减产，其减产幅度是多少？费维仁均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无法确定是否免责及免责的幅度。因费维仁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对费维仁的该主张不予采纳。费维仁关于因遭遇水灾，造成水稻减产，属于遭遇不可抗力，应当免除其责任的主张，因2017年7月我县遭遇二次特大水灾属于客观事实，也属于不可抗力，应当免除费维仁的相应责任，但其诉讼请求无法支持，理由：1.农发合作社根据受水灾情况，将合同约定的稻花香产量每公顷下调1000斤，吉宏6号每公顷下调1500斤。农发合作社已按该产量标准足额同费维仁结算了全部托管费用，双方已经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费维仁没有证据证明因水灾造成其水稻减产的幅度，因此，无法计算免除其责任的具体数额；3.费维仁同农发合作社签订了2018年托管合同，证明费维仁同意农发合作社2017年按稻花香每公顷产量13,500斤，吉宏6号每公顷16,000斤与其进行结算。综上，费维仁的请求缺乏证据支撑，故一审法院对费维仁判令农发合作社给付托管费82,9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费维仁与农发合作社签订的《水稻种植职业经理人托管经营协议书》合法有效，费维仁的诉讼请求因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费维仁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费维仁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6元，由费维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生产总费用70%采取按生产季节阶段分批支付，剩余生产总费用30%作为年度管理绩效的考核费用，根据种植标准、水稻产量、质量双方共同检验、核算后，当当年的12月31日前统一发放。产量达低于验收标准，造成的损失从费维仁绩效考核费用中扣除，不足部分需费维仁以现金方式补偿。现实际产量低于托管协议约定的产量标准，且费维仁已取得费用已达到70%，费维仁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减产完全是由不可抗力造成，一审法院未支持其关于给付剩余费用的主张，并无不当。关于一审程序问题。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本案与其他案件一并进行庭审是经过各方当事人同意后进行的，故一审对此处理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费维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3元，由上诉人费维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浩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赵翠霞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