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苏03执复161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王红，女，汉族，1967年12月24日出生，住徐州云龙区。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王旭东，男，汉族，1967年11月20日出生，住徐州云龙区。申请执行人：张燕颖，女，汉族，1968年10月5日出生，住徐州市铜山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江苏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王红、王旭东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执异3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9年9月11日举行了公开听证。复议申请人王红、王旭东，申请执行人张燕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参加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张燕颖诉王红、王旭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2017）苏0303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一、王红、王旭东给付张燕颖借款本金93.04万元及利息、违约金（截至2017年4月16日利息及违约金为90.3万元，此后利息及违约金以93.04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王红、王旭东对该判决不服，上诉于本院。2018年9月12日，本院作出（2018）苏03民终348号民事调解书：一、王红、王旭东于2019年1月1日前支付张燕颖868000元（张燕颖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60）。如逾期未付清，则张燕颖可以按1068000元向法院申请执行；二、上述款项履行完毕后，王红、王旭东与张燕颖之间的纠纷一次性了结，双方再无其他任何纠纷；三、一审案件受理费2174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6747元，由张燕颖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747元，减半收取为10873.5元，由上诉人王红负担。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王红于2019年1月3日向张燕颖转账499000元，于2019年1月4日转账支付369000元。经张燕颖申请，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9）苏0303执91号执行裁定书：冻结、扣划被执行人王红、王旭东的银行存款21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22日扣划王红、王旭东银行存款79608.27元，其中76708.27元已发放张燕颖，2900元缴纳执行费用。2019年6月20日，原审法院查封王红名下车牌号为苏Ｃ×××**的汽车一辆。被执行人王红、王旭东不服上述执行行为，向原审法院提出异议。该院查明，2018年12月16日，张燕颖的手机号码151××××****向王红的手机号码139××××****发起主叫，通话内容未知。2019年1月2日，王红通过短信向张燕颖询问打款账号，张燕颖通过短信向其回复：“张燕颖徐州工商银行坝子街支行62×××60。”王红回复：“收到张姐，已安排，明天打款。”2019年1月3日，王红通过短信向张燕颖发送图片一张，该图片显示王红通过王梓馨的62×××59中国光大银行账户按照张燕颖于2019年1月2日发给王红的账户62×××60打款，并回复：“张姐，账号你发错了，要退回重新打款，你快发对的账号。”张燕颖回复：“王总你真（直）接永调解书上的账号，张燕颖徐州工商银行坝子街支行62×××60。”2019年1月4日，王红通过短信向张燕颖发送短信一条，显示：“张姐，一万多的诉讼费来我这，我给你现金吧，你啥时候能来。”王红于2019年1月3日通过王梓馨的中国光大银行62×××59账户向张燕颖账户转账369000元。于2019年1月4日通过王梓馨的中国光大银行62×××59账户向张燕颖账户转账499000元。原审法院认为，（2018）苏03民终34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如下内容：一、王红、王旭东于2019年1月1日前支付张燕颖868000元（张燕颖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60）。如逾期未付清，则张燕颖可以按1068000元向法院申请执行；二、上述款项履行完毕后，王红、王旭东与张燕颖之间的纠纷一次性了结，双方再无其他任何纠纷。王红主张其于2018年12月26日向张燕颖打电话联系付款事宜，张燕颖告知其不要向调解书上的账号打款，回头发给王红一个账号，但王红、王旭东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观点不予采信。此外，王红、王旭东主张张燕颖于于2019年1月2日向王红告知收款账号的短信系同意延期付款行为，原审法院认为该条短信仅仅是张燕颖向其告知账号，并非是同意延期付款的行为。双方已在民事调解书中约定了转款账号，王红、王旭东应按照约定的时间、账号按时完成转款。王红、王旭东主张张燕颖故意发错账号拖延还款时间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对其观点不予采信。王红、王旭东主张2019年1月1日为法定节假日，应按照民事诉讼法中关于期间的规定，顺延至节假日结束的第一天。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因张燕颖与王红、王旭东达成调解协议时间为2018年9月12日，双方约定最后还款期限为2019年1月1日前，王红、王旭东能够还款的时间长达近3个月。在2019年1月1日当天，王红、王旭东是能够通过银行向张燕颖进行转账的，双方之间的转款往来并不受民事诉讼法中关于期间规定的约束。据此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苏0303执异3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王红、王旭东的异议请求。王红、王旭东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复议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王红于2019年12月26日向张燕颖打电话联系付款事宜，张燕颖告知不要向调解书上的账户打款，回头再给一个账户。原审裁定认定复议申请人未提交证据证实进而未采纳复议申请人的主张，这对复议申请人的举证责任要求过于严格。复议申请人在未录音的情况下无法举证证明电话的内容，但是从2019年1月2日、1月3日的电话信息内容能够推断复议申请人所述的2018年12月26日的电话内容的真实性，同时也能够证明申请执行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2019）苏0303执异36号执行裁定书；2.停止执行（2018）苏03民终348号民事调解书，驳回申请执行人的执行申请，解除对复议申请人银行账户及奥迪轿车的查封、扣押等强制措施。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依照双方当事人在本案执行依据（2018）苏03民终348号民事调解书中的约定，王红、王旭东应于2019年1月1日之前向张燕颖支付868000元。张燕颖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条件为王红、王旭东未在2019年1月1日前向其支付868000元。故本案审查的主要问题是王红、王旭东向张燕颖还款的时间是否符合调解书的约定。该问题首先涉及到期间。对于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均有所规定，前者为调整平等主体之间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的实体法律规范，后者为调整人民法院受理平等主体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形成的法律关系的程序法律规范，涵盖了民事实体和程序领域。本案民事调解书中约定的王红、王旭东于2019年1月1日之前还款的期间不论在实体方面还是在诉讼程序方面，均应受到上述法律关于期间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三条规定，期间的最后一日是法定休假日的，以法定休假日结束的次日为期间的最后一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期间届满的最后一日是节假日的，以节假日后的第一日为期间届满的日期。本案调解书约定的偿还借款的最后一日为2019年1月1日，该日期为国家法定休假日，按照上述规定，王红、王旭东履行还款义务的期间应顺延至2019年1月2日，即王红、王旭东最迟应于2019年1月2日向张燕颖还款。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2019年1月2日当日，王红经短信与张燕颖联系索要银行账户，并向张燕颖所提供的银行账户进行汇款，但因张燕颖提供账户错误，导致汇款被退回。本院认为，王红于2019年1月2日当天实施还款行为符合双方在调解书中的约定及法律关于期间的规定，应视为王红、王旭东已经按照调解书的约定履行了还款义务，之所以未能完成还款义务系因张燕颖提供的银行账户错误所致，在主客观方面均不能归责于王红和王旭东。王红、王旭东的行为并未违反调解书的约定，张燕颖不具备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条件。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1条规定，申请执行人以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为由申请恢复执行，人民法院经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恢复执行；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裁定不予恢复执行：（一）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后申请恢复执行的；（二）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尚未届至或者履行条件尚未成就的，但符合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情形的除外；（三）被执行人一方正在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的；（四）其他不符合恢复执行条件的情形。第15条规定，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申请执行人因被执行人迟延履行、瑕疵履行遭受损害的，可以向执行法院另行提起诉讼。上述规定系针对当事人在执行程序中自行达成并向法院提交和解协议的情形，虽然并非针对当事人之间在诉讼程序中达成的调解协议，但两者均是当事人在法院的主持或参与下对自己实体权利的处分，均系以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排除司法干预，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及司法权的介入与否方面具有共通性。因此本案可以参照适用其立法精神和规则。根据上述规定，当事人在执行程序中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之后，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具体到本案中，王红在张燕颖提供正确的银行账号后已经向张燕颖还款868000元，即已经按照调解书的约定履行完毕且张燕颖已经接受，参照上述规定，对于张燕颖在王红、王旭东已经履行完毕后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不应受理。综上，王红、王旭东已经依照调解书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本案不具备强制执行的条件。原审法院受理张燕颖的强制执行申请并对王红、王旭东的银行存款和车辆采取执行措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执异36号执行裁定书；二、驳回张燕颖对（2018）苏03民终348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申请；三、返还已扣划的王红、王旭东银行存款79608.27元；四、解除对王红名下苏Ｃ×××**的车辆的查封。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平华审判员  孙 燕审判员  王 青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孙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