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9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中环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870083601XC。 法定代表人：李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冠冠，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远亮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环城南路吴井新村焱龙幸福家园****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11557754168D。 法定代表人：祝远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少林，天津森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八局）因与被上诉人云南远亮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亮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2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十八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艳和席冠冠、被上诉人远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少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十八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第三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第二项关于利息及第三项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被上诉人向我方缴纳的是诚意金，是愿意与上诉人合作的一种意思表示并自愿放弃利息。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十五条明确约定诚意金为无息，担保期间直至合同解除前。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从未放弃利息与当事人双方合同条款的约定不符。其次，原审仅凭被上诉人单方提交的工资表和考勤表就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支付的工资为履行合同的必要支出，并无其他银行转账明细、劳务合同、工人工作证件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最后，原审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率完全照搬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的表述，并无任何依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仅依据《合同法》有失偏颇，判决从2016年1月26日起息于法无据。三、被上诉人单方提交的关于工资表、考勤表事实证据不充分，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证据。 远亮公司答辩称，一、被答辩人没有看清楚判决的内容，错将利息作为单独的上诉理由。答辩人当庭对原诉请中的第二项中的“利息”去掉，转至第三项诉请，变更为“被告向原告支付的违约损失”中的一项，是作为损失的计算方法而已。二、无论合同约定的是保证金还是诚意金，不支付利息的前提条件是“合同履行”完毕。而双方争议的该合同，是被答辩人不履行合同，且不能积极避免给合同向对方答辩人造成的损失，导致应该承担因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三、一审法院支持的人工费损失，是法院自由裁量权范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远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2016年1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被告返还200万元诚信保证金；3、被告承担因违约造成的利息损失（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1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的利息）、人工费用损失327466.5元及可得利益损失92万元；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认定，2016年1月18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河西一号项目1标段机电安装工程发包给原告，合同价款按2012定额二类取费下浮18%，暂定价1680万元，开工日期2016年3月15日，原告应缴纳诚意金200万元。2016年1月20日及同年1月25日，原告通过王晓燕账户向被告支付200万元。案涉工程已由他人施工，被告同意解除合同并返还原告200万元。一审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1、关于原告主张的人工费损失。原告提交工资支付单、考勤表各7份，用于证实为组织施工支付了2016年3月16日至同年9月30日的工人工资327466.5元。其中，管理人员月工资1万元，大工月工资6000-8000元，均为市场价格。最初三个月有11人，月工资共计74000元，之后逐渐减少到3-6人。被告质证意见：（1）项目长时间未开工，工人一直在项目留守违反常理，被告认为留守一个月以内是合理的时长；（2）认可原告主张的工资标准符合市场价格，但工人未开工的工资标准要低于实际工作的工资标准。2、关于原告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原告自行按照2012定额二类取费计算其可得利益92万元，被告不予认可。3、关于原告是否放弃前期保证金利息损失问题。被告主张原告已自愿放弃2019年1月10日前的利息损失，证据为其在2019年1月10日收到原告寄来的委托书，委托被告将200万元支付给王晓燕，委托书中未提及利息问题。原告对委托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并未做出放弃利息的意思表示。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同意原告提出的解除合同及退还保证金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赔偿因解除合同给其造成的损失。关于原告主张的保证金利息损失，合同解除是由于被告违约所致，被告占用资金200万元期间，必然造成原告的利息损失，原告有权要求其赔偿。且原告从未做出放弃该项损失的意思表示，故对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人工费损失，原告为履行施工合同，需要组织施工人员到达施工地点等待开工，在合理的期限内向雇佣的工人支付工资系原告为履行合同的必要支出，在合同解除后，即已成为原告的实际损失。《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据此，原告主张该项损失应以期限合理、人数合理及工资标准合理为前提。合同约定2016年3月16日开工，原告在未接到进场通知的情况下，长达七个月雇佣工人留置在施工场地，显然超出了合理期限的范围，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个月的期限较为合理。原告雇佣管理人员1人，大工10人较为合理，但由于并未开工，工资标准降低为实际工作的50%较为合理。据此计算，原告的人工费损失为：74000/2=37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原告依据合同约定的定额计算应得利润92万元，受施工工期、工程款支付、政府监管等多重因素影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方的可得利益具有高度的不确定性，原告仅依据定额主张可得利润，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原告远亮公司与被告中铁十八局于2016年1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被告中铁十八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远亮公司诚信金200万元；三、被告中铁十八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远亮公司利息损失（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及人工费损失37000元；四、驳回原告远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380元，由原告远亮公司负担7924元，被告中铁十八局负担26456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铁十八局提交新证据：证据目录中编号4-7,9-13，证据4-7证明公司在知晓项目无法进行的情况下，找相关施工队协商退款事宜，并积极打报告请求退还保证金，也在合理期间内把保证金退还到相关施工队银行账户内，之所以未退还被上诉人的保证金，是因为在办理的过程中，被上诉人开始索要利息，遂中断办理。证据9、11证明一审原告提交的工资表中有三个人的签字笔迹与本人签字笔迹不一致，由此推测工资表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12证明我公司向业主单位缴纳500万无息履约保证金至今未退还，我公司不是恶意占用被上诉人的履约保证金，是因为向业主缴纳500万导致我公司资金链断裂。证据13，从中国人民银行官网现行利率表打印的贷款利率为4.35%，一审判决的6%无依据。被上诉人远亮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4-7与被上诉人没有关联性，是上诉人与其他案外人的法律关系，不能因为被上诉人主张自己的权利，上诉人就不履行相关义务。对于其他证据，上诉人向业主缴纳多少保证金，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也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可以向相应义务人主张权利。至于工资单签字，不一致的签字不能说明问题，代签也可以拿到工资，何况只是支付了被上诉人3.7万工资。银行贷款利率不一定就是被上诉人所计算损失的依据，还有最高院司法解释作为依据，说明6%的利息是合法的。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有一、二审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材料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2016年1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认定合同合法有效正确。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缴纳200万元的诚信保证金，因涉案工程已由他人施工，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解除双方合同，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诚信金200万元并无不当。合同的解除因上诉人违约造成，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关于损失的计算，一审以上诉人占用的200万元为基数，占用时间自被上诉人为工程施工准备之日起至上诉人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的6%计算具有事实依据。一审认为，被上诉人为履行施工合同，在合理期限内雇佣工人支付工资系必要的实际支出，属于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工人的人数、工资标准及工作的期限是合理的，亦具有事实依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系自愿放弃200万元诚意金的利息，一审判决利息损失及人工费损失，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铁十八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5元，由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德利 审判员  刘立虹 审判员  赵 林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游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