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化市爱家千垛景区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缸顾乡东旺村东首。法定代表人：陈立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缪蒙京、陈哲（特别授权），北京市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宇航通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65484210B。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油松社区恒丰小区****1002。法定代表人：于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龙（特别授权），江苏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兴化市爱家千垛景区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宇航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航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各方当事人于2019年9月6日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上诉人爱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哲，被上诉人宇航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爱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货款175000元的给付条件未成就。1、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宇航通公司全部交付了合同约定的设备及系统。合同第一条约定的设备第4-10项虽在千垛景区，但需要指出的是，千垛景区在2018年12月之后即由兴化市千垛景区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垛公司）或其他第三人经营和管理，不排除上述设备由千垛公司或其他第三人予以购买或安装。对于合同第一条中的第14-17项，所谓订单信息也只是相关表格，无法对其真实性予以核实，被上诉人也无法证明网上订单信息与第14-17项已交付的关联性，原审认定交付不妥。2、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合同约定的设备能够正常使用且验收合格。使用与验收合格存在明显不同。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及系统在使用过程中存在较大问题，上诉人多次要求其整改，实际上未能验收合格。原判决认定逾期不提出验收意见应视为已经验收，存在明显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遗漏。1、25000元尾款的本质是质量保证金。2、原判决未查明在质保期内闸机及其系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质量保证金减损。3、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应自2019年6月1日起支付25000元的利息无任何依据。被上诉人宇航通公司辩称，1、上诉人已于2018年3月底开始使用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并且已经实际产生了516720.06元的网上订单收益，且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也已经在验收单上签字，说明上诉人已收到合同约定的设备及系统。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交付的硬件设备及软件系统存在问题，这又与上诉人陈述的被上诉人未交付相关硬件及软件系统存在矛盾。另外，千垛景区内的设备移交问题应当由上诉人进行举证。2、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订单信息上诉人是可以自行核实的。因为在上诉人处有着更为详尽的线上及线下销售信息，如果说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订单信息是不真实的，上诉人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3、千垛菜花节中菜花的花期是在3月底至5月初，硬件设备及软件系统的实际使用时间也是在3月底至5月初，被上诉人提供了在此期间的全部线上订单信息，以此证明在菜花节期间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是能够正常使用的。从4月底至2018年12月，上诉人从未通知被上诉人进行验收，也没有向被上诉人提出质量问题。上诉人的行为明显是为了拖延付款期限。4、上诉人认为25000元属于质保金并可以扣除的观点没有合同依据，属于上诉人的主观臆测。5、关于尾款25000元的利息，菜花的花期只到4月底、5月初，在此期间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已经上诉人充分使用，上诉人应当在使用后的合理期限内进行验收，并出具验收合格或不合格的证明。但是，上诉人一直未能进行验收，明显是为了拖延付款期限。请求驳回上诉。宇航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货款200000元及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24日，宇航通公司与爱家公司签订“千垛景区系统及设备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宇航通公司为供方，爱家公司为需方，产品名称与数量、价款分别为：1、智能电子翼阐（单机芯），2台，31600元；2、智能电子翼阐（双机芯），4台，71200元；3、智能电子三辊阐，9台，142200元；4、工业级验票控制器，14个，30800元；5、语音模块+扬声器，14套，5320元；6、LCD7吋液晶显示屏，14台，13300元；7、二维码阅读平台，14台，25900元；8、IC卡/身份证二合一阅读器，14台，27300元；9、专用电源转换器；14个，2800元；10、吞吐卡机，14个，50400元；12、二维码激光平台，1台，1850元；13、IC卡/身份证二合一阅读器，1台，1950元；14、电子门票管理系统软件—线下C/S架构，1套，58000元；15、线上分销管理系统接口软件，1个，10000元；16线上分销平台，1套，9800元；17、微信端对接，1套，33000元。上述货款总额以500000元计价，且为不含税价；付款方式及日期为，预付20%（即100000元）作为定金，货到达景区付60%（即300000元），施工结束验收通过付至合同总价的95%（即475000元），余款25000元，在验收通过一年后30个工作内付清。合同订立后，爱家公司于2018年1月26日给付100000元，2018年2月9日给付200000元，余200000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争议为：1、宇航通公司是否已交付爱家公司所购设备与系统；2、爱家公司应付的200000元，给付条件是否成就。针对上述第一个争议，宇航通公司提交送货单1份，能证明合同中约定的1-3项设备、12-13项设备已交付，其余设备交付无交货单，请求现场清点。该院于2019年5月28日召集双方至现场清点后确定，合同约定的第4-10项设备已安装景区，数量与合同一致，对于第14-17项宇航通公司陈述均为网上销售系统软件，事实上爱家公司已成功使用网络售票，对此宇航通公司提交了爱家公司经营期间在网上订单信息，认为该订单信息能反映其所供设备系统已投入使用，足以证明交付事实。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宇航通公司认为，其交付的设备、系统在2018年4月即验收完毕，爱家公司的工作人员刘小勇已在验收单上签名，该验收单仅有影印件，爱家公司所欠货款175000元应当支付，另25000元于2019年5月给付，因爱家公司在千垛景区的经营权已被转让方收回，担心无法履行，故一并主张。爱家公司质证意见：1、关于交货的事实，认可送货单上设备已交付，现场勘验仅有第1-10项设备，未发现合同约定的其他设备，无法证实宇航通公司已交付约定的全部设备，订单信息也不能证明订购系统已交付，更不能证明设备与系统能正常使用。并陈述其已于2018年底被先予执行离开千垛景区，已丧失对景区的控制与管理，现场勘验看到的设备不排除为第三方增设。2、宇航通公司主张的货款是在验收后或验收后一定期限内给付，其提交的验收单无原始件，且签名的刘小勇身份不明，该验收单不能证明验收的事实，故案涉货款给付条件尚未成就。该院经审查认为，1、宇航通公司与爱家公司间的案涉合同约定的第1-10项设备经现场勘验，确已安装在合同约定的收货地址兴化千垛景区，数量与合同约定一致，第12-13项设备有宇航通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且经爱家公司质证后无异议，其证明力予以确认，故上述1-10项、12-13项设备交付的事实，予以认定。宇航通公司从票景通打印的爱家公司的订单信息，可以证明爱家公司已利用宇航通公司所供系统，爱家公司对系统实际投入运营的事实亦认可，由此可认定合同中约定的第14-17项系统已交付。爱家公司对宇航通公司交付设备、系统的质证意见无相反证据，不予采信。2、宇航通公司提交的验收单为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2018年2月初，宇航通公司即交付合同约定的设备、系统，因宇航通公司与爱家公司之间的合同对验收期未作约定，依法爱家公司应在合理期间进行验收。爱家公司在2018年4月即使用宇航通公司所供设备、系统，且4月、5月为使用高峰期，爱家公司应在此合理期间验收，逾期不提出验收意见，应视为已经验收，据此爱家公司应付货款175000元给付条件应视为成就，另25000元约定在验收通过一年后30个工作日支付，虽起诉时尚未届期，但现已届期，为避免当事人讼累，故在本案一并予以处理。综上，该院认为，宇航通公司与爱家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对各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宇航通公司作为出卖方，已依约交付合同约定的标的物，爱家公司作为买受人应依约给付货款，但其未能按约付款，至今尚欠2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爱家公司应当偿还，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因宇航通公司与爱家公司间的合同对违约责任未进行约定，宇航通公司主张利息损失，其中175000元从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与法不悖，应予支持，另25000元的利息损失仅能从2019年6月1日起算。爱家公司之辩称，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判决：被告兴化市爱家千垛景区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宇航通公司深圳宇航通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00000元及逾期利息（其中175000元从2019年1月9日起，另25000元从2019年6月1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582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有证据提供。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请求支付货款的条件是否已成就；二、25000元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案涉销售合同第一条约定的第4-10项设备均在景区中，数量与合同约定的一致。上诉人认为上述设备不排除由千垛公司或其他第三人购买或安装，然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理由不予采纳。其次，销售合同第一条中的第14-17项为设备运行所需要的软件，被上诉人所举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实际使用了该组软件。上诉人认为未交付亦与本案事实不符。第三，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本案中，被上诉人已提供自2018年3月29日至4月24日之间千垛景区的票务信息，由上述，被上诉人已将合同约定的设备及系统交付于上诉人，考虑到上诉人使用的高峰期为4、5月份，故上诉人应当在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标的物后及时验收，如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当及时提出。现上诉人并无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及系统不符合合同约定。综上，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货款条件已成就。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在销售合同中第五条中约定，验收通过满一年后30个工作日内需付清合同剩余尾款25000元，双方并未约定该25000元为质保金，故该款应为货款的一部分，不属于质保金。至于该款利息起算时间问题，因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验收通过时间，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结合其使用情况等酌定利息起算时间为2019年6月1日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兴化市爱家千垛景区旅游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军强审 判 员 顾连凤审 判 员 潘贻杰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田 扬书 记 员 叶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