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30785号原告：高金立，男，195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元荣，北京市慧海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波，北京市慧海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建波，男，1965年3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第三人：霍建斌，男，197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刘建波及第三人霍建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瑞，北京浩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金立与被告刘建波、第三人霍建斌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金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元荣、钟波，被告刘建波及第三人霍建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金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高金立与刘建波于2010年9月16日签订的编号为CW140917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2.诉讼费用由刘建波承担。事实与理由：高金立系北京市丰台区南苑大兴街6号1幢、2幢房屋的所有权人。2010年9月16日，霍建斌向高金立承诺能获取更多的拆迁利益，遂与高金立签订《协议》，代高金立办理拆迁事宜。为实现《协议》中双方达成的目标，高金立将大兴街6号1幢、2幢房本拆分。1幢房屋被拆分后的地址为大兴街6号1幢1层和5幢1层，2幢房屋被拆分后的地址为大兴街6号2幢1层、3幢1层、4幢1层。高金立随即就被拆分后的大兴街6号4幢1层房屋与刘建波签订CW140917号《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该房屋通过买卖的方式过户给刘建波。2012年2月27日，高金立为同样的目的，将被拆分后的大兴街6号5幢1层房屋以同样的方式过户给霍建斌，并与霍建斌签订CW192243号《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后CW192243号《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在高金立其妹高金芝向法院提起的确认无效纠纷之诉中，被二中院依法认定为不成立。2017年6月26日，高金立起诉霍建斌要求解除《协议》，得到了贵院的支持，二中院维持了贵院的判决。综上，高金立将大兴街6号4幢1层房屋过户给刘建波，旨在委托霍建斌办理拆迁事宜，获取拆迁利益，而非与刘建波达成出售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除了实现产权转移的目的外，高金立未交付房屋，刘建波亦未支付房款，故高金立与刘建波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交易关系。因此，双方签订的CW140917号《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亦不能成立。被告刘建波辩称，诉争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2010年9月16日，刘建波与高金立一同前往北京市丰台区不动产登记中心签订诉争合同，诉争合同是由高金立本人签订，并将诉争房屋过户至刘建波名下。诉争房屋真实成交价为人民币30万元，刘建波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高金立之子高某，高金立对此知情并且认可，过户当日及商议付款方式时，高金立、高某一同在场。刘建波认为，诉争合同为双方本人签字，由高金立本人配合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并且，在房屋过户当日，刘建波即将购房款30万元以转账方式支付给高某，双方及高某均在场，高金立不存在不知情的可能，其将诉争房屋过户至刘建波完全是出于买卖房屋的意思表示，不同意高金立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霍建斌辩称，不同意高金立的诉讼请求。一、高金立将诉争房屋过户完全是出于出售房屋的意思表示，并非委托霍建斌办理拆迁。高金立委托霍建斌办理拆迁事宜实际是自20l0年1月起，后因诉争房屋迟迟未能动迁，2010年9月，高金立便与霍建斌协商以45万元的价格将两间房屋出售，故霍建斌找到朋友刘建波，协商确认由刘建波以30万元的价格购买其中一间，另外一间由霍建斌之妻金士珍以15万元的价格购买。2010年9月16日，霍建斌与高金立、高金立之子高某、刘建波、金士珍一同前往不动产登记大厅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过户登记。经各方协商一致，刘建波于当日向高金立之子高某转账支付购房款30万元，霍建斌也分两笔将购房款15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高某。首先，购房款的支付是过户当日高金立及其子高某均在场时商定，并同时转账。其次，在其提交的《协议》中，也明确表示了两间房屋作价45万元的意思表示。所以，高金立在之前诉讼过程中称其对支付购房款一事不知情的主张不应予以采信。二、高金立在起诉书中主张的被认定不成立的合同与本案无关。(2017)京02民终4496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认定该网签合同不成立的理由为，霍建斌、案外人王金利以购买5幢1层房屋拆迁后的回迁房为目的，与高金立签订了《合同》，将5幢1层过户至霍建斌名下是为了担保合同履行，霍建斌、案外人王金利可顺利取得回迁房，故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买卖5幢l层平房的意思表示。在本案中，诉争合同约定的就是购买涉案房屋本身，并无其他约定，与之前案件完全不同。同时，通过该案也可以看出，高金立有将6号院内多间房屋出售的意思表示。霍建斌认为，高金立将房屋出售，并由其子收取了全部购房款，至今已8年之久，现又以各种理由向法院多次起诉，目的均为取得涉案房屋拆迁利益，其行为明显系被拆迁利益诱惑，希望反悔当时出售房屋的约定，严重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9月16日，高金立（甲方）与霍建斌（乙方）签订《协议》一份，载明：“本人霍建斌和高某朋友关系。因高某家庭拆迁，委托霍建斌办理项目如下：80平米三居一套、68米一套、58平米两套、拆迁补偿款十八万不变。如违反此协议，未能达到18万由霍建斌补齐。米数264米如不能达到，所差米数每米折价一万元由霍建斌补齐。”高金立与霍建斌签字确认。双方签字下方另有内容为：“附：本人高金立因拆迁需要，现将大兴街6号北方21米交予霍建斌办理拆迁事宜，未付任何金额过于霍建斌之妻金士珍名下。如霍建斌不能顺利办理导致高金立家南房无法整体搬迁，霍建斌将房屋归还高金立。如出现失误导致不能搬走，将坐价45万由霍建斌抵给高金立。”高金立称所附内容为霍建斌陈述，高某书写，之前的多次庭审中，霍建斌也对所附内容表示认可。刘建波、霍建斌称附加内容不是霍建斌真实意思，且所附内容可以认定房屋作价45万元的事实。2010年9月16日，高金立与高某就2幢房屋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后2幢房屋转移登记至高某名下。同日，高金立与金士珍就3幢房屋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后3幢房屋转移登记至金士珍名下。同日，高金立与刘建波就4幢房屋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后4幢房屋转移登记至刘建波名下。2011年11月16日，金士珍与孙玉芬就3幢房屋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后3幢房屋转移登记至孙玉芬名下。同日，刘建波与陈冬莲就4幢房屋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后4幢房屋转移登记至陈冬莲名下。2012年2月27日，高金立与霍建斌就5幢房屋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后5幢房屋转移登记至霍建斌名下，1幢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仍为高金立，面积变更为16.1㎡。现大兴街6号院已被拆迁，上述房屋均已被拆除。另查，2010年9月16日，刘建波账户转给高某账户30万元，同日，高某账户转给金士珍账户30万元，刘建波、霍建斌称刘建波转给高某的30万元系购房款，高某转给金士珍的款项系高某与霍建斌之间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高金立称，高某账户内收到30万元当天即被转出，高金立、高某未收到任何购房款项。2016年3月，高金芝将高金立、霍建斌、王金利诉至本院，请求确认高金立与霍建斌于2012年2月27日就5幢房屋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2016）京0106民初5814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高金芝的诉讼请求。后高金芝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6日作出（2017）京02民终449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中，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认定：高金立、霍建斌及王金利签订的合同显示，王金利购买的是高金立拆迁安置后的58平方米回迁房，所付房款亦针对该尚未确定的回迁房。本院审理中高金立及霍建斌、王金利的陈述亦与该合同内容相一致。高金立将诉争房屋过户至霍建斌名下，只为担保上述拆迁利益及回迁房购买行为的实现，双方并无针对诉争房屋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除为实现产权转移目的外，霍建斌未支付房款，高金立亦未交付房屋，故高金立与霍建斌于2012年2月27日签订的关于北京市丰台区南苑大兴街6号5幢1层房屋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2017年3月，高金立将霍建斌诉至本院，请求解除高金立与霍建斌于2010年9月16日签订的上述《协议》，本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7）京0106民初850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上述《协议》于2017年5月16日解除。霍建斌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2民终824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中，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认定：霍建斌上诉提出，高金立并未向其出具授权委托书到主管部门办理房屋拆迁事宜，且高金立已将相关房屋售予霍建斌等人，可以说明双方所订立的合同并非委托合同而是房屋买卖合同。对此本院认为，从双方所订立的合同形式及合同内容所体现出的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来看，不能看出案涉合同系双方为买卖房屋而订立。双方合同中关于“高金立因拆迁需要，现将大兴街6号北方21米交予霍建斌办理拆迁事宜，未付任何金额过于霍建斌之妻金士珍名下。如霍建斌不能顺利办理导致高金立家南房无法整体搬迁，霍建斌将房屋归还高金立。如出现失误导致不能搬走，将坐价45万由霍建斌抵给高金立”的约定，表明高金立将相关房屋转让给霍建斌等人系履行该委托合同的相关步骤，体现出的并非买卖房屋的意思表示。另查，高金立原系北京市丰台区南苑大兴街6号1幢、2幢房屋的所有权人，其中1幢房屋面积为32.1㎡，2幢房屋面积为48.1㎡。后1幢房屋被拆分为1幢和5幢，2幢房屋被拆分为2、3、4幢，拆分后的1幢面积为16.1㎡、5幢面积为16㎡、2幢面积为27㎡、3幢面积为11.1㎡、4幢面积为10㎡。庭审中，刘建波、霍建斌向本院提交高某出具的收条一张，内容为：“本人高某，于2010年9月收到霍建斌、刘建波购房款45万元，用于购买大兴街6号房21.1平米，当时己拆分为11.1平米和10平米两间，一间过户到霍建斌之妻金士珍名下，为3幢11.1平米，一间过户到刘建波名下，为4幢10平米，购房款45万元中，霍建斌分两笔给的现金，一笔10万元，一笔5万元，刘建波通过银行转账给了30万元。本人当时未开收条，也未向本人父亲高金立说明，现补开本收条。”刘建波、霍建斌提交上述证据证明购房以及已交纳购房款的事实。高金立质证认为，收条为补开，且表明“未向本人父亲说明”，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真实买卖关系。刘建波、霍建斌向本院提交2010年11月5日《房屋买卖协议》一份，证明高金立、高某有出售房屋的意思，协议内容为：“本人高某因高金立有事未能到场，特带父亲鉴此协议：因拆迁需要补交房款，所将大兴街6号平房21平米出售（过户）给霍建斌之妻金士珍，现因本人家庭原因导致现在不能搬迁，特此将平房坐价450000元出售给霍建斌（2010年9月16日已过户），本人高某带父高金立签字。”协议下方高某、霍建斌签字确认，另签有“高金立”之名。高金立质证表示上述协议系不久前倒签，协议上没有高金立本人签字，高金立没有出售房屋的意思表示，合同不成立。高某在外欠有多笔赌债，霍建斌与高某有经济往来，高某才签署的协议。另外，不存在不能搬迁的事实。刘建波、霍建斌向本院提交2012年1月7日高金立与王金利签署的合同一份，证明高金立主张（2017）京02民终449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合同不成立的案件与本案事实不同，高金立与王金利签署的合同系买卖拆迁安置房屋。此外，上述合同可以证明高金立有将6号院多间房屋出售的意思表示，并非为办理拆迁。高金立质证表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份合同内容与2010年9月16日协议内容相印证。霍建斌在高金芝诉高金立的案件中称高金立与王金利买卖的房屋为平房，在二审中又改变陈述。刘建波、霍建斌向本院提交2010年9月16日，高金立与高某签署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证明高金立与刘建波过户以及刘建波转账当天，高某在场，高金立对高某收取房款的事实知情。高金立质证表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转账以及是否支付现金，高金立均不知情。高金立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证明高金立没有收到购房款，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系为办理拆迁，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高某出庭表示自己为高金立之子，与霍建斌为朋友关系，金士珍与霍建斌为夫妻，不认识刘建波。2010年霍建斌用自己的卡和身份证办理拆迁事宜，霍建斌用自己的账户转账的事情，自己并不知情。给霍建斌的收条是2017年五六月，霍建斌打印好收条内容，我签署的。签署收条是因为当初房屋拆迁，父亲高金立不签字没法分房，为了欺骗父亲才签的，但实际上没有收到30万元的转账，也没有收到现金。2016年左右的时候，我需要用钱，霍建斌从刘建波那拿了5万元，没有说是购房款，这笔钱款尚未偿还。2010年11月5日的《房屋买卖协议》也是我签的，当时霍建斌说帮我家办理拆迁，说的特别好，我便没仔细看协议内容。当时不存在不能拆迁的事情，就是希望多得房子。签字没有与父亲商量，没经过父亲同意代签了高金立的名字。房屋办理过户时自己在场，只见到霍建斌，其他程序均为霍建斌拿着材料办理。关于双方争议的诉争房屋是否交付，高金立称没有交付，高金立及其妹妹一直居住至房屋拆迁。刘建波、霍建斌称房屋已经交付，刘建波有房屋钥匙，但未居住。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金士珍与霍建斌为夫妻关系，高某为高金立之子。刘建波、霍建斌称刘建波为金士珍的朋友，霍建斌通过金士珍认识刘建波。本院认为，合同成立之实质要件在于合同当事人就合同内容形成合意。本案中，确定高金立与刘建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成立的关键即双方是否就房屋买卖形成一致的意思表示。首先，根据高金立与霍建斌签订的《协议》内容可知，高金立通过签订《协议》委托霍建斌办理大兴街6号院内房屋的拆迁事宜，《协议》载明的日期为2010年9月16日。同日，高金立将6号院内的房屋分别过户给高某、刘建波、金士珍。根据高某、刘建波、金士珍与高金立、霍建斌的关系，高金立将相关房屋转让给霍建斌等人系履行该《协议》委托内容的相关步骤，体现出的并非买卖房屋的意思表示。其次，刘建波、霍建斌虽主张《协议》中附加内容非霍建斌意思表示，但在之前的多次诉讼中，霍建斌均未明确提出过异议，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附加内容中约定“如出现失误导致不能搬走，将坐价45万由霍建斌抵给高金立”，刘建波、霍建斌主张此条款为购房价格的依据，但过户当日，是否能够拆迁或搬走尚无法确定，作价45万元的前提尚不存在，不能认定双方有买卖房屋的意思表示。再次，刘建波、霍建斌提交的收条、《房屋买卖协议》均系高金立之子高某签署，不能证明高金立对支付房款事宜知情并同意。最后，在房屋过户当日，刘建波账户转入高某账户的30万随即转入金士珍账户，基于霍建斌、金士珍、刘建波的关系，刘建波主张上述30万元为购房款并已向高某支付，本院不予采信。刘建波、霍建斌虽主张房屋已交付给刘建波，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高金立与刘建波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不存在买卖丰台区南苑大兴街6号4幢1层房屋的意思表示，《存量房买卖合同》不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高金立与刘建波于2010年9月16日签订的编号为CW140917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案件受理费361元，由刘建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莹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