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3民终1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金花纯净水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兴隆镇金花三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97907333125。法定代表人：唐少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伦全，男，195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重庆市南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南川区隆化第六小学校，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南城三圣居委三圣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3844520048037。法定代表人：李成忠，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延杰，男，195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该校后勤主任，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禄，重庆春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金花纯净水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花纯净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南川区隆化第六小学校（以下简称隆化六校）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9民初2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花纯净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伦全，被上诉人隆化六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延杰、李先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花纯净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隆化六校赔偿4022个包装桶，单价为30元/个，折合人民币12066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的“双方未对返空桶有约定”不是事实。在交易之初，双方不仅有“不交押金，但要如数返还返空桶”的口头约定，同时还有《宇池纯净水发货清单》的书面约定。《宇池纯净水发货清单》内容共有4栏，前2栏是规格数量，由我公司填写，后2栏是“返空桶和结余”，由隆化六校填写，以便双方结算，结算的方法是:送水数量减去返空桶的数量等于结余的数量，这个结余数量就是双方对包装桶差补的依据。送水的前三年除有2张《宇池纯净水发货清单》没有签返空桶的数量外，其余全部签有返空桶数量。1年来共有近200张《宇池纯净水发货清单》，也只有18张《宇池纯净水发货清单》未签返空桶数量，不足10%。可见，对方90%填写了《宇池纯净水发货清单》中的返空桶数量，与双方“如数返还返空桶”的约定有着极大的关联性和高度盖然性。2、一审认定的交易习惯和事实，有悖逻辑和常理。一审认为我公司的工人存在未送水，只将空桶带回公司的情形且没有任何记录和我公司仅凭自己在返回的《宇池纯净水发货清单》第二联上填写返空桶的数量，未得到隆化六校的确认是完全有悖逻辑和常理。事实上，双方每期均按“宇池纯净水发货清单”的记录，结清了每学期交易的水费，故“宇池纯净水发货清单”的记录得到了隆化六校的确认。至于为什么只结清水费，未对返空桶进行结算，是因每次问及差返空桶时，对方均回答到时候找出来返还即可。同时一审认定，由我公司在“返还的《宇池纯净水发货清单》第二联上填写返空桶的数量”的这一事实也是错误的。《宇池纯净水发货清单》0062576足以证明是对方所填，而非我公司所填。按常理来讲，我公司11年来卖水给对方20来万桶，共收货款近11万元，而隆化六校差我公司包装桶4022个，单价为30元/个，折合人民币120660元。空桶价值120660元减去水费11万，还相差10660元。即我公司一分不要，送对方白吃白喝11年的桶装饮用水外，还要倒贴10660元，明显不符合常理。3、我公司在一审中举示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11年来，每一笔交易都有双方签字的《宇池纯净水发货清单》进行了详细记录，《宇池纯净水发货清单》是最原始、最直接、最真实、最有力的证据。被上诉人隆化六校辩称，本案事实清楚，饮用水买卖合同并不包含返还水桶内容，亦无折价赔偿水桶的约定。其一、金花纯净水公司在一审中自认清点、拉回水桶是其交待给送水司机的任务，司机有给别的单位送水，利用返回时间到学校拉回空桶的情形，且存在司机拉回空桶而未与学校确认空桶数量的情形。其二、空桶记载并非双方结算需要。双方各自保管的送货清单对返还空桶的记载很多不同，而且金花纯净水公司自述是其委托司机也就是送货人填写，表明金花纯净水公司送货人员记载随意，并不是双方代表真实核对的结果，不是结算需要而记载，仅为金花纯净水公司内部考核管理而已。送水期间近十年的对帐结账均从未对空桶数量进行核对，均不计价不纳入价款结算，不要求支付空桶差额。其三、双方的结账模式为：金花纯净水公司将自行统计清点的饮用水数量与学校后勤部门核对后，再开具发票给学校，学校再行支付款项。特别说明的是，双方在近10年的结算中，从未对所谓相差的空桶折价纳入结算款，且金花纯净水公司曾在其自行保管的送货清单上旁注“已结账”字样。金花纯净水公司在一审中也自述表示对此单据之前的送水数量帐目结算清楚，价款支付完毕。其四、从交易习惯而言，均是饮用水提供者自行送水并拉回空桶。其五、从企业生产经营常识看，金花纯净水公司作为一般饮用水销售公司，若真缺少三四千个水桶，而不影响日常的生产经营活动，是难以想象的。其六、金花纯净水公司仅提供了自己保管的送货清单，仅凭其单方记载而确定下欠空桶数量，证据不足。首先，金花纯净水公司对我校提供的送货清单、发票和支付凭单完全认可；其次，我校提交的送货清单与金花纯净水公司提交的送货清单记载并不一致。再次，金花纯净水公司自认的结算支付模式并无空桶核对结算的情形。总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金花纯净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隆化六校偿还所欠饮水桶4022个，折合人民币120660元；2、由隆化六校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花纯净水公司于2009年2月10日和隆化六校达成口头买卖协议，约定由金花纯净水公司向隆化六校供应桶装纯净水，具体的模式为：金花纯净水公司将桶装纯净水交付隆化六校的工作人员时，同时向工作人员交付《宇池纯净水发货清单》（一式三联），隆化六校的工作人员在该《宇池纯净水发货清单》上收货人处签名后将第三联留下存档，将第一、二联交送水工人交回金花纯净水公司，金花纯净水公司依照隆化六校留下存档的第三联填写《收据》，并要求隆化六校支付货款。对于已饮用完纯净水的空桶，由隆化六校暂时保管，金花纯净水公司的工人在送水时将空桶带回该公司，其中也有未送水，只将空桶带回公司的情形。一审法院另查明，金花纯净水公司向隆化六校交付的《宇池纯净水发货清单》上，隆化六校的工作人员在签收货物时有注明返还空桶数量的情形，也有未注明返还空桶数量的情形。金花纯净水公司自行在返回的《宇池纯净水发货清单》第二联上填写返还空桶的数量。一审法院还查明，桶装纯净水空桶的单价为30元/个。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中，是否有隆化六校按送水数量返还空桶的约定。第一，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没有书面约定隆化六校必须按送水的数量返还空桶；第二，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金花纯净水公司将桶装纯净水交付隆化六校时，同时向该校工作人员交付《宇池纯净水发货清单》，隆化六校的工作人员在该《宇池纯净水发货清单》上收货人处签名后将第三联留下存档，将第一、二联返还送水工人交回金花纯净水公司，并同时将空桶带回该公司，虽然该《宇池纯净水发货清单》有“返空桶”栏，但隆化六校的工作人员在签收货物时有注明返还空桶数量的情形，也有未注明返还空桶数量的情形；第三，金花纯净水公司的工人有未送水，只将空桶带回公司的情形，且没有任何记录。因此，应当认定双方未对返还空桶有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双方之间的纯净水买卖合同中，双方未对返还空桶有约定，即使有约定，金花纯净水公司仅凭自己在返回的《宇池纯净水发货清单》第二联上填写返还空桶的数量，而未得到隆化六校的确认。因此，金花纯净水公司请求隆化六校返还空桶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重庆市金花纯净水销售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70元，减半交纳1085元，由重庆市金花纯净水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金花纯净水公司与隆化六校基本上是每学期结算一次水费。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在本案买卖关系中是否约定隆化六校应当保管并返还金花纯净水公司的空桶；如果隆化六校应返还空桶，则应返还空桶的数量是多少。本案中，金花纯净水公司与隆化六校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故双方未书面约定金花纯净水公司的空桶应如何保管及如何返还。从本案的案情来看，金花纯净水公司从2009年2月10日开始至2019年3月期间一直在向隆化六校供应纯净水。金花纯净水公司主张从2009年至2016年1月，隆化六校差欠其空桶3159个，从2016年2月至2019年3月，隆化六校差欠其空桶863个，共计差欠空桶4022个。二审中，金花纯净水公司与隆化六校均确认双方基本上每学期结算一次水费，在隆化六校差欠的空桶数量如此巨大的情况下，金花纯净水公司却从未与隆化六校就差欠空桶的事宜进行结算，显然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加之因双方无书面合同约定，对于究竟是由隆化六校对空桶负责保管并负责清点返还，还是由金花纯净水公司在送水时，自行对空桶收集取回，双方存在较大争议，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金花纯净水公司对此举示的证据尚不充分。此外，虽然金花纯净水公司提供的《宇池纯净水发货清单》与隆化六校持有的清单上均有注明返还空桶数量的情形，但两者相差的数量较大，在金花纯净水公司未提供双方曾对差欠空桶进行对账结算的情况下，隆化六校提出双方只结算水费不结算空桶，由金花纯净水公司每次送水时自行清点空桶并自行取回的主张更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因此，依据现有证据和查明的事实，难以认定双方对隆化六校应返还空桶存在约定，金花纯净水公司请求隆化六校赔偿差欠水桶的费用120660元，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金花纯净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上诉人重庆市金花纯净水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雪梅审 判 员 项江陵审 判 员 郭玉梅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 琳书 记 员 赵彦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