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9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艳，女，198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代理人：河金英，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书记，男，198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委托代理人：魏艳，广东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艳因与被上诉人刘书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6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艳原审的诉讼请求：一、刘书记向付艳偿还款项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8年4月21日起计算至刘书记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2月14日利息为12042元）；二、刘书记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付艳本案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990.32元，已由付艳预交，该款由付艳承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6737号民事判决。原审宣判后，付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刘书记偿还付艳款项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10日利息为15386元）；2.判令由刘书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有误，刘书记50万元投资款实际上并没有到位且一直欺骗付艳。根据双方当时的合作意向，双方均以现金方式投资开“斑奇迹美容院”，要作广西斑奇迹美容美体有限公司的代理，预算资金150万元，付艳出资现金100万元，刘书记出资现金50万元。在办理转让店铺当天，刘书记借故不让付艳一起前往，付艳无从知晓转让款，刘书记也一直不出示受让店铺的协议。接手店铺开始合作后，店铺日常开支需要资金，付艳要求刘书记注资进来，刘书记说卖车17.5万再拼点钱就可以注资28万进来了，并传给付艳自己拟好的《股东投资合作经营协议》，所以付艳一直认为店铺转让费是22万元。后来双方准备按斑奇迹公司的代理协议要求开店，付艳要求与刘书记签合作协议，并让刘书记出示转让店铺的协议，刘书记却开始回避不来店里。本来双方约定以付艳的名义在广西斑奇迹美容美体有限公司注册会员成为代理的，刘书记也一直承诺自己没有开代理号，广西斑奇迹美容美体有限公司也不允许两个合伙人开上下级代理号。后来付艳发现刘书记早就是斑奇迹公司的代理，且是付艳的上级代理，付艳质问时，刘书记联合第三人郑小芳谎称是郑小芳借他身份证办的代理。刘书记是付艳的上级代理直接获取了30％的佣金，即69万元×30％＝20.7万元。付艳一直受刘书记的欺骗，其合作的主要目的是赚取付艳的佣金，被揭破骗局后采取不到店，不对账露面的方式，导致合作无法继续，付艳为了尽快回笼资金决定撤股出场终止双方的合作，这时刘书记称店铺转让费是50万。而在原审庭审时刘书记却称，他的50万元投资款是通过支付店铺的转让费和后来店铺的装修款来投入的。前后说法多次变更，而店铺的装修是通过付艳先行垫资支付的。在受让店铺前，本来说把他的车辆卖了能得28万，拿这笔钱去支付转让款，但后来他也没有卖车，以受让店铺钱不够为由要求付艳将投资款打到刘书记的账户；付艳于2017年11月22日共转账22万元，刘书记于24日拿这笔款项支付转让款。如果按刘书记所说确实支付了50万元转让款，其应能提供相应的凭据，刘书记在与付艳合作期间，根本没有投入款项,而付艳投入了100万元款项。双方终止合作时，为了尽快回笼资金，付艳完全放弃了利润，只要求拿回投资款31万。双方在《中止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由刘书记将付艳的投资款31万元退还给付艳，协议第2条“100万投资剩余投资款31万元付清于付艳”，付艳带有重庆话口音，意思是“100万投资剩余投资款31万元付清给付艳”。二、刘书记称31万元投资款已结清给付艳，缺乏事实依据。刘书记提交证据材料主张该笔款项由四部分构成：（1）付艳带走代理商谭雨婷、揭娟的佣金102465元；（2）合作期间零售客户收款183120元；（3）保养品23290元；（4）平板电脑4500元，以上一共313375元。刘书记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付清付艳31万元款项。（1）在双方合作期间，是付艳交10万元定金给广西斑奇迹美容美体有限公司让谭雨婷成为付艳的下级代理，但直到双方合作终止后潭雨婷才补交59万元的款项正式签约成为代理，因此，谭雨婷、揭娟霞成为代理已经与刘书记无关，在原审庭审时付艳已明确说明两个代理与本案无关。（2）关于客户收款183120元：合作期间，因刘书记迟迟不投入资金，而美容院的日常收支由付艳负责管理，付艳不得已垫资二十多万元用于支付美容院及员工宿舍租金、员工工资、购置设备、购买产品等，而美容院收到的客户款也均用于日常开支，故双方在2018年4月17日签署《中止合作协议》进行清算时，以美容院收到的客户款项抵偿付艳所垫款项后，刘书记还有剩余5万元垫资款需要支付给付艳，体现在《中止合作协议》第4条:“招代理收入，曾莉莉66套斑奇迹套盒由刘书记发货，扣除美容院垫资款5万元，实付刘书记14.8万元”。因此，刘书记所称的客户收款不可能在双方终止合作后用于支付付艳的31万元投资款。而且该客户收款记录“娟娟”的收款46000元与双方确认的套盒记录不符，美容院没有收到该笔款项收入；李倩的46000收款已转给广西斑奇迹美容美体有限公司，不是美容院的收入。谭雨婷的3个套盒（6600元）和杨成龙的4个套盒（12000元）在双方确认的套盒记录里已确认归还，不是美容院的收入。因此，刘书记提交的“合作期间零售客户款”的记录是不实的。（3）保养品23290元。这个保养品在下订单后，是付艳自己支付的货款，后付艳因双方终止合作取消了该订单。对于该笔保养品，店铺的日常收支记录里没有记录，双方的合同里也并没有体现出是计算给了刘书记，因此该笔保养品不能作为刘书记支付付艳的31万元投资款的部分。（4）平板电脑4500元。因在双方结算时，店铺收入款项不足以抵偿付艳的垫资款，将平板电脑（购置价3500元）抵给付艳后，刘书记仍需补偿付艳5万元，因此该平板电脑不能作为刘书记支付付艳的31万元投资款的部分。三、刘书记的证据不能证明已支付付艳31万元款项。1.刘书记与付艳的老公黎韶华之间的电话录音不能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已结清。根据录音的名称显示，第二段录音是2018年4月17日19:26开始通话及录音的，是在双方当天下午六点左右签署完《中止合作协议》后，付艳与其老公回家的路上刘书记打来的电话。电话的主要内容是基于双方签的《中止合作协议》第4条，付艳支付14.5万元给刘书记，刘书记支付2.5万元给付艳，然后剩下套盒没有对。黎韶华回复说“套盒对完就没有了”，意思是双方经签合同结算了双方的债权债务，之后只剩下套盒还需要双方核对了。刘书记将其曲解双方全部权利义务已经算清了，也不用再支付31万元给付艳了，这显然与录音中黎韶华表达出的意思不相符。对于录音内容刘书记的文字表述中故意遗漏重要内容！刘书记写的“刘:嗯～对，不要等一下那个……是一万五，刚才我在看，我在看那个事情，我也搞不懂啊”，该部分实际录音内容是:“刘:嗯～对对对，不要等一下我，我看那个是余三十一万，刚才我在看，我在看那个事情，我也搞不懂啊”显然，是刘书记意识到说漏了，赶紧回避问题，证明刘书记很清楚自己还需要支付31万元款项给付艳。2.王某的《证人证言》与刘书记的说法不一致，不能采信。王某的证言里说道“双方合作期间共同发展的几家加盟斑奇迹的代理商归属付艳方用于补偿付艳黎韶华剩余31万元的投资款”，这与刘书记所说结清31万元是由四个部分组成的内容不相符。显然，作为证人并不清楚付艳与刘书记之间有关结算的具体事宜。证人王某是刘书记的初中同学，有明显的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不应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信。王某的证言里又说道“我可以证明双方都确认签订该《终止合作协议补充条款》时除了刘书记需要在转名租赁合同时向付艳、黎韶华支付7.5万元之外，双方关于终止合作的所有事宜都结算清楚了，再无其他任何款项拖欠”。《终止合作协议补充条款》既然只是补充条款，仅仅是对原协议（《中止合作协议》）的补充，不能将原协议替换，如对原协议中的内容进行变更，需要予以说明，补充条款里并无此类内容，不能仅凭证人的证词，就确认刘书记再支付7.5万元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就结清了。王某作为执业律师，见证需要加盖律师事务所的公章，本案《终止合作协议补充条款》未加盖律师事务所的公章，王某违反规定做见证。见证只是对所见证事实的合法性、真实性作出认定，王某在知道双方之间存在《中止合作协议》的情况下，在《终合作协议补充条款》里写“本协议履行完毕后，双方无任何拖欠”的内容，以致产生歧义，未能遵循勤勉尽责的见证原则，存在与刘书记恶意串通，损害付艳权益之嫌。四、《终止合作协议补充条款》中的“本协议履行完毕后，双方无任何拖欠”，并非仅仅指履行支付7.5万元款项。《终止合作协议补充条款》第四条约定“本协议履行完毕后，双方无任何拖欠，本补充条款与原《中止合作协议》具有等同效力…”，在字面上理解“本协议履行完毕”，付艳认为应指的是《中止合作协议》及《终止合作协议补充条款》，因为《终止合作协议补充条款》只是《中止合作协议》的补充，而在同一句话中既有“本协议”又有“本补充条款”，也说明“本协议”并非就是《终止合作协议补充条款》，否则称谓就应一致。刘书记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付艳提交了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股东投资合作经营协议文本，拟证明刘书记的50万元投资没有到位，店铺的转让费并非50万元；2.申请函、手机截图，拟证明刘书记欺骗付艳合作的事实；3.郑小芳的证明，拟证明刘书记让郑小芳欺骗付艳没有开斑奇迹公司的代理号；4.两份录音及光碟，拟证明刘书记称接手店铺转让费50万元，前后矛盾的说法；5.李倩收据、个人客户交易明细，拟证明李倩的46000元并不是美容院的收入；6.杨成龙、曾丽丽的证明，拟证明杨成龙、曾丽丽没有作广西斑奇迹的代理，并归还了套盒；7.微信截图、美容院日常收支明细、手机截图、微信支付截图、个人客户交易明细，拟证明刘书记、付艳合作期间，付艳的垫资及美容院日常收支情况；8.广西斑奇迹美容美体有限公司的证明、提成明细表、企业信用信息，拟证明刘书记获得付艳及谭雨婷代理佣金的事实；9.关于规范我省律师从事合同见证业务的通知，拟证明王某的证人证言不能采信；10.美容院收入明细，拟证明刘书记、付艳在合作期间美容院记账收入共140909.95元；11.刘书记的借款及套现记录，拟证明刘书记在付艳处借款47000元、套现共27000元；12.刘书记的支付记录，拟证明刘书记在双方合作期间支付的费用。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书记与付艳是否已结清案涉300000元款项。对于付艳二审提交的证据，属于付艳、刘书记在合伙期间产生的争议，而双方已于2018年4月17日签订《中止合作协议》，2018年4月20日签订《终止合作协议补充条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合伙财产进行结算清理的约定，该两份协议应予以履行。《中止合作协议》第2条约定“100万投资剩余投资款31万元付清于付艳”，付艳主张刘书记尚未将310000元支付给付艳。刘书记主张该310000元扣除斑奇迹公司退给付艳的10000元后，余款由付艳带走四个代理商、美容店的现金以及美容店已购买产品的退款三部分折价300000元，已付清给付艳。本案中，无论是《中止合作协议》还是《终止合作协议补充条款》均未对该款项的支付方式、支付期限有任何约定，《终止合作协议补充条款》第四条亦约定该协议履行完毕后，双方无任何拖欠。原审法院结合录音、证人证言等证据，认定刘书记已结清案涉300000元款项给付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付艳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030.79元，由付艳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国鹏审判员  雷德强审判员  杨洁萍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安燕玲赖俊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