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2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阳小亮，男，198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放明，株洲市南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荷塘区金云百货店，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水仙路**缤纷世家****。经营者：董金云，男，196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桃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杨群，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阳小亮因与被上诉人荷塘区金云百货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202民初1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0月16日，上诉人阳小亮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放鸣、被上诉人荷塘区金云百货店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扬群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小亮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时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没有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故意欺诈的事实。阳小亮作出受让超市决定的唯一目的是要赢利，而能否赢利的主要成本因素为日营业额、场地租金及人工成本，而本案案涉超市的日营业额被上诉人夸大了一倍，场地租金、租期被被上诉人故意隐瞒，这两个被庭审查明的欺诈事实在一审判决书中被忽视。正是被上诉人的虚假陈述和故意隐瞒以及被上诉人经营者和其在派出所的儿子利用了自己的优势地位和上诉人没有经验，导致上诉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阳小亮撤销合同既有事实依据，也符合法律规定。阳小亮签订转让合同的行为完全是在被上诉人诱使的情况下作出，不是阳小亮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虽然签订了转让合同，但双方并没有移交超市，既没有书面的移交协议，被上诉人也一直在店里，上诉人在打理超市的2.5天时间里发现受骗后即提出撤销合同并退还费用，从这点完全可以看出，5月6日阳小亮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行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完全符合撤销合同的法律规定。2、上诉人垫付的12996元是客观真实，上诉人提交了取款凭证，且是在5月7日的视频下交给了被上诉人经营者董金云，上诉人已完成了举证责任，如果被上诉人不能提供5月7日完整的视频资料，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3、作为个体经营户的被上诉人及其经营者董金云应以家庭财产承担相应债务，一审法院将证明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荷塘区金云百货店经营者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阳小亮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5月6日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2.判令荷塘区金云百货店向阳小亮退还预付款人民币100,000元；3.判令荷塘区金云百货店向阳小亮退还垫付的货款12,996元；4.判令经营者董金云以家庭财产承担上述退款责任和本案诉讼费用。荷塘区金云百货店经营者在一审的反诉请求：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违约造成的货物损失共计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日节假日期间，阳小亮通过荷塘区金云百货店经营者董金云发布的信息获知其在荷塘区水仙路缤纷世家8栋101号的店铺奇迹超市（128平方米）要对外转让。通过几天的考察和商议，阳小亮与荷塘区金云百货店经营者董金云于2019年5月6日签订了《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1、董金云经房东同意，将自己经营位于株洲市荷塘区水仙路168号缤纷世家8栋101号店铺奇迹超市转让给阳小亮经营使用，并保证阳小亮同等享有董金云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义务;2、转让后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及其他所有设备全部以及所有营业设备等均归阳小亮所有；3、阳小亮在2019年5月6日一次性向董金云支付转让费共计人民币238000元；4、董金云应该协助阳小亮办理该店铺的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的过户手续，但相关费用由阳小亮负责，阳小亮接手前该店铺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董金云负责；5、合同到期可续签合同，经阳小亮于房东协商，租金每年在原有租金上是否递增百分之五；6、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7、阳小亮先支付10万元，剩余的138000元于2019年5月9日前付清，如未付清，董金云收取的10万元不予退还，并收回店铺的经营权。签订协议后，2019年5月6日下午16点左右，董金云将超市移交给阳小亮，阳小亮更换支付宝及微信收款二维码后接手营业，2019年5月9日上午10时左右，阳小亮想解除合同，离开经营的超市；阳小亮于2019年5月6日下午16时至2019年5月9日上午10时经营株洲市荷塘区水仙路168号缤纷世家8栋101号店铺，总收益9,000元，因零散进货花去3,000元，纯收益6,000元。2019年5月10日，董金云接手继续经营。此后，阳小亮找董金云退还已支付的100,000元，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酿成纠纷。董金云向一审法院提交2019年5月5日向房东株洲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递交的《申请报告》，该报告内容显示董金云因年龄及身体问题，拟将其经营的株洲市荷塘区水仙路168号缤纷世家8栋101号店铺对外转租，株洲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章表示同意董金云进行转租。另查明，2017年5月12日，董金云与株洲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董金云租赁株洲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荷塘区水仙路缤纷世家8栋101号房屋（面积128.71平方米）用于经营超市，房屋承租期为5年,自2017年5月13日至2022年5月12日，前三年单价为80元/平方米，即月租金10,297元，第一年免租6个月、第二年免租3个月、第三年免租3个月，第四年单价为84元/平方米，月租金为10,812元，没有免租期，第五年单价为88.2元/平方米，月租金为11,352元，没有免租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荷塘区金云百货店的经营者董金云向外打广告转让其经营的位于株洲市荷塘区水仙路168号缤纷世家8栋101号店铺奇迹超市，阳小亮看到该转让信息后，于2019年5月1日前往该店铺查看经营环境，此后阳小亮及其家人与经营者董金云多次商讨转让事宜。2019年5月6日，荷塘区金云百货店的经营者董金云（甲方）与阳小亮（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书》，该协议是经双方友好协商签订，签订协议后，阳小亮向董金云支付了100000元定金，董金云将店铺交给阳小亮经营。阳小亮在该店铺里已经实际经营了三天后离开该店铺，阳小亮没有继续经营，也没有向董金云支付合同尾款，阳小亮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2019年5月6日，原、被告签订《转让协议书》时，刚好处于董金云与株洲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第三年，减去免租期3个月后，房屋租金为7722.75元（具体结算方式：10,297元×9÷12=7,722.75元），而阳小亮诉称撤销合同的理由系董金云隐瞒租金的真相，对外宣称租金为7,500元一个月，根据以上计算可知，阳小亮承租第一年的租金为7,722.75元，与对外宣称租金7,500元/月基本吻合，且阳小亮陈述董金云没有给其看董金云与株洲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结合案件事实和生活常理，阳小亮为了转让董金云的店铺，阳小亮及其家人多次与董金云沟通协商，阳小亮说其没有看到董金云与株洲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不清楚店铺租金不合常理，且阳小亮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综上，2019年5月6日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可撤销的情形，故原告（反诉被告）阳小亮诉讼请求撤销该《转让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签订《转让协议》时，双方约定阳小亮先付100,000元定金，其余138,000元于三日内（2019年5月9日前）付清，如未付清，董金云将定金不予退还，店铺经营权收回，根据“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百分之二十的，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法律规定，该份协议约定定金金额过高，主合同标的额为238,000元，定金最高为47,600元，据此，由于阳小亮违约，没有继续履行《转让协议》，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董金云依法可收取的符合法律规定的定金47,600元可不予返还，超出部分，应当返还给阳小亮，故荷塘区金云百货店经营者董金云应当返还阳小亮52,400元，阳小亮诉讼请求荷塘区金云百货店返还100,000元，超出核定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因阳小亮起诉时没有将董金云家庭成员作为被告起诉，一审法院无法明确其家庭成员范围，且阳小亮没有证据证明荷塘区金云百货店系董金云家庭经营，故阳小亮诉讼请求董金云以家庭财产承担退还款项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阳小亮主张其在经营该店铺时，向董金云支付了12,996元货款，但是董金云对该事实不予认可，且阳小亮没有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阳小亮该主张，一审法院无法确认，故阳小亮诉讼请求荷塘区金云百货店退还垫付货款12,996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签订协议后，2019年5月6日下午16点左右，董金云将超市移交给阳小亮，阳小亮更换支付宝及微信收款二维码后接手营业，2019年5月9日上午10时左右，阳小亮想解除合同，离开经营的超市；阳小亮于2019年5月6日下午16时至2019年5月9日上午10时经营株洲市荷塘区水仙路168号缤纷世家8栋101号店铺，总收益9,000元，因零散进货花去3,000元，纯收益6,000元，并且经营的收益归其取走，荷塘区金云百货店反诉请求阳小亮赔偿因此造成的货物、营业损失，有证据支持的合理货物、营业损失，依法应当予以支持，故阳小亮应当向荷塘区金云百货店返还其收益的6,000元，荷塘区金云百货店反诉请求超出核定部分，因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阳小亮撤销其与被告（反诉原告）荷塘区金云百货店于2019年5月6日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二、被告（反诉原告）荷塘区金云百货店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阳小亮人民币52，400元；三、原告（反诉被告）阳小亮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被告（反诉原告）荷塘区金云百货店货款人民币6,00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阳小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荷塘区金云百货店的其他反诉请求；以上二、三相互抵扣，被告（反诉原告）荷塘区金云百货店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阳小亮人民币46,400元。本案本诉受理费2,560元，减半收取1,280元；反诉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本诉、反诉受理费合计收取1,68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阳小亮承担690元，被告（反诉原告）荷塘区金云百货店承担930元。二审期间，阳小亮提交证人证言，拟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12000元的事实。荷塘区金云百货店经营者质证认为，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证言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审核认为，证人与阳小亮有利害关系，董金云对收钱的事实不予认可，故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对一审证据的采信和事实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转让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转让协议是否存在可撤销情形；2、董金云是否应当返还10万元定金，3、上诉人垫付的12000元是否属实；4、上诉人要求董金云以家庭财产承担本案债务是否应予以支持。5、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违约损失；现作如下分析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阳小亮以董金云发布的店铺转让信息夸大日营业额以及故意隐瞒房屋租金价格为由请求撤销案涉《转让协议书》。本院认为，荷塘区金云百货店经营者董金云向不特定人发布的店铺转让信息只是一条商业广告，其内容还不构成要约邀请，转让信息中的日营业额“7000左右”只是对店铺经营情况的宣传，未构成合同条款，且签订合同之前的协商过程中，受让人阳小亮同完全可以通过要求对方提交相关资料了解日营业额，这也是商业活动中一般投资经营者可以尽到的义务，故董金云对店铺日营业额的宣传并不构成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阳小亮另称董金云故意隐瞒房屋租金价格构成欺诈的理由也不成立。其一，阳小亮在受让该店铺之前知道该房屋存在转租的事实，合同第6条也约定“合同到期可续签合同，经乙方（阳小亮）与房东协商，租金每年在原有租金上是否递增百分之五”，其二，董金云与开发商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第三年租金扣除三个月免租期的租金为7722.75元，与董金云宣称的7500元每月基本吻合。综上，阳小亮撤销《转让协议书》的理由不成立，原审不予支持正确。涉案的《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阳小亮未按合同约定在2019年5月9日之前付清剩余的转让款，故按照合同约定无权要求退还定金，原审按合同总价款的20%核算定金，并判决董金云返还超出定金部分的52400元，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阳小亮是否垫付12000元货款的问题，因阳小亮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原审未予支持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阳小亮要求董金云以家庭财产承担本案债务，但阳小亮只起诉了荷塘区金云百货店的经营者董金云，故对该主张法院无法审查。因阳小亮主张撤销合同的请求不成立，其违约行为导致荷塘区金云百货店经营者董金云收回经营权，阳小亮经营期间造成的货物及营业损失阳小亮依法应当予以赔偿，原审判决阳小亮将经营期间的收益6000元返还给董金云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阳小亮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5元，由上诉人阳小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羊 敏审 判 员  卢飞虎审 判 员  曹 阳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艳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