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0刑初68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沈某，女，1963年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无业，住杭州市余杭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27日被刑事拘留（未收押），同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任慧丽（杭州市余杭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浙江杰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某2，女，1966年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无业，住杭州市余杭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方婷婷（杭州市余杭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浙江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公诉刑诉[2019]6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某、马某2犯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晨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某及其辩护人任慧丽、被告人马某2及其辩护人方婷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8年7月26日17时许，鲍某1（系被告人沈某的儿子、被告人马某2的侄子）因房屋漏水问题在杭州市余杭区**社区**人家与物业工作人员发生纠纷。 接警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南苑派出所民警刘某出警至现场，鲍某1阻碍物业关门，民警劝说未果后对鲍某1进行口头传唤。在此过程中，被告人沈某、马某2用手殴打刘某背部、脸部，拉扯刘某手臂及衣服，致使刘某右侧脸部颧骨位置、左侧额头位置等部位受伤，警服破损。 民警刘某口头传唤被告人沈某、马某2，并将二人带上警车。后被告人沈某、马某2趁民警无暇顾及之时自行离开，并于当晚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 经鉴定，刘某的伤势未达轻微伤；被告人马某2轻度精神发育迟滞，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辨认笔录；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沈某、马某2的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且系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被告人马某2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且系自首，自侦查阶段起自愿认罪认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惩处。 被告人沈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沈某暴力袭击正在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证据不足；（2）物业管理公司存在过错；（3）民警执法存在瑕疵；（4）被告人沈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系初犯、偶犯；综上，恳请对被告人沈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马某2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马某2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2）被告人马某2系自首，自侦查阶段起自愿认罪认罚；（3）物业管理公司存在一定过错；（4）民警执法存在一定瑕疵；综上，恳请对被告人马某2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8年7月26日下午，鲍某1（被告人沈某之子、被告人马某2之侄子）因房屋漏水问题在杭州市余杭区**社区**人家与物业工作人员发生纠纷。 接警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南苑派出所民警刘某出警至现场，鲍某1阻碍物业关门，民警劝说未果后对鲍某1进行口头传唤。在此过程中，被告人沈某、马某2殴打刘某背部、脸部，拉扯刘某手臂及衣服，致使刘某右侧脸部颧骨位置、左侧额头位置等部位受伤、警服破损。 民警刘某口头传唤被告人沈某、马某2，并将二人带上警车。后被告人沈某、马某2趁民警无暇顾及之时自行离开，并于当晚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被告人马某2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罪行。 经杭州安康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马某2经精神医学评定为轻度精神发育迟滞，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被告人沈某、马某2等人均获得了民警刘某的谅解。 证明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证人刘某的证言、警官证、辨认笔录及照片，称其系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的民警，2018年7月26日18时许，其接110指挥中心指令后，带领辅警出警至现场，经现场了解**人家业主鲍某6一家因房屋漏水问题与物业工作人员高某发生纠纷，其在现场调解后回到单位；当日19时许，其在再次接到报警后又带领辅警赶赴现场，发现鲍某1坐在物业管理处门口阻止物业关门，其带领辅警多次劝说未果后，告知鲍某1将对他口头传唤，其刚准备把鲍某1带上警车时，其的后背、肩膀被人打了好几下，其转身过来，其左侧额头和右脸上又被打了两下，其反应过来后见到被一名戴草帽的女子和一名短发女子（经辨认该二名女子系被告人沈某、马某2）抓着其的手，还不停冲其叫嚷、撕扯其的制服，扯掉了其制服上的三颗扣子，一老年女子朝其的右手手臂打了好几下，其告知三名女子她们的行为涉嫌阻碍执行公务，要依法传唤她们，几名男子控制其的双手，三名被传唤的女子趁乱离开其视线；其与辅警当时均身着制服，佩戴工作证、执法记录仪等，其被打得头有点晕，医生诊断其有轻微脑震荡，其的脸部红肿、手上有血痕、红肿，该事件给其造成了心理阴影，又挑战了公安机关的底线等； 2、证人朱某、戚某、陈某的证言、工作证，称其等人系南苑派出所的巡防队员，2018年7月26日晚，其等人先后两次跟随民警刘某出警至南苑街道**社区**人家物业管理处门口，第二次出警至现场时，其等人发现鲍某1堵了物业的门，刘某多次劝说未果后传唤鲍某1，在传唤过程中，一名戴草帽的女子及一短发女子冲过去打了刘某的背部，刘某转过身去时她们二人又动手打了刘某的脸部，另外一名年纪比较大的女子动手打了刘某的手臂和背部，后又有两名男子拉住刘某的手，三名被传唤的女子趁乱离开了现场，朱某不知道被谁打了额头几拳，额头稍微有点红肿，出警时，其等人均身着执勤服、佩戴执法记录仪等； 3、证人鲍某1的证言，称其系**人家13幢2单元202室的业主，2018年7月26日，其因房屋漏水问题与物业发生纠纷，双方未谈妥，其与其父亲鲍某7在物业不离开，物业第一次报警，民警协调好后，其二人仍待在物业办公室阻止物业关门，后物业经理第二次报警，来到现场的仍然是前一次出警的民警，民警对其劝说未果后对其进行传唤，其母亲沈某、婶婶马某2、堂妹鲍某2见到后就与民警拉扯起来等； 4、证人鲍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称2018年7月26日19时许，其在小区物业门口见到民警要将其哥哥鲍某1、大伯母沈某、母亲马某2带上警车，其上前拉住民警（经辨认系民警刘某）的手阻止民警带人，在现场拉扯过民警的还有其父亲鲍某3、其奶奶孙琴仙、沈某、马某2等； 5、证人张某1的证言，称其系**公司的维修工人，2018年7月26日，**人家物业的高经理叫其过去处理业主房子的事情，因双方未谈妥，高经理打电话报警，民警过来协调后其离开，等其再次到物业时，见到民警又在和一些其看着有些面熟的业主发生冲突，其见到民警要去抓一个抱小孩的女业主时，其伸手拦民警的手，还有另外几个女业主也在边上吵，其拦在中间等； 6、证人鲍某3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称2018年7月26日19时许，其在家里听到楼下有人在吵，下楼发现民警（经辨认系刘某）在拉其妻子马某2，并讲要传唤马某2，其与女儿上前拉住马某2不让民警把她带走，另马某2有精神病等； 7、证人范某的证言，称其系鲍某1的妻子，2018年7月26日19时许，其丈夫鲍某1因为房子漏水的事情和物业发生矛盾，鲍某1坐在物业门口阻止物业下班，民警到现场劝说未果后传唤了鲍某1，其婆婆沈某和其婶娘马某2就冲过去拉住民警的手臂阻止传唤；经其查看民警出示的视频，其见到民警传唤鲍某1时，沈某、马某2二人对民警的头部不停用手挥舞，其听到视频中民警讲“你怎么可以打警察的”，马某2讲“我就打怎么样”等； 8、证人高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称其系余杭区南苑街道**社区**人家小区物业主任，2018年7月26日，业主鲍某6因房屋漏水问题与其产生纠纷，鲍某6儿子（经辨认系鲍某1）欲动手打其，其报警，民警到场协调后，民警与其先后离开，其接到同事的电话后又回到物业办公室，见到鲍某1坐在门口阻止物业关门，其再次报警，由于鲍某1不配合民警，民警传唤了鲍某1，民警与两名辅警把鲍某1拉开并试图带上警车，后很多业主把民警围住了等； 9、证人张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称其系**人家的保安，2018年7月26日晚，其陪同高某去物业办公室关门，见到一名年轻男子（经辨认系鲍某1）坐在门边阻止物业关门，鲍某6和一名女子也在现场，后高某打电话报警等； 10、证人鲍某4的证言，称其与马某2系邻居关系，马某2看上去有些呆滞，多次在家突然晕倒，马某2曾多次去医院接受治疗、吃药等； 11、证人马某1的证言，称其系马某2的姐姐，马某2自出生起精神状况就不好，18岁左右时曾因精神疾病住院治疗了几个月，且一直在吃药以防止复发等； 12、调取证据清单、视频监控、证据制作说明、执法记录仪视频、光盘，证实案发的经过； 13、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伤势照片、病历、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民警刘某的伤势情况，经杭州市余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某因外伤致皮肤软组织多处充血、发红，其损伤程度评定未达轻微伤等事实； 14、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接受证据清单、德清县职工因工（公）因病丧失劳动能力鉴定书、病历，证实经杭州安康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马某2经精神医学评定为轻度精神发育迟滞，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等事实； 15、警情详情及卷宗、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证实高某两次报警的情况； 16、证明，证实因房屋漏水问题，杭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补偿业主鲍某6的情况； 17、谅解书，证实被告人马某2、沈某等人获得了民警刘某的谅解的事实； 18、户籍证明、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沈某、马某2的身份及查无前科的情况； 19、抓获、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沈某、马某2的归案情况； 20、被告人沈某的供述和辩解，侦查阶段称2018年7月26日晚，其儿子鲍某1因房屋漏水问题和物业发生纠纷，民警到现场后要传唤鲍某1，其和马某2二人冲上去，其上去推鲍某1，让他远离警车，马某2上去拉住鲍某1，其二人与民警不停拉扯，其对民警讲让其去好了，不要让鲍某1去，民警拉住其的手，其想甩开民警的手，用另一只手去掰民警的手，结果手打到了民警身上，其本意并不想打民警，其婆婆孙琴仙故意用手打民警的手臂和背部，马某2、鲍某2、鲍某3均在拉扯民警，民警及队员未动手打人，警察当时穿制服；庭审中称其记不清楚了，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等； 21、被告人马某2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称2018年7月26日晚，因房屋漏水问题，其侄子鲍某1和**人家小区物业发生纠纷，民警到现场后警告鲍某1三次，要传唤鲍某1，其和沈某冲过去打民警（经辨认系刘某）脸部，其还拉了民警的衣服，把民警的衣服拉破了，沈某打在民警额头部位，孙琴仙打了民警的手臂，民警警告其等人的行为涉嫌妨害公务，其上了警车后又下来，躲至**人家超市内，后沈某将鲍某1挡在身后阻止民警传唤，民警传唤沈某，沈某拉着鲍某1讲他们母子一起去，便一起上了警车，后不知为何沈某也下了车；其以前在精神病院里住院治疗过一段时间，且其的记忆力衰退，有时会情绪暴躁等。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被告人沈某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沈某暴力袭击正在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证据不足，经查，在案的证人刘某、朱某、戚某、陈某、范某等人的证言、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等书证与被告人沈某、马某2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沈某伙同被告人马某2采用殴打刘某背部、脸部、拉扯等方式阻碍民警刘某依法执行职务，属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某、马某2结伙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沈某、马某2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马某2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马某2犯罪后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马某2自侦查阶段起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宽处罚。被告人沈某、马某2获得了民警的谅解，被告人沈某自愿认罪，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并对被告人沈某、马某2均适用缓刑。被告人沈某、马某2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被告人沈某、马某2的辩护人所提民警执法存在瑕疵及物业管理公司存在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沈某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沈某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辩护意见与被告人沈某归案后的表现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沈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马某2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钱望浙 人民陪审员  王金龙 人民陪审员  李旭红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沈国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