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37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凡凤，女，197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曲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飚，山东圣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建华，系孔凡凤之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阜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曲阜市鼓楼北街**。法定代表人：张建，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珠，曲阜圣明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运峰，男，系该单位职工。上诉人孔凡凤因与被上诉人曲阜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曲阜二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1民初1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凡凤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改判支持孔凡凤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曲阜二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孔凡凤系曲阜二院的职工，2017年3月8日曲阜二院同丈夫吕建华因曲阜二院未为吕建华缴纳养老保险导致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同时要求孔凡凤自愿退出曲阜二院管理下的通相圃卫生所工作。协议书中约定：一、甲方一次性付于乙方2000年10月至2017年3月的通相圃卫生所(曲阜市护庙街东圣都商城G区110室)房租共计76425.04元；四、乙方所在的曲阜二院通相圃卫生所向曲阜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申请变更，名称拟定为“曲阜市繁风通相圃卫生所”，变更后由孔凡凤担任法人，孔凡凤与甲方在工资、保险、计划生育等方面再无任何纠纷，也无任何关系；充分证明所附条件是由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并且作为协议的两个条款列入协议书中。首先，曲阜二院向曲阜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申请变更需要行政审批，登记等手续，变更应当达到“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才具备发生效力之时。根据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可知，曲阜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行政机关至今未批准和登记孔凡凤和曲阜二院双方达成一致约定(名称拟定为“曲阜市繁凤通相圃卫生所”，变更后由孔凡凤担任法人)的事实。条件没成就公然认定“再无任何纠纷，也无任何关系”就成了无源之水。孔凡凤在诉讼过程中，通过学习相关法律才知道曲阜二院明知变更需要行政审批、登记等行政程序，而不是双方达成协议就能自行解决的事实，曲阜二院提交申请变更是所有制形式为集体的医疗机构，变更为“曲阜市繁凤通相圃卫生所”属于孔凡凤个体诊所。个体诊所属于《民法总则》规定的个体工商户，而非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法人应当依法成立；个体诊所不具备法人资格。据此集体不能变更为个体，曲阜二院依然同孔凡凤签订此条款，约定孔凡凤担任法人代表，显然存在主观的故意，并且存在欺诈的事实，亦给孔凡凤造成财产损失。其次，2017年3月8日协议签订后曲阜二院不履行相关义务，且不承认同孔凡凤存在1999年8月到2001年12月期间的事实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为孔凡凤在社保局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金是2002年1月到2017年3月)。孔凡凤认为用人单位存在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员工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解除劳动合同协议，而且用人单位为了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才签订了协议第四条。孔凡凤于同年5月23日向曲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救济，不服仲裁决定并向曲阜市人民法院起诉，2017年7月31日立案，2018年3月22口作出(2017)鲁0881民初2407号判决书，判决：原告孔凡凤与曲阜二院劳动关系成立，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1999年8月24日至2017年3月8日。曲阜二院不服，上诉至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8月7日作出(2018)鲁08民终2571号判决，驳回了曲阜二院的上诉。在此期间曲阜二院一直以协议第四条进行举证并答辩，均未被仲裁庭、一审、二审采纳和认定有效。但如今本案在一审判决中却对协议第四条加以认定“再无任何纠纷，也无任何关系”，作出驳回孔凡凤的诉讼请求，同一案件作出与之前存在自相矛盾的认定，有失公允。再者曲阜二院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曲阜二院至今没有为孔凡凤补缴1999年8月至2001年12月期间单位应当负担部分的养老保险，并且曲阜二院以缴纳社会保险名义多收孔凡凤现金去缴纳2002年1月至2017年3月单位应当负担部分，孔凡凤已经提交社会保险基本养老金缴纳的证据，并提交了相应的依职权调查申请书。不为职工缴纳社保险费不仅侵害了职工个人的利益，同时也侵害了国家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为所缴纳的社保费用一部分进入职工个人账户，还有一部分作为国家财产进入社保基金账户。侵害国家利益，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协议是无效的。曲阜二院用职工个人的钱缴纳单位部分，协议中约定工资、保险等方面再无任何纠纷，也无任何关系，完全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的情形。《社会保险法》第十条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本单位职工工资总额的比例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记入基本养老保险统筹基金。职工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本人工资的比例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记入个人账户。一审判决支持和怂恿曲阜二院的违法行为，是对立法精神的公然挑衅，也是司法公平的耻辱。其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由此可见，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是劳动合同内容的补充，订立和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一审判决对协议书中条件成就与否的分析逻辑思维错误，是导致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根本。综上所述，曲阜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行政机关至今未批准和登记孔凡凤和曲阜二院协议约定的“名称拟定为曲阜市繁凤通相圃卫生所，变更后由孔凡凤担任法人”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支持孔凡凤的上诉请求。曲阜二院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孔凡凤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1、因为曲阜二院与孔凡凤的劳动关系已经在2017年3月8日终止，并且不存在任何纠纷和任何关系，能在双方2017年3月8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充分的表明和体现，即协议书第四条，“孔凡凤与甲方在工资、保险、计划生育等方面再无任何纠纷，也无任何关系。”此协议是在双方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下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达，双方都签字并按手印且已全部履行完毕。并且是在曲阜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一票征缴主任程少丽的见证下签订的，不存在孔凡凤所说的“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孔凡凤和其丈夫吕建华都签字按手印并确认，是孔凡凤的真实意思表示，且(2017)鲁0881民初2407号一审判决、(2018)鲁08民终2571号二审判决均已提到并确认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这也正是曲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仲裁决定书(曲劳人仲案【2019】第83号)不予受理的原因。双方已经按时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全部履行完毕，第四条提出的变更业已变更完毕，名称是由孔凡凤及其丈夫和行政机关确定的。孔凡凤又以此理由提起诉讼，实为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及诚实信用原则。2、劳动合同与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两个截然不同、内容相反的合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不是劳动合同的变更，更不是劳动合同的补充。孔凡凤曲解法律法规，其既签订协议又歪曲协议表面和实质内容，实属前后矛盾和无理取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孔凡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代缴的基本养老保险单位份额57224.79元和被告收取的6000元服务风险金，合计63224.79元；2.判决被告为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后的19个月上一年度本单位工资的补偿金100643元；3.判决被告应当按照本单位养老保险费工资基数未足额发放拖欠的工资为489900.66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8日，原告的丈夫吕建华与被告曲阜二院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甲方曲阜二院（曲阜市鲁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乙方吕建华，……二、乙方与乙方妻子孔凡凤自愿退出甲方管理的卫生所（服务站）；……四、乙方所在曲阜二院通相圃卫生所向曲阜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申请变更，名称拟定为“曲阜市繁凤通相圃卫生所”，变更后由孔凡凤担任法人，孔凡凤与甲方在工资、保险、计划生育等方面再无任何纠纷，也无任何关系。该协议书由原告及其丈夫吕建华两人签名（并按手印）和被告盖章。2017年5月23日，原告向曲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作出曲劳人仲案字[2017]第10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劳动关系成立，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1999年8月24日起至2017年3月8日。原告对该仲裁不服，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2017）鲁0881民初2407号判决书，判决：原告孔凡凤与曲阜二院劳动关系成立，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1999年8月24日起至2017年3月8日。后经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7日作出（2018）鲁08民终2571号判决书，维持本院作出（2017）鲁0881民初2407号判决书内容。现原告于2019年3月26日再次向曲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1.返还申请人代缴的基本养老保险单位份额57224.79元和被申请人收取的6000元服务风险金，合计63224.79元；2.按照本单位养老保险费工资基数未足额发放拖欠的工资为489900.66元；3.为申请人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后的19个月上一年度本单位工资的补偿金100643元。曲阜市劳动人事仲裁委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了曲劳人仲案字（2019）第83号仲裁决定书，决定不予受理。原告不服仲裁决定书，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曲阜市劳动人事仲裁委作出曲劳人仲案字[2017]第100号仲裁裁决书、本院作出的（2017）鲁0881民初2407号判决书、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8民终2571号判决书，上述法律文书中均认定：2017年3月8，原告的丈夫吕建华与被告曲阜二院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该协议书由原告及其丈夫吕建华两人签名（并按手印）和被告盖章，对原、被告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并依据该协议书认定原、被告双方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并且在本案庭审中，原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原告在签订该协议书时存在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的情形，故本院认定，该协议书应为合法有效证据。本院认为，该协议书中约定：“其中四、乙方所在曲阜二院通相圃卫生所向曲阜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申请变更，名称拟定为“曲阜市繁凤通相圃卫生所”，变更后由孔凡凤担任法人，孔凡凤与甲方（曲阜二院）在工资、保险、计划生育等方面再无任何纠纷，也无任何关系”。按照通常理解，不再有任何纠纷，也无任何关系的意思，应当是对于原、被告终止劳动关系、原告的经济补偿金、原告的工资、保险等问题均无任何纠葛，同时也包括原、被告终止劳动关系、原告的经济补偿金、原告工资、保险等问题以外其他事项均无任何纠葛。因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代缴的基本养老保险单位份额57224.79元和被告收取的6000元服务风险金，合计63224.79元；2.判决被告为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后的19个月上一年度本单位工资的补偿金100643元；3.判决被告应当按照本单位养老保险费工资基数未足额发放拖欠的工资为489900.66元，原告的上述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孔凡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孔凡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孔凡凤提交了如下证据：一、济宁市社会保险交费明细，证明经2018鲁民终2571号判决维持2017鲁08**民初2407号判决做出的内容，判决孔凡凤与曲阜二院劳动关系成立，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1999年8月24日自2017年3月8日。判决生效后曲阜二院至今未为孔凡凤缴纳1999年8月到2001年12月期间的单位应当负担部分，不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不仅侵害职工个人的利益，同时也侵害了国家的利益，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关于催缴住房公积金的通知和住房公积金未缴存证明，证明孔凡凤与曲阜二院之间的纠纷依然存在，曲阜二院不为职工缴纳住房公积金，不仅侵害职工个人利益，同时也侵害国家利益。曲阜二院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二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一只是打印的2017年3月份之前的，是未解除劳动关系前的明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二是2017年公积金管理中心对双方进行调查前下达的通知，之后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曲阜分中心对此事进行调查，曲阜二院提交了相关证据，其中包括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之后双方就此协议已经全部履行，再无任何关系，不应再为其缴纳养老保险、公积金等费用。本院认为，曲阜二院对孔凡凤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孔凡凤及其丈夫吕建华于2017年3月8日与曲阜二院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解除劳动关系协议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因解除劳动关系而自愿达成的协议，双方为达成和解协议而做出的让步，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不同于劳动合同，孔凡凤以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劳动合同无效或部分无效的情形，来主张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无效或部分无效，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孔凡凤与曲阜二院达成上述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后，曲阜二院向孔凡凤、吕建华支付了房租共计76425.04元；同时曲阜二院向卫生管理部门提交了卫生所变更申请书，虽然变更后卫生所的机构名称及法定代表人与双方的约定不完全相符，但变更后的名称中含有“繁凤”字样，法定代表人为孔凡凤之夫吕建华，主要负责人为孔凡凤，说明孔凡凤、吕建华已经实际控制了卫生所的管理经营，上述情形应视为曲阜二院履行了双方协议中约定的第四项内容。故孔凡凤主张曲阜二院没有完全履行协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约定孔凡凤与曲阜二院在工资、保险、计划生育等方面再无任何纠纷，也无任何关系，是指双方在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工资、保险等方面均无任何纠葛，双方纠纷一次性了结，无其他纠葛。故孔凡凤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曲阜二院返还代缴的基本养老金单位份额、6000元服务风险金、解除劳动关系后的19个月上一年度本单位工资的补偿金及未足额发放拖欠的工资等，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应予驳回。综上，孔凡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孔凡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宋汝庆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