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3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花，女，1968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才忠，建湖县沿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秀花，女，194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建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红艳，女，1983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建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银，男，198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建湖县。三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林，江苏凯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玉花因与被上诉人滕秀花、孙红艳、孙银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5民初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花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建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建公交认字[2017]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玉花负事故主要责任，受害人孙某负事故次要责任，建湖交警大队仅凭当事人的模糊陈述，无事故现场视频录像以及无在场人的证实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实属草率，而且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2）该事故发生后，建湖县人民检察院对事故形成及起因进行了调查，认为事故的形成有很多疑点，而且又缺乏足够的证据，主要有以下几点：视频录像模糊，无法确定事故发生时行人的具体状态；受害人孙某的尸体上无明显撞击、碾压痕迹，只有右胸部表皮剥脱，但是该伤与同方向行走撞击的伤情不符；尸体未解剖，无法鉴定孙某死亡的准确原因；受害人孙某的跌倒与李玉花的撞击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法查清；李玉花跌倒时才发现受害人孙某躺在地上，这一系列的细节可以说是环环相扣，足以否认建湖县公安局交通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而一审法院忽视了这些重要细节，却采用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方式来推定上诉人的责任，不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3）建湖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5民初838号民事判决是基于建公交认字[2017]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作出的，当时检察机关对该案件的事实在调查中，现本事故已完全查清，与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建湖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的不起诉理由说明书是变相的对事故认定书的纠正，本案应采纳检察机关的调查意见。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对证明力大于对方的证据予以确认，从本案的细节上明显看出上诉人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被上诉人，应确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就本案而言，从事故的形成及证据各方面来认定，被上诉人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其主张，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滕秀花、孙红艳、孙银共同辩称，1.关于视频录像是模糊的问题，李玉花陈述是看到了黑影子然后来不及刹车撞上去的，说明受害人是站立的并非是倒地的。2.关于被害人尸体无明显撞击问题，当时医院的诊断报告明确表示颅脑损伤、脑干损伤，这些都是电动车造成的，是由外力撞击所致，不是没有痕迹。3.关于尸体未解剖的问题，当时公安机关没有要求对尸体进行解剖，而且事故责任书已经明确上诉人负主要责任，上诉人没有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对事故责任认定书申请复核。另，刑事案件和民事案件对证据的要求是不同的，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的决定实际上是存疑不起诉，不能因检察院不起诉而反过来推理上诉人没有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说理有理有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滕秀花、孙红艳、孙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玉花赔偿滕秀花、孙红艳、孙银因其近亲属孙某死亡造成的损失43148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玉花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6日18时17分左右，李玉花驾驶电动车途经建湖县行驶，行至江苏盐湖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门前路段，与同方向行走的受害人孙某相撞，孙某、李玉花均不同程度受伤，孙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月8日死亡。事故发生时下着雨，事故发生路段没有路灯，李玉花在事故发生时戴头盔，在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中其认可看见电动车前有黑影，没有避让得了，电动车前轮与之发生了碰撞。建湖县交警大队于2017年1月7日10时在建湖县公安局沿河派出所调取了富凯服装厂三岔口、长青桥四岔口两处视频录像（视频时间与实际时间误差在1分钟之内），发现受害人孙某于当日18时15分30秒步行经过富凯服装厂三岔口，李玉花于当日18时17分06秒驾驶电动车经过该路口，后受害人孙某与李玉花于当日18时17分25秒在长青桥四岔口发生交通事故。2017年1月9日16时50分左右，建湖县交警大队在建湖县调取了富凯服装厂门前的视频录像（视频时间比实际时间快24分钟左右），李玉花18时40分07秒驾驶电动车出厂门。2017年1月15日，建湖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建公物鉴（病理）字[2017]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孙某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2017年1月24日，建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事故作出建公交认字[2017]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玉花负该事故主要责任，受害人孙某负该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李玉花给付滕秀花、孙红艳、孙银3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受害人孙某于1948年3月9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为，1965年参加工作，退休前工作单位为沿河农具厂。滕秀花系受害人孙某之妻，孙银、孙红艳系受害人孙某之子女。2017年3月3日，滕秀花、孙红艳、孙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玉花赔偿其因近亲属孙某死亡造成的损失593312.64元。2017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925民初838号民事判决书，因李玉花是否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在判决时尚未明确，故对滕秀花、孙红艳、孙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未予处理。一审法院再查明:2018年12月8日，建湖县人民检察院作出建检诉刑不诉[2018]19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建湖县公安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对李玉花不起诉。理由为：1.事故发生当天下雨、天黑、无照明，导致监控视频模糊，建湖县公安局答复，公安部技术人员认为视频材料经过清晰化处理后，因电动车灯光太强，无法确定事故发生时行人的具体状态；2.被害人孙某的尸体身上无明显撞击、碾压痕迹，只有右胸部见散在表皮剥脱，该伤与同方向行走撞击的伤情不符，且被害人孙某在事故发生时穿着的衣服在医院抢救过程中被丢失，无法从衣服上的痕迹判断出撞击情况；3.尸体未解剖，无法鉴定导致被害人孙某死亡的确切原因；4.被害人孙某跌倒与被不起诉人李玉花撞击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法查清；5.被不起诉人李玉花辩解没有看见行人，以为是被棍子、铁片之类的东西绊了一下，跌倒才发现有人躺在地上。一审法院认为，滕秀花、孙红艳、孙银因近亲属孙某在交通事故中受伤后死亡，依法有权获得赔偿。虽然建湖县人民检察院作出建检诉刑不诉[2018]19号不起诉决定书，但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不同。刑事案件对证据的要求最为严格，要求达到对犯罪的证据已核实无误，根据证据推导出的结论明白无误，且能排除合理怀疑，遵循疑罪从无原则；而民事案件则采用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遵循优势证据原则，即一方当事人的证据优于其他当事人，法院采信占有优势一方的证据。本案中，从事故发生整个过程来看，受害人孙某步行经过富凯服装厂三岔口、李玉花驾驶电动车经过富凯服装厂三岔口、受害人孙某与李玉花在长青桥四岔口发生交通事故，这几个基本事实之间具有连续性，时间间隔很短，李玉花也没有就是否有第三方造成该交通事故的可能性提出主张和证据，李玉花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认可其电动车前轮与受害人孙某相撞，且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亦认为受害人孙某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上述相关证据已经达到民事审判的证据证明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受害人孙某与李玉花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而导致其受伤后死亡的盖然性较大，李玉花应赔偿滕秀花、孙红艳、孙银因其近亲属孙某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受害人孙某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依法减轻李玉花30%的赔偿责任。受害人孙某系沿河农具厂退休职工，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李玉花辩称事故发生后给付滕秀花、孙红艳、孙银3万元，且认可如其应承担赔偿责任，该款项可予以抵充赔偿款，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予以采信。综上，确认滕秀花、孙红艳、孙银因近亲属孙某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中，死亡赔偿金为519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合计549200元。滕秀花、孙红艳、孙银的上述损失由李玉花赔偿384440元。李玉花给付的30000元，应当在赔偿款中予以冲抵。一审法院判决：一、李玉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给付滕秀花、孙红艳、孙银因近亲属孙某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354440元。二、驳回滕秀花、孙红艳、孙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72元，减半收取3886元，由滕秀花、孙红艳、孙银负担802.5元，李玉花负担3083.5元。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苏0925民初838号民事判决对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依法进行了审查并确认其证明力，该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公安机关作出的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建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现场勘查记录、当事人陈述、询问笔录、检验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就本案交通事故依法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玉花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孙某负事故次要责任。虽然李玉花对建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但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向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出书面复核申请。在本案一审审理时，李玉花提交了建湖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的建检诉刑不诉[2018]19号不起诉决定书，但该不起诉决定书只是针对是否需要追究李玉花刑事责任问题作出了结论。检察机关并未对李玉花是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以及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效力问题提出检察监督意见，公安机关亦未依法作出撤销该事故认定书的决定。2017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苏0925民初838号民事判决对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依法进行了审查并确认其证明力，该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李玉花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故公安机关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判决予以采信并据此划分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李玉花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玉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72元，由李玉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荀玉先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万雅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