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5民终13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涛，男，汉族，1982年5月4日出生，住所地辽宁省明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丹丹（邢涛妻子），汉族，1985年5月16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洋，辽宁百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本溪市鼎诚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 法定代表人：宋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凡杰，辽宁凡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邢涛、金丹丹因与被上诉人本溪市鼎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诚汽车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502民初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邢涛、金丹丹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鼎诚汽车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鼎诚汽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没有查清涉案车辆的出卖人是谁。江崇辉是邢涛的小姨，因江崇辉与东南寄卖行有债务关系，故将车辆押在东南寄卖行。江崇辉找到邢涛、金丹丹称其拖欠东南寄卖行欠款，如果觉得涉案车辆不错，可以通过银行贷款的方式购买回来，这样能使江崇辉偿还了东南寄卖行的欠款。邢涛、金丹丹同意购买车辆，但因不具备贷款资格，便通过东南寄卖行的人员找到鼎诚汽车公司帮助贷款买车。邢涛、金丹丹与鼎诚汽车公司签订了合同，确认的出卖方为鼎诚汽车公司。鼎诚汽车公司根据购车合同应办理贷款和交付车辆的义务。贷款已经发放，但邢涛、金丹丹没有得到车辆，鼎诚公司称车辆不在其处。本案不是追偿权纠纷，而是买卖合同纠纷，鼎诚汽车公司一直未履行交付车辆的义务。 鼎诚汽车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邢涛欲购买案外人赵士界车行的汉兰达吉普车，因没有购车款，便委托鼎诚汽车公司贷款购买该车，并提出用银行贷款偿还鼎诚汽车公司的垫付购车款鼎诚公司同意邢涛委托垫付代购该车。鼎诚汽车公司与邢涛签订了购车合同，邢涛用购买的车辆进行反担保，并签订了“车辆抵押反担保协议”，金丹丹做连带担保人（见上诉人金丹丹的担保函）。鼎诚汽车公司按照邢涛的要求，将车款汇给了案外人赵士界。同时，按照邢涛的要求，鼎诚汽车公司为邢涛在银行进行贷款，并提供担保。案外人赵士界收到购车款后，将车开到鼎诚汽车公司单位，邢涛将购买的车辆提走，并出具提车声明。邢涛对银行贷款发放的过程也是清楚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2018年9月12日，贷款人向邢涛放购车贷款196400元。但是邢涛、金丹丹获得贷款后，没有按照银行规定办理过户抵押等后续相关手续，也没有按照银行贷款约定偿还贷款，造成贷款违约。鼎诚汽车公司作为担保人，于2019年1月17日向贷款人代替邢涛、金丹丹偿还贷款本金、利息、滞纳金共计201079.09元。故鼎诚汽车公司要求邢涛、金丹丹给付代偿款，完全符合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追偿权纠纷完全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完全正确。三、确实签订了两个委托合同，鼎诚汽车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向银行履行了义务，并进行了贷款，贷款已经发放，发放之后借款按照合同约定直接扣。邢涛买车至今没有支付一分钱，赵士界的车款是由鼎诚汽车公司支付。按照委托服务协议鼎诚汽车公司只是负责银行贷款，由邢涛、金丹丹偿还贷款，但至今没有偿还，由鼎诚汽车公司偿还的。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驳回邢涛、金丹丹的上诉请求。 鼎诚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邢涛立即偿还鼎诚汽车公司替其偿还的银行借款本金、利息、滞纳金共计201079.09元；2.邢涛向鼎诚汽车公司支付违约金(从2019年1月1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201079.09元为本金，按照每日0.15%计算)；3.金丹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邢涛、金丹丹承担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辽Ｅ×××××号丰田牌小型客车的登记车辆所有权人为江崇辉，邢涛、金丹丹与江崇辉相识。因江崇辉将车辆抵押给案外人，邢涛、金丹丹欲通过贷款方式购买该车辆，邢涛、金丹丹因而与鼎诚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识。邢涛(甲方、委托人)与鼎诚汽车公司(乙方、受托人)签订了汽车金融综合服务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分期付款购车推荐合适的贷款银行并协助甲方向贷款人报送相关贷款资料；因贷款人审核放款时间较长，甲方委托乙方办理垫资代购车辆，垫资方由乙方帮助选择并由甲方与垫资方另行签订汽车代购借款协议，垫资代购费由乙方代为收取；甲方申请获得贷款应当及时向乙方归还购车垫资款，甲方逾期未归还垫资款的，应支付垫资款金额的0.06%/日的利息，甲方逾期20日未归还垫资款的应支付自违约之日起每日0.15%的违约金；甲方应在乙方或垫资方垫资3日内将购车发票原件、车辆保单或以甲方名义登记上牌的机动车登记证原件交乙方，甲方委托乙方办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车辆的抵押权人为贷款人；乙方应甲方申请和贷款人的要求，就甲方分期付款项下的债务向贷款人提供保证担保和保证金质押担保服务；乙方为甲方承担垫资、代偿或者保证金被贷款人直接扣去等担保责任后有权向甲方追偿，甲方应当在乙方代偿、保证金被扣取之日起10日内向乙方偿还并支付代偿、扣取保证金额0.06%/日的利息，甲方逾期10日未偿还的应当按0.1%/日计算支付违约金，甲方逾期20日未偿还的应当按每日0.15%/日计算支付违约金；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汽车金融综合服务费30442元，此款由甲方向贷款人申请贷款后由贷款人直接划付给乙方；车辆处置所得款优先偿还甲方所欠贷款人乙方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评估费、律师费、诉讼费、催收费用等。金丹丹向鼎诚汽车公司出具担保函，承诺自愿为邢涛向鼎诚汽车公司申请汽车分期付款事宜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邢涛、金丹丹与鼎诚汽车公司签订车辆抵押反担保协议，邢涛、金丹丹以所购买的丰田汉兰达汽车向鼎诚汽车公司作抵押反担保。邢涛向鼎诚汽车公司出具借款借据，借据的主要内容为邢涛因购买车辆需要向鼎诚汽车公司借款19.64万元。鼎诚汽车公司(供车方、甲方)与邢涛(购车方、乙方)签订购车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1辆丰田汉兰达汽车销售给乙方，销售价格为28.1万元。2018年9月7日，鼎诚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网上银行向赵士界汇款16.26万元。邢涛(分期付款申请人、抵押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本溪北地支行(分期款项发放人、债权人、抵押权人)、鼎诚汽车公司(保证人)共同签订了《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担保合同》，约定：邢涛向鼎诚汽车公司购买车辆，车辆总价款28.1万元、首付款8.46万元，剩余购车款邢涛申请通过其在分期款项发放人申请办理的汽车专向分期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透支金额为19.64万元；担保方式为车辆抵押+合作机构担保；邢涛授权分期款项发放人将汽车专项分期款19.64万元扣收后支付给汽车销售商(鼎诚汽车公司、保证人)；邢涛使用信用卡透支支付购车消费款后，以按月分期等额方式向分期款项发放人偿还透资的资金；如邢涛没有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存入还款资金，则分期款项发放人有权要求邢涛立即清偿透支利息、复利、违约金等；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鼎诚汽车公司(担保人)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本溪北地支行(分期款项发放人)出具担保承诺函，承诺对邢涛的分期付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8年9月12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本溪北地支行(分期款项发放人)向鼎诚汽车公司(汽车销售商)付款19.64万元，并注明付款摘要为“邢涛”。邢涛、金丹丹以未实际取得车辆为由未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本溪北地支行(分期款项发放人)履行还款义务。2019年1月17日，鼎诚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向邢涛在工商银行的账户汇款20.107909万元。工商银行出具处理单载明：撤销分期交易，客户邢涛自分期放款以来从未履行还款义务，由其担保方鼎诚汽车公司代理偿还、一次性结清。2018年9月20日，鼎诚汽车公司代邢涛、金丹丹就涉诉车辆办理了二手车交易税相关业务并取得了交易税发票，鼎诚汽车公司通知邢涛、金丹丹办理涉诉车辆过户，邢涛、金丹丹以未取得车辆、过户需要将车辆驾驶到车管所为由未办理过户。鼎诚汽车公司为提起本案诉讼，与辽宁凡杰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律师代理合同，鼎诚汽车公司向该律师事务所支付了代理费1.5万元，该律师事务所出具了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鼎诚汽车公司与邢涛之间存在几种法律关系、每种法律关系对应的各自权利义务是什么；2.鼎诚汽车公司要求邢涛给付本金、利息、律师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鼎诚汽车公司要求金丹丹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鼎诚汽车公司与邢涛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鼎诚汽车公司与邢涛签订汽车金融服务合同和购车合同、邢涛向鼎诚汽车公司出具借款借据，鼎诚汽车公司与邢涛之间就车辆购买、垫资形成了合同关系。邢涛申请贷款、鼎诚汽车公司为邢涛提供保证担保，在鼎诚汽车公司代邢涛偿还贷款后，鼎诚汽车公司与邢涛之间形成了追偿法律关系。在追偿法律关系中，贷款是邢涛提出的申请，贷款人将贷款发放至邢涛指定的账户，邢涛负有还款义务。鼎诚汽车公司作为担保人向贷款人履行还款义务后有权向邢涛追偿，鼎诚汽车公司代邢涛偿还贷款本息201079.09元，邢涛应给付鼎诚汽车公司。鼎诚汽车公司与邢涛在汽车金融综合服务合同中约定：鼎诚汽车公司为邢涛承担垫资、代偿或者保证金被贷款人直接扣取等担保责任后均有权向邢涛追偿，邢涛应当10日内向鼎诚汽车公司偿还，邢涛逾期20日未偿还的应当按0.15%/日计算支付违约金，故邢涛应向鼎诚汽车公司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实质是对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约定，约定的0.15%/日过高，邢涛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鼎诚汽车公司支付违约金。鼎诚汽车公司与邢涛在汽车金融综合服务合同中约定了车辆处置所得款优先偿还所欠贷款人及鼎诚汽车公司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评估费、律师费、诉讼费、催收费用等。鼎诚汽车公司为证明委托代理律师并支付了代理费而向法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和代理费发票，予以采信，邢涛应赔偿鼎诚汽车公司的律师费损失1.5万元。金丹丹向鼎诚汽车公司出具了担保函，承诺对邢涛所欠鼎诚汽车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金丹丹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鼎诚汽车公司主张的保全担保费不属于必要花销且鼎诚汽车公司没有提供票据证明具体损失，对鼎诚汽车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邢涛、金丹丹共同辩称的贷款合同因车辆未办理抵押登记而解除一节，以车辆抵押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对邢涛、金丹丹的该项辩称不予支持。关于邢涛、金丹丹共同辩称的银行卷宗内留存的材料系鼎诚汽车公司伪造的一节，贷款申请是邢涛提出的、贷款发放至了邢涛的指定账户，邢涛、金丹丹的该项辩称不影响邢涛、金丹丹对贷款人负有的还款义务。关于鼎诚汽车公司所述代邢涛向赵士界支付购车款、车辆已经交付邢涛，邢涛、金丹丹共同辩称的是鼎诚汽车公司先将车辆买回再出售给邢涛、金丹丹、车辆未交付、提车声明不是邢涛签字等诉辩均不属于追偿权纠纷中双方权利义务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邢涛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鼎诚汽车公司垫付款211079.09元；二、邢涛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鼎诚汽车公司违约金(以21.107909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邢涛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鼎诚汽车公司律师代理费损失费1.5万元。四、金丹丹对邢涛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鼎诚汽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1525元，案件受理费4632元，由邢涛、金丹丹负担。 另查明，虽然购车合同约定的价款为28.1万元，但实际车款加服务费共计19.64万元。2018年9月5日，邢涛向鼎诚汽车公司出具提车声明，内容为：“本人邢涛已于2018年10月5日提到丰田汉兰达车辆壹辆，该车车架号为LVGEN56A7HG177956,特此声明”（辽Ｅ×××××）。 邢涛、金丹丹一审提供金丹丹与鼎诚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宋玥的录音证据一份，内容为金丹丹称没有收到涉案车辆，拍完照就被车商（东南寄卖行）开走了，并要求宋玥找车商交车，宋玥称先把钱交给车商是正常流程，先交钱，车商才能把车交给鼎诚汽车公司。二审中，邢涛、金丹丹提供邢涛与宋玥的录音证据一份，在录音中，宋玥答应邢涛去找车商，并承诺肯定赶紧解决。现涉案车辆仍登记在江崇辉名下。 本院认为：2018年9月5日邢涛与鼎诚汽车公司签订《购车合同》，《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担保合同》约定邢涛向汽车销售商鼎诚汽车公司购买汽车，且贷款直接发放到了鼎诚汽车公司的账户，故应认定邢涛与鼎诚汽车公司形成了汽车买卖合同关系。邢涛申请的贷款直接发放到鼎诚汽车公司的账户，应视为邢涛履行了支付车款的义务。虽然邢涛在2018年9月5日签订提车声明，但提车声明上注明是2018年10月5日提车，再加上邢涛、金丹丹提供的其与宋玥之间的录音加以佐证，可以认定2018年9月5日邢涛并没有将车提走且之后亦并未取得车辆，说明鼎诚汽车公司并未履行交付车辆的义务。 邢涛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贷款为汽车专项贷款，贷款相当于邢涛支付的汽车价款，因鼎诚汽车公司并未履行交付车辆的义务和办理相关手续，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作为担保人和出卖人的鼎诚公司代邢涛偿还的银行贷款相当于退还了汽车价款、服务费并承担了一定的损失，故鼎诚汽车公司无权向邢涛、邢丹丹追偿其偿还的银行贷款。 综上所述，邢涛、金丹丹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完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502民初59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本溪市鼎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四千六百三十二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四千六百三十二元，合计九千二百六十四元，保全费一千五百二十五元，由被上诉人本溪市鼎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广宇 审判员  孙 燕 审判员  赵丹阳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金路峰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