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3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晁书臣，男，196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荣，女，1936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艳伶，女，196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艳春，女，1968年4月24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密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艳秋，女，197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素梅，女，196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丽，女，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以上六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佳，北京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北郎中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顺义区赵全营镇北郎中村。法定代表人：闻宝恒，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女，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北郎中村村民委员会出纳。上诉人晁书臣与被上诉人张秀荣、孙艳伶、孙艳春、孙艳秋、张素梅、孙丽、原审第三人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北郎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郎中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因晁书臣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4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晁书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秀荣、孙艳伶、孙艳春、孙艳秋、张素梅、孙丽负担。事实与理由：1.《村民户承包土地流转协议书》第六条明确约定协议期内如遇国家级市、区政府对农村土地承包政策进行调整时，按国家级市、区政府的有关政策执行。在2016年12月开始的养殖业清退中，顺义区赵全营镇政府出台的相关政策及流程规定，张秀荣、孙艳伶、孙艳春、孙艳秋、张素梅、孙丽收回的涉诉土地的使用权再次流转给赵全营镇政府使用。由于张秀荣、孙艳伶、孙艳春、孙艳秋、张素梅、孙丽未能按照合同履行约定及政府政策要求执行，给晁书臣与赵全营镇政府就养殖业清退工作添加阻力，清退工作至今尚无得到解决，晁书臣在不可抗力的情况下无法正常履行合同，合同属于暂停状态，本案中晁书臣应当属于免责范围。2.2017年的土地流转金已经发放给村民了，在一审法庭也曾经电话连线村委会，村委会也认可了这个事实。3.根据镇政府2018年4月25日出具的解决方案，继续履行合同才能领取养殖业清退补偿款，故晁书臣才坚持履行涉案合同。4.镇政府、村委会和原村民签订了一个正式的补偿协议，规定在村委会解除承包租赁合同的情形下，村委会收回土地，原村民应向村委会缴清所欠承包、租赁费。晁书臣于2017年12月进行腾退，2017年至2029年期间的土地经营权已经流转给镇政府。张秀荣、孙艳伶、孙艳春、孙艳秋、张素梅、孙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晁书臣的上诉请求。实际上晁书臣并未实际腾退涉诉的土地，仍在涉诉土地中居住，因此晁书臣应当向张秀荣、孙艳伶、孙艳春、孙艳秋、张素梅、孙丽支付土地使用费。北郎中村委会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张秀荣、孙艳伶、孙艳春、孙艳秋、张素梅、孙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晁书臣以北郎中村委会代收的形式向张秀荣、孙艳伶、孙艳春、孙艳秋、张素梅、孙丽支付2017年度至2019年度土地使用费16060元；2.诉讼费由晁书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2月11日，北郎中村委会（甲方）与北郎中村村民孙某（乙方）签订《北郎中村“生态养殖园”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向乙方提供养殖场地一块，面积1946.25平方米，折合2.92亩。使用期限三十年，自2001年2月11日起至2031年2月11日止。二、甲方负责统一规划设计，负责通水、通电、通路及产前、产中、产后的有偿及无偿服务。三、乙方在园内种植区域可种植果树、蔬菜、种苗、花卉等经济作物，不允许改变用途或种植粮食作物，不得荒废。四、签约之日，乙方向甲方一次付清养殖舍建设费11000元（也可按有关规定分期付款），产权归已。五、协议期内，乙方第一年至第三年免交土地使用费，自第四年至第十年，每年每亩交100元土地使用费；自第十一年至第二十年，每年每亩交150元土地使用费；自第二十一年至第三十年，每年每亩交200元土地使用费。地租一年一付，每年1月1日付清本年度租金。如有需要经营一园以上的户，按“生态养殖园”的有关规定执行。六、为维护进入园区养殖户的共同利益，乙方要遵守养殖园区的管理制度和规定。七、双方严格遵守协议，违约方要承担违约责任，如甲方违约要赔偿乙方的经济损失；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终止协议，损失自负。如遇不可抗力因素，双方均不负违约责任。八、协议期满，双方可协商延续，租赁费另议。九、未尽事宜协商解决。十、此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报上级主管部门一份存档，自签字之日起生效。2004年10月25日，孙某（甲方、出租方）、晁书臣（乙方、承租方）与北郎中村委会（丙方、中证方）签署《村民户承包土地流转协议书》，约定：一、甲方流转给乙方租赁使用的处在“生态园”内的2.92亩土地，经丙方核定为甲方户下的确权土地。地块位置为：东临卢永福，西临王玉明，南临贯美，北临闻长忠。二、自2003年起乙方按规定支付土地使用费，其中：2003年每亩土地使用费200元；2004年至2006年，每年每亩400元；自2007年以后的协议期内按协议三方的意见和可行性另行规定。土地租赁费一年一付，每年1月1日付清本年度的土地租赁费。三、丙方为本协议的收款方。丙方向乙方收取土地使用费后，将甲方名下确权承包土地的流转费付给甲方。本协议涉及到的超出甲方确权土地面积的土地，其土地使用费归丙方具体使用。四、乙方每月按养殖服务中心的有关规定交纳物业管理费。五、协议期内，如甲方（原出租方）和乙方（原承租方）双方协商同意，可终止此协议。协议终止时，协议土地上的不动产由甲方收回，经甲、乙双方协商作价后，由甲方按协商价格给付乙方；协议土地上的动产，在协议终止当日起十五日内由乙方将协议土地上的物质（除不动产外）清理完毕，十五日后未清理或未清理完毕的，视为乙方自动放弃，其物权归甲方行使。甲方再次流转其他人或再由甲方经营时，需向丙方申报、登记。六、协议期内，如遇国家及市、区政府对农村土地承包政策进行调整，按国家及市、区政府的有关政策执行。七、协议期满，如现实情况允许，三方可写上延续；也可终止。如延续，协议另行拟定，土地使用费另议；如终止，乙方投资的不动产应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作价。如本协议终止期仍在甲方确权土地承包期内，甲方可按协商价格收回协议土地上的不动产，自己经营或再次流转给他人经营，也可流转给村集体经营（流转给村集体经营时，其协议土地上的不动产由甲方与村集体另行协商）；乙方在协议土地上投资的不动产，由乙方在协议终止当日起15日内自行清理完毕，乙方在15日内不进行清理或未清理完毕的视为自动放弃，其物权归甲方行使，如甲方将土地流转给村集体经营，其物权归丙方行使。如本协议终止期与甲方的土地承包权终止日期相同，其协议土地上的动产和不动产由乙方在协议终止后15日内清理完毕，逾期未清理或未清理完毕，其物权归丙方行使。本协议签订（空白）年，自2004年10月25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止（本协议的终止年限最长不得超过2029年12月31日）。九、未尽事宜协商解决。十、本协议一式三份，协议三方各执一份。甲方签章：北郎中村民孙某，乙方签章：晁书臣，丙方签章：北郎中村委会，签约日期：2004年10月25日。”2016年12月9日，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赵全营镇政府）制定《关于养殖业退出工作的实施方案》，载明：为贯彻落实《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国务院关于印发水污染防治行动计划的通知》《北京市水污染防治工作方案》《顺义区水污染防治工作方案》的文件精神，根据区政府2016年第三十七次政府常务会议要求和《关于划定畜禽养殖禁养区的函》、《顺义区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定范围》、《北京市顺义区动物卫生监督管理局关于顺义区养殖业退出工作的实施方案》等文件要求，赵全营镇被列为禁养区，要求畜禽养殖业全面退出。经查，涉诉地块的畜禽迁移及补偿工作已经完成。北京金诚立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诉地块的腾退补偿价格（固定资产补偿费、一次性停产停业补贴、土地使用权补偿价格）进行了评估，出具了《评估咨询报告书》。但截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涉诉地块的《赵全营镇养殖业清查清退一次性补偿协议书》仍未签署。其他已经签署的《赵全营镇养殖业清查清退一次性补偿协议书》为三方合同主体，甲方为赵全营镇政府，乙方为北郎中村经济合作社，丙方为北郎中村村民。一审诉讼中，北郎中村委会称：每年“两委”开会确定向村民发放流转费的标准，小年之前向本村村民发放，不包括涉案养殖小区村民，年后再向养殖户收取流转费，标准跟村民一样，收取后向涉案村民发放流转费。2019年4月12日，北郎中村委会出具《土地使用费标准证明》，载明：兹证明我村养殖小区土地使用费标准如下：2017年1700元/亩/年，2018年1800元/亩/年，2019年2000元/亩/年。另查，孙某已经去世，张秀荣、孙艳伶、孙艳春、孙艳秋、张素梅、孙丽为孙某的合法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涉诉《村民户承包土地流转协议书》合法有效，孙某去世后，张秀荣、孙艳伶、孙艳春、孙艳秋、张素梅、孙丽作为继承人享有收取土地使用费的权利。《村民户承包土地流转协议书》约定土地使用费“按协议三方的意见和可行性另行规定”，未做明确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双方的交易习惯是以北郎中村委会向村民发放的流转费标准确定土地使用费，但2017年始涉诉地块畜禽养殖业全面退出，晁书臣使用涉诉土地情况发生变化，不宜再以原双方交易习惯确定土地使用费，基于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将土地使用费标准调整为每亩每年1500元。本案中，北郎中村委会虽为收款方，但其仅为代收人，土地使用费的最终受益人为张秀荣、孙艳伶、孙艳春、孙艳秋、张素梅、孙丽，张秀荣、孙艳伶、孙艳春、孙艳秋、张素梅、孙丽有权要求晁书臣继续以村委会代收的形式交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晁书臣以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北郎中村村民委员会代收的形式向张秀荣、孙艳伶、孙艳春、孙艳秋、张素梅、孙丽支付二〇一七年度至二〇一九年度土地使用费一万三千一百四十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张秀荣、孙艳伶、孙艳春、孙艳秋、张素梅、孙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晁书臣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晁书臣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2018年6月梁某录制的村民和顺义区赵全营镇政府农业科刘某、焦某在北郎中村委会2楼会议室的录音，2018年4月28日赵全营镇党委、政府领导在赵全营镇政府司法所一楼会议室与梁某等多名养殖户针对4月25号政策的谈话录音。证明之前的解除合同案件都是按照赵全营镇政府4月25日出台的政策去执行的。证据2.2017年11月9日的询问笔录，证明土地经营权已经流转给政府了，土地流转费应由政府发放给张秀荣、孙艳伶、孙艳春、孙艳秋、张素梅、孙丽，和晁书臣无关。证据3.2019年6月20日闻某和王某的部分笔录，证明2017年土地流转费已由政府发放给张秀荣、孙艳伶、孙艳春、孙艳秋、张素梅、孙丽了，所以2017年村委会不再向晁书臣收取土地流转费，土地流转费由政府发放。证据4.何某与夏某的裁定书，证明张秀荣、孙艳伶、孙艳春、孙艳秋、张素梅、孙丽等村民的真正目的是要侵占晁书臣等人的全部补偿款，造成今天的局面是由张秀荣、孙艳伶、孙艳春、孙艳秋、张素梅、孙丽等村民造成的。张秀荣、孙艳伶、孙艳春、孙艳秋、张素梅、孙丽发表意见称：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录音无法核实说话的人员身份，且录音内容都是涉及到地上物赔偿等事宜的，并未涉及到土地是否已经流转给镇政府的问题。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刘某答复中想说的是在合同期满后，相应的经营权才流转给镇里和村里。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如果是仍在用着土地，就不发流转费，如果土地已经流转给村委会了，就发流转费。到2017年7月份的时候，因为大部分村民都解决了，所以村委会认为土地流转的事应该是都能解决，所以就把所有的养殖小区村民的流转费都发了。但是到年底该发2018年流转费的时候，发现还有一部分人没解决土地流转问题，所以把没解决的村民收到的流转费都收回了。证据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从该裁定书的内容看，实际上双方是对于这个涉诉土地的补偿款存在争议，法院认为当时没有解除合同以及涉及腾退的问题，该案件与本案无关。北郎中村委会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录音无法核实说话的人员身份，且录音内容都是涉及到地上物赔偿等事宜的，并未涉及到土地是否已经流转给镇政府的问题。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刘某说的应该是争议双方就争议的拆迁款调解完之后，不是说没调解完就按这个执行。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如果是仍在用着土地，就不发流转费，如果土地已经流转给村委会了，就发流转费。到2017年7月份的时候，因为大部分村民都解决了，所以村委会认为土地流转的事应该是都能解决，所以就把所有的养殖小区村民的流转费都发了。但是到年底该发2018年流转费的时候，发现还有一部分人没解决土地流转问题，所以把没解决的村民收到的流转费都收回了。证据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从该裁定书的内容看，实际上双方是对于这个涉诉土地的补偿款存在争议，法院认为当时没有解除合同以及涉及腾退的问题，该案件与本案无关。张秀荣、孙艳伶、孙艳春、孙艳秋、张素梅、孙丽、北郎中村委会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晁书臣提交的证据1因张秀荣、孙艳伶、孙艳春、孙艳秋、张素梅、孙丽、北郎中村委会均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录音中的谈话人员并非本案当事人，本案对于录音真实性亦无法核实。对于证据2、3、4张秀荣、孙艳伶、孙艳春、孙艳秋、张素梅、孙丽、北郎中村委会对于真实性认可，本院亦不持异议。对于证据1、2、3均无法证明涉案土地已经流转给镇政府，故对于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对于证据4缺乏与本案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晁书臣上诉认为涉案土地因为涉及养殖业清退导致无法使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晁书臣也未实际使用涉案土地，故不应支付土地使用费。对此本院认为，涉案《村民户承包土地流转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仍处于约定的履行期限内，各方均未证明该协议书存在无效、已被解除的情形，故各方均应予以履行。晁书臣虽主张因政策原因无法使用涉案土地，无法实现涉案目的，但其并未证明合同因此已经解除，且根据查明的事实，各方因存在争议对于养殖业清退补偿仍未达成一致协议，故本院对于晁书臣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晁书臣上诉认为因涉案土地已经流转给镇政府，且张秀荣、孙艳伶、孙艳春、孙艳秋、张素梅、孙丽也已经实际按照镇政府的土地流转政策实施，所以应由镇政府支付流转费用，晁书臣不负担支付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晁书臣二审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涉案地块已经被流转至镇政府的事实，且就支付流转费的事实村委会对此亦不予认可，本院对于晁书臣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晁书臣与张秀荣、孙艳伶、孙艳春、孙艳秋、张素梅、孙丽之间关于涉案地块养殖业清退补偿的相关事宜，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各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晁书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元，由晁书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凌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