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12民初17642号 原告：重庆市渝北区大盛镇东兴煤矿，住所地渝**大盛镇东兴村6社，注册号500000200000906。 负责人：刘兴水，执行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幸治东，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全，男，汉族，1964年12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长寿区。 被告：涂兆云，男，汉族，1974年8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渝**。 被告：涂茂宇，男，汉族，1945年8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渝**。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文武，男，汉族，1969年1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渝**。 原告重庆市渝北区大盛镇东兴煤矿（以下简称：东兴煤矿）与被告涂兆云、涂茂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兴煤矿的负责人刘兴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幸治东、郑全、被告涂兆云、被告涂茂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文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东兴煤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二被告共同返还不当得利15万元给原告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2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标准计算至付清为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方系堂兄弟。原告生产经营地在被告住所地。被告涂兆云称被告涂茂宇在承包经营东兴煤矿期间，即2006年，向被告涂兆云借款5万元，后又入股10万元，在同年的6月30日被告涂茂宇给被告涂兆云出具15万元的收条，载明东兴煤矿基础建设资金，加盖了东兴煤矿的印章。后被告涂兆云在2011年1月14日找不到收条的情况下，被告涂茂宇又私下出具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涂兆云投资东兴煤矿现金15万元，限三个月内归还，同时加盖了印章，时间落在2007年3月9日。被告涂兆云持有该欠条多次聚众肇事，阻碍原告生产经营，胁迫原告必须归还涂兆云15万元投资款。原告多次报警求助未果，为了求平安生产经营，只有通过当地政府有关部门介意调解的方式，以协商处理为前提，当面交付了15万元给涂兆云。原告对2007年3月9日的欠条作了司法鉴定，如有假被告就应当返还原告15万元。经鉴定，欠条中标注日期为“二〇〇七年三月九日”的欠条经办人处“涂茂宇”签署字迹不应是其标注日期形成，应是后期书写形成。原告没有支付被告涂兆云15万元的义务，所以被告涂兆云应当将不当得利15万元返还给原告，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故起诉。 被告涂兆云辩称：原告起诉的15万元不属于不当得利，这15万元是我投资到原告的资金，其中10万元是交给被告涂茂宇，5万元是交给的原告代理人郑全，原告起诉不符合事实。被告涂茂宇出具的欠条加盖有原告的印章。原告诉状中陈述我到原告煤矿闹事也不符合事实。2007年我就曾要求原告偿还我投资款，但是到2008年时，刘兴水、郑全与被告涂茂宇产生矛盾，被告涂茂宇交出煤矿经营权。我又因2008年殴打他人，获刑3年，没有能成功要回投资款。2011年我出狱后，被告涂茂宇给我出具欠条，落款时间在2007年。我仍要求原告偿还我的投资款，后经政府、派出所调解，原告支付了我15万元，现我不同意返还原告15万元。 被告涂茂宇辩称：我没看到原告支付15万元给被告涂兆云的收据和调解书。被告涂兆云投资15万元属实，2006年，当时的合伙人郑全去办证，找被告涂兆云拿了5万元，之后被告涂兆云又投了10万元进来。2006年我出具的收条能够证明投资的事实，之后被告涂兆云出狱后要求我补出一张欠条，我就补出了一张欠条，时间落在2007年。后原告将2011年补出的这张欠条去进行了鉴定。当时在渝北区大盛镇政府调解的时候，被告涂兆云已告知原告欠条是补出，原告仍然给付了15万元，说明原告认可该事实。原告与被告涂兆云在政府、派出所组织下达成的调解，被告涂茂宇没有参与调解过程，如何达成的协议根本不知情，被告涂茂宇也没有获得被告涂兆云投资的15万元。被告涂茂宇是当时煤矿的实际经营者，被告涂茂宇收款并出具条子是履行的职务行为，之后被告涂茂宇退出煤矿，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责任，其他债权人的债权都由法院判决由原告清偿。故现不同意原告的诉求。 经审理查明：2002年刘兴水、郑全、张永凡、张仁俊、刘树明、邹国福、张庭荣、梅龙白、涂兆平共同出资兴建了东兴煤矿。2003年2月25日，经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审查批准，东兴煤矿取得采矿许可证。2005年4月10日，刘兴水、郑全、张永凡、张仁俊、刘树明、邹国福、张庭荣、梅龙白、涂兆平作为甲方，涂茂宇作为乙方签订《联合经营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东兴煤矿全部资源、固定资产、场地、房屋设备、周边道路等给乙方经营，时间5年，进场开工之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乙方通知甲方之时起5日内甲方将以上经营内容(股东一人一间房除外)办理移交手续，移交给乙方全权管理；联合经营保证金每年200万元，5年共1000万元，保证金交纳办法为进场开工之日起30日内交100万元，其余部分3个月满之日再交100万元，次年保证金于次年12月31日前一次交清；由于煤矿是新办煤矿，相关工作没有完成，手续也没办完，该手续由甲方办理，如果甲方委托乙方办理，经乙方同意后，乙方可以代办，但甲方必须出具委托代理书，并承担代理费30万元，此费在保证金中扣除；乙方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甲方股东每月参加一次乙方经营管理工作会，了解经营情况，了解井下安全生产工作；甲方在同乙方合同之前的债权债务一律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乙方在经营过程中的周边关系，甲方必须出面共同协调；由于国家政策、法令导致煤矿关、停、并、转，合同自然作废。” 合同签订后，涂茂宇于2005年5月18日接管东兴煤矿。2005年5月22日，刘兴水、郑全、张永凡、张仁俊、刘树明、邹国福、张庭荣、梅龙白、涂兆平又与涂茂宇签订了《东兴煤矿联合经营补充合同》，载明：“东兴煤矿自基建以来，已投入资金250万元，按照设计要求，完成基建任务达到验收条件资金缺口近400万元，目前由于股东之间多种原因无法再进行矿区建设，急需引进资金继续建矿，乙方自愿投入资金参加煤矿建设，并于2005年4月7日签订了《东兴煤矿联合经营合同书》，约定：为明确完善合同内容，在已签订合同的基础上，经甲、乙双方协商补充如下：甲、乙双方联合经营从乙方进场之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共计5年7个月，原定5年7个月交保证金1000万元改为5年7个月交联合经营承包金1000万元，从2006年起具体交款时间为每年两次即6月30日、12月31日各交100万元，合同中的7个月为基建时间不得收取承包金；为了保证甲、乙双方工作的顺利开展，甲方全权委托甲方股东刘兴水为股东代表，同乙方全面开展工作；煤矿相关手续由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办理的时间6个月，从本合同签字之日起计算，费用30万元由甲方承担，超过6个月才办好相关手续，费用由乙方自理；乙方经营期间新增设备和固定资产，合同期满或联合经营结束，无偿归甲方(甲方移交的未消耗完的同时归甲方)；甲方股东每季参加一次乙方经营管理工作会；煤矿的相关证件，由甲方股东代表管理；并不得同第三者签订任何条款、出售抵押，出现其中之一者废除股金10-20万元，若造成损失，由甲方全体股东承担全部责任，原东兴煤矿同煤矿周边及公路村社签订的协议，移交给乙方继续生效(协议在乙方进场前必须交乙方备案)；本补充合同与原合同发生冲突时，以本合同为准。” 前述两个合同签订后，郑全任东兴煤矿矿长至2007年7月，并一直在矿上工作，涂兆平至2008年12月3日担任东兴煤矿办公室主任。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06年3月向东兴煤矿颁发了《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006年3月至2006年6月。2006年5月8日，重庆煤矿安全监察局向东兴煤矿颁发了《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为2006年5月8日至2009年5月7日。2006年5月19日，重庆市经济委员会向东兴煤矿颁发了《煤炭生产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006年5月19日至2009年12月31日。2006年6月1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准予东兴煤矿设立登记，企业性质为合伙企业（普通合伙），注册资金为760万元，东兴煤矿于当日领取《合伙企业营业执照》。东兴煤矿《采矿许可证》到期后，2006年7月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东兴煤矿重新颁发《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3年，自2006年7月至2009年7月。 2006年5月27日，刘兴水、郑全、张永凡、张仁俊、刘树明、邹国福、张庭荣、梅龙白、涂兆平与涂茂宇就东兴煤矿营业执照的办理和涂茂宇投入东兴煤矿建设资金确认股权份额问题开会讨论，共同签名形成《股东大会决议》，载明：营业执照由现在的承包人办理，原始股东和承包人列入合伙人名单，承包人履行经营期间的权利和义务；2005年5月23日至今，承包人涂茂宇为了东兴煤矿的生存，投入300多万元资金进行矿井建设和安全设备购置，完成了验收工作，为此股东一致同意涂茂宇在东兴煤矿的股份按股金总额的30％计算，但此份股额在涂茂宇联合经营期间不参与联合经营合同期内每年200万元上交额的分配，联合经营期满后的利润分配按此标准执行。 2007年7月11日东兴煤矿发生一起事故，被重庆市渝北区煤矿安全监察局责令停产整改，后于同年9月底恢复生产。 此后，刘兴水、郑全、张永凡、张仁俊、刘树明以涂茂宇未全额交纳2006年6月1日至2007年6月30日的承包金，涂文武是东兴煤矿的实际承包经营者为由，诉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与涂茂宇签订的《联合经营合同书》、《东兴煤矿联合经营补充合同》无效，由涂茂宇与涂文武赔偿损失88.12万元，并返还矿井、矿内设施和煤矿所有证照及东兴煤矿经营权。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8月13日作出（2009）渝北法民初字第03882号民事判决，以刘兴水等9人与涂茂宇签订的《联合经营合同书》、《东兴煤矿联合经营补充合同》，虽名为联营，实为承包，违反了国务院《探矿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五条以及国土资源部《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三十八条关于禁止以承包等方式转让采矿权的强制性规定为由，判决：一、刘兴水、郑全、张永凡、张仁俊、刘树明、邹国福、张庭荣、梅龙白、涂兆平与涂茂宇分别于2005年4月10日、2005年5月22日签订的《联合经营合同书》、《东兴煤矿联合经营补充合同》无效。二、涂茂宇将东兴煤矿的经营权返还给刘兴水、郑全、张永凡、张仁俊、刘树明及邹国福、张庭荣、梅龙白、涂兆平。三、驳回刘兴水、郑全、张永凡、张仁俊、刘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09年9月5日发生法律效力。此后，涂茂宇遂以《联合经营合同书》、《东兴煤矿联合经营补充合同》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为由，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判决东兴煤矿、刘兴水、郑全、张永凡、张仁俊、刘树明、邹国福、张庭荣、梅龙白、涂兆平立即返还涂茂宇投资款16346628.66元，并从2008年12月3日停工之日起按农村商业银行逾期贷款利率3倍计付利息，利随本清。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再审、抗诉程序，最终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涂茂宇对东兴煤矿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故涂茂宇经营东兴煤矿盈亏的风险与刘兴水等人无关，刘兴水等人作为联营合同相对方也未因此获利，所以涂茂宇在承包经营东兴煤矿期间的经营性支出不应属于刘兴水等人应于返还财产的范围，故最终判决刘兴水、郑全、张永凡、张仁俊、刘树明、邹国福、张庭荣、梅龙白、涂兆平返还涂茂宇经营期间投入的资产合计175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东兴煤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在涂茂宇承包经营东兴煤矿期间，涂兆云向东兴煤矿投资15万元。涂茂宇于2006年6月30日给涂兆云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涂兆云交来投入东兴煤矿基本建设资金150000元（大写壹拾伍万元正）。”涂茂宇在经办人处签字，并加盖东兴煤矿印章。 2011年，涂茂宇又给涂兆云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涂兆云投资重庆市渝北区大盛镇东兴煤矿现金15万元（大写壹拾伍万元整），限叁个月内归还。”涂茂宇在经办人处签字，并加盖东兴煤矿印章。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该欠条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欠条中标注日期为“二〇〇七年三月九日”的欠条经办人处“涂茂宇”签署字迹不应是其标注日期形成，应是后期书写形成。涂茂宇与涂兆云亦承认该欠条系涂茂宇于2011年出具，落款日期落在2007年3月9日。 涂兆云依据收条和欠条向东兴煤矿要求归还投资款15万元。2011年2月28日，涂兆云与东兴煤矿达成调解协议，在大盛镇政府工作人员、司法所工作人员、派出所工作人员、镇长等人的见证下，东兴煤矿在大盛镇政府办公室支付了15万元现金给涂兆云。涂兆云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东兴煤矿退还涂兆云20**年6月30日投资在东兴煤矿的基本建设资金150000元（大写壹拾伍万元整）。 2017年，东兴煤矿向重庆市渝北区公安分局刑警支队举报涂兆云、涂茂宇诈骗，公安机关依法进行了调查询问。 上述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收条、欠条、询问笔录、司法鉴定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为据，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涂茂宇在承包经营东兴煤矿期间，于2016年6月30日出具给涂兆云的收条，加盖了东兴煤矿印章，证明东兴煤矿收到涂兆云投资的15万元。该借条未经鉴定为假，且涂茂宇对出具收条的事实予以认可，现无证据证明该收条系虚构，对于该收条的真实性应予以认可。2011年，涂茂宇给涂兆云出具的欠条，并加盖了东兴煤矿印章，落款为“2007年3月9日”，该欠条虽经鉴定系涂茂宇于2011年补出，但不能证明被告涂兆云出资15万元不实。2011年，东兴煤矿在相关部门的主持下，与涂兆云和解，自愿直接支付15万元现金给涂兆云，涂兆云出具收条给东兴煤矿。东兴煤矿的支付行为现无证据证明是受胁迫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涂兆云基于投资而收到东兴煤矿支付的15万元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涂兆云获得15万元不属于不当得利，东兴煤矿要求涂兆云、涂茂宇共同返还不当得利1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东兴煤矿出资人刘兴水、郑全、张永凡、张仁俊、刘树明、邹国福、张庭荣、梅龙白、涂兆平与被告涂茂宇签订的《联合经营合同书》、《东兴煤矿联合经营补充合同》被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原告举示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的生效民事判决书（2017）最高法民再2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涂茂宇在经营东兴煤矿期间，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在承包经营东兴煤矿期间的经营性支出由涂茂宇负担。故原告与被告涂茂宇属于承包经营纠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审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重庆市渝北区大盛镇东兴煤矿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原告重庆市渝北区大盛镇东兴煤矿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冯彬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许朋 书 记 员 王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