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2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健，男，汉族，1970年2月3日出生，无业，住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崇迪，江苏凯仕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权，江苏凯仕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嵇军，男，汉族，1976年3月24日出生，无业，住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崇迪，江苏凯仕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权，江苏凯仕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海军，男，汉族，1981年5月23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涟水县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淮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涟水县涟城镇金城路与炎黄大道交汇处。法定代表人：刘树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莉，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李健、嵇军因与被上诉人何海军、江苏淮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淮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涟水县人民法院（2017）苏0826民初7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健、嵇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何海军要求上诉人承担支付工程款390076.01元的诉讼请求，判决淮涟公司支付工程款；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安排被上诉人何海军承建涉案工程是上诉人受被上诉人淮涟公司委托，法律后果应由淮涟公司承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淮涟公司签订的《打包销售协议》约定淮涟公司委托上诉人销售房屋及完成工程的扫尾工作。该协议第四条约定所有款顼确保用于支付工程款和交付房屋的其它费用；第七条约定了安置房交付的时间。由此可以证明上诉人是负责安置房交付工作的，而案涉工程属于安置房工程范围内的零星工程。上诉人是受淮涟公司委托安排被上诉人何海军进行案涉工程施工，其最终的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淮涟公司承担。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淮涟公司发生矛盾不能成为被上诉人淮涟公司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上诉人安排被上诉人何海军承建零星工程是在2013年12月28日之前，支付给被上诉人何海军第一笔工程款的时间是2013年12月28日。上诉人与淮涟公司虽然在2013年6月发生矛盾，但之后上诉人又回到华源国际组建售楼处进行房屋销售等工作，并且同淮涟公司进行结算。故双方的合同并未解除，上诉人的代理权仍然存在，且代理事项也在进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淮涟公司于2013年6月发生矛盾，不可能得到刘树辉的授权来否定双方合同的存在及履行的实际事实，逻辑存在错误。三、被上诉人何海军所做的工程不是上诉人的个人工程。涉案工程系被上诉人淮涟公司代涟水县涟城镇人民政府代建安置房范畴内的零星工程，该工程的造价、结算均由被上诉人淮涟公司与涟水县涟城镇人民政府结算相关价款后，再由被上诉人淮涟公司与各工程队结算工程款，该涉案工程的利益获得者是被上诉人淮涟公司，而非上诉人。四、（2017）苏0826民初6460号民事判决书没有判决被上诉人何海军的费用不代表被上诉人淮涟公司不应支付相关款项。据（2017）苏0826民初646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法院认为上诉人仅提供了三份书面凭证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不予认可。因为当初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何海军是否承建涉案工程，涉案工程款多少，所以法院才没有支持，现在根据司法鉴定书已经确定了被上诉人何海军所做的工程价款的数额，给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淮涟公司承担责任提供了相关的法律和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何海军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淮涟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支付工程款553387.28元；2.原审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6日，淮涟公司（甲方）与李健、嵇军（乙方）签订《打包房屋销售协议》，内容为：“一、甲方自愿将华源国际一期政府安置房除外剩余所有房源和所有商业用房、车库打包给乙方自主销售；二、乙方用甲方所欠乙方款项中人民币500万元作为本协议的保证金；三、销售价格以公司财务提供清单，经双方财务确认认可为准，按实结算，甲方按销售总额下浮人民币200万元打包给乙方自主销售；四、所有款项确保用于支付工程款和交付房屋的其它费用；五、甲方提供房屋销售和销售房屋银行按揭等相关一切资料，积极支持配合乙方全面工作，由乙方自行办理相关手续，办理费用乙方承担，如甲方不能按时提供相关资料视为违约；六、甲方批条支付工程款等，必须以甲方与施工队等签订的相关合同条款金额，由乙方按期付款，总额以不超过销售总额为限；七、政府安置房交房期限：3#楼-9#楼为多层，交房日期：2012年12月18日，逾期交房作为违约。1#、2#、10#为高层，交房期限甲乙双方协商再定”。在《打包房屋销售协议》签订后，双方未办理正式交接手续，原审被告李健、嵇军即组织人员进行了销售。合同履行期间，因双方发生矛盾，原审被告李健、嵇军于2013年6月10日被强制清退出现场售楼部。双方签订的《打包房屋销售协议》经生效判决确认性质为委托合同，自2015年1月10日解除。2013年10月份，原审被告李健、嵇军安排原审原告何海军承建涟水县金碧华府小区（华源国际小区）一期工程十九间门面房扫尾工程及附属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后原审原告何海军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该工程现已施工完毕。原审被告李健、嵇军为此向原审原告何海军支付一期商铺附属及内部结构隔墙、油漆、门窗、水电、下水道等工程款125500元。现原审原告何海军索要剩余工程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经原审原告何海军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地元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涟水县金碧华府小区（华源国际小区）一期工程十九间门面房扫尾工程及附属工程进行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江苏地元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地元鉴字【2019】005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据鉴定涟水县金碧华府小区（华源国际小区）一期工程十九间门面房扫尾工程及附属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为417051.72元，其中规费为13652.66元、税金为13323.05元。原审原告何海军花鉴定费5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审原告何海军自认涉案工程系原审被告李健、嵇军口头发包给其承建，其并未与淮涟公司的有关人员进行过接触也不认识淮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审被告李健、嵇军亦自认涉案工程系其安排原审原告施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但根据2017年11月12日李健、嵇军出具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与贾正耀、卜训照的谈话笔录及证人濮某1、濮某2、陈某出庭作证，可以证明原审原告何海军系涟水县金碧华府小区（华源国际小区）一期工程十九间门面房扫尾工程及附属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审被告李健、嵇军在未经淮涟公司许可的情况下自行向原审原告何海军支付了工程款125500元。据此可以认定原审原告何海军与原审被告李健、嵇军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原审原告何海军系无资质的自然人，其与原审被告李健、嵇军之间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但原审原告何海军已完成的工作，原审被告李健、嵇军应支付相应的报酬。原审被告李健、嵇军抗辩称其是受原审被告淮涟公司委托作为华源国际小区一期安置房（包含一期十九间门面房及扫尾工作）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介绍原审原告承建涉案工程，属于职务行为，原审被告淮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原审被告淮涟公司与原审被告李健、嵇军签订的《打包房屋销售协议》的性质为委托合同。在合同履行期间，原审被告淮涟公司与李健、嵇军因发生矛盾无法继续合作，李健、嵇军在2013年6月10日被从现场清退，后双方矛盾未得到化解。在双方就合同是否履行产生分歧的情形下，李健、嵇军主张受淮涟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树辉委托安排原审原告进行涉案工程施工，明显不符合常理。至于原审被告李健、嵇军的行为基于《打包房屋销售协议》是否有代理权或是否超越代理权，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作审查。原审被告李健、嵇军承担责任后，如有证据，可另行向淮涟公司主张。关于原审原告何海军所施工的工程造价问题。因原审原告为无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不能成为缴纳规费、税金的适格主体，故相应的规费、税金不予计算入工程价款内。参照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原审原告何海军施工的涉案工程工程款为390076.01元（不含规费、税金），扣减原审被告李健、嵇军已付款125500元，剩余工程款为264576.01元，应由原审被告李健、嵇军支付。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审被告李健、嵇军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审原告何海军工程款264576.01元。二、驳回原审原告何海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5500元，原审原告何海军与原审被告李健、嵇军各半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9334元，由原审被告李健、嵇军负担5269元，原审原告何海军负担406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另查明，一审中，何海军主张李健、嵇军是淮涟公司的股东，李健、嵇军找何海军做涉案工程时称李健、嵇军代表淮涟公司，何海军认为李健、嵇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淮涟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受益者。二审还查明，已经生效的（2017）苏0826民初6460号民事判决中认定李健、嵇军收取一期售房款10709381元，扣除代付的8633827.4元，李健、嵇军应返还淮涟公司2075553.6元；扣除淮涟公司应支付的委托销售费用600000元，李健、嵇军应支付淮涟公司1475553.6元。本院认为：涉案工程施工时，淮涟公司与李健、嵇军之间的《打包房屋销售协议》尚未解除，李健、嵇军与淮涟公司之间仍然是委托合同关系，在委托销售房屋过程中，李健、嵇军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何海军进行施工。而在本案中何海军所施工的工程的利益归属者是淮涟公司，并不是李健、嵇军。另外，在（2017）苏0826民初6460号案件中已经判决李健、嵇军将除该案中确认的代付款以及委托销售费用之外的该案中确认的售房款支付给淮涟公司，且并未扣除本案中的工程款。综上，涉案工程款应由淮涟公司向何海军支付。淮涟公司如认为李健、嵇军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何海军施工的行为超越代理权，给淮涟公司造成了损害，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健、嵇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涟水县人民法院（2017）苏0826民初76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涟水县人民法院（2017）苏0826民初76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苏淮涟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何海军工程款264576.0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34元，由江苏淮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269元，由何海军负担4065元；鉴定费5500元，由何海军与江苏淮涟置业有限公司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51元，由上诉人李健、嵇军负担1882元（预交的剩余部分5269元由本院退还），由被上诉人江苏淮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269元（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华 林审判员 李前兵审判员 马作彪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孙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