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宁01行终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顺景诚环境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某。委托代理人陈某，宁夏宁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定代表人张某，局长。行政机关出庭人员戴玉荣，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韩某，宁夏言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系死者陆金兰生前配偶。委托代理人王某，北京德恒（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北京顺景诚环境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银川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徐某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6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陆金兰出生于1961年6月3日，户籍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县，死前居住地银川市××区二期。2017年7月2日，原告北京顺景诚环境管理有限公司与陆金兰签订《劳务用工协议书》，约定用工期限一年，工作岗位为银川市金凤区阅海新华联小区保洁员。2018年1月12日17时45分，李铁驾驶轻型普通货车沿沈阳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正源北街交叉路口东侧300米路段，遇陆金兰骑乘二轮电动自行车沿此路段由南向北横过道路时发生碰撞，造成陆金兰当场死亡。银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金凤区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确定陆金兰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2018年2月5日，第三人徐某（陆金兰丈夫）向被告银川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书、工伤认定申请表、徐某身份证复印件、陆金兰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陆金兰下班路线手绘图、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人书面证言及证明人身份证复印件、2018年1月排班表等工伤认定申请材料，被告受理后向原告送达《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原告收到该举证通知书后向被告提交《答辩意见》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单复印件、劳务用工协议书，认为陆金兰在2017年7月2日入职原告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遂签订劳务用工协议，不应认定为工伤。2018年3月15日，被告向阅海新华联小区物业主管王春燕制作调查笔录，核实陆金兰的工作岗位、工资标准及下班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2018年3月23日，被告作出银人社伤险字[2018]57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陆金兰为工伤并向各方当事人进行了送达。原告对上述认定结果不服，向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撤销被告作出的银人社伤险字[2018]57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银川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为银川市社会保险行政管理部门，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和《工伤认定办法》规定，享有对其行政区域内职工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本案中，当事人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主要争议在于工伤认定的管辖、陆金兰是否在下班途中遭遇交通事故而死亡以及是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进行工伤认定等三个方面，现分述如下：(一)关于管辖。人社部发[2016]29号《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七条第二款规定：“职工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后，在参保地进行工伤认定、劳动能力鉴定，并按照参保地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未参加工伤保险的职工，应当在生产经营地进行工伤认定、劳动能力鉴定，并按照生产经营地的规定依法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本案中，陆金兰的工作地点为银川市××区，被告对第三人徐某的工伤认定申请享有管辖权。原告提出的“原告的注册地通州区,工伤保险统筹地区也属北京市，应当由北京市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受理并作出认定”的意见，不符合上述规定，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陆金兰是否在下班途中因交通事故死亡。第三人徐某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陆金兰下班路线手绘图，被告给王春燕、张彩霞制作的调查笔录，可以确定陆金兰在下班回家途中遭遇交通事故当场死亡。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陆金兰不是在下班回家途中遭遇交通事故，故被告认定陆金兰是在下班回家途中遭遇交通事故的事实，证据确凿充分。(三)关于陆金兰死亡是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1、根据陆金兰的居民身份证信息以及原告与陆金兰签订的《劳务用工协议》，可以确定陆金兰在与原告签订《劳务用工协议》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未规定劳动者年龄上限，故原告以此为由认为陆金兰不能作为劳动关系主体，无法律依据。2、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关键在于劳动者是否事实上已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并为其提供有偿劳动。本案陆金兰与原告签订了劳务合同，原告安排陆金兰在阅海新华联小区从事保洁工作，且按时支付其劳动报酬等，陆金兰与原告签订的劳务合同实质上就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故法院认定原告与陆金兰系劳动关系。3、最高人民法院[2010]行他字第10号和[2012]行他字第13号的答复认为，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本案陆金兰系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其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符合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可以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六）项：“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规定认定工伤。被告在银人社伤险字[2018]57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中虽未列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2010]行他字第10号和[2012]行他字第13号两个答复作为工伤认定的法律依据，但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六）项作出银人社伤险字[2018]57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陆金兰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到的伤害为工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北京顺景诚环境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北京顺景诚环境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北京顺景诚环境管理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合法劳动关系的前提是劳动关系主体合法。《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第一条明确女五十周岁为劳动者的主体资格上限。一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未规定劳动者年龄上限为由，否定陆金兰不符合劳动关系主体是对法律规定的片面理解。二、陆金兰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双方明确约定的是劳务关系。《劳务用工协议》的主体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用工协议合法有效。三、被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1月排班表能够证明陆金兰是在上班时间离开工作岗位，并非在下班时间回家。四、下班时间与在工作时间内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一审判决认定陆金兰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又认为是在工作时间内伤亡，显然自相矛盾。五、陆金兰因交通事故死亡，而非保洁工作死亡。故一审判决认定“符合因工作原因伤亡”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银川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根据[2015]民一他字第6号《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终止的确定标准问题的答复》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法律规定，劳动关系的终止应当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为标准。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进行工伤认定的规定，陆金兰在本案的情况完全符合认定工伤的情形。被上诉人工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徐某辩称，被上诉人妻子陆金兰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北京顺景诚环境管理有限公司与死者陆金兰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陆金兰死亡的情形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六）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五条明确规定禁止用人单位招用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但对劳动者年龄上限未作强制性规定。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终止的确定标准问题的答复》（[2015]民一他字第6号）规定：“对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合同关系的终止，应当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为标准。”结合以上规定，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参加劳动，并不违背劳动法律、法规规定，可以依法成立劳动关系。本案中，虽然陆金兰2017年7月2日入职上诉人公司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是陆金兰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其作为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可以成为劳动关系的用工主体，且陆金兰死亡时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故上诉人与陆金兰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依据原审第三人徐某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陆金兰下班路线手绘图，被上诉人银川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给王春燕、张彩霞制作的调查笔录，可以确定陆金兰在下班回家途中遭遇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当场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认定工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顺景诚环境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瑾审判员 刘煜姗审判员 宁 丽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马丽雯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一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行政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