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64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贞玉，女，1961年6月1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 委托代理人：郑圣印，福建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福英，女，194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秋，男，196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秋榕，男，197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秋华，女，197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华勇，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贞玉因与被上诉人胡福英、林秋、林秋榕、林秋华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111民初4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贞玉上诉请求：1.撤销（2018）闽0111民初4427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林贞玉享有胡福英、林秋、林秋榕、林秋华福州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就位于福州市晋安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权益中的一套45㎡安置房的所有权；2.胡福英、林秋、林秋榕、林秋华负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擅自在判决书中对林贞玉的起诉状“胡福英代表林秋、林秋榕、林秋华与其签订一份《房产转移协议》，承诺将安置房中的一套45㎡房型待回迁时赠与过户给其……”中添加“赠与”二字，并将《房产转移协议》认定为赠与合同性质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中注明“2006年房屋补助分别为16282.5元及13269元”错误，应当为“注明2006年后房屋补助分别为16282.5元及13269元”，而“后”字决定了林贞玉建的房屋是否得到了补偿。三、一审判决认定遗漏事实。主要表现在：1.二份《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房屋拆迁丈量评估表》都证实林贞玉建的房屋有得到补偿。(1)二份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中注明2006年后房屋补助分别为16282.5元及13269元，而林贞玉建的第三层、第四层房屋系2008年建成，因此2006年后的房屋补助就是指林贞玉建的第三、四层的房屋；(2)《房屋拆迁丈量评估表》证实林贞玉建的房屋有得到补偿，面积为9.17平米。2.本案的房屋征收补偿是先计算被征收房屋的价值，再计算安置房价值，最后二者进行相减，房屋征收安置并不是物物安置。3.胡福英、林秋、林秋榕、林秋华至今没有将第四、五层房屋的房屋补偿款支付给林贞玉，而是将该笔款项用于购买安置房。4.林贞玉的房屋建成后出租收益全部归胡福英、林秋、林秋榕、林秋华所有。正是基于此，双方才签订了《房屋转移协议》。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房产转移协议》写明：“届时林贞玉需向胡福英交付房产差价计人民币壹拾伍万整”。表明该房屋并非无偿给予。一审判决将该协议认定为赠与性质并适用相关法律作出判决明显错误。 胡福英、林秋、林秋榕、林秋华辩称：一、林贞玉一审委托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房屋转移协议》属于赠与合同的性质，故一审判决在概述该协议内容时增加“赠与”二字并无不妥。二、林贞玉的房屋补助分别为16282.5元及13269元（合计29551.5元），该金额包含了双方2006年后扩建的房屋总补偿额，胡福英、林秋、林秋榕、林秋华同意支付属于林贞玉部分的款项。三、林贞玉的楼层系其于2008年对被拆迁房产出资加盖。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赠与合同虽属无偿，但可附条件。《房屋转移协议》系胡福英赠与林贞玉45平方米的房产，约定的10万元差价系林贞玉赡养胡福英的赡养费，而非购房款。 林贞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林贞玉享有胡福英、林秋、林秋榕、林秋华与福州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就位于福州市晋安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权益中的一套45㎡安置房的所有权；2.胡福英、林秋、林秋榕、林秋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林贞玉系胡福英与前夫林镛南之女。林秋、林秋榕、林秋华与林贞玉系同母异父关系。2008年2月27日，胡福英、林贞玉、林秋、林秋榕、林秋华共同签订一份《协议书》，载明“现林贞玉女士有意在胡福英女士现有居住房屋（福州市居民住宅）之上加盖两层（即第四、五层），如加盖楼层获得政府同意，即合法有效，则将来遇有政府拆迁时，林贞玉女士在不涉有其他权利的情况下，只全部享有由其在房屋加盖部分上（即第四、五层）的拆迁赔偿权”，胡福英、林贞玉、林秋华在该协议书尾部签名，林秋、林秋榕在该协议书尾部签名捺印；2008年上述房屋中的四至五层由林贞玉出资加盖，但该加盖部分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2012年4月6日，胡福英、林贞玉订立一份《房产转移协议》，载明“房主胡福英自愿将属于其名下的坐落于茶园新村161号待拆迁产权45ｍ2房权转移林贞玉名下。待拆迁安置房建成交付时胡福英有义务协助林贞玉办理房产权手续。届时林贞玉需向胡福英交付房产差价计人民币壹拾万元整”，胡福英、林贞玉在协议尾部签名捺印，林曦、林秋作为见证人在此述协议上签名，福州市晋安区茶园街道东浦社区居民委员会在协议左下方盖章并注有“拟同意报上级领导审议”字样。一审庭审中，胡福英明确表明其不愿意将户型为45ｍ2的一套房产赠与给林贞玉。 一审另查明，胡福英与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福州地源拆迁工程处就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签订两份《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载明上述房产以产权调换形式取得三套45㎡户型、一套120㎡户型、一套105㎡户型及一套60㎡户型共计六套房产（现尚未取得不动产权属证书），同时协议书中注明2006年房屋补助分别为16282.5元及13269元；同时福州地源拆迁工程处出具的两份《房屋拆迁丈量表评估表》中载明“2006年以后房屋”栏中“折实面积”一栏均为空白。 一审法院认为，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胡福英作为被征收人有权取得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征收安置补偿权益，而胡福英与林贞玉于2012年4月6日签订的《房产转移协议》可视为胡福英承诺将45㎡户型一套房产赠与给林贞玉的协议，而胡福英对林贞玉的赠与并不属于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且该赠与协议未经公证，该房产的权属亦未发生移转，故胡福英有权根据现实情况撤销赠与。林贞玉主张其可依照《房产转移协议》获得45㎡安置房的所有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林贞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林贞玉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协议书中注明2006年房屋补助分别为16282.5元及13269元”应更正为“协议书中注明2006年后房屋补助分别为16282.5元及13269元”外，其余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胡福英、林贞玉签订的《房产转移协议》的性质。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林贞玉于2008年在胡福英所有的房屋之上出资加盖第四、五层，该加盖部分未取得产权证。上述事实有《协议书》、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证实。根据法律规定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约定，茶园村161号房产征收安置补偿权益由所有权人胡福英依法享有。二、案涉两份《房屋拆迁丈量表评估表》，“2006年以后房屋”栏中，“折实面积”一栏均为空白。案涉两份《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载明：附属房及违章建筑只作补偿不予安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为房屋产权安置。房屋征收补偿费一栏载明：2006年后的房屋补助分别为16282.5元及13269元。据此，林贞玉于2008年加盖的房屋依法可得到房屋补助款，不安置补偿面积。林贞玉主张其建的房屋有得到面积补偿，无事实依据。三、因林贞玉并非茶园村**房产被征收人，其在该房产上加盖部分的房屋补助款由被征收人胡福英领取。双方因补偿款产生的纠纷，可另行协商解决。至于胡福英是否将补偿款支付给林贞玉，与胡福英取得的房屋产权安置面积无关联性。《房产转移协议》虽载明“……届时林贞玉需向胡福英交付房产差价计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但房产差价10万元与林贞玉诉请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权益中的一套45㎡安置房的价格悬殊过大。林贞玉主张其加盖房屋的出租收益归胡福英所有，但无证据证明。林贞玉主张其以房屋出租收益、房屋征收补偿费用和支付房产差价的方式购买安置房，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意以及就买卖价款协商一致，不具有房屋买卖合同的主要要件。因此，林贞玉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四、基于胡福英、林贞玉二人系母女关系，以及《房产转移协议》载明的“房主胡福英自愿将属于其名下的坐落于茶园新村161号待拆迁产权45m2房权转移林贞玉名下”的约定，《房产转移协议》的性质系附条件的赠与合同，一审判决认定胡福英有权根据现实情况撤销赠与，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林贞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用10800元，由上诉人林贞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宁 审判员 林智远 审判员 陈 雯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许加庆 书记员施铃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