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镇安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1025民初412号     原告：马妮，女，1986年5月25日生，回族，农民，住陕西省镇安县。    法定代理人：马会云，（马妮之父），男，1962年5月30日生，回族，农民，住陕西省镇安县。   原告：胡某甲，女，2008年9月25日生，回族，学生，住陕西省镇安县。   法定代理人：刘桂珍（胡某甲之祖母），女，1954年4月24日生，回族，农民，住陕西省镇安县XX镇XX村XX组。   原告：胡某乙，女，2016年8月25日生，回族，住陕西省镇安县。   法定代理人：刘桂珍，（胡某乙之祖母），女，1954年4月24日生，回族，农民，住陕西省镇安县。   原告：刘桂珍，女，1954年4月24日生，回族，农民，住陕西省镇安县XX镇XX村XX组。    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强，镇安县永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姚元印，男，1960年8月5日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镇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成霖，陕西安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会安，男，1971年4月27日生，回族，农民，住陕西省镇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珍，陕西安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恩喜，男，1967年12月29日生，回族，农民，住陕西省镇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孝海，镇安县云盖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马妮、胡某甲、胡某乙、刘桂珍与被告姚元印、马会安、杨恩喜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案由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同意原告申请追加马会安、杨恩喜为本案共同被告，依法裁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变更本案案由为生命权纠纷。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妮的法定代理人马会云、原告胡某甲、胡某乙的法定代理人刘桂珍及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强、被告姚元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成霖、被告马会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珍、被告杨恩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孝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妮、胡某甲、胡某乙、刘桂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赡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204894.5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2日，姚元印雇请胡某丙提供劳务（搬运木头），胡某丙按照姚元印的要求从山上将木头搬运至公路边。当天十一点钟左右，胡某丙在搬运木头时被马会安、杨恩喜砍倒的树木压翻另外一棵树倒下砸在胡某丙头部、胸部、肩部，致胡某丙严重受伤昏迷。胡某丙即被送往镇安县中医院治疗，经镇安县中医院诊断为：一、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特重型），1.脑疝；2.弥漫性轴索损伤；3.额部、左侧枕部、颞部及顶部多发性硬膜下血肿；4.额部、左侧枕部、颞部及顶部多发性硬膜外血肿；5.左侧颞骨、枕骨及右侧顶骨骨折；6.颅内积气；7.脑脊液耳漏；8.左侧颞顶部头皮血肿；9.头皮裂伤。二、急性闭合性胸部损伤，1.左侧2-7肋骨粉碎性骨折；2.创伤性血胸；3.创伤性湿肺。三、创伤性休克。四、肩胛骨粉碎性骨折。五、急性肝损害。胡某丙被医院抢救治疗2天后于2019年1月4日死亡。胡某丙死亡后姚元印支付了原告5万元和停尸费用，后双方未能就赔偿事项达成协议。   被告姚元印辩称，一、原告要求其赔偿损失的事实不成立，本案的实际侵权人为其他被告，他们才是最终赔偿义务人。死者胡某丙是在给姚元印帮忙装运木柴时被其他被告砍到的树木压倒另外一棵树意外砸伤，姚元印没有指示胡某丙到出事地点搬运木头，胡某丙不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劳务受伤死亡，故姚元印不是赔偿责任人。二、原告要求赔偿1204894.5元损失高于法定标准，没有法律依据。死者胡某丙是农村户籍，死亡地点亦是农村，不应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赔偿数额，而应按照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三、胡某丙因外力因素意外死亡，姚元印处于人道主义已经支付其亲属55000元，其他被告也各自支付了50000元赔偿款，虽不能完全弥补原告的损失，但就被告家庭经济状况而言，已经尽到力了，无力再做其他补偿。故请求驳回原告要求姚元印赔偿的诉讼请求。   被告马会安辩称，一、马会安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胡某丙的死亡属自己造成，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马会安、杨恩喜上山砍树时看到姚元印带领死者等人在北面山沟搬运木柴，马会安去南面山沟砍树时下面并没有人。杨恩喜看到树将倒之时及时提醒呼喊，胡某丙明知马会安、杨恩喜在上方砍树，不仅能看到而且能听到伐树的油锯声，却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自己存在完全过错。二、胡某丙死因不明，且被另外一棵没有砍的树倒下致死，纯属意外事件。鉴于原告家庭困难，马会安可承担适当补偿责任，但不是赔偿责任。三、胡某丙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应由其雇主姚元印承担赔偿责任。四、事发后，马会安积极救助死者，支付了五万元赔偿款，尽到了义务，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五、原告诉求过高，部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要求赔偿的丧葬费五万元明显高于法定标准。死者胡某丙为农村户口，要求按照城镇户口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马妮不应作为被扶养对象，没有证据证明马妮既无生活来源又无劳动能力，两个孩子，马妮作为母亲也有抚养义务，该部分抚养费应该扣除。胡某丙系其自身原因造成死亡，不应主张精神抚慰金。故请驳回原告要求马会安赔偿的诉讼请求。   被告杨恩喜辩称，一、死者胡某丙受雇于被告姚元印，雇主姚元印忙碌着自己拉运木柴，没有尽到安全保护与管理的责任，其作为胡某丙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杨恩喜是碍于情面给马会安帮忙砍树，作为帮工人，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因此应由马会安承担赔偿责任。二、胡某丙死亡后镇政府为了息事宁人，多人给他做思想工作，让杨恩喜先支付50000元解决死者安葬问题。杨恩喜多方筹借才勉强凑够50000元交给死者家属，当时给他出具收到条注明以法院判决为准，多退少补。杨恩喜认为他没有赔偿责任，故要求原告退还他50000元钱。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被告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派出所调查的证人及当事人的陈述，证明胡某丙受雇于姚元印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死亡，杨恩喜给马会安帮忙伐树的事实部分能够相互印证，予以采信，不能相互印证，且无其他证据证明部分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交的马妮的残疾证、诊断证明、以及村委会的证明，证明马妮不具有劳动能力的证据，因有精神疾病和有残疾并不必然无劳动能力，这些证据不能够证明马妮有无劳动能力，因此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证明胡某丙常年在西安市鄠邑区打工，经济收入主要来源于此，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该证据不足，不能证明胡某丙经济收入主要来源于此，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被告姚元印提交的村委会证明，该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其提交的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因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对被告马会安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照片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2日8点多，姚元印雇请胡某丙等五人到XX镇XX村XX组XX沟马胜新房后的山坡上搬运木头。当天11点左右，马会安请杨恩喜帮忙也来此山坡伐树。大约二十多分钟后，马会安和杨恩喜将两棵树木锯倒后截成小段，截了大约四、五段后，突然压倒下面一棵树，该树倒下正好砸中下面搬运木柴的胡某丙（当时姚元印送木柴回家不在现场），致胡某丙身体多处严重受伤。胡某丙立即被送往镇安县中医院治疗，经镇安县中医院诊断为：一、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特重型），1.脑疝；2.弥漫性轴索损伤；3.额部、左侧枕部、颞部及顶部多发性硬膜下血肿；4. 额部、左侧枕部、颞部及顶部多发性硬膜外血肿；5.左侧颞骨、枕骨及右侧顶骨骨折；6.颅内积气；7.脑脊液耳漏；8.左侧颞顶部头皮血肿；9.头皮裂伤。二、急性闭合性胸部损伤，1.左侧2-7肋骨粉碎性骨折；2.创伤性血胸；3.创伤性湿肺。三、创伤性休克。四、肩胛骨粉碎性骨折。五、急性肝损害。胡某丙经医院抢救治疗2天后于2019年1月4日死亡。胡某丙死亡后，姚元印支付停尸费用5000元，给付现金50000元，共计55000元，马会安给付了原告50000元现金及垫付医疗费7117.59元，杨恩喜给付了原告50000元现金。   另查明，刘桂珍系胡某丙母亲，生于1954年4月24日，有两个子女。马妮系胡某丙妻子，生于1986年5月25日，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分别于2008年9月25日生育胡某甲，2016年生育胡某乙。   还查明，2018年度，陕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0071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213元，陕西省在岗职工工资为67433元。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几点：   一是本案侵权责任如何承担及比例如何划分的问题。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属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马会安作为成年人在山上伐树的时候，应该意识到截断的木头或者滚石等可能造成不安全事故的发生，危险较大，应该采取安全措施，防止不安全事故的发生。事发当天，正是因为马会安既未采取有效安全措施，亦未注意观察，致使其下方约三十米远处干活的胡某丙受伤死亡，其作为直接侵权人，应付主要赔偿责任。姚元印雇请胡某丙等人有偿搬运木柴，他们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也即劳务关系，姚元印为接受劳务一方（雇主），胡某丙为提供劳务一方（雇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对雇员（提供劳务一方）与雇主（接受劳务一方）之间的责任，侵权责任法与人损解释作出不同的规定，根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后法优于前法的法律适用原则，本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作为划分接受劳务一方（雇主）与提供劳务一方（雇员）的责任，也即有无过错是其承担责任的前提。姚元印作为雇主对胡某丙等人在山上干活具有监管之责，对雇员的安全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当天事故发生时，姚元印不在现场，没有尽到安全管理、注意义务，具有过错，应该承担一定责任。胡某丙作为成年人，在距离其干活上方约三十米处有人伐树时，应该看见干活人或听到油锯伐树的声音，即应该意识到具有较大危险，随时有可能发生不安全事故，而疏忽防范，对损害的发生自身亦有过错，亦应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杨恩喜应马会安邀请无偿为其伐树，构成帮工关系，杨恩喜为帮工人，马会安为被帮工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杨恩喜具有重大过失或者故意，因此，杨恩喜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损害的发生，是多种原因造成的，应按照致害原因与损害结果作用力大小确定各自的责任。综合全案情况，酌定马会安承担60%的责任，姚元印承担25%的责任，胡某丙承担15%的责任较为适宜。   二是关于马妮在本案中是否属于被扶养人的问题。原告提交的马妮的残疾证、诊断证明、村委会证明等证据，证明马妮患有精神疾病，但因精神疾病有残疾并不必然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结合马妮的实际情况看，马妮应该具有部分劳动能力，法律规定成年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才能作为被扶养人。因此，依据现有证据马妮不能作为被扶养人。   三是案涉赔偿标准认定及数额问题。1、死亡赔偿金，受害人胡某丙户籍所在地为农村，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城镇，因此，应该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即224260元（11213元×20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本案中，依事故发生时间，被扶养人刘桂珍、胡某乙、胡某甲及胡某丙身份、年龄、扶养人数，刘桂珍、胡某乙、胡某甲每人每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035.5元（10071元/年÷2人）；三被扶养人每年生活费合计15106.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因有两个被扶养人均需扶养15年，另一个被扶养人需抚养7年，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超过年赔偿总额的10071元。综上，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应为151065元（10071×15年），死亡赔偿金总额为375325元（151065元+224260元）。2、丧葬费应为33716.5元（67433元/年÷12个月×6个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被告履行能力等，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20000元。4、停尸费5000元，属于原告的实际损失范围，原告虽未提出诉求，但被告姚元印已经垫付，为了减少诉累，也应该按照责任比例分担。5、医疗费7117.59元，也属于原告的损失范围，原告虽未提出诉求，但被告马会安已经垫付，为了减少诉累，也应该按照责任比例分担。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马会安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441159.09元的60%，即264695.45元(已给付的1211757117.59元，履行时予以扣除)；   二、姚元印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441159.09元的25%，即110289.78元(已给付的55000元，履行时予以扣除)；   三、杨恩喜不承担赔偿责任，已经给付的50000元，由原告予以退回；   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履行内容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644元，由姚元印承担1700元，由马会安承担3944元，由原告自己承担10000元（免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胡宗平   人民陪审员童天佑   人民陪审员姜年喜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梁志强   书 记 员毛田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