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2民终20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向阳路**。 法定代表人：聂吉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晓丽，福建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梅，福建闽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朝旺，男，197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善孝、王芬芬，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朝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1民初3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朝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朝旺承担。二审中，中恒公司当庭明确其上诉请求的内容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朝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改判驳回陈朝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陈朝旺并非是合同的相对方，不是本案的直接利害关系人，对其起诉应予以驳回。（一）中恒公司根据与厦门市鸿金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金达公司）签订的《塔吊租赁合同》而占有和使用三台自升塔式起重机（以下简称塔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中恒公司与鸿金达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未被解除，两者之间仍然存在租赁关系，中恒公司所履行义务的对象应当是鸿金达公司。并且三台塔吊一直登记在鸿金达公司名下，中恒公司也有理由相信其履行义务的相对方是鸿金达公司。即使本案三台塔吊物权发生变更，原租赁合同相对性并不必然发生突破。（二）本案存在挂靠及租赁合同两个法律关系，该两个法律关系并无法律或合同给予突破。1.本案不存在法律或司法解释特别规定可以突破合同相对的例外。2.中恒公司与鸿金达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亦未有明确约定，在租赁期间应当由中恒公司向陈朝旺支付租金。（三）一审法院依《情况说明》认为陈朝旺可以向中恒公司主张租金的观点是错误的。2018年8月17日鸿金达公司在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表达对于陈朝旺向中恒公司收取塔吊租金无异议。这份说明也恰恰印证：1.鸿金达公司与陈朝旺均明知并认可了有权主张租金的权利人是鸿金达公司，而不是陈朝旺；2.在2018年8月17日之前，鸿金达公司未与中恒公司解除案涉租赁合同，更未向中恒公司主张过租金；3.在本案诉争前鸿金达公司并未通知中恒公司应将案涉三台塔吊的租金支付给陈朝旺，否则无需提供这份说明。另，2012年3月5日，鸿金达公司出具的《证明》只是在李志忠与陈朝旺之间关于所有权的确认及变更证明，确认案涉三台塔吊的所有权人从李志忠变更为陈朝旺，这份《证明》只在鸿金达公司与李志忠、陈朝旺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并未涉及中恒公司。鸿金达公司在当时并未通知中恒公司变更或解除原租赁关系，双方之间仍具有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即便李志忠、陈朝旺依照事后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被确定为三台塔吊的实际所有人，但是在本案存在的塔吊租赁关系中，只是处于第三人和案外人的法律地位，与鸿金达公司的关系仍然属于挂靠关系，李志忠、陈朝旺从未与中恒公司形成过租赁合同关系，中恒公司没有向其支付租金的法律义务。实际上，陈朝旺在一审起诉时也明确“陈朝旺受让塔吊后，由于原租赁合同并未解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本案事实，中恒公司与鸿金达公司的塔吊租赁合同关系在2012年3月6日至2013年11月5日期间一直存在，因此，即使该期间中恒公司确实未付租金，也应当由鸿金达公司主张，陈朝旺无权主张。由于陈朝旺与本案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不是本案的直接利害关系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陈朝旺的起诉不符合规定的条件。二、退一步而言，若将《情况说明》视为债权转让，那么本案也已超过诉讼时效，陈朝旺的主张也已丧失胜诉权，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如果陈朝旺将这份《情况说明》视为债权转让通知的话，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转让必须由债权人通知债务人才发生效力，未发出通知的债权转让对中恒公司不发生效力。这份《情况说明》是2018年8月17日才出具的。所谓的债权转让通知也只能从2018年8月17日起才对中恒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但是，中恒公司认为，这个时间早已超过诉讼时效。 陈朝旺答辩称：一、中恒公司要求改判驳回陈朝旺的起诉，这是在中恒公司的上诉期限届满之后增加的上诉请求，显然超过了上诉期限，应当是无效的，二审不应当予以审理。二、中恒公司明知讼争塔吊的原所有权人为李志忠，虽然由中恒公司与鸿金达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但是鸿金达公司是受李志忠的委托而签订该租赁合同的，实际上租赁合同也是在中恒公司与李志忠之间履行，有几个证据可以证明：1.在塔吊租赁合同的第一页，中恒公司备注了三台塔吊为李志忠购买；2.在中恒公司于2018年8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目录中，第一项证据的证明对象中载明“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于2011年5月19日向厦门市盛建建工有限公司支付了230万元劳务费，其中包含了180万元的塔吊租金。厦门市盛建建工有限公司于当日将180万元塔吊租金支付给了李志忠的儿子李丹艺，故中恒公司已经履行了支付租金的义务，无须再向陈朝旺支付租金”，故中恒公司已经自认其系直接将应付的租金支付给了李志忠；3.在中恒公司于（2013）思民初字第7027号案件及（2015）集民初字第175号案件的答辩意见中，均陈述其未与鸿金达公司履行租赁合同。三、即便租赁合同是由中恒公司与鸿金达公司签订，在陈朝旺受让讼争塔吊之后，根据“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中恒公司也应当向陈朝旺支付租金，陈朝旺起诉本案的原告主体是适格的。四、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虽然租赁合同是在鸿金达公司与中恒公司之间签订，但是该合同直接约束的是中恒公司与李志忠。五、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陈朝旺是基于讼争塔吊的所有权变更而取得出租人的权利，故不适用相关的债权转让的规定，不存在诉讼时效过期的问题。陈朝旺于2012年3月5日受让讼争塔吊所有权之后即向中恒公司主张权利，陈朝旺于2013年1月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讼争塔吊的所有权人为陈朝旺，并要求支付租金，该案的案号为（2013）思民初字第1864号，该案于2013年3月19日判决结案，2013年6月6日，中恒公司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前述（2013）思民初字第1864号民事判决，该案的案号为（2013）思民初字第7027号，该案于2013年10月8日判决结案。随后，陈朝旺于2013年12月25日提起（2014）集民初字第102号民事诉讼以主张权利；陈朝旺又于2014年12月24日提起（2015）集民初字第175号民事诉讼以主张权利，该案于2018年1月11日作出终审判决。因此，从整个过程看，陈朝旺系连续主张权利，导致诉讼时效不断中断，故本案不存在超过时效的情形。 陈朝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中恒公司向陈朝旺支付自升式塔式起重机的租金1560000元（按26000元/月/台，共3台，自2012年3月6日计算至2013年11月5日）；2.中恒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案外人李志忠购买了3台自升塔式起重机（生产厂家：杭州华诚机械有限公司，出厂编号为：5810-70、5810-78、5810-99），挂靠在鸿金达公司名下，并于2011年3月25日通过鸿金达公司与中恒公司签订了《塔吊租赁合同》，将3台塔吊出租给中恒公司，租赁期限暂定为12个月（以实际使用时间为准），月租金为26000元/月/台。2012年3月1日，李志忠向鸿金达公司出具说明将该三台塔吊的所有权转让给陈朝旺。2012年3月5日，鸿金达公司出具1份《证明》，内容为“原李志忠注册挂靠在我公司三台塔式起重机（塔机生产厂家：杭州华诚机械有限公司，塔机出厂编号为：5810-70、5810-78、5810-99）。李志忠已将该三台塔机转让给陈朝旺，故三台塔机为陈朝旺挂靠在我公司，产权归陈朝旺所有。”2013年1月，陈朝旺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杭州华诚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的塔机出厂编号为：5810-70、5810-78、5810-99的三台自升塔式起重机归陈朝旺所有，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9日作出（2013）思民初字第1864号判决确认杭州华诚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的塔机出厂编号为：5810-70、5810-78、5810-99的三台自升塔式起重机归陈朝旺所有。中恒公司于2013年6月6日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2013）思民初字第1864号民事判决；确认杭州华诚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的塔机出厂编号为：5810-70、5810-78、5810-99的三台自升塔式起重机归中恒公司所有，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驳回了中恒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 2013年11月5日，讼争塔吊于中恒公司工地丢失。2013年12月24日，陈朝旺向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中恒公司赔偿诉争塔吊灭失的损失，并根据租赁合同向陈朝旺支付租金至塔吊灭失之日。2014年12月16日，陈朝旺撤诉。2014年12月21日，陈朝旺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5）集民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确认讼争三台塔吊于2013年11月5日在中恒公司工地上丢失，并判令中恒公司赔偿陈朝旺灭失诉争塔吊的损失1107456元，驳回陈朝旺的其他诉讼请求。中恒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1日作出（2017）闽02民终386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上述判决。该判决现已生效。 2018年8月17日，鸿金达公司出具了1份《情况说明》，内容为：“出厂编号为：5810-70、5810-78、5810-99的三台自升塔式起重机（以下简称：塔吊）原系李志忠所有，挂靠在我司名下。2012年3月5日李志忠告知我司该三台塔吊已转让给陈朝旺，基于设备产权是李志忠挂靠在我公司，在李志忠承诺所有责任他本人负责的情况下要求我司出具一份证明材料给陈朝旺。另外我司从未收到江西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上述三台塔吊的任何费用，对于陈朝旺向江西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收取塔吊租金，我司无异议。” 中恒公司确认其已支付的157161元付款通知书系用于支付另外两台塔吊（编号：5810-68/5810-77）的租金。 一审法院针对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1.陈朝旺是否有权向中恒公司主张租金？ 陈朝旺认为，中恒公司因租赁关系而占有诉争塔吊，陈朝旺受让诉争塔吊后，由于原租赁合同并未解除，中恒公司继续占有使用诉争塔吊，中恒公司应当支付从陈朝旺受让诉争塔吊之日起至诉争塔吊灭失之日止的租金。 中恒公司认为，本案的案由系租赁合同纠纷，陈朝旺以其是诉争塔吊所有权人的身份，基于中恒公司与案外人鸿金达公司之间的《塔吊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中恒公司向其支付租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陈朝旺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主张债权。签订《塔吊租赁合同》的两方主体分别是出租方鸿金达公司和承租方中恒公司，合同项下的约定系上述合同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所达成并约束上述合同双方当事人，相应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是且只能是建立在上述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陈朝旺与中恒公司之间从未建立过任何租赁合同法律关系，陈朝旺对中恒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债权，实质上是绕开鸿金达公司这一方当事人，突破了合同相对性，缺乏事实、法律依据。2、本案不属于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法律例外。租赁合同作为债权关系本应只在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发生效力，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29条规定了买卖不破租赁这一例外突破，但其目的是为了解决弱势房屋承租人的基本生存保障问题，保障承租人的正常生活不因租赁房屋的所有权变动而受到影响。 一审法院认为，中恒公司与鸿金达公司于2011年签订租赁合同，讼争的三台塔吊原系案外人李志忠所有并挂靠在鸿金达公司。2012年3月6日，该三台讼争塔吊所有权转移至陈朝旺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且鸿金达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对于陈朝旺向中恒公司收取塔吊租金并无异议，故由陈朝旺向中恒公司主张支付租金并无不当。租金应按租赁合同约定的26000元/台/月的标准，自2012年3月6日起支付至2013年11月5日塔吊丢失之日止。 2.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过诉讼时效？ 陈朝旺认为，其一直在就案涉问题提起确权，中恒公司还提起撤销确权之诉，陈朝旺需等撤销确权之诉之后才能继续主张，陈朝旺一直在主张权利，不存在时效过期问题。 中恒公司认为，租金请求权适用一年特殊诉讼时效期间，陈朝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认为，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6日确认讼争塔吊归陈朝旺所有，后中恒公司提起撤销权之诉，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8日判决驳回中恒公司的诉讼请求。陈朝旺于2013年12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中恒公司支付租金，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后陈朝旺撤诉并于2014年12月21日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审理于2018年1月11日生效。现陈朝旺于2018年7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租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合上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中恒公司与鸿金达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在租赁合同履行期间讼争三台塔吊的所有权变更为陈朝旺，且中恒公司自讼争三台塔吊所有权转让后亦未向鸿金达公司支付过租金，故陈朝旺向中恒公司主张支付自2012年3月6日至2013年11月15日的租金（按26000元/台/月的标准，共三台）共计156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朝旺支付自2012年3月5日至2013年11月5日的租金1560000元。 本院二审审理中，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在二审中也未补充提交新的证据。 经查，中恒公司在一审中的答辩意见为“一、陈朝旺并非有权请求给付租金的主体，依法应驳回其起诉。……” 本院认为，一、中恒公司在二审中当庭明确上诉请求的内容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朝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改判驳回陈朝旺的起诉。”对此，陈朝旺认为中恒公司系在上诉期限届满之后增加了要求驳回起诉的上诉请求，二审对于增加的请求不应当予以审理。鉴于中恒公司在本案一审的答辩意见中已经提出“陈朝旺并非有权请求给付租金的主体，依法应驳回其起诉。”的抗辩，其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其在二审中当庭明确上诉请求的内容，且也未超出其一审的答辩意见，故陈朝旺的上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二、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因陈朝旺并不是案涉的《塔吊租赁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不是本案的直接利害关系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起诉应当予以驳回。理由是：首先，中恒公司系根据其与鸿金达公司签订的《塔吊租赁合同》占有和使用案涉的三台塔吊，且中恒公司与鸿金达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并未被解除，两者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仍然存在，故中恒公司履行义务的对象应当是鸿金达公司。其次，三台塔吊一直登记在鸿金达公司名下，中恒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履行义务的相对方是鸿金达公司。即使本案三台塔吊的所有权发生了变更，本案亦不存在相关法律特别规定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的例外，故讼争租赁合同的相对性并未发生突破。再次，中恒公司与鸿金达公司签订的《塔吊租赁合同》中并无租赁期间内要由中恒公司向李志忠支付租金的约定，李志忠或陈朝旺也未与中恒公司直接形成过租赁合同关系，陈朝旺在一审中亦认可“陈朝旺受让讼争塔吊后，原租赁合同并未解除……”，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情况说明》认为陈朝旺取得案涉塔吊的所有权之后可以向中恒公司主张租金，依据不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讼争塔吊的相关权利依法应由签订《塔吊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予以主张。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陈朝旺并非案涉的《塔吊租赁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不是本案的直接利害关系人，陈朝旺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条件，应当驳回陈朝旺的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1民初315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朝旺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8840元，退还陈朝旺；上诉人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84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郑光辉 审 判 员 王 池 审 判 员 师 光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李雅芳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