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97民终2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羊保明，男，汉族，1964年10月5日出生，儋州市人，住海南省。上诉人（原审被告）：羊其俊，男，汉族，1963年4月26日出生，住海南省儋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羊少成，男，汉族，1972年8月4日出生，住海南省。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风鸣，男，汉族，1964年2月19日出生，住海南省。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贤书，男，汉族，1969年9月12日出生，住海南省。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新皇，男，汉族，1964年8月1日出生，住海南省。上诉人（原审被告）：羊盛文，男，汉族，1967年4月8日出生，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新都区高山居委会杨辉二居民组。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义开，男，汉族，1954年5月8日出生，住海南省。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乃江，海南颍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海南颍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陈爱女，女，汉族，1974年12月10日出生，海南省儋州市人，现住儋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海南京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羊保明、羊其俊、羊少成、周风鸣、周贤书、周新皇、羊盛文、朱义开（以下简称羊保明等八人）与被上诉人陈爱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3民初11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羊保明等八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3民初1144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1年1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13年1月11日终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协议书》并非羊保明等八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的订立完全是海汽洋浦公司与陈爱女的单方意思表示，周贤书、周风声、周新皇并未在协议书上签名捺印，协议内容也显失公平。其次，《协议书》第四条已经明确约定了陈爱女如在2012年12月31日前未获得第9辆车辆运营许可，则应将折旧费232888.9元在2013年1月10日前以现金形式一次性交付给羊保明等八人。羊保明等八人与陈爱女之间不存在将车辆使用折旧费转交第三方海汽公司的相关约定，羊保明等八人也未委托海汽公司代为收取车辆折旧使用费，陈爱女不按照协议约定向羊保明等八人交付车辆使用折旧费的行为是典型的违约行为，因此一审认定《协议书》有效错误。二、一审遗漏重大争议事实，陈爱女是否已经转款并未查明。从一审证据来看，海汽儋州公司和海汽洋浦公司均承认了收到陈爱女的车辆使用折旧费，明显相互矛盾真伪不明，一审法院未予核实就认定“陈爱女按协议约定将车辆使用折旧费由海汽儋州公司转交羊保明等八人，海汽儋州公司通知羊保明等八人来领取，但羊保明等八人拒不领取”，遗漏事实，事实认定和程序错误。陈爱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周贤书、周风声、周新皇未签名不影响协议的合法有效性。《协议书》约定是羊保明等八人给予陈爱女相应补偿是陈爱女退出营运的条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即使《协议书》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也不能认定协议无效。陈爱女已将232890元车辆使用折旧费存入海汽公司的账户，陈爱女未违约，不存在《协议书》终止的情形。儋州市人民法院已将陈爱女存于海汽公司的该笔折旧费当作羊保明等八人的款项予以执行。羊保明等八人主张《协议书》终止已超诉讼时效，依法不能予以支持。陈爱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羊保明等八人履行2011年12月2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一和第二条的规定，每月支付补偿费13000元，从2016年12月开始计至2019年1月，至今共计33800元；二、判令羊保明等八人支付违约金7800元（每月300元，从2016年12月起计，至今共计7800元）；三、诉讼费由羊保明等八人承担。羊保明等八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羊保明等八人、陈爱女2011年1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13年1月11日终止；二、陈爱女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至6月期间，陈爱女经营的儋州至洋浦（1辆）及羊保明等八人经营的洋浦至儋州（8辆）客运线路的经营权到期。此后，海南省道路运输局仅批准海南海汽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经营儋州至洋浦线路1辆客车，洋浦至儋州7辆客车。经营权到期共有9辆车，而被许可经营的车辆仅为8辆，导致陈爱女、羊保明等八人未能每人责任经营1辆车。为解决此事，海汽儋州公司于2011年10月28日组织陈爱女、羊保明等八人共同协商处理，陈爱女、羊保明等八人均到场参加会议。会议记录：8个原来洋浦至那大的责任车主统一意见是将儋州到洋浦的责任车主（1个）统一纳入洋浦至那大的8个车主，共9个责任车主共同经营8辆车。就洋浦至儋州经营车主运力分配协调问题，海汽洋浦公司于2011年12月19日组织羊保明等八人协商处理，羊保明等八人均到场参加会议。会议记录：洋浦至那大原8个经营车主同意每月13000元补偿给那大至洋浦的原车主，并另外给予适当的一次性补偿。因陈爱女、羊保明等八人表示没能力起草协议书，海汽洋浦公司根据陈爱女、羊保明等八人协商的会议起草了《协议书》。协议的内容为：甲方（陈爱女）、乙方（羊保明等八人）。原洋浦至那大8辆客车和那大至洋浦1辆客车共9辆客车经营期届满退出营运后，海南省道路运输局重新许可了8辆客车经营该条路线，第9辆客车暂时未能得到重新许可。导致原九位责任经营者未能每人经营一辆车。为了经营方便，原九位责任经营者经过协调，并达成如下协议。一、自2012年1月1日起至第九辆重新许可车辆获得许可投入运营之日止，甲方暂时退出车辆经营，由乙方八位经营者代理经营已获得许可的八辆车，作为甲方退出经营的经济补偿，乙方除一次性付给甲方20000元外；另外按月付给甲方13000元。二、甲乙双方约定的一次性补偿款20000元必须于本协议签订之日支付，按月支付的补偿款13000元于每月10日前支付，每发生一次逾期支付，甲方有权追加滞纳金300元。如乙方拒付，甲方有权向海汽集团洋浦分公司申请，从给乙方代理经营的八辆车的营收款中平均扣足13000元支付给甲方。三、乙方代理经营期间，车辆产生的一切费用及任何风险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甲方除本协议第一条和第二条的约定事项外，不再享有车辆的任何权益。四、截止2012年12月31日，如第九辆车尚未获得重新许可投入运营，则甲方必须于2013年1月1日起与乙方共同承担在运营的八辆车的车辆使用折旧费。甲乙双方共九人，每人承担的车辆使用折旧费为262000×8÷9=232888.9元。甲方承担的车辆折旧费须于2013年1月10日前以现金形式一次性交付给乙方。如甲方逾期未付给乙方232888.9元车辆使用折旧费,则视为甲方自愿放弃合作的一切权益,并终止本协议。五、从2013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7年期间,如第九辆车获得重新许可,则第九辆车由甲方责任经营,并由甲方自行承担第九辆车的使用折旧费用。同时，甲方已向乙方交付的车辆使用折旧费剩余部分应由乙方退还给甲方。剩余部分金额按每月2772.5乘以车辆使用折旧剩余月份计算。乙方退还给甲方的剩余车辆使用折旧费以现金形式一次性退还甲方。如乙方拒付，甲方有权向海汽集团洋浦分公司申请，从乙方代理经营的八辆车的营收款中平均扣足剩余车辆使用折旧费支付给甲方。六、乙方在代理经营期间，乙方如需变更责任经营者，须经海汽集团洋浦分公司同意；并且，甲方享有的权益不会因乙方代理经营者的变更而改变。落款时间为2011年12月20日。2011年12月20日，羊保明等八人中的2人到海汽洋浦公司将《协议书》带走，当天即将已签名并捺印的《协议书》送回该公司，随后海汽洋浦公司通知陈爱女到该公司签订协议，陈爱女委托其丈夫在《协议书》上签名。2011年12月29日，海汽洋浦公司、海汽儋州公司共同承诺：如协议中约定的8辆营运车辆经营期满后，第9辆车未获得重新许可，待前述8辆营运车辆运营期满之日，陈爱女有优先获得新客运车运营前述线路的权利。2011年12月20日《协议书》签订后，海汽洋浦公司分别与羊保明等八人签订了《车辆责任经营协议》，由羊保明等八人每人一辆营运客车，享有洋浦至那大线路营运权。2012年1月,海汽儋州公司从羊保明等八人营业收入中扣划一次性补偿款33000元给陈爱女，此后从2012年2月起至2013年5月，每月扣划补偿款13000元给陈爱女，合计241000元。2013年1月10日，陈爱女按协议约定，将车辆使用折旧费232890元交由海汽儋州公司转交羊保明等八人，海汽儋州公司通知羊保明等八人来领取，但羊保明等八人拒不领取。2013年5月，就扣划13000元转付陈爱女及《协议书》效力问题，羊保明等八人向海汽洋浦公司提出异议，该公司即停止扣划并建议羊保明等八人通过法律程序解决。一审另查明：陈爱女于2014年12月曾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羊保明等八人于2015年1月12日提出反诉，2015年9月23日儋州市人民法院做出（2015）儋民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羊保明、羊其俊、羊少成、周风鸣、周贤书、周新皇、羊盛文、朱义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爱女补偿款234000元；2、羊保明、羊其俊、羊少成、周风鸣、周贤书、周新皇、羊盛文、朱义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爱女违约金5400元；3、驳回羊保明、羊其俊、羊少成、周风鸣、周贤书、周新皇、羊盛文、朱义开的反诉请求。羊保明等八人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5）海南二中民一终字第13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4月14日，陈爱女再次提出诉讼，2016年12月9日，儋州市人民法院做出(2016)琼9003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羊保明、羊其俊、羊少成、周风鸣、周贤书、周新皇、羊盛文、朱义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爱女补偿款302000元；2、羊保明、羊其俊、羊少成、周风鸣、周贤书、周新皇、羊盛文、朱义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爱女违约金7200元。但2016年12月份以后的补偿款羊保明等八人仍拒绝支付，为了维护陈爱女的合法权益，故依法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从审理情况及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看，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陈爱女、羊保明等八人2011年1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13年1月11日是否终止；2、羊保明等八人是否支付补偿款、违约金给陈爱女及陈爱女是否返还补偿款给羊保明等八人的问题。关于陈爱女、羊保明等八人2011年1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13年1月11日是否终止的问题。本案中，羊保明八人主张陈爱女并未以现金的形式直接给付给羊保明等八人，其行为属于违约，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当于2013年1月11日终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做出的（2015）儋民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书、(2016)琼9003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书，海南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5）海南二中民一终字第1312号民事判决书及海南高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琼民申816号民事裁定书均已认定陈爱女已于2013年1月10日向海汽公司交付了232890元车辆使用折旧费，海汽公司曾电话通知羊保明等八人领取的事实。故陈爱女并未违约，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不存在终止情形。关于羊保明等八人是否支付补偿款、违约金给陈爱女及陈爱女是否返还补偿款给羊保明等八人的问题。陈爱女、羊保明等八人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羊保明等八人未按约定的期限支付补偿款构成违约,陈爱女要求羊保明等八人支付2016年12月至2019年1月的补偿款338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协议约定，羊保明等八人逾期付款，羊保明等八人应支付滞纳金300元/月。协议所约定的滞纳金属于民商事法律关系中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陈爱女依照该约定要求羊保明等八人支付违约金7800元（26月×3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羊保明等八人主张协议终止的理由不能成立，羊保明等八人反诉请求确认协议于2011年12月20日终止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对其反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羊保明、羊其俊、羊少成、周风鸣、周贤书、周新皇、羊盛文、朱义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爱女补偿款338000元；二、羊保明、羊其俊、羊少成、周风鸣、周贤书、周新皇、羊盛文、朱义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爱女违约金7800元；三、驳回羊保明、羊其俊、羊少成、周风鸣、周贤书、周新皇、羊盛文、朱义开的反诉请求。羊保明、羊其俊、羊少成、周风鸣、周贤书、周新皇、羊盛文、朱义开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243.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243.5元，由羊保明、羊其俊、羊少成、周风鸣、周贤书、周新皇、羊盛文、朱义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爱女提交儋州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3执1096号之四执行裁定书，拟证明该院将陈爱女交给羊保明等八人的车辆使用折旧费232890元当作被执行人羊保明等八人的财产，该笔车辆使用折旧费交给了海汽集团儋州分公司。羊保明等八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为羊保明等八人与陈爱女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在2013年1月11日已终止。羊保明等八人一审反诉请求法院判决羊保明等八人与陈爱女签订的《协议书》在2013年1月11日终止，因为是过去的时间点，实际上是请求法院确认羊保明等八人与陈爱女签订的《协议书》已在2013年1月11日终止，该主张属于确认之诉。确认之诉，是指原告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与被告间存在或者不存在某种民事法律关系，本案羊保明等八人实际就是主张2013年1月11日以后，羊保明等八人与陈爱女就不存在案涉《协议书》的合同法律关系。根据查明事实，生效裁判文书本院（2015）海南二中民一终字第131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7）琼97民终978号，均认定2013年1月11日之后案涉的《协议书》仍有效，维持一审法院判令羊保明等八人向陈爱女支付2013年1月11日之后的补偿款的判决。羊保明等八人主张其与陈爱女签订的《协议书》在2013年1月11日已终止与生效的裁判文书判决相冲突，其亦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故其主张不能成立，案涉《协议书》并没有在2013年1月11日之后就终止。羊保明等八人上诉主张陈爱女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车辆折旧费，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该协议已经满足终止条件，已经于2013年1月11日终止。一审法院（2015）儋民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书、(2016)琼9003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5）海南二中民一终字第1312号民事判决书及海南高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琼民申816号民事裁定书均已认定陈爱女已于2013年1月10日向海汽公司交付了232890元车辆使用折旧费，海汽公司曾电话通知羊保明等八人领取的事实。也就是说，陈爱女已支付涉案车辆折旧费232890元的事实已经多份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羊保明等八人主张陈爱女未支付车辆折旧费而导致《协议书》已终止，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本案《协议书》并未终止，双方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判令羊保明等八人应向陈爱女支付补偿款和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羊保明等八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3.5元，由上诉人羊保明、羊其俊、羊少成、周风鸣、周贤书、周新皇、羊盛文、朱义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昌恩审 判 员 王天琳审 判 员   沈美萍 二○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陶月月书 记 员 王慧琳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共印19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