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民终1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城北支行，住所地：西宁市城**小桥大街**。 负责人：陈兵，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辉成，青海智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青海智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省庄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宁市城中区城南新城大道** 法定代表人：龚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延峰，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严，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省庄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住所，住所地：西宁市城**西川南路******div> 负责人：南积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延峰，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严，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屈小宁，住北京市昌平区。 原审被告：张莉丽，住西宁市。 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城北支行（以下简称中行城北支行）、上诉人青海省庄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庄和公司）、青海省庄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以下简称庄和西宁分公司）因与原审被告屈小宁和张莉丽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行城北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庄和公司、庄和西宁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严到庭参加诉讼，屈小宁和张莉丽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行城北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初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并依法改判庄和公司、庄和西宁分公司支付2018年9月21日至2018年9月29日的利息72,140.63元、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1月21日的罚息584,098.18元。2.改判一审上诉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3.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是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胜利支行（以下简称胜利支行）的上级支行，上诉人有权利对下级支行的贷款进行监督和内部控制，上诉人为履行上级支行监管职责在2018年9月30日向被上诉人发出《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代表了胜利支行的意思表示，故应从2018年9月30日开始计算罚息，一审法院判决自《债权债务转让通知书》到达被上诉人时开始计算罚息属事实认定错误。1.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印发《中国人民银行分支机构内部控制指引》的通知中明确要求各分支机构应对业务进行风险分析，并根据风险分析结果确定具体的应对措施，制定风险应对方案。上诉人作为胜利支行的上级支行，对胜利支行的贷款业务有监管职责，有权利对经营状况不良的被上诉人庄和西宁分公司作出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风险应对措施。2.胜利支行的业务开展来源于上诉人的授权，胜利支行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第十八条约定：若贷款人因业务需要委托中国银行其他机构履行本合同项下权利及义务，或将本合同项下借款业务划归中国银行其他机构承接并管理，借款人对此表示认可。上诉人于2017年4月6日，2017年7月3日分别与庄和西宁分公司签订两份《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将还款期限进行延展；上诉人在2017年多次向被上诉人庄和西宁分公司发出贷款到期通知书、催款通知书，被上诉人庄和西宁分公司均盖章签收；被上诉人庄和西宁分公司对上诉人2018年9月30日发出《贷款到期通知书》进行盖章签收；上述事实可证明被上诉人庄和西宁分公司明知上诉人系胜利支行的上级支行，对胜利支行的业务有监管权利、上诉人有权对其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被上诉人用签章接收的方式表示了认可。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2018年9月30日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意思表示到达被上诉人庄和西宁分公司的时间，应为被上诉人在2018年11月5日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的时间属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庄和公司、庄和西宁分公司辩称，对于贷款提前到期时间以及计算罚息时间有异议，且事实理由不成立。债权转让通知书不发生法律效力。中行城北支行应该自其首次取得合法债权时，方有权发出还款通知，并于次日起计算利息及罚息。但中行城北支行受让债权后并没有发出过通知。 庄和公司、庄和西宁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初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庄和西宁分公司未能如约还款是导致本案纠纷产生的直接原因系错误认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遗漏的事实为：庄和西宁分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向胜利支行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对己还款部分对应的抵押物进行解押。上诉人认为，首先，中行城北支行与庄和西宁分公司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内容并非是对还款期限进行延展，而是对还款期限和还款方式进行了变更。因为在胜利支行与庄和西宁分公司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中，第八条约定：“自放款之日起，2014年为还款宽限期，2015年还款4,500万元，2016年还款5,000万元，2017年还款2,500万元，每半年还款一次；项目销售超过30%开始还款，还款金额占超过部分比例合理，达到80%时结清全部贷款”。该条款每年度还款金额的前提和条件是庄和西宁分公司项目销售超过30%。而补充协议直接删去了每年度还款金额的前提和条件，是对还款期限和方式的变更。其次，2018年4月17日胜利支行与庄和西宁分公司签订《展期协议》的前提不是因为庄和西宁分公司仍未按约定期限还款，补充协议内容也完全未有证明，而是庄和西宁分公司需要继续使用贷款资金，该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庄和西宁分公司存在未按约定期限还款之事实存在本质区别。第三，认定庄和西宁分公司2018年9月出现逾期与事实不符。因庄和西宁分公司与胜利支行2018年4月17日签订《展期协议》中，庄和西宁分公司对于原贷款到期日“2018年6月19日”存在重大误解，误以为原《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签订日期2014年6月19日计算合同约定的借款周期48个月后为还款到期日，实际根据《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应当为自实际提款之日起48个月。而实际提款日为2014年11月24日，贷款到期日应为2018年11月24日。在发现该问题后，庄和西宁分公司与胜利支行协商，希望双方还原基本事实，按照实际贷款到期日履行还款义务，同时，庄和西宁分公司根据《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之约定，要求胜利支行能够对已还款部分对应的抵押物予以解押，方便上诉人对外销售，但胜利支行对该两项问题不予同意。上诉人自2018年9月不再还款的行为并非违反合同约定的逾期还款行为，而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表现，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认定《贷款到期通知书》尚未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认为应为“不发生法律效力”。三、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査明事实予以支持。本案中，上诉人认为与胜利支行签订的《展期协议》中原贷款到期日存在重大误解。上诉人认可《展期协议》系双方对《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的补充，认可展期期限18个月。但正是上诉人对原贷款到期日存在误解，导致认识错误，在签订《展期协议》时，错误的认为达成了合意。上诉人本意是在原贷款到期后将贷款还款期限延展18个月，但上诉人错误的认识原贷款到期日，导致上诉人的权利受到侵害，减少使用贷款的期限。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四、上诉人从未否认借款的事实，也从未不履行还款的义务，但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合同条款的理解、运用、履行存在部分争议，才导致了本案的产生。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庄和西宁分公司“未能如约还款”系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五、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计算不予认可。上诉人认为，应当自新债权人中行城北支行向上诉人通知未还全部贷款到期之日起第二日计算罚息和复利，本案中应当自被上诉人起诉立案之日起第二日计算。其次，如果人民法院认定庄和西宁分公司存在逾期还款的行为，那么仅应支持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照罚息利率的标准计收复利，而不能既计算罚息又计算复利。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系被上诉人作为银行一方提供的格式合同，在法律法规和相关金融管理规章并没有就利息、罚息应否计算复利作出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按照对于格式合同或者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解释原则，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即由于罚息本质上是一种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己经体现了对欠款人逾期还款行为的惩罚性，其若再对罚息计收复利，有违公平和补偿原则。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恳请二审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中行城北支行辩称，1.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签订后，再次签订《展期协议》《补充协议》，均是双方对还款义务的延期，正是由于庄和公司未按约定还款，证明了庄和公司及分公司逾期还款的事实。我支行未与庄和公司及分公司约定对于已还款部分解押，合同补充协议是城北支行签订的，展期协议是胜利支行签订的，是对补充协议的延续，这就表明了庄和公司对我支行行使管理职能的认可。2.贷款到期通知书应当自到达庄和公司之日起开始发生法律效力。3.上诉人庄和公司及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符合重大误解的范围。展期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该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内容。4.庄和公司认为不应该对罚息计收复利，我们主张罚息和复利有法律依据，且目前的法律法规对于以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没有明确的禁止性规定，应该按合同约定履行。 中行城北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庄和公司、庄和西宁分公司归还贷款本金4,300万元；2.判令被告庄和西宁分公司支付2018年9月21日至2018年9月29日的利息72,140.63元，并支付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1月21日的罚息584,098.18元；3.判令被告庄和公司、庄和西宁分公司以4,300万为基数，按年利率8.9775%支付2018年11月21日至贷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包括复利）；4.判令原告对被告庄和西宁分公司在《抵押合同》《抵押合同补充协议》中设定的位于西宁市海湖新区文苑路7号的财富星光大地在建工程1号楼-2层、-3层、9层、12层、宁国用（2013）第00027号土地使用权依法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其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被告庄和西宁分公司向原告支付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30万元；6.判令被告屈小宁、张莉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庄和公司、庄和西宁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变更庄和西宁分公司与胜利支行于2018年4月17日签订的《展期协议》第二条有效期至2020年5月23日；2.变更《展期协议》第五条展期还款第一条还款时间2018年3月为2018年9月，2018年6月变更为2018年12月，后期还款时间以此类推，在原还款时间基础上增加六个月；3.本案反诉费由中行城北支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6月19日，庄和西宁分公司与胜利支行签订《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庄和公司向胜利支行借款人民币1.2亿元，借款期限48个月，借款用途为海湖新区财富广场商业裙楼建设项目。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为实际提款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四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5%，逾期罚息利率为该浮动利率水平上加收40%，同时约定以上述标准收取复利。为保障前述《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债权能够实现，庄和西宁分公司又与胜利支行签订《抵押合同》及《抵押合同补充协议》，庄和西宁分公司以位于城西区文苑路7号的财富星光大地在建工程1号楼-2层、-3层、9层、12层的房产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宁国用2013第00027号）对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债权设立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同时自然人屈小宁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与胜利支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的范围为最高额1.2亿元及所产生的利息、复利、罚息等，该保证合同落款处，屈小宁的配偶张莉丽签字确认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承担担保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胜利支行分别于2014年11月24日向庄和西宁分公司发放贷款6,000万元，于2015年1月12日分4次向庄和西宁分公司发放贷款6,000万元，共计1.2亿元，履行了合同义务。至2017年4月6日、7月3日，中行城北支行与庄和西宁分公司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将还款期限进行延展。因庄和西宁分公司仍未按约定期限还款，2018年4月17日，胜利支行又与庄和西宁分公司签订《展期协议》，对庄和西宁分公司未还的贷款5,000万元展期至2019年12月19日。至2018年9月因庄和西宁分公司出现逾期，中行城北支行依据《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的约定，于2018年9月30日向庄和西宁分公司发出《贷款到期通知书》，宣布所有未还贷款提前到期。2018年10月31日胜利支行将该笔债权转让给中行城北支行，并于2018年11月5日将债权转让通知向庄和西宁分公司进行了送达。 另查明，截止2018年9月29日，经双方确认，庄和公司、庄和西宁分公司尚欠中行城北支行贷款本金4,500万元。庄和西宁分公司于2018年10月29日归还贷款本金60万元，2018年10月30日归还贷款本金140万元，尚欠贷款本金4,300万元。同时经核实，中行城北支行已支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中借款合同签订时的相对方分别为胜利支行与庄和西宁分公司，双方自2014年6月19日签订《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时建立了合同关系，依照法律规定至2018年11月5日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庄和西宁分公司时，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发生转让。在此期间中行城北支行基于上述借款分别于2017年4月6日、7月3日与庄和西宁分公司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将还款期限进行延展，期间2018年4月17日胜利支行又与庄和西宁分公司签订了《展期协议》，至2018年9月30日中行城北支行又向庄和西宁分公司发出《贷款到期通知书》。此时《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尚未发生转让，故上述《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贷款到期通知书》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此节庄和公司、庄和西宁分公司的辩解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采纳。故本案应以《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及胜利支行与庄和西宁分公司签订的《展期协议》约定的条款予以认定。二、庄和公司、庄和西宁分公司反诉请求变更庄和西宁分公司与胜利支行于2018年4月17日签订的《展期协议》第二条、第五条的相关约定，将相应期间延后六个月，认为双方签订《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时约定的借款期限为48个月，自实际提款日起算，故本案中第一笔借款的实际提款日为2014年11月24日，因此实际到期日为2018年11月24日，所以上述《展期协议》签订时，其工作人员存在重大误解，《展期协议》原到期日应为2018年11月24日，展期期限为18个月，故有效期应至2020年5月23日。重大误解，指一方当事人因自己的过错导致对合同等发生误解而订立了合同，导致其意思表示不一致，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展期协议》系对《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的补充，系双方关于延期重新达成的合意的意思表示，该协议中对于各期限的表述明确，同时在第五条中对于分期还款的时间及金额均做出了细化的约定，故庄和公司及庄和西宁分公司仅以上述理由，不足以证实其公司负责人在签订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其反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胜利支行与庄和西宁分公司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展期协议》《抵押合同》《抵押合同补充协议》及与屈小宁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属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庄和西宁分公司未能如约还款是导致本案纠纷产生的直接原因，故庄和公司及庄和西宁分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同时在合同履行中胜利支行将案涉合同项下的债权概括转让至中行城北支行，并通知了庄和西宁分公司，该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庄和西宁分公司在借款期限内存在逾期还款的行为，中行城北支行遂于2018年9月30日宣布贷款提前到期，但此时债权转让的事实尚未发生，故贷款提前的意思表示尚未发生效力，根据当事人上述意思表示的内容，应当推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意思表示与通知债权转让到达庄和西宁分公司的时间一致，故贷款提前到期日的时间应认定至2018年11月5日。因庄和西宁分公司未按约定的还款期限还款，其行为构成违约，除支付相应的利息外，其公司还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支付罚息等。对于具体数额的认定，经双方确认尚欠贷款本金数额为4,30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利息、罚息等应以尚欠的本金为基数计算，期间因庄和西宁分公司于2018年10月29日归还贷款本金60万元，2018年10月30日归还贷款本金140万元，在计算相应利息、罚息时本金从4,500万元中予以相应扣减。经计算，借期内的利息分段计算的数额为358,459元（①4,500万元×6.4125%×38天÷360天=304,593.75元，从2018年9月21日至2018年10月29日；②4,440万元×6.4125%×1天÷360天=7,908.75元，从2018年10月29日至2018年10月30日；③4,300万元×6.4125%×6天÷360天=45,956.25元，从2018年10月31日至2018年11月5日）。对于中行城北支行关于罚息的主张，依照合同约定，应从2018年11月6日开始以年利率6.4125%为基准，上浮40%后以年利率8.9775%计算，计算至2018年11月21日的数额为160,846.88元（4,300万元×8.9775%×15天÷360天）；复利的计算应以欠付的358,459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6日开始以上述年利率8.9775%计算，计算至2018年11月21日的数额为1,340.86元（358,459元×8.9775%×15天÷360天），合计162,187.74元。关于中行城北支行要求对庄和西宁分公司位于西宁市海湖新区文苑路7号的财富星光大地在建工程1号楼-2层、-3层、9层、12层及相应土地使用权依法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其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且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依法设立，故对该诉求予以支持。关于中行城北支行要求屈小宁、张莉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本案中《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约定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债务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保证人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不得以存在其他担保及行使顺序等抗辩债权人，故被告屈小宁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张莉丽承诺以夫妻共同财产承担保证责任，故其应当在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继续承担保证责任，此节庄和公司及庄和西宁分公司辩称本案抵押担保足以清偿剩余借款，保证人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中行城北支行要求庄和西宁分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0万元的诉讼请求，虽然双方合同中对此费用有约定，经查至一审开庭时本案实际产生律师代理费3万元，故对中行城北支行诉求超出3万元的律师代理费，不予支持。同时庄和西宁分公司系庄和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对于上述民事责任，应当由二公司共同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庄和公司、庄和西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行城北支行借款本金4,300万元，支付利息358,459元（计算至2018年11月5日），支付罚息及复利162,187.74元（计算至2018年11月21日）。2018年11月22日后的罚息及复利分别以尚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为基数，以年利率8.9775%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支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二、中行城北支行对庄和西宁分公司提供抵押的位于西宁市海湖新区文苑路7号的财富星光大地在建工程1号楼-2层、-3层、9层、12层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宁国用2013第00027号）经依法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屈小宁对上述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莉丽以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上述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庄和公司、庄和西宁分公司追偿；四、驳回庄和公司、庄和西宁分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59,660元由庄和公司、庄和西宁分公司负担257,264元，由中行城北支行负担2,39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9,830元由庄和公司、庄和西宁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 综合当事人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并逐一分析认定如下： （一）展期协议的签订是否存在重大误解，庄和公司主张对还款时间条款予以变更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从庄和公司与中行城北支行和胜利支行签订的相关协议内容来看，庄和公司与胜利支行于2014年6月19日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中对借款期限约定内容为，借款期限48个月，自实际提款日起算；若为分期提款，则自第一个实际提款日起算。借款人应严格按照约定提款时间提款，实际提款日晚于约定提款时间的，借款人仍应按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还款。同时，该合同对还款计划约定为，2014年为宽限期，2015年还款4,500万元、2016年还款5,000万元，2017年还款2,500万元。从以上合同内容的文义解释理解，可以看出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并没有要保证借款人足月使用借款时间的意思表示。而是约定全部借款1.2亿元应在2017年全部还清。之后，庄和公司与中行城北支行2017年4月和7月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中又对每期还款的数额、年月作了详细具体的变更补充约定。将最后一期还款时间变更为2018年6月。2018年4月，庄和公司又与胜利支行签订《展期协议》，该协议虽然在展期期限的条款中约定，原贷款到期日为2018年6月19日，展期期限为18个月，有效期至2019年12月19日。但同样对剩余欠款5,000万元展期还款的还款计划作了具体详细的约定，即从2018年3月第一期还款开始，至2019年12月，共分8期还款，约定了每期还款的具体金额。上述内容同样可以看出，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具体明确，每期还款金额也是确定的，不存在绝对按照借款期限推算确定具体还款日的合意表示。《展期协议》中还约定了详细的还款方式，借款人不迟于每一笔本息到期前10个银行工作日在约定账户中存入足额资金以备还款。因此，以上合同、协议的签订双方真实意思明确、具体、真实，文意表达清晰并无理解歧义或误解之处。庄和公司认为，《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48个月，自实际提款日起算，故本案中第一笔借款的实际提款日为2014年11月24日，因此实际到期日为2018年11月24日，所以《展期协议》签订时，其工作人员存在重大误解，《展期协议》原到期日应为2018年11月24日，展期期限为18个月，有效期应至2020年5月23日。该抗辩理由仅仅以借款期限的约定推算绝对的还款时间，并不符合庄和公司与银行签订的上述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和展期协议中对还款计划具体明确的约定，且展期协议签订后至起诉时，庄和公司也没有向银行主张过协议存在重大误解，要求变更的事实。因此，一审认为庄和公司及庄和西宁分公司仅以上述理由，不足以证实其在签订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驳回其反诉请求，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二）庄和公司是否存在贷款逾期未还的违约事实，应否承担还款并支付罚息、复利等违约责任。中行城北支行于2018年9月30日发送的贷款到期通知书是否发生法律效力，其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时间如何确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中《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系庄和公司与胜利支行签定，借款事实发生于庄和公司与胜利支行之间。该合同履行期间，中行城北支行于2018年9月30日向庄和公司发送《贷款到期通知书》，宣布剩余贷款4,500万元及利息全部提前到期。此时，中行城北支行并非《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的合同当事人，也非该合同的权利主体。其在未有胜利支行的授权下，向庄和公司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贷款到期通知书》不发生法律效力。庄和公司对此上诉，理由成立。此后，2018年10月31日，中行城北支行与胜利支行签订《债权转让合同》，胜利支行将《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和《展期协议》项下的合同权利义务让与中行城北支行。且胜利支行于2018年11月5日向庄和公司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庄和公司签收表示收悉和同意。此后，中行城北支行有权依上述借款合同及展期协议向庄和公司对剩余欠款4,500万元主张相关权利。虽然上述《贷款到期通知书》无法律效力，但本案诉讼中，中行城北支行在民事起诉状和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均表达了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意思表示。因此，中行城北支行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时间，应以本案起诉状送达庄和公司的时间确定，即为2019年1月8日。一审推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意思表示与通知债权转让的时间一致为2018年11月5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纠正。 如上所述，展期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可予变更之事实。双方当事人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恪守履行。展期协议对庄和公司尚欠5,000万元有明确约定还款计划，2018年3月还款200万元、6月还款300万元、9月还款1,000万元、12月还款1,000万元、2019年3月以后至当年12月分四期共计还款2,500万元。而庄和公司履行了前两期的还款义务后，尚欠4,500万，仅在2018年10月还款200万元。根据《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借款人未按约定履行支付和清偿义务构成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约定。庄和公司未按展期协议约定的分期还款时间和金额履行偿还借款义务，构成违约。中行城北支行有权宣布剩余借款全部提前到期。庄和公司超过提前到期日未还款，应偿还本金，并承担给付罚息、复利等违约责任。 庄和公司认为，曾于2018年10月向胜利支行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对已还款部分对应的抵押物解押，而银行未予理会。且展期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其2018年9月不再履行还款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构成违约。本院认为，庄和公司不论是与胜利支行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和《展期协议》，还是与中行城北支行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以及贷款人与抵押人的《抵押合同》中，均没有贷款人（抵押权人）在借款人部分还款的情况下，负有对抵押物部分解押或分期解押的责任和义务。而是约定抵押人处分抵押物需经抵押权人的书面同意。依合同约定该同意与否，系抵押权人的权利而非义务。并依前所述，案涉展期协议也不存在因重大误解而可变更的事由。因此，庄和公司认为未依约偿还借款，系行使先履行抗辩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采信和支持。 （三）案涉的利息罚息和复利如何计算，对逾期罚息应否计收复利。 本院认为，在法律法规和相关金融管理规章并没有就逾期利息应否计收复利作出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如果双方当事人就逾期利息应当计收复利作出了明确约定，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约定，银行可以据此就逾期罚息计收复利。本案中，在《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第四条，对于罚息应否计收复利已经作出了明确的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对罚息计收复利。一审法院计算罚息、复利并无不当。对于具体数额的认定，经双方确认尚欠贷款本金数额为4,30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利息、罚息等应以尚欠的本金为基数计算，期间因庄和西宁分公司于2018年10月29日归还贷款本金60万元，2018年10月30日归还贷款本金140万元，应按归还时间，从4,500万元中按相应扣减后的本金逐段计算相应的利息、罚息。且双方合同约定每月20日结算。经计算，借期内的利息分段计算的数额为840,999.37元（①4,500万元×6.4125%×38天÷360天=304,593.75元，从2018年9月21日至2018年10月29日；②4,440万元×6.4125%×1天÷360天=7,908.75元，从2018年10月29日至2018年10月30日；③4,300万元×6.4125%×69天÷360天=528,496.87元，从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1月8日）。对于原告中行城北支行关于罚息的主张，依照合同约定，应从2019年1月9日开始以年利率6.4125%为基准，上浮40%后以年利率8.9775%计算，计算至2019年1月21日的数额为128,677.5元（4,300万元×8.9775%×12天÷360天=128,677.5元）；复利的计算应以欠付的840,999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9日开始以上述年利率8.9775%计算，计算至2019年1月21日的数额为2,516.69元（840,999元×8.9775%×12天÷360天=2,516.69元），合计131,194.19元。 综上，上诉人庄和公司及庄和西宁分公司的对于贷款提前到期日的上诉主张成立，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上诉人中行城北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贷款提前到期日的认定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初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变更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初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青海省庄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青海省庄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城北支行借款本金4,300万元，支付借期内利息840,999.37元（计算至2019年1月8日），支付罚息及复利131,194.19元（计算至2019年1月21日）。2019年1月21日后，分别以尚欠的借款本金、借期内利息和罚息为基数，至实际清偿时止，以年利率8.9775%计算罚息（复利），并支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 三、驳回青海省庄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青海省庄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城北支行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262,671.84元，其中3,011.84元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城北支行各自负担，259,660元由青海省庄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青海省庄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俊 审 判 员  郭国泰 审 判 员  杨旭东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姚蓓熙 书 记 员  严曼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