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5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应奎，男，汉族，1970年4月9日生，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邱，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良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清升镇人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6MA5U49KQXB。法定代表人：郑国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雁宾，重庆金牧锦扬（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应奎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良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国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3民初6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应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邱、被上诉人良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雁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应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良国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良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建筑工程合同纠纷，而非是借贷纠纷。1.良国公司将位于荣昌区清升镇修建的“巴蜀苑”小区4楼、5楼发包给王应奎，但王应奎无相应的建筑资质便挂靠了重庆市进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耀公司），并依法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王应奎完成了承包工程的修建工作，良国公司与进耀公司依据合同固定价格完成了结算，但良国公司工程款并未全部结清，由于良国公司施工图纸变更、停工、隐蔽工程等影响，工程完工日期由2016年9月31日延期至2018年才完工，导致合同约定的良国公司最后一笔工程款一直未支付到位。2.王应奎向良国公司借款不具有客观合理性。王应奎承建工程应当由良国公司向王应奎支付工程款项而未支付，在工程款未结清的基础上，王应奎向良国公司借款不具有客观合理性。《借款说明》对款项的由来有详细说明，结合良国公司庭审陈述可知，签订借条的初衷是为了抵扣工程款，所有事实发生均由工程款所导致。3.认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首先要看借贷双方是否有关于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借贷关系成立是否具备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在建筑工程领域发包方永远处于强势方，且在实践中以借条形式替代工程款十分常见，原审法院仅依据《借条》而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王应奎归还良国公司借款本金463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1.从借条的内容来看，系荣昌区清升镇“巴蜀苑”小区5号楼4号、5号门市售房款680000元。要确认当事人双方借贷关系是否发生，须有双方当事人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和支付借款的事实。首先，若单纯借款关系应直接体现为借款金额等事项，不用体现具体门市销售信息。其次，《借款说明》也明确说明该两个门面作良国公司担保，且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与此不符，多处事实存疑。2.从借条的形式上看，王应奎向良国公司借款没有通过第三人黄春的必要性，若为借款关系应当由黄春支付给良国公司，然后由良国公司支付给王应奎。从庭审可以看出，王应奎向黄春出具了《借条》与黄春转款王应奎金额相符，最终这张借条也由王应奎收回。被上诉人良国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本案是典型的民间借贷关系，良国公司与王应奎之间没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所以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问题。二、良国公司出售了房产由购房户直接向王应奎支付了款项，实际上一种委托支付关系，良国公司履行了出借人的义务，王应奎作为借款人应该偿还。至于借款数额，良国公司出售的是680000元的房产，至于王应奎与购房人怎么结算是他们双方的事情。还有20多万元的差额，良国公司保留向购房户追偿购房余款的权利。三、王应奎称向公司借款没有合理性，没有收到钱，是站不住脚的，借款不需要理由，借了就是事实。良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王应奎归还借款680000元，并从2017年2月16日起，以6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王应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5日，王应奎向良国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重庆市良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荣昌区清升镇火烧店开发的‘巴蜀苑’小区5号楼4号、5号门市售房款680000元大写（陆拾捌万元整）。此款系购房款，双方不计息，此款必须在一年之内归还”。王应奎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2016年3月14日，良国公司作为甲方与黄春作为乙方签订《诚意选房说明》，该说明载明：“乙方自愿在甲方开发的‘巴蜀苑’小区诚意选购第5号楼，门面5-4号。建筑面积约为52平方米。建筑面积以房屋产权证面积为准。每平方米8350元，总价格约为434200元，大写肆拾叁万肆仟贰佰元正。诚意金交纳后，乙方可任意选购自身所需的门面和住房……购房付款方式：乙方交纳以上诚意金后，在甲方房屋封顶时付该房总款的百分之七十，交付房屋钥匙时，乙方支付甲方总款的百分之二十五，余款在甲方交房屋产权证前，一次性付清全部款项……”2016年3月14日，王应奎与郑国良、黄春、胡昌平作为证明人向良国公司出具《借款说明》一份，载明：“今借到重庆市良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金680000元大写（陆拾万元正）。借款人还款时间及条约如下：1.该款是重庆市良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荣昌区清升镇火烧店社区‘巴蜀苑’小区五号楼的四、五号门面的售楼款，购房人黄春身份证号码：X。2.五号楼四号门面面积约为52平方米，价格为8350元每平方米，合计现金为434200元。五号门面面积为33平方米。价格为7600元每平方米，合计现金为250800元。以上面积最终与房产证面积为准，另行结账（多退少补）。3.经公司和购房者协商，公司一共优惠购房者现金伍仟元，所以购房者实付现金680000元大写（陆拾捌万元正）。4.经重庆市良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借款人协商，该款在借款期间不计息，还款时间在公司支付借款人最后一笔工程款（借款最长时间不超过一年），一次性付清。借款人在还款时必须将现金支付在重庆市良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基本账户上……注：附《借条》一张”。王应奎与郑国良、黄春、胡昌平在证明人处签字并捺印。一审中，良国公司称该《借款说明》中载明的借款人是王应奎，载明的借款是指黄春将购买良国公司门面应支付给良国公司的购房款680000元直接支付给王应奎作为良国公司向王应奎提供的借款680000元；王应奎对此不予认可，称出具《借条》属实，但并未收到良国公司支付的680000元借款，王应奎与黄春另有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黄春分别于2016年1月15日、2016年3月13日、2016年3月19日通过其账号为X的账户向王应奎账号为X的账户转账309000元、84000元、70000元，共计463000元。一审中，良国公司称王应奎在出具《借条》前就与黄春协商好，由黄春将购房款直接支付王应奎，作为良国公司向王应奎提供的借款，故《借条》和《借款说明》均为事后出具，所以黄春于2016年1月15日转账的309000元发生在王应奎出具《借条》之前；但王应奎对此不予认可。2018年3月27日，黄春、樊尚成作为乙方（买方）与良国公司作为甲方（卖方）补签了《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三份，合同约定：本商品房项目暂定名为：清升巴蜀苑小区4#、5#楼清升巴蜀苑小区4幢5幢。本商品房坐落于重庆市荣昌区清平路1号、3号、5号。本商品房所在幢的楼层共计：6层（是指本幢楼按规定应该计算层数的所在层数）。本商品房所在楼层物理层为第1层（指从本商品房所在幢最底层开始计算的楼层）。本商品所在楼层名义上为第1层（指标识楼层，一般为规划部门或公安机关确定的楼层）。重庆市荣昌区清平路1号1层商品房总成交金额为214000元，乙方于2016年3月14日向甲方一次性支付购房款214000元。重庆市荣昌区清平路3号1层商品房总成交金额246060元，第一期：乙方于2016年3月14日向甲方首付房款228464元；第二期：乙方剩余房款17596元在甲方交付房产证时一次性付清。重庆市荣昌区清平路5号1层商品房总成交金额237536元，乙方于2016年3月14日向甲方一次性支付购房全款237536元。2018年4月19日，黄春与程燕、刘杰达成协议，约定黄春于2016年3月14日在良国公司购买的清平路1号、3号、5号门面于2018年4月19日转卖给程燕、刘杰，并由刘杰、程燕支付门面尾款17596元以及契税、大修基金及办理产权证的费用。2018年4月25日，程燕、刘杰作为乙方（买方）与良国公司作为甲方（卖方）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三份，合同载明：本商品房项目暂定名为：清升巴蜀苑小区4#、5#清升巴蜀苑小区4幢5幢。本商品房坐落于重庆市荣昌区清平路1号、3号、5号。本商品房所在幢的楼层共计：6层（是指本幢楼按规定应该计算层数的所在层数）。本商品房所在楼层物理层为第1层（指从本商品房所在幢最底层开始计算的楼层）。本商品所在楼层名义上为第1层（指标识楼层，一般为规划部门或公安机关确定的楼层）。重庆市荣昌区清平路1号1层商品房总成交金额为214000元，乙方于2016年3月14日向甲方一次性支付购房款214000元。重庆市荣昌区清平路3号1层商品房总成交金额246000元，乙方于2016年3月14日向甲方一次性支付房款246000元。重庆市荣昌区清平路5号1层商品房总成交金额237596元，乙方于2016年3月14日向甲方支付房款220000元；乙方剩余房款17596元在甲方交付产权证时付清。同日，程燕、刘杰将向良国公司购买的该位于荣昌区清升镇清平路1号、3号、5号，用途为商业服务，房地籍号分别为X、X、X的房屋，在房地产交易登记机构办理了预购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2018年7月17日，良国公司向刘杰、程燕出具购房款发票三张，金额分别为214000元、246000元、237596元，共计697596元。2019年1月23日，程燕、刘杰在重庆市荣昌公证处公证其购买的位于重庆市荣昌区清升镇清平路1号、3号、5号的商服用房系从黄春处买得，由黄春联系良国公司解除房屋网签后，程燕、刘杰再与良国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购房款由程燕、刘杰直接支付给黄春及其配偶樊尚成，程燕、刘杰并未向良国公司支付任何购房款。良国公司为证明黄春通过转款463000元以及支付现金的方式已向王应奎提供了680000元借款的事实，举示了王应奎与良国公司股东龚志齐的通话录音光盘一份并申请了证人黄春出庭作证。通话内容中，龚志齐问：“现在是把黄春这个事情整清楚，就是当时你打这个68万的借条，有这么回事，是不是”，王应奎答：“这个是我打的撒”。龚志齐问：“然后我们并没有拿款给你，是黄春买了我们的门市，然后黄春拿钱给你，你去具体给她两个协商的。那么现在，黄春就只拿了46万8吗还是46万给你，是不是这个事情嘛”，王应奎答：“对”。龚志齐问：“现在你就只认了46万8吗还是46万，那个黄春转款给你那个数据”，王应奎答：“对呀”。龚志齐问：“事实上你打的68万的条子，我们并没有拿钱给你，是黄春买了我们开发公司的门市，该付钱给我，但是黄春没有给我付钱，是付给你的，那么黄春只付了46万8给你”，王应奎答：“对呀”。证人黄春称：《借款说明》属实，2016年1月，证人向良国公司购买位于荣昌区清升镇巴蜀苑小区的三个门面，良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国良指定证人将三个门面的购房款680000元转到王应奎的账户上，由良国公司向证人出具收到680000元的收条一份；但王应奎与证人协商，叫证人提前转款，并称愿意支付证人利息，叫证人先付王应奎460000余元，其余的210000余元作为王应奎支付给证人以本金460000余元为基数的利息，利息从2016年3月计算至三个门面的房产证拿到为止，其余利息证人也不要了，抵扣利息后剩余房款不需再支付给王应奎；为此，王应奎还曾向证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了以上事实，2019年王应奎将借条收回；我转款给王应奎的金额以银行转账凭证为准；证人与王应奎无其他经济往来。王应奎对通话录音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黄春转账支付的463000元，但王应奎在良国公司处承包有工程，该463000元是良国公司支付给王应奎的工程预付款。王应奎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不认可证人陈述的与王应奎协商利息为210000余元的内容，其余证言属实。对此，王应奎在庭审中称，其向黄春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黄春现金463000元，此款算37000元利息，实际借款500000元，此借款在良国公司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中抵扣”，并称该借条是黄春转账支付第一笔款项309000元之后于2016年3月15日所出具，其后经良国公司、王应奎协商，该借条中载明款项已于2017年在良国公司应支付王应奎的工程款中进行了抵扣。一审另查明：2018年5月15日，良国公司作为甲方，进耀公司作为乙方，王应奎作为丙方签订《工程决算认定书一份》，该认定书载明：“乙方为甲方在荣昌区清升镇修建巴蜀苑小区4#楼、5#楼，该二幢楼于2017年8月已通过综合验收交付使用……三、4#楼、5#楼合计工程总价为柒佰伍拾柒万叁仟贰佰柒拾肆元肆角整（￥7573274.4），该工程总额为三方一致认可金额……五、该结算总价不包含四号楼排水工程以及因甲、乙双方原因造成的工程损失”。2018年11月12日，进耀公司向良国公司出具付款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良国公司已支付进耀公司在重庆市荣昌区清升镇修建“巴蜀苑”小区建筑工程款7639874.00元。一审中，良国公司称其与进耀公司系承包关系，与王应奎无承包关系，王应奎挂靠在进耀公司，良国公司已将涉案工程的全部工程款支付给进耀公司。王应奎为证明良国公司至今未支付其最后一笔工程款，按照《借款说明》的约定，其还款期限尚未届满，举示了《清升巴蜀苑项目补偿清单》七张予以证实，并申请证人雷桃出庭作证。证人雷桃称，其系清升巴蜀苑项目的经理，王应奎系该项目的实际承包人，该项目主体工程的工程款已结算并支付给进耀公司，附属工程尚未结算，良国公司尚欠王应奎工程款未支付。良国公司对《清升巴蜀苑项目补偿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前两页系进耀公司出具且有涂改，后五页是单方制作，均与本案无关。良国公司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身份无法核实，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王应奎为证明其已向良国公司偿还了100000元借款，举示了客户名称为刘金贵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良国公司对该证据质证认为该100000元系案外人刘金贵转账给郑国良，与本案无关。一审中，良国公司、王应奎均认可《借款说明》上载明的“荣昌区清升镇火烧店社区‘巴蜀苑’小区五号楼的4号、5号门面”就是良国公司与黄春签订的三份《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位于重庆市荣昌区清升镇清平路1号、3号、5号的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良国公司、王应奎之间是否系借贷关系。二、若系借贷关系，则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问题。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从本案良国公司举示的《借条》、《借款说明》载明的内容、签订的目的以及举示的通话录音光盘、证人黄春的出庭证言内容均可见，双方有借款的合意，王应奎向良国公司借款，由黄春向王应奎支付购房款作为良国公司向王应奎提供的借款；结合良国公司举示的对私客户账户明细、诚意选房说明、《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协议、重庆市预购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证明、发票、公证书等证据，能够形成一个证据锁链,证明黄春向良国公司购买房屋属实，且黄春已按约定将本应支付给良国公司的部分购房款直接支付给了王应奎，故对良国公司、王应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予以认定，对王应奎辩称未收到良国公司提供的借款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王应奎辩称该款项系工程预付款，已在工程款中进行了抵扣的意见，因王应奎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良国公司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也未举证证明该款系工程预付款并已在工程款中进行了抵扣的事实，故对王应奎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二、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的认定问题。良国公司主张王应奎向其借款680000元，黄春以转账和现金方式将借款全部支付给王应奎，但良国公司仅举示了黄春通过转账方式向王应奎支付463000元的证据，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黄春已将其余借款也支付给了王应奎。庭审中黄春作为证人虽称其与王应奎达成协议，余款217000元作为提前支付款项463000元给王应奎的利息，不需再支付王应奎，但王应奎对此不予认可，良国公司亦未举示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王应奎虽称收到黄春的第一笔转账后，其向黄春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黄春现金463000元，此款算37000元利息，实际借款500000元……”，但王应奎又称当时未约定37000元利息的计算标准和期间，只是为了凑个整数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应视为王应奎与黄春对利息约定不明，王应奎该陈述不构成其对实际收到借款为500000元的自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良国公司向王应奎仅提供了借款463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之规定，本案中，良国公司指定黄春将借款支付王应奎，黄春分别于2016年1月15日、2016年3月13日、2016年3月19日向王应奎转账309000元、84000元、70000元，良国公司、王应奎虽在《借款说明》中约定“还款时间在公司支付借款人最后一笔工程款一次性还清”，但同时也约定“借款最长时间不超过一年”，且在《借条》中明确约定借款在一年之内归还，故王应奎最迟应于2017年1月14日向良国公司偿还借款309000元，于2017年3月12日向良国公司偿还借款84000元，于2017年3月18日向良国公司偿还借款70000元。现王应奎未按约定归还到期借款，良国公司有权按照双方约定依法请求王应奎归还到期借款本金。因此，对于良国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支持为王应奎归还良国公司借款本金463000元。关于王应奎辩称良国公司至今未支付其最后一笔工程款，按照《借款说明》的约定，还款期限尚未届满的意见，不予采信。对王应奎辩称已偿还良国公司100000元借款的意见，因王应奎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亦不予采信。关于良国公司要求王应奎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借条》中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良国公司有权要求王应奎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该三笔借款309000元、84000元、70000元的逾期之日分别为2017年1月15日、2017年3月13日、2017年3月19日，现良国公司仅要求王应奎从2017年2月16日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故对良国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支持为王应奎从2017年2月16日起以309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从2017年3月13日起以8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从2017年3月19日起以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判决：一、王应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良国公司借款本金463000元，并从2017年2月16日起以309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从2017年3月13日起以8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从2017年3月19日起以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良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314元，由良国公司负担3069元，王应奎负担8245元。本院二审期间，王应奎举示了对私客户明细、合同协议书、挂靠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关于清升巴蜀苑方案设计变更申请、建设工程规划设计方案审查意见函、关于清升巴蜀苑方案调整重大设计变更初步设计的批复、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项目工程结算汇总表、清升巴蜀苑项目补偿清单、清升巴蜀苑小区停工补偿计算表、录音、值班日志、收据、建房协议、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民事起诉状、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传票、工程验收报告等证据，拟证明其与良国公司之间只存在工程承包关系，其收到的所有款项均为工程预付款，如双方之间就诉争款项未抵扣结清，2016年3月24日之后良国公司不可能仍支付王应奎工程款及劳务费，良国公司会直接抵扣；由于良国公司原因减少工程面积、拖延工期导致王应奎损失应予赔偿，良国公司和王应奎之间工程款未结清的前提下，不应该存在所谓的欠款，就算存在欠款在这期间由于良国公司造成王应奎各项费用的损失也足以抵扣本案诉争的款项；王应奎于2017年12月8日向良国公司转账支付了500000元二期工程保证金后，收据是2017年12月27日出具，若本案借款未结清，应当进行抵扣。良国公司举示了诚意选房说明、身份证复印件、收据、个人业务凭条、对私开销户登记簿等证据并申请了证人李泽芳出庭作证。拟证明王应奎2016年3月24日转款600000元给良国公司是其偿还向李泽芳和毛银兵收取了良国公司应当收取的607554元购房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王应奎与良国公司之间是否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如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款金额是多少，现尚欠金额多少。本案中，王应奎于2016年2月15日向良国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表明其有向良国公司借款的意愿，并注明了借款的金额为680000元，款项的来源是良国公司开发的位于荣昌区清升镇火烧店的“巴蜀苑”小区5号楼4号、5号门市售房款。2016年3月14日，王应奎与良国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国良及购房人黄春、胡昌平向良国公司出具了《借款说明》，对向良国公司借款680000元的事实再次进行了确认，对购房者支付680000元的组成进行了明确，并对借款的时间及利息等进行了确认，但并无王应奎所诉的实际是抵扣良国公司拖欠王应奎工程款的约定。因此，可以认定王应奎与良国公司之间就借款事宜达成了一致意见。对于借款的支付。《借条》、《借款说明》均明确了借款的来源是购房人黄春购买的良国公司开发的位于荣昌区清升镇火烧店的“巴蜀苑”小区5号楼4号、5号门市的购房款，黄春也实际向王应奎支付了部分购房款，对此黄春也在审理中作证予以了证明，故可以确认双方已经开始实际履行借条载明的借款。对于借款的金额。根据查明的事实，黄春实际向王应奎支付了463000元，而良国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向王应奎出借了680000元与463000元的差额部分，故一审认定良国公司实际出借金额为46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尚欠的借款金额。审理中，虽然王应奎认为自己已经偿还了部分借款，依照法律规定，其负有还款的举证责任。但审理中，王应奎举示的证据不足证明其偿还了案涉借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确认尚欠的借款为463000元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至于王应奎上诉所称其与良国公司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关系，良国公司还应向其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对此其在二审中举示了大量的证据，但其所诉的工程承包关系与本案民间借贷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处理，王应奎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王应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45元，由王应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贵平审 判 员 吴宝山审 判 员 章若微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黎黎书 记 员 王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