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津01民终5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坚石（天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西营门街津静路**王顶堤商贸城**B027-B031。法定代表人：孙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伟，天津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尉氏县鸿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南省尉氏县永兴镇赵楼村div>法定代表人：李治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宇飞，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阳，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小景，女，198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玥喆，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坚石（天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坚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尉氏县鸿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尉氏县鸿途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周小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民初4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坚石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伟，被上诉人尉氏县鸿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宇飞、韩春阳，原审第三人周小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玥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坚石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19）津0111民初417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请共为1880100元，其中原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1154409元的诉讼主张，认为基于已查明的事实，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有业务上的合作关系，并且在财务上也有代管权利，因此，原审第三人收取的1154409元视为被上诉人收取，此节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认定准确。但是原审法院仍然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725691元，关于此节，原审法院并未查清全部事实，虽然该725691元款项上诉人支付给了王爱民，但现在有充分证据表明，王爱民在收到该笔款项的当日及次日即将该款项转交原审第三人，因此，基于原审第三人对被上诉人有财务上代收代管权利的认定，该275691元也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已收到。基于上述原因，请求二审法院查明该725691元款项也为原审第三人已收取的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尉氏县鸿途公司辩称：我方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将案涉款项全部转到上诉人公司，上诉人应在开发票后将全部款项返还给被上诉人，我方针对上诉人将其中的725691元款项支付给王爱民，根据双方存在的关系，上诉人应将全部款项开具发票后返还给被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的员工王爱民。王爱民作为其公司的员工，无论其占有该款项的性质，均不能起到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返还这725691元的目的。上诉人的公司财产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可以请求其收取的款项返还给被上诉人。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周小景述称：上诉人所称其公司转给原审第三人1154409元及王爱民转给原审第三人的725691元均非系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的货款，2018年4月初至2018年10月底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购买润滑油，上诉人并未完全发货，双方也未结算，上诉人称王爱民收到725691元款项后当天及次日就转给周小景并非事实，在此期间原审第三人同样转给上诉人几十笔，因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发货，其当然要退还货款。尉氏县鸿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尉氏县鸿途公司与天津坚石公司签订的全部《产品购销合同》，判令天津坚石公司向尉氏县鸿途公司返还货款18801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天津坚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尉氏县鸿途公司与天津坚石公司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尉氏县鸿途公司向天津坚石公司购买壳牌喜力润滑油，合同金额211200元，但该份合同没有签约日期，没有任何签约人签名，只盖有双方公司合同专用章，也没有约定履行期限。合同签订后，截止到2018年10月26日，尉氏县鸿途公司陆续向天津坚石公司支付共计人民币1880100元。天津坚石公司确认收到以上款项，天津坚石公司已经将该1880100元转付给周小景1154409元，转给王爱民725691元。周小景确认收到1154409元，王爱民现在下落不明。庭审中，尉氏县鸿途公司与天津坚石公司双方认可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补开增值税发票，天津坚石公司为尉氏县鸿途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合计金额893600元，双方不发生真实的货物交易。另查，王爱民系天津坚石公司正式聘用人员，天津坚石公司已经报案，公安机关已经按王爱民涉嫌职务侵占立案侦查。周小景与尉氏县鸿途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周小景负责采购，尉氏县鸿途公司负责销售，周小景也有替尉氏县鸿途公司收货、收钱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明确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然而，尉氏县鸿途公司与天津坚石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其目的不是为了进行货物交易，而是另有目的，显然双方在订立合同时意思表示不真实，合同无效。尉氏县鸿途公司主张判令解除该《产品购销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不具有法律效力，无需另行解除。关于尉氏县鸿途公司要求天津坚石公司返还18801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天津坚石公司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依法应当予以返还，但是已经查明天津坚石公司将1880100元分别付给了周小景1154409元、王爱民725691元，其中周小景与尉氏县鸿途公司在业务上有合作关系，并且在财务上也有代管权利，故周小景确认收到1154409元，尉氏县鸿途公司不应再向天津坚石公司主张。王爱民系天津坚石公司员工，无论王爱民占有725691元的行为如何定性，均起不到天津坚石公司已向尉氏县鸿途公司返还财产的效果，天津坚石公司应继续承担向尉氏县鸿途公司返还725691元的责任。关于本案是否应当适用“先刑后民”原则的问题。尉氏县鸿途公司已经将1880100元全部转到天津坚石公司公司账上，然后天津坚石公司才从公司账上转给王爱民725691元，如果说王爱民构成犯罪的话，其直接侵犯的也是天津坚石公司的财产利益，天津坚石公司财产受到损失，今后可以另行向王爱民主张权利，但现在不应影响尉氏县鸿途公司向天津坚石公司主张权利。故，天津坚石公司提出因案外人王爱民涉嫌职务侵占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或者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周小景提出自己不是合同相对人，与本案无关的意见，不予采信。虽然周小景没有直接参与签订该《产品购销合同》，但周小景与尉氏县鸿途公司在经营方面存在合作关系，其已经成为货款回转的重要一环，周小景与本案诉争款项密切相关。依据查明的事实，周小景作为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本应承担返还义务，但因尉氏县鸿途公司与周小景另外构成其他民事法律关系，双方另有争议，在本案中不便查明。故，对于周小景占有的1154409元的问题，尉氏县鸿途公司应当另案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坚石（天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尉氏县鸿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725691元；二、驳回尉氏县鸿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20元，由尉氏县鸿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0663元，由坚石（天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1057元。本院审理查明，尉氏县鸿途公司与天津坚石公司均认可双方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虚假买卖合同并制造款项流转痕迹的真实目的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已实际开具10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金额893600元。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虚假买卖合同的真实目的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该行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涉嫌经济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审查处理。一审法院作为民事案件进行审理不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民初41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尉氏县鸿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尉氏县鸿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已预交10860元予以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11057元,退还坚石（天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晓燕审判员  姚 鹏审判员  高彦军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苏盈盈书记员陈晓娜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