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刑终287号原公诉机关光山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沛（曾用名李俊佩），男，1992年6月23日生，河南省光山县人，汉族，高中毕业，无业，住光山县。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2018年5月14日被光山县公安局拘传到案，次日被光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执行逮捕。辩护人余家军，河南人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鲁信坤，男，1992年02月24日生，河南省光山县人，汉族，大专毕业，光山县紫水学校体育教师，户籍地河南省光山县，住光山县。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14日被光山县公安局拘传到案，次日被光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被执行逮捕。辩护人张瑞太，河南人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宽武，男，1996年1月2日生，河南省光山县人，居民身份证号码4115221996********，汉族，中专肄业，信阳高速交警支队固始大队辅警，户籍地河南省光山县白雀园镇陶岗村街心组**，住光山县白雀园镇双轮街道。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2018年5月14日经电话传唤主动到案，次日被光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执行逮捕。辩护人冯轼，河南紫弦律师事务所律师。光山县人民法院审理光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李沛、彭宽武、鲁信坤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8）豫1522刑初37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沛、彭宽武、鲁信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安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沛及其辩护人余家军、上诉人鲁信坤及其辩护人张瑞太、上诉人彭宽武及其辩护人冯轼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5月12日约22时许，被告人彭宽武与朋友胡某、张某等人一起吃晚饭饮酒后，又驾驶豫Ｓ×××**号“奔驰”轿车到光山县紫水街道办事处海营东路“天王”KTV唱歌喝酒，期间，彭宽武通过微信邀请被告人鲁信坤到“天王”KTV唱歌，鲁信坤于当晚23时36分驾驶豫Ｓ×××**号“凯迪拉克”轿车与被告人李沛一起赶到“天王”KTV609房间，三被告人及胡某、张某五名男子先后邀请徐某、黄某、刘某、姚某、吴某五名年轻女性陪同喝酒。13日凌晨1时54分，被告人一行提出去宵夜，三被告人驾驶二台汽车带着张某、黄某、姚某离开“天王”KTV（胡某与刘某、徐某未同往），于2时01分二车七人到达光山县弦山街道办事处昌盛街“东北烧烤”店继续喝酒，3时33分，三被告人已大量饮酒的情况下又提出开车兜风，被告人彭宽武将自己的豫Ｓ×××**号“奔驰”轿车交李沛驾驶，彭宽武坐副驾驶位置，张某、黄某、姚某坐后排座位。鲁信坤驾驶豫Ｓ×××**号“凯迪拉克”轿车，吴某坐副驾驶位置。二台车从昌盛街出发高速向县城南方向行驶，经兴隆路、滨河北路、紫水大街、滨河南路竞相追逐，高速行驶。其间，鲁信坤车上乘坐人吴某提醒鲁信坤车速太快，鲁信坤以晚上路上没有其他车辆为由不听劝阻，李沛车上乘坐人黄某亦多次劝阻，在交通信号灯处短暂停车时，黄某强行开门下车，彭宽武又将其拉进车内，与彭一起坐在副驾驶位置。3时50分，二车竞逐至滨河北路与龙山干渠交叉路口时，因前方突然出现“T”字型路，二被告人无法紧急处置，二车先后冲出路面坠入龙山干渠中，致豫Ｓ×××**号“奔驰”轿车内乘坐人张某（商城县余集镇人，殁年24岁）、姚某（光山县十里镇人，殁年20岁）当场死亡，三被告人分别不同程度受伤（彭宽武轻伤二级，鲁信坤轻微伤、李沛不构成轻微伤）。事故发生后，经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及陕西长安大学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豫Ｓ×××**号“奔驰”轿车及豫Ｓ×××**号“凯迪拉克”轿车制动性能正常，事故发生时车速分别为123.4公里/小时和138公里/小时。光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事故认定，三被告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乘坐人张某、姚某、黄某、吴某无责任。另查明，事故中二名被害人亲属均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但就民事赔偿问题，均表示另行民事诉讼。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人彭宽武的亲属主动向二名被害人的亲属各赔偿人民币10万元，被害人姚某的父亲姚道和领取10万元赔偿款，表示对被告人彭宽武谅解，被害人张某的父亲张方原表示，其与彭宽武是亲戚关系（张某与彭宽武是姨表兄弟），愿意对彭宽武表示谅解，赔偿款暂不领取，待民事诉讼结束后一并领取。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书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户籍户籍证明、人亲属领取赔偿款及谅解情况笔录；勘验、检查笔录、机动车性能、车速鉴定、死亡原因及伤情鉴定；证人胡某、刘某、徐某、黄某、吴某、杜某、李某的证言；被告人李沛、鲁信坤、彭宽武等人的供述与辩解。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沛、彭宽武、鲁信坤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在城市道路上竞相追逐，高速行驶，放任高速飙车可能带来的公共安全危害，造成二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三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三被告人及各辩护人均认为本案应定性为交通肇事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法律规定，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与交通肇事罪主要区别在行为人犯罪时的主观心态，前者是故意犯罪，后者是过失犯罪。经查明，三被告人案发当晚多次饮酒，酒后高速驾车，其对公共安全的巨大威胁持放任态度，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信。三被告人共同饮酒后驾车相互追逐，属共同犯罪故意，三人均属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李沛、鲁信坤直接驾驶控制车辆，相对作用较大，且二名死者均乘坐在李沛驾驶的汽车内，在量刑时应有所区别；被告人彭宽武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认定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彭宽武亲属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沛、鲁信坤当庭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李沛、鲁信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相关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沛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二、被告人鲁信坤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三、被告人彭宽武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李沛、鲁信坤、彭宽武上诉及李沛、鲁信坤的辩护人辩护称本案不应认定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而应认定为交通肇事罪，一审定性错误，导致量刑畸重。彭宽武的辩护人辩护称彭宽武不构成犯罪。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李沛、鲁信坤亲属各交纳10万元赔偿款致法院账户。关于李沛、鲁信坤、彭宽武及李沛、鲁信坤的辩护人称“本案不应认定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而应认定为交通肇事罪，一审定性错误，导致量刑畸重”的上诉、辩护理由，经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主观方面是故意，即行为人明知自己实施该行为会造成怎样的危害后果，但行为人仍对该危害后果的发生持“希望”或者“放任”的态度。李沛、鲁信坤在酒后开车过程中有高速竞驶的情形，但竞驶时间是凌晨三点多，此时段县城道路上车辆行人稀少，且二人未有冲撞行人、车辆的行为，客观上也未造成道路其他行人、车辆受损，不能推断出其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后车辆掉入沟渠造成自己车内乘坐二人死亡，其竞驶行为主观上是追逐并企图相互超越，以追求刺激为目的，并不是“追求”或者“放任”包括自己在内的车内人员伤亡结果。综上，从二人高速竞驶的时间、路线、行人、车流量及目的来看，李沛、鲁信坤虽酒后竞速行驶发生事故造成车内两人死亡，但他们的主观心态应该认定为交通肇事罪中的过于自信的过失态度，其凌晨在车辆行人稀少的县城路段酒后追逐竞驶的行为也不应认定为构成与防火、决水、爆炸、投放危险物质的危害性相当的行为。一审认定三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性错误。李沛、鲁信坤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酒后追逐竞驶，发生重大事故，致两人死亡，其行为符合交通肇事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以交通肇事罪定罪量刑。故李沛、鲁信坤、彭宽武的该上诉、辩护理由成立。关于彭宽武的辩护人称“彭宽武不构成犯罪”的辩护理由，经查，彭宽武虽未驾驶车辆，但其作为车辆所有人，明知李沛醉酒，仍将车辆交予其高速竞驶造成重大交通事故，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7条规定的情形，其行为亦构成交通肇事罪。故其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沛、鲁信坤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酒后高速竞驶，发生重大事故，致两人死亡，二人行为均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彭宽武明知李沛醉酒，仍将车辆交由其驾驶，致使其违章驾驶造成重大交通事故，其行为亦构成交通肇事罪。李沛、鲁信坤、彭宽武酒后高速竞驶，致二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属于交通肇事罪中“其他特别恶劣情节”，依法应从重处罚。李沛、鲁信坤当庭认罪悔罪，依法可从轻处罚。李沛、鲁信坤亲属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彭宽武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减轻处罚；彭宽武亲属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但定性错误，导致量刑不当。上诉人李沛、鲁信坤、彭宽武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三人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光山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2刑初376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上诉人鲁信坤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四、上诉人彭宽武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上诉人李沛的刑期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2023年5月13日止，被告人鲁信坤的刑期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2022年5月13日止，被告人彭宽武的刑期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2020年5月13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茉莉审判员  黄少斌审判员  林 雷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郭涛书记员冀小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