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78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沙县鸿林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沙县西郊（三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沙园）。法定代表人：曹永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华福，福建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升凯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姚家村**。法定代表人：何凯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淼，上海明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会，上海明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省沙县鸿林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升凯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18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改判驳回升凯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虽然《能源管理项目合作合同》约定蒸汽款按月结算，但前提是合作项目正常生产之后。事实上，升凯公司安装的锅炉处于试运行状态，尚未正常生产。2.升凯公司未能按约提供其自行制造的全新锅炉及配套设备，又擅自停止生产提供蒸汽，其先行违约，鸿林公司有权暂缓支付蒸汽款。3.升凯公司已收取鸿林公司保证金10万元，故即便鸿林公司逾期支付39,000元蒸汽款，也不构成违约。4.升凯公司安装的锅炉及配套设备实际价值未经鸿林公司认可或经有资质单位评估。一审法院认定投资总款为80万元，依据不足。5.一审认定鸿林公司违约，并判令鸿林公司赔偿升凯公司投资损失，实质是将升凯公司投资的设备强行转让给鸿林公司，不符合合同约定。6.福建沙县天然气销售价格没有变化，升凯公司以市场能源价格发生重大变化为由要求调整蒸汽价格，不符合合同约定，升凯公司构成违约。7.本案实际系锅炉燃烧的原料生物质颗粒价格上涨，升凯公司认为履行合同无利可图而单方违约的根本原因。升凯公司辩称，其不同意鸿林公司的上诉请求。1.鸿林公司存在未按约支付保证金、支付蒸汽款、半年内仅使用蒸汽175吨，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年使用蒸汽款15,000吨的保底量的违约情形。另外，鸿林公司拒绝升凯公司调整价格的合理磋商，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导致升凯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合作合同仅约定由升凯公司投资设备，向鸿林公司提供清洁能源，并未约定升凯公司提供全新设备，事实上，鸿林公司知悉并认可设备的新旧状况。双方合同对于投资总额为80万元有明确的约定。3.合作合同约定市场能源价格发生重大变化时，双方可根据天然气基准价格作参考而非参照执行，调整蒸汽价格。况且，合同明确约定升凯公司采用的原料是生物质颗粒燃料，故生物质燃料价格的上涨也应当是升凯公司要求调整价格的合理因素。升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升凯公司、鸿林公司签订的《能源管理项目合作合同》；2.鸿林公司支付已使用的蒸汽款39,900元及以39,9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滞纳金；3.鸿林公司赔偿因其违约造成的升凯公司已投入的经济损失800,000元；4.鸿林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6个月（2018年2月16日至2018年8月15日）低于保底量部分的蒸汽款329,625元；5.升凯公司没收鸿林公司缴纳的保证金100,000元；6.鸿林公司支付升凯公司技术人员费用21,958.82元；7.鸿林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5,000元。一审查明事实：2017年8月16日，升凯公司、鸿林公司签订《能源管理项目合作合同》，约定升凯公司向鸿林公司提供蒸汽；升凯公司向鸿林公司提供一台规格为6吨/小时的蒸汽锅炉，并进行安装和调试；第二条约定“……鸿林公司同意在本合同签订后7日内向升凯公司支付10万元作为合同履约保证金，该履约保证金作为鸿林公司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各项义务的保证。……本条款的履约保证金对升凯公司具有同等效力，升凯公司违约时应向鸿林公司支付10万元的违约金和损失赔偿金。……”第三条约定“双方确认，鸿林公司出资并负责为安置设备所需的房屋清理修缮工程，升凯公司负责全款出资提供整套生物质锅炉及配套设备，升凯公司投资总金额为80万元（详见附件的设备造价清单基础技术文件，并得到双方的书面认可）。……”第四条第1款约定“本项目合作期限为8年，……”第2款约定“双方确认，在本项目合作期限内鸿林公司每年蒸汽使用保底量为15,000吨，实际用量低于保底量，鸿林公司不足部分按每吨45元支付价款。”第九条第1款约定“在双方合作期限内，蒸汽价款按月计算，自升凯公司向鸿林公司实际供气当月起，每月15日双方一起对当月蒸汽流量计流量显示读数确认、并计算当月蒸汽量。升凯公司5个工作日内按蒸汽量数据开出发票，鸿林公司应收到发票后的10个工作日内按升凯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向升凯公司支付当期全部蒸汽价款”。第十二条约定“1、双方合作期限内，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解除本合同，鸿林公司擅自解除本合同，须赔偿升凯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并按项目升凯公司投资总额（经双方审核评估认可的数字）经8年分摊向升凯公司赔偿未完成年限的直接损失赔偿金（即升凯公司投资总额/8年X剩余年限）。鸿林公司同时支付已使用未付的蒸汽款。升凯公司擅自解除本合同的，应赔偿鸿林公司投入的与此项目有关的建设费用折旧后的部分及违约责任损失赔偿金。2、鸿林公司未能按时足额支付蒸汽款，每逾期一日应按应付而未付款项的万分之五向升凯公司支付滞纳金，鸿林公司逾期未足额支付蒸汽款超过30日的，升凯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鸿林公司应按上述标准向升凯公司支付已使用未付蒸汽款及滞纳金外，其他按照鸿林公司擅自解除本项目合同的违约方法处置”。同年10月，升凯公司完成安装锅炉及配套设备。10月24日，鸿林公司支付合同履约保证金5万元。2018年1月8日，鸿林公司支付合同履约保证金余款5万元。同年1月起，根据鸿林公司的蒸汽实际需求量，升凯公司自动调节生产蒸汽进行储存，向鸿林公司供应蒸汽。同年一月份，鸿林公司使用蒸汽的价款39,900元。同年2月1日，升凯公司向鸿林公司开具金额为39,900元的增值税发票。鸿林公司至今未支付该蒸汽款。同年2月起能源价格上涨幅度大，升凯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与鸿林公司磋商，要求调整蒸汽价格，鸿林公司不同意，致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于是同年3月27日，升凯公司向鸿林公司发通知函。一审法院认为，升凯公司、鸿林公司之间的能源管理项目合作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义务。升凯公司已履行了交货义务，但鸿林公司未能付清货款，显属违约，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鸿林公司逾期未足额支付蒸汽款超过30日，根据合同第十二条第2款约定升凯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故升凯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升凯公司要求鸿林公司支付蒸汽款39,900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的诉讼请求，根据合同第十二条第2款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升凯公司要求鸿林公司赔偿损失80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合同第十二条第1款、第2款约定，鸿林公司理应赔偿损失，并按项目升凯公司投资总款800,000元经8年分摊赔偿未完成年限的直接损失（即升凯公司投资总额/8年X剩余年限），双方实际履行合同一个月，为此鸿林公司理应赔偿损失791,667元。升凯公司要求没收合同履约保证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已对鸿林公司的违约造成升凯公司损失作了赔偿处理，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款项抵作赔偿款，鸿林公司再需支付赔偿损失691,667元。升凯公司要求鸿林公司支付6个月低于保底量部分的蒸汽款329,625元的诉讼请求，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双方确认，在本项目合作期限内鸿林公司每年蒸汽使用保底量为15,000吨，实际用量低于保底量，鸿林公司不足部分按每吨45元支付价款。”由此推算，每月使用保底量1,250吨，鸿林公司一月份使用蒸汽款39,900元，即175吨，双方实际履行合同一个月，为此鸿林公司应支付不足部分价款48,375元。升凯公司要求鸿林公司支付技术人员费用和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升凯公司与鸿林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签订的《能源管理项目合作合同》；二、鸿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升凯公司蒸汽款39,900元；三、鸿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升凯公司以39,900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1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滞纳金；四、鸿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升凯公司损失691,667元（鸿林公司支付的合同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已抵扣赔偿金）；五、鸿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升凯公司低于保底量不足部分的蒸汽款48,375元；六、驳回升凯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648元，减半收取计8,324元，由升凯公司负担2,760元，鸿林公司负担5,564元。双方当事人均未于二审中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能源管理项目合作合同》第二条约定，鸿林公司不得用履行保证金抵消其在合同项下应支付的任何蒸汽价款或鸿林公司应支付的其他费用。该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鉴于鸿林公司要对车间设备进行改造升级，设备改造时间为三个月，故从合同签订时间起六个月后开始计算保底量。本院认为，关于系争合作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合作合同第十二条第2款约定，鸿林公司未能按时足额支付蒸汽款，逾期未足额支付蒸汽款超过30日的，升凯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2018年1月鸿林公司共计使用蒸汽的价款是39,900元，但其至今未支付该价款，已超过合同约定的30日，故升凯公司有权按约行使单方解除权。鸿林公司主张其已向升凯公司支付1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该金额足以覆盖其2018年1月份使用的蒸汽款39,900元，故即便鸿林公司逾期支付39,900元蒸汽款，也不构成违约。对此，本院认为，合作合同第二条约定，鸿林公司不得用履行保证金抵销其在合同项下应支付的任何蒸汽价款，故鸿林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解除系争《能源管理项目合作合同》，并无不当，鸿林公司应向升凯公司支付蒸汽款39,900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滞纳金。关于升凯公司主张要求鸿林公司赔偿损失的问题，因鸿林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合作合同被解除，故其应向升凯公司赔偿损失。合作合同第三条约定双方确认升凯公司投资的金额为80万元，该金额经8年分摊，但因鸿林公司违约行为致使合同解除，故赔偿的损失金额的计算公式为80万元/8年×剩余年限。双方实际履行合同一个月，在扣除鸿林公司支付的10万元保证金后，鸿林公司应赔偿损失为691,667元。关于升凯公司主张的低于保底量不足部分的蒸汽款问题，合作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鉴于鸿林公司要对车间设备进行改造升级，设备改造时间为三个月，故从合同签订时间起六个月后开始计算保底量。根据该条约定，计算保底量的起始时间应为2018年2月16日，故鸿林公司于2018年1月所使用的蒸汽不应计算保底量，鸿林公司不应支付保底量不足部分的蒸汽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遗漏“公司”二字，本院一并予以纠正。综上，鸿林公司上诉请求部分能够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1899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18999号民事判决第一、五、六项；三、解除上诉人福建省沙县鸿林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升凯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签订的《能源管理项目合作合同》；四、驳回被上诉人上海升凯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648元，减半收取计8,324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升凯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264.69元，由上诉人福建省沙县鸿林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5,059.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48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升凯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9.38元，由上诉人福建省沙县鸿林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5,638.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宋 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