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海源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角镇新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606143713。法定代表人：卢兆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琴，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恩霞，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连河，男，196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健，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海源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连河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3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董连河无权查阅海源公司的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资料、无权委托律师和会计师到海源公司经营地查阅资料。事实和理由：（一）海源公司自2013年以来已多次按董连河的要求提供了股东会会议记录等材料供其查阅复制，但董连河仍反复无理索要资料。（二）海源公司的公司章程未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公司的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故董连河的要求不符合公司章程，且海源公司未收到董连河的书面请求、未告知查阅目的，所以海源公司有权拒绝。（三）董连河所任职或参与投资的其他公司与海源公司存在业务竞争关系，且该企业是存续的，经营异常并不代表不存在正常经营，海源公司为保护商业机密有权拒绝提供涉及商业机密的财务资料供董连河查阅。（四）可供查阅公司内部资料的权利限于股东本人，故海源公司有权拒绝提供给股东以外的任何人查阅资料。董连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海源公司声称曾经提供过公司资料供查阅，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海源公司以公司章程未规定股东查阅权为由拒绝董连河查阅，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九条的相关规定。（三）海源公司以未收到书面请求为由提出拒绝，与事实不符。实际上，董连河曾与海源公司的刘海琴联络并通过律师向海源公司邮寄了函件，均可以看出董连河曾经提出过申请。（四）董连河任职或投资的其他企业目前均处于经营异常状态，海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董连河实现股东知情权具有不正当目的。董连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源公司向董连河提供自2009年1月1日起止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记录、监事会会议记录等材料以供董连河查阅、复制，时间不少于10个工作日；2.海源公司向董连河提供自2009年1月1日起止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以供董连河查阅，时间不少于10个工作日；3.董连河行使前述两项权利时，有权委托具备执业资格的律师事务所律师或会计师事务所会计师予以协助（包括陪同、查阅、复制、解释说明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源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4年3月24日，董连河是该公司股东之一，占股2.08%。董连河称其自2009年开始未能有效参与海源公司的经营活动，不了解公司自2009年以来的发展情况。为此，董连河于2017年9月14日前后与海源公司进行沟通，海源公司总经办主任刘海琴短信回复，仅能提供公司章程及财务会计报告，其余如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财务会计报表及相关单据等需经股东会同意。2017年9月26日，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接受董连河的委托，指派张健律师向海源公司的刘海琴寄送了《律师函》，要求：一、海源公司自收函之日起五个自然日内（以EMS函件邮寄单位物流信息显示的签收或者拒签时起计算），向委托人提供公司的以下材料复印件（加盖贵公司公章）：1、由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自2009年以来公司的年度财务审计报告；2、公司自2009年以来的所有股东会、董事会及监事会（如有）决议。以上文件应当以公司名义邮寄至委托人指定的以下地址……二、公司自收函之日起五个自然日内准备好如下资料并通过EMS函件告知委托人（以EMS函件邮寄单位物流信息显示的签收或者拒签时起计算），以备委托人到公司现场查阅、复制：1、与会计账簿相对应的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上述邮件于2017年9月27日妥投。2018年10月19日，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接受董连河的委托，指派张健律师向海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兆东寄送了《律师函》，要求与前述律师函一致，该函因“原址查无此人”于2018年10月28日被退回。为此，董连河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深圳市莱英达太阳管道有限公司（原名深圳市太阳管道有限公司）成立于2001年3月13日，后因经营异常于2017年12月18日被列为失信企业，董连河是该公司股东之一，出资6.4万元，持股3.2%。深圳市鹏城管业实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3月5日，现已被列入黑名单，董连河曾在该公司担任董经理。海源公司表示，董连河在上述与海源公司存在同业竞争的企业投资或任职，董连河提出涉案诉求，可能损害其他股东权利，以及损害公司的合法权益。董连河认为，上述企业已出现经营异常，董连河也没再参与经营，海源公司所交证据不足以证实董连河行使股东知情权具有不正当目的。一审诉讼过程中，海源公司称，董连河查阅复制资料并非是为公司发展提供力所能及的支持和帮助，而是想以五倍溢价转让其股权。董连河对此认为，查阅以了解自身资产状况，股权溢价本是资产状况的一个细节，转让股权是正常的交易行为，不属于不正当目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东知情权纠纷。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董连河是否有权查阅、复制董事会会议记录、监事会会议记录；二、董连河是否有权查阅会计账簿、会计凭证；三、董连河是否就查阅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向海源公司提出了书面申请；四、董连河是否有权委托第三方协助查阅海源公司内部资料。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记录、监事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是股东的一项法定权利。海源公司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规定为由，认为其公司章程未作规定可查阅、复制董事会会议记录、监事会会议记录等，须报请公司董事会讨论同意后方可提供。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赋予股东会制定公司章程的权利，但公司所制定的章程不应剥夺或限制法律赋予的股东的基本权利，知情权亦是如此，故海源公司前述意见，依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董连河起诉要求海源公司提供财务会计报告、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记录、监事会会议记录供其查阅、复制，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公司股东只要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目的合理，且不损害公司合法利益，公司依法应当提供。本案中，董连河虽然曾是深圳市莱英达太阳管道有限公司的股东，是深圳市鹏城管业实业有限公司的经理，但上述公司目前均处于经营异常状态，海源公司所交证据及认为董连河曾涉及刑事犯罪，不足以证实董连河查阅会计账簿目的不正当，董连河作为股东，有权查阅会计账簿，会计凭证作为会计账簿应有的资料，亦应有权查阅。关于焦点三。董连河起诉前，已要求海源公司提供财务会计报告及相关单据，在此期间与海源公司总经办主任刘海琴联系，在沟通无果的情况下，委托律师于2017年9月26日向刘海琴寄出律师函。虽然该函注明收件人是刘海琴，邮寄地址并非海源公司登记的地址，而是海源公司大股东的办公地址，但同时注明刘海琴的工作单位为海源公司，海源公司也确认有时会在该处办公，且该函已妥投，故一审法院认为，董连河已向海源公司就查阅会计账簿提出书面申请。海源公司认为未收到董连河任何书面申请，未告知查阅目的，公司有权拒绝查阅的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因此，董连河查阅、复制2009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财务会计报告、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记录、监事会会议记录，以及查阅2009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时，可委托具备执业资格律师或会计师予以协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海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提供公司自2009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财务会计报告（含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记录、监事会会议记录供董连河查阅、复制；二、海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提供公司自2009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和日记账）、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资料）供董连河查阅；三、董连河行使上述第一、二项判项权利时，有权委托具备执业资格的律师、会计师在被告广东海源管业有限公司的经营地址和正常营业时间内进行，时间不超过十个工作日。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海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无新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知情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根据上述规定，作为海源公司股东之一的董连河，有权行使查阅、复制相关公司资料的权利。海源公司以公司章程未对股东查阅作出规定、其已提供过资料、未收到董连河的书面申请为由提出抗辩，均与事实不符或缺乏依据。海源公司另抗辩主张董连河任职或投资的其他企业与海源公司存在业务竞争关系，故有权拒绝提供涉及商业机密的资料，但经本院审查，现有证据显示董连河如今在海源公司仅为股东身份，并未担任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等职务，并不属于公司法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竞业禁止的调整范围，并且董连河投资或任职的其他公司已处于经营异常状态，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董连河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海源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因此，董连河行使本案中的查阅、复制权利时，可委托具备执业资格律师或会计师予以协助。海源公司抗辩主张仅能由董连河本人参与，与上述规定相悖，明显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海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东海源管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麦琳书记员莫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