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4民终4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农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朝阳路****。法定代表人：申铁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进兴，河北正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喜军，邯郸市复西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邯山金隅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北张庄镇小隐豹村东iv>法定代表人：王海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军，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路路，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廊坊市广阳道**iv>法定代表人：邓池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征，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华菊，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石，住所地石家庄市友谊北大街**v>法定代表人：李云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辉，该公司职工。上诉人邯郸市农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邯山金隅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隅公司）、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公司）、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喜军、梁进兴、被上诉人金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路路、中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征、马华菊、建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祥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403民初3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金隅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系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履约主体的合同相对方，属认识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辰翔公司于2012年7月3日签订的《邯郸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的结论是错误的，本案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属于无效合同。（1）《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二）项：“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设备、材料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前款所列项目的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由国务院发展计划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订，报国务院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二款：“所称与工程建设有关的货物，是指构成工程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且为实现工程基本功能所必需的设备、材料等。”2000年4月4日国务院批准《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七条第二项：“重要设备、材料等货物的采购，单项合同估算价在10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必须进行招标。”根据上述规定，不难看出，重要材料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投标需具备的条件有：全部或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或国家融资的项目；为实现基本功能所必需的；单项合同估算价在10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本案中，首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案涉项目工程的I、II标段项目开发建设全部系国有资金投资建设的证据，被上诉人对事实质证也认可，无异议。故案涉工程属于国有投资的事实，应予以确认。但一审却并未对此事实予以查明并认定，属于遗漏本案的关键事实。为此，请二审法院依法确认。其次，双方合同约定的货物为商品混凝土，而商品混凝土对工程建设质量起到非常重要的关键作用，这一点不容置疑，故商品混凝土属于上述规定的重要设备、材料等货物的范围。再次，该商品混凝土采购金额已达1000万元以上，已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100万元以上标准。故案涉的商品混凝土的采购必须履行招投标程序。（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如上所述，鉴于本案案涉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签订，并没有进行招投标，明显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双方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其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也当然属于无效。而一审认定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显属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认定金隅公司与中太公司与建工公司分别签订的《邯郸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数量分别为约1.5万吨。从合同约定的数量上可认定金隅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基础合同，金隅公司分别与中太公司与建工公司签订的合同是为了两个项目结算方便，属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金隅公司分别与中太公司和建工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实为对金隅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概括移转行为。（1）《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该条即为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移转，指合同当事人一方的权利义务一并移转给第三人，由第三人取而代之成为合同当事人的现象，又称为合同地位的移转。可以是基于法律行为而产生（意定概括移转），也可以基于法律规定而产生（法定概括移转）。合同法第88条的规定属于前者，其通过合同将合同权利义务（合同当事人地位）一并转让，称为合同权利义务的一并让与，或者合同地位的让与（合同承受）。其特点在于使合同当事人所有的权利义务一并移转。（韩世远著：《合同法总论》第四版第636页）。本案中，一审也已认定，即上诉人与辰祥公司于2012年7月3日签订了买卖合同，并在邯郸市工程建设质量监督检查总站备案。其后，辰祥公司就涉案工程的I标段（商务综合楼）、II标段（住宅楼）分别与中太公司、建工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均约定了合同项下所需的混凝土总数为约1.5万立方米，其他约定同上诉人与辰祥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基于该事实，不难看出，上诉人虽与辰祥公司先前签订了案涉的买卖合同，但其后又是在经过辰祥公司的同意下，将案涉的商品混凝土的合同主体以及合同权利义务一并概括分别移转给中太公司和建工公司。该移转行为，不仅得到辰祥公司的盖章确认，同时，双方还分别签订了正式的买卖合同。该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非常清楚，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也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有效合同。因此，该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权利义务概括移转情形，故本案的商品混凝土的买卖合同主体，应分别为辰祥公司与中太公司、建工公司。（2）《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从中太公司和建工公司提交的与辰祥公司于2013年4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来看，其正是基于双方在实际签订并履行供货合同过程中，产生了合意变更合同价款，即最终结算如不开具发票，在原单价基础上每立方米下浮3.5%元的重要约定。由此，可以完全证实辰祥公司与中太公司和建工公司之间分别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3）中太公司和建工公司分别提交的辰祥公司分别给该两家单位开具的运输送货单，也足以证实真正的购买方系中太公司和建工公司。对此事实，一审在查明事实部分，已经予以确认（见判决书第11页第四行内容，即辰祥公司开始向涉案工程供应混凝土，由中太公司、建工公司分别接收）。由此说明，一审对两家单位接收混凝土的事实也是认可的，因此，中太公司和建工公司才是买受人，也是实际的付款义务主体。因此，一审所认定签订的两份合同系为两个项目结算方便，明显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退一步讲，即使为了结算方便，也无须另行签订买卖合同，完全可以在合同中标注出住宅楼和商务楼即可，即简单又明了，还符合商事交易习惯。相反，如一审所认定事实，倒是不符合常理和交易惯例。为此，请二审法院明察。3辰祥公司与中太公司和建工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仅为履行付款义务的第三人，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作为《邯郸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第三方即上诉人，即使未向被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时，被上诉人也应向该买卖合同的买方即中太公司和建工公司主张权利而非上诉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及违约责任于法无据。本案中，中太公司和建工公司之所以向上诉人出具付款授权委托书，正是基于其与辰祥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实际供货情况而实施的，如前文所述，中太公司和建工公司收到混凝土和送货单后，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委托上诉人代为支付货款的行为，也是为了保证施工顺利进行，确保工期如期完成，减少不必要的流转环节。故代为付款行为，并不当然推定或视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一方。联系函仅仅是为了确认付款接收主体变更问题，并无发生改变合同履约主体的问题。因此，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联系函确认结算主体为农祥公司而并非中太公司和建工公司的事实，是错误的。如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所言，从联系函的内容上，只是由于金隅公司与辰翔公司进行公司合并，而告知上诉人付款接收对象自2013年4月15日发生变更的问题。该联系函也是金隅公司基于上诉人对中太公司和建工公司正常代为付款过程中，而产生的一种附随通知义务而已。但这不能由此推定出上诉人系本案的买受人一方，应从本案整个合同签约及实际履行来综合认定。三、本案的付款方应为中太公司和建工公司，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辰祥公司收款收据，付款方也均为上诉人，并不能体现付款方是中太公司和建工公司，是错误的。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19张收款收据中，无一例外的在每张票据备注部分分别标注有河北建工或中太建设字眼。完全可以体现出付款方是中太公司和建工公司。一审认定该事实，存在断章取义之嫌。不仅如此，金隅公司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质证对备注内容是为了方便上诉人区分两个项目实际使用商砼量方便其进行结算的辩解，也能看出，金隅公司也是认可在开具收款收据时所记载的内容是属实的，至于其辩解的理由，完全不能成立和认可。如上文所述，如果只是为了区分方便，那么，直接标注上I标段、II标段，或者住宅楼和商务楼即可，如辰祥公司与中太公司和建工公司果真没有合同关系的话，那么，辰祥公司完全没有任何必要多此一举的这样清楚记载两个单位名称，明显有违商事交易规则和生活常理。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杜宏伟签字并加盖单位工程管理科印章的行为，并不具有职务代理行为。同时，金隅公司在主观上也不属于善意相对人，而是明显存在恶意行为，因此，一审认定杜宏伟签字并加盖工程管理科印章代表上诉人认可对账单的欠款数额是错误的。1、《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第52条：“技术章、材料收讫章、资料专用章一般不具有缔约或结算的效力，相对人主张权利的，应当结合交易习惯、该章的使用情况等举证证明其有理由相信该印章具有超出其表面记载的实际功能，可以认定该章的效力。”本案中，杜宏伟虽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但上诉人并未在本案中单独授权其本人可以签字并加盖科室印章对外签订或者进行结算的行为。同时，金隅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杜宏伟具有有权代理上诉人履行法人行为的意思表示，以及在平时的交易习惯中杜宏伟签字并加盖单位工程管理科印章，可以作为结算或者签约的超出表面记载的实际功能的效力。再者，本案案涉的商品混凝土的买卖合同相对方并非上诉人与金隅公司，因此，杜宏伟对结算单的签字盖章既不能对上诉人有任何法律约束力，同时，也不能视为中太公司和建工公司对结算的认可，毕竟中太公司和建工公司一直强调要跟金隅公司进行对完账之后，才进行最终决算。2、之所以认为金隅公司在本案中就杜宏伟签字盖章的行为，在主观上存在恶意，主要理由为：一是，金隅公司早在2013年11月26日、12月12日单方向中太公司和建工公司发出对账单，只不过中太公司和建工公司对其制作的对账单不予认可，要求进行对账完之后，才最终结算。故没有给金隅公司盖章确认。由此可以证实，金隅公司在主观上是明知也清楚的认可结算主体是中太公司和建工公司两家单位。而在此之后，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金隅公司与中太公司和建工公司未进行有效对账结算。因此，金隅公司在明知结算主体为中太公司和建工公司的情况下，仍找跟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杜宏伟签字并加盖单位科室印章来确认结算的效力，显然，其主观上存在明显的恶意行为。3、本案中的关键人物，即金隅公司的全权代表马进并未到庭接受质询，一审没有通知马进到庭，程序上明显存在严重违法。涉案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签订中马进作为辰翔公司的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履行、提交申请人的对账单均由马进签字、并代收中太公司支付的10万元商砼款。马进自始至终参与商品混凝土买卖全部过程，其对合同签订主体、履行主体、结算过程都是非常清楚的。而马进作为金隅公司的一方，其有义务出庭就本案的客观事实向法庭如实陈述，并接受法庭及双方当事人质询，以便查清本案事实。中太公司庭前也向法庭提交了要求马进出庭申请书，而开庭时审判长却以申请书上未写明马进的联系方式无法通知为由，未予准许。其实，金隅公司作为掌握对其有利证据的一方，却故意不让马进出庭，明显属于持有证据一方，拒不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被上诉人已构成妨碍举证的情形，为此，可以推定中太公司主张的马进代表金隅公司与中太公司和建工公司签订案涉买卖合同、履行并实际收款的事实成立。4、金隅公司提供的对账结算单并未记载下浮3.5%的事实。金隅公司虽在法庭调查中称补充协议是应上诉人要求所签，且在结算时已按照约定优惠。事实上上诉人对下浮3.5%的问题，并不知情，更谈不上要求双方按照上诉人的意思重新签订补充协议，扣减3.5%，不开税票，而被上诉人完全忽略了上诉人的主体身份，案涉的项目工程全部是国有资金投资建设，所有的花销开支均应当有正式的增值税专用票入账，不可能为了避税而故意要求下浮3.5%，这个常识，被上诉人不应该不知道，但纵观本案，被上诉人并未跟上诉人开具过一张增值税专票或者普通的税务发票，由此可以看出，下浮3.5%，完全系中太公司和建工公司与被上诉人的合意而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5、根据对账单显示的单价仍为合同中所列单价，金额的计算也是按照方量与单价的乘积所得，计算合计和本期应付和累计应付前均未按下浮3.5%进行折减。故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对账单并不存在按照所谓的约定进行了优惠的情况。其实，金隅公司手中持有送货单底联，但其拒不提供该送货单与中太公司和建工公司进行对账结算，故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明显错误，且判决结果明显有失公允，这极大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此，上诉人特向贵院提出上诉请求，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金隅公司答辩称：一、金隅公司与农祥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应按约定支付欠款。1、根据金隅公司向法庭提交的与农祥公司签订的《邯郸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双方的两个项目的对帐单，清楚明了的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并欠付金隅公司货款。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农祥公司应向金隅公司支付欠付的货款535964.6元。农祥公司不认可自己公司工程管理科的对账单，却要求金隅公司主动让自己的员工出庭作证，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金隅公司分别与河北建工、中太集团签订了买卖合同。只是应农祥要求为了方便农祥公司与两家分包单位结算货款而签订，金隅公司并不针对两家公司具体结算，因为所有货款均是由农祥公司直接支付给金隅公司，并非是中太或河北建工向金隅支付。同时金隅公司只向农祥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并注明款项产生于哪栋楼，而非向两家施工单位出具收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金隅公司名称发生变更，只向农祥公司发出联系函，明确双方之间因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处理问题，农祥公司盖章确认。而非向中太公司或河北建工出具，也可确认金隅公司与农祥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其所称的两家施工单位。正是因为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农祥公司才会在联系函及对账单上盖章确认。农祥公司所提供的关于河北建工、中太集团的关于金隅公司与两家单位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一系列证据材料，仅是其内部管理约定，并不能对抗作为第三人的金隅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合同相对方农祥公司按照对账单的金额，承担支付责任。农祥公司称此为农祥公司与金隅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金隅公司不认可。合同权利义务的转移应当经过各方当事人的同意，中太公司、建工公司的一审答辩意见已经否定了农祥公司的说法。而且金隅公司也不予认可，金隅公司的联系函均是对农祥公司出具，双方并未转移合同权利义务。3、即使金隅公司与农祥公司签订的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农祥公司也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农祥公司作为发包方，对项目工程进行招标是其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金隅公司作为混凝土供应商，能够与农祥公司签订备案的买卖合同，何乐而不为？即使法院认定合同无效，金隅公司对此不存在过错，而且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农祥公司应当支付货款。二、如果其内部是委托代理关系，付款责任也应由农祥承担。金隅公司与农祥公司签订备案的买卖合同后，为结算工方便应农祥要求又分别与建工公司、中太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但合同实际履行方仍为农祥公司，因为所有货款均是由农祥公司向金隅公司支付。在此之前，农祥公司与建工公司、中太公司之间的委托付款关系，金隅公司并不知情。农祥公司应两家施工单位要求代为支付货款以抵偿其应向建工公司、中太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的行为，也只是其内部的委托代理关系，不能对外抗辩。因此，即使其内部真是委托付款关系，也与金隅公司无关。依法应当由农祥公司支付货款后，其再向建工公司、中太公司进行结算。综上，农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望法院依法驳回，并维持一审判决。中太公司答辩称：1、坚持一审时的答辩意见。2、同上诉人农祥公司的上诉意见。3、一审的判决中认为涉案工程的商砼系农祥房地产开发公司与邯郸市邯山金隅混凝土公司签订的，对此我方不予认可。我方提供涉案工程与被上诉人三个月独立对账单，（时间分别为：2013年10月26日至2013年11月14日、2013年11月15日至2013年11月24日、2013年11月26日至2013年12月12日）上面清楚的表明采购方是中太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销货单位为被上诉人邯郸市邯山金隅混凝土公司的现场业务员马进及贾琳在销货单位上面签字，收货单位有中太建设集团的员工齐祥臣代表公司在上面签字，且该三份对账单载明的时间段就在被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4月16日至2014年11月13日记载的时间段范围内，足以证实，中太公司与金隅公司之间是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的。既然是中太公司与被上诉人金隅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农祥公司仅是一个代付款方，那么总对账单必须由中太公司认可后才能具有法律效力，而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没有中太公司的签字及盖章，包括事后追认。金隅公司与农祥公司之间无权决定中太公司累计付款数额和欠款数额。4、农祥公司及金隅公司的对账单损害了我公司的利益，是无效的。农祥公司将涉案工程经公开招标，依法发包给中太公司，发包范围包括了商砼的材料款。那么工程实施中，中太公司与金隅公司签订了商砼采购合同，约定了各型号商砼的采购价格。在合同履行中，中太公司仅给农祥公司出具了委托付款声明，那么农祥公司应当在委托付款声明中被委托权限内履行付款义务。金隅公司与农祥公司在未征得中太公司的同意情况下，在对账单中擅自提高商砼的采购价，（具体提高的各商砼价格详见我方提交的附件1）事实上造成了中太公司的经济损失。故该对账单不真实的、无效。5、一审庭审时，金隅公司也承认在与农祥公司的对账单中已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单价下浮3.5%，一审法院也采信了，但对账单中明显没有体现出单价下浮的情况。本案中，对账单中显示，除一部分是私自上调的价格外，均是执行合同价。以C15砼为例，合同约定的价格就是229元/m3,而对账单的价格也为229元/m3,所以单价下浮没有体现。其他型号价格对比详见我方提供的附件1。另外，我公司与邯郸市邯山金隅混凝土公司并无直接的商砼采购合同，双方之所以有经济往来是因为邯郸市邯山金隅混凝土公司收购邯郸市辰翔混凝土有限公司后产生顺延的合同关系，那么我公司与邯郸市邯山金隅混凝土公司之间应完全执行原商砼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所有单价均未按补充协议的要求做下浮，给中太公司造成损失，邯郸市山金隅混凝土公司有违诚实信用原则，采用欺骗及虚假的手段损害了第三人中太公司的利益而取得的对账单是无效的。5、金隅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所有应付数、累计已付数、合计欠款均不是事实。由于单价未下浮及私自调价，造成合计数即应付款数错误；6、关于金隅公司的提交累计付款数的问题，该数据与委托付款方农祥公司付款情况不符。金隅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是片面的，不是针对整个工程。该对账单显示的时间为2013年4月16日至2014年至11月13日发生的货款。事实上，涉案工程于2011年开工建设至2014年11月交工，我方向邯郸辰翔混凝土有限公司及金隅公司共采购商砼25304m3，混凝土货款近700余万元。农祥公司已代付720万，中太公司直接支持10万，累计付货款730万元。而金隅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中显示累计付款数与仅为2023994元，相差甚远，明显与实际付款金额不符。该对账单仅表明了涉案工程建设期中一个阶段性的付款及欠款情况，不能代表全期的付款及欠款情况。邯郸市邯山金隅混凝土公司收购邯郸市辰翔混凝土有限公司，二者对外应共承担债务债权连带责任。金隅公司提供的这个对账单对2013年4月16日以前我方对商砼采购的付款情况、预付情况、单价下浮情况只字未提，金隅公司存在断章取义的行为。如果这一对账单生效，那么，并购前邯郸市辰翔混凝土有限公司对我公司承诺在未开票的前提下单价下浮3.5%，并未兑现，并且，对账单中也没有体现出2013年4月16日之前的所有商砼款因单价下浮，而产生的返利数额。在2013年4月16日的前后，农祥公司所有的付款全部是预付款，而并未进行过结算，期间，中太公司与金隅公司也从未进行过对账，所以，2013年4月16日之前的单价下浮让利，并未履行兑现，故对账单中显示的累计付款数是错误的。建工公司答辩称：1、金隅公司与建工公司签订了《邯郸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应当以此为依据进行价格结算；2、建工公司对金隅公司和农祥公司之间的对账单不知情，不予认可；3、金隅公司从2014年至今未与建工公司进行结算，索要货款，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金隅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太公司、建工公司分别是农祥公司开发的五矿邯邢矿业有限公司邯郸总部基地工程项目Ⅰ标段（商务综合楼）、Ⅱ标段（住宅楼）的承建方。2012年7月3日，辰翔公司与农祥公司签订了《邯郸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并在邯郸市工程建设质量监督检测总站备案，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辰翔公司向农祥公司承建的五矿邯邢矿业有限公司邯郸总部基地工程项目供应混凝土；2、合同项下所需的混凝土总数约3万立方米；3、农祥公司所需混凝土型号及单价；4、付款方式和期限为预付款；5、若农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辰翔公司可以停止供应混凝土，若农祥公司3日内仍未付款，辰翔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农祥公司承担由此给辰翔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并按未履行部分金额的3%主张违约金。其后，辰翔公司就涉案工程的Ⅰ标段（商务综合楼）、Ⅱ标段（住宅楼）分别与中太公司、建工公司签订了《邯郸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均约定合同项下所需混凝土总数约1.5万立方米，其他约定同辰翔公司与农祥公司签订的《邯郸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随后，辰翔公司开始向涉案工程供应混凝土，由中太公司、建工公司实际接收，农祥公司实际支付货款。2013年4月20日，辰翔公司分别与中太公司、建工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最终结算如不开具发票，在原单价基础上每立方米下浮3.5%。后北京金隅股份有限公司和辰翔公司合资成立的金隅公司承接辰翔公司的合同履行，金隅公司与辰翔公司共同出具《联系函》告知了农祥公司由金隅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处理与农祥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农祥公司盖章确认。2016年8月1日，金隅公司与农祥公司进行对账，截止2016年8月1日农祥公司欠付金隅公司货款635964.6元，其中商务综合楼项目欠付366577.2元，住宅楼项目欠付269387.4元，农祥公司工作人员杜宏伟签字确认，并加盖农祥公司工程管理科印章。一审法院认为：金隅公司与农祥公司签订的《邯郸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经邯郸市工程建设质量监督检测总站备案，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总数量约为3万吨，根据金隅公司与中太公司和建工公司分别签订的《邯郸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数量分别为约1.5万吨。从合同约定数量上可认定金隅公司与农祥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基础合同，金隅公司分别与中太公司和建工公司签订合同是为了两个项目结算的方便。另外，金隅公司向农祥公司发送的联系函三方确认结算主体为农祥公司而并非中太公司和建工公司，且该联系函经三方确认，将原辰翔公司债权转为金隅公司，因此，金隅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根据农祥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辰翔公司收款收据，付款方也均为农祥公司，并不能体现付款方是中太公司和建工公司。因此，三被告抗辩金隅公司是与中太公司和建工公司分别签订的合同主体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对金隅公司与农祥公司是《邯郸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予以确认。对于农祥公司和中太公司、建工公司所称双方所签合同仅为备案未实际履行，实际合同履行主体是中太公司和建工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农祥公司在对账单上由其工作人员杜宏伟签字并加盖印章的行为代表着认可对账单的欠款数额。虽然农祥公司辩称杜宏伟并非其公司授权的对账人员，工程管理科印章不具有对账的功能，但杜宏伟是农祥公司工作人员，加盖的印章也是农祥公司的印章，并非伪造，依法应对外产生法律效力，应对外承担责任，农祥公司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农祥公司、中太公司、建工公司虽然辩称农祥公司是根据中太公司、建工公司的委托向金隅公司付款，但是三被告之间的委托系其内部关系，金隅公司并不认可，不能对抗第三人。农祥公司与金隅公司的对帐行为，视为双方对债权债务的确认行为。双方所签订对账单时间为2016年8月1日，金隅公司2018年3月14日向法院起诉要求支付货款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对于金隅公司分别与中太公司和建工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每立方米下浮3.5%元，因补充协议签订在先，农祥公司与金隅公司的对帐在后，金隅公司所称价格已按约定下浮后与农祥对帐进行确认最终欠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太公司在对账后向金隅公司支付的10万元货款，视为代农祥公司的付款行为，且金隅公司认可，应当扣除。农祥公司欠付金隅公司货款总额应为535964.6元，应予给付。根据合同约定，农祥公司逾期付款，应按未履行部分金额的百分之三偿付违约金，故农祥公司应向金隅公司支付违约金16078.94元（535964.6元×3％=16078.94元）。合同还约定造成经济损失的需要赔偿经济损失，该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邯郸市农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给付邯郸市邯山金隅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535964.6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535964.6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二、邯郸市农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邯郸市邯山金隅混凝土有限公司违约金16078.94元；三、驳回邯郸市邯山金隅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50元，邯郸市邯山金隅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邯郸市农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450元。二审期间，金隅公司提交了由购货单位负责人签字、施工方签字的对账单，称购货单位负责人签字盖章栏中，签字为农祥公司人员，证明加盖公章对账单的来源。中太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在异议，其中对账单的2、4、6、9、11、13、15、21、22、27、28、30、35、36页上齐祥臣签字不真实，第31页齐祥臣用文字注明“只负责方量，不管单价”，第4页日期有涂改，由此可见真实性存疑，单价我方没有认可过。证据中第1、3、5、6对账单上清楚的表明辰翔混凝土公司与邯山区金隅混凝土公司对外是一个主体，对账称不对辰翔公司的账，但金隅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包含辰翔公司的对账单。农祥公司质证称：质证意见同中太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另补充从中太公司所认可的齐祥臣的签字来看，收货方是中太公司。对金隅公司提交的与建工公司月度对账单质证意见：签字人员不是农祥公司的职员，系建工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所签字的对账单系代表建工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对农祥公司不产生约束力。建工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对该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证据中购货单位负责人签字盖章一栏的签字人名为农祥公司人员。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农祥公司与金隅公司所签买卖合同效力问题。该合同是双方自愿且经协商基础上签订的，且在相应行政机关备案，故为有效合同，农祥公司主张该合同为无效合同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诉争买卖合同的履行主体问题。金隅公司提交的证明农祥公司与金隅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的证据和事实：农祥公司与金隅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联系函》、有农祥公司人员在“购货单位负责人签字盖章”栏处签名和施工方人员签字的对账单、加盖农祥公司工程管理科印章的对账单、前期付款为农祥公司、所购混凝土用途等。农祥公司提交的中太公司、建工公司与金隅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主要的证据和事实有：中太公司、建工公司与金隅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价格下浮3.5%的补充协议、中太公司和建工公司委托农祥公司付款函、农祥公司与中太公司、建工公司发承包协议书、所购混凝土用途等。分析两组证据，并进行比较，金隅公司所提交证据更直接能够证明买方的身份：其一，在农祥公司与金隅公司均加盖公章的联系函中，有购方为农祥公司的表述；其二、在月对账单中，购货单位负责人签字栏有农祥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农祥公司对此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三、农祥公司对其工程管理科出具的对账单的背景、原因、用途不能作出令人信服的解释，无法否定该对账单的内容、性质和作用。而农祥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并无上述类型证据。相反，金隅公司对中太公司、建工公司的委托付款授权委托书并不认同和认可；另该授权委托书的额度为1950万元，扣除已付款外，剩余额度远超本案诉争标的额，依照农祥公司中太公司、建工公司的自认，该额度足够支付本案债务。因此，综合分析双方证据，农祥公司所提交证据与金隅公司所提交证据相比，金隅公司所提交证据更具证明力，故农祥公司主张合同买方为中太公司、建工公司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欠款数额确定问题。农祥公司工程管理科在对账单上加盖公章，系农祥公司的印章，并有其工作人员签字，故该对账单合法有效。至于补充协议中“如不开具发票，在原单价基础上每m3下浮3.5%”的约定，因不开具发票损害了国家利益，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农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20元，由上诉人邯郸市农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伟烈审判员  李忠军审判员  梁国华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苏阳书记员侯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