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239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珠海华源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法定代表人：王雪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一凡，广东正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端仪，广东正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中燃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万山区桂山岛，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法定代表人：孙厚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红，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瑞，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华源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公司）因与上诉人珠海中燃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燃石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7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源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中燃石油公司向华源公司支付工程款458539.83元及相应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燃石油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错误认定华源公司对“码头工程是否已经验收”这一事实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导致判决错误（仅判决中燃石油公司支付27万元及利息，未判决中燃石油公司支付458539.83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施工合同约定“码头项目工程验收合格一年后一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5%的余款”，明确该条款中所指的码头项目工程是指珠海中燃桂山油库疏港泊位扩建工程。一审法院还认为由于华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该泊位扩建工程已经通过验收，所以，华源公司应该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并因此驳回华源公司要求中燃石油公司支付5%工程余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华源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存在如下错误：一、虽然案涉爆破工程确实属于桂山油库疏港泊位扩建工程的配套工程，但由于中燃石油公司除了将疏港泊位扩建工程发包给“四航局”之外，还将珠海桂山油库“多点系泊码头改造工程”发包给“四航局”，加上泊位和码头的名称和概念并不一样（一个码头可以包括多个泊位，而泊位是码头装卸作业的一个基本单元），所以，“码头工程”不能认定就是指疏港泊位扩建工程，而更应该被理解为是“多点系泊码头改造工程”。二、华源公司对于中燃石油公司发包工程给“四航局”的情况并不清楚，加上合同文本是中燃石油公司提供，所以对于“码头工程”究竟是指哪一个工程，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并没有协商确认。因此，“码头项目工程验收合格一年后一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5%的余款”的约定属于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形。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履行期限不明的，华源公司有权要求中燃石油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履行。案涉工程竣工已经在2012年竣工，华源公司要求中燃石油公司在工程竣工后付清工程款合理合法。三、案涉工程是爆破工程，华源公司在工程竣工后早已将工程移交给中燃石油公司后撤场。“码头工程”到底是哪个码头、是否验收何时验收，这些都与华源公司无关，华源公司也很难得知具体情况。这些情况，中燃石油公司却是十分清楚的。因此，对于“码头工程”是否已经验收、何时验收这些事实，举证责任应该由中燃石油公司承担。中燃石油公司在一审中仅抗辩码头未经过验收，但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本应认定中燃石油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却反过来认定华源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四、退一步讲，就算码头工程就是指疏港泊位码头，对于一个约定造价仅为1900多万元的工程，从2011年开工至今，前后9个年头了，真的未通过验收吗？如果真的未验收，那么原因是什么？如果是中燃石油公司的原因（比如拖欠工程款）造成的，就不应该让中燃石油公司借此继续拖欠华源公司的工程款。五、华源公司提交的华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雪峰和中燃石油公司原工程负责人张金明的短信往来记录显示，中燃石油公司一直表示愿意支付工程款，只是一拖再拖，后来又表示因公司巨额资金被冻结而无法支付，这证明了中燃石油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期限早已达到，中燃石油公司以码头工程尚未验收拒不支付5%的工程尾款只是借口故意拖延。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华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针对华源公司的上诉，中燃石油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5%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认定正确。一、案涉工程是珠海中燃桂山油库疏港泊位扩建工程的配套工程，在招投标和签订施工合同时已经明确，华源公司对此知晓并接受。首先，案涉工程为经过招投标的工程，对于相关背景情况在招投标和签订施工合同时双方已经明确。案涉工程中标通知书和案涉施工合同第一条第1款都已明确工程名称为：珠海中燃桂山油库疏港泊位扩建工程配套土石方（含爆破）工程。案涉施工合同第一条第3款写明，工程内容从开始至“疏港泊位扩建工程结束”，第一条第10款写明，“本工程要紧密配合珠海中燃桂山油库疏港泊位扩建工程的施工”；其次，华源公司提到的大码头工程（全称：珠海港万山港区桂山油库多点系泊码头技术改造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与案涉工程无关。华源公司在报纸上看到同在桂山岛的大码头工程试运行的新闻，误以为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此大码头非案涉码头，与本案无关。二、案涉工程决定了付款条件的特殊性，施工合同中双方已经明确约定，华源公司对此知晓并接受。首先，案涉施工合同第一条第8款的约定，“码头项目工程验收合格一年后一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5%的工程尾款”，而案涉码头项目由于工程施工范围大、施工难度大、施工工期长、配套工程多，同时还要涉及海域使用及海洋环境影响等因素，因此码头项目竣工验收程序复杂。其次，中燃石油公司积极履行合同推动码头项目的竣工验收，并不存在故意拖延的情形。中燃石油公司并不否认案涉爆破工程已经验收，但剩余5%工程尾款的付款条件需要案涉油库疏港泊位扩建工程竣工验收，而中燃石油公司作为国企，必须严格按照审批程序和合同条款进行付款。中燃石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华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工程款支付的函》可以认定中燃石油公司对案涉27万元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有误。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非债权债务纠纷，因此对于施工过程中工程款的发生，除了要有合同条款，还要有工程联系单、工程签证单等文件对相关事实进行确认，才能够确定工程款数额。而案涉27万元工程款，其中20万元的所谓索赔款，没有工程联系单证明违约事项发生，其中7万元的所谓临时道路没有工程签证单证明华源公司完成了临时道路工程。因此，案涉27万元工程款真实性存疑。至于中燃石油公司发出的《工程款支付的函》，只是关于案涉工程进度和工程款付款进度的一个计划，并不符合工程款结算的形式要件。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27万元工程款真实存在的情况下，不能仅仅因为《工程款支付的函》认为中燃石油公司已经认可27万元工程款。二、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认定有误。1、对于以472656.81元为基数从2012年11月2日计至2012年11月5日的利息。该期间段的利息因中燃石油公司已支付472656.81元的本金，而使该本金的利息成为独立的债务，应单独计算诉讼时效，显然，该笔利息的诉讼时效已过。2、对于以27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9月4日起计至付清的利息。假设该27万元工程款真实存在，那么其利息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根据《工程款支付的函》，27万元在工程完工验收后支付，那么27万元及利息的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9月3日起算2年，即在2014年9月3日诉讼时效已过。即使中燃石油公司之后在2017年发出《企业询证函》，也只是对可能存在的未付金额39万元进行重新确认，该39万元构成为：已过诉讼时效的27万元+未达到付款条件的188593.83元-未开发票的68539.83元。可见，中燃石油公司的《企业询证函》充其量是对27万元本金的确认，并不包括27万元产生的利息的确认，因此利息的诉讼时效已过。退一步说，该利息也应该从2017年1月4日《企业询证函》发出之日开始计算，而不应该从2012年9月4日开始计算。针对中燃石油公司的上诉，华源公司辩称，《工程款支付的函》就是双方的结算文件，一审法院依据该函作出相关的认定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中燃石油公司支付利息正确，华源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请驳回中燃石油公司的上诉。华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燃石油公司向华源公司支付工程款458539.8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931196.64元为本金从2012年9月13日起计至2012年11月30日；另以458539.83元为本金，从2012年11月31日起计至还清为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约为150145元）；2、诉讼费由中燃石油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中燃石油公司就其招标的“珠海中燃桂山油库疏港泊位扩建工程配套土石方（含爆破）工程施工（第二次）”项目向华源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双方据此签订了一份《珠海中燃桂山油库疏港泊位扩建工程配套土石方（含爆破）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位于珠海市桂山岛二湾至三湾桂山油库内，工程内容为“在完成工程量时必须进行的工程内容，包括从申办爆破许可证（含许可证的相关变更）开始至疏港泊位扩建工程结束之间，办理爆破手续；购买、海岛运输和存放炸药；海岛工程机械、车辆和相关设备运输；结合现场情况的土石方测量、爆破、石料分拣、破碎、堆放和装运；植被清理；土方清理、堆放和装运至指定地点等工作”，工程单价按综合单价计，综合单价为59.8元/㎡(含税)，合同总价暂定为3900000元，总工程量约65000立方，最终结算工程量按甲乙双方签证的实际工程量计算。合同价款支付条款约定，“合同生效后，支付合同暂估价款的20%的预付款；工程完成60%时，支付至合同价款的50%的工程款；工程完成90%时，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0%的工程款；当实际工程量比暂定工程量增加超过10%（含10%）时，工程进度款将加入超过部分的工程款项；结算款：全部工程完工交付验收并办理工程结算、资料归档后10天内支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5%，码头项目工程验收合格一年后一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5%的余款”。2012年9月左右，中燃石油公司就华源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出具了一份《外协工程竣工报告》，确认案涉配套土石方工程于2011年3月1日开始施工并于2011年12月25日竣工。2012年10月22日，中燃石油公司向华源公司出具了一份《关于珠海中燃桂山油库疏港泊位扩建配套土石方（含爆破）工程款支付的函》，载明“由贵公司承接的‘珠海中燃桂山油库疏港泊位扩建工程配套土石方（含爆破）工程’，码头土石方供料及回填工作已完成。经双方确认，工程总费用为4040796.64元，其中土石方供料3770796.64元，临时道路施工费700000元，工程索赔费用200000元（该项费用包括完成油库门卫后方土石方爆破、清运的剩余工作）。目前我公司已支付贵公司工程款3109600元（此款已开发票），尚未支付的工程款931196.64元。经我公司研究且与贵公司协商决定，本次按工程进度合同应支付472656.81元。188539.83元为工程质保金按合同规定码头项目验收合格一年后一个月内支付，临时道路70000元及工程索赔200000元等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支付（需补68539.83元发票）”。一审庭审时，华源公司、中燃石油公司对案涉配套土石方工程于2012年9月3日通过验收予以确认，双方对已付工程款金额3582256.81元及最后一笔付款472656.81元系于2012年11月5日支付不存争议。2017年1月，中燃石油公司向华源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就截止2016年12月31日尚欠华源公司的其他应付款390000元要求核对。2019年1月，中燃石油公司再次向华源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要求核对其他应付款390000元。中燃石油公司提交了中国船舶燃料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给中燃石油公司的中国船燃监审函【2018】90号《关于印发对珠海公司专项审计发现问题的审计意见书》的部分内容以主张案涉配套土石方工程中的200000元工程索赔款以及70000元临时道路费真实性存疑，华源公司对部分该审计意见书内容不予认可。对于中燃石油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华源公司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王雪峰与中燃石油公司原项目负责人张金明2018年5月-8月的短信记录以证明其有就剩余工程款进行过催告，中燃石油公司确认张金明系其工作人员，但对华源公司提交的短信记录未予认可。一审庭审时对于为何没有证据显示之前的催告情况，华源公司陈述其每年都有催，但由于手机更换原因只能提交2018年5月后的信息，因为张金明一直表态会解决所以没有提起诉讼，因张金明前段时间离职中燃石油公司不愿处理此事才提起本案诉讼。华源公司为证明案涉配套土石方工程所在的码头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提交了相关新闻报道的网页截图，该报道记载，“2015年3月9日，珠海市最大等级的成品油泊位，珠海中燃石油有限公司桂山油库10万吨级油码头（结构15万吨级）顺利迎来了中海集团‘黎平潭’轮靠泊试生产…”。中燃石油公司否认案涉配套土石方工程所在的码头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主张中燃石油公司在桂山岛存在多个码头工程。中燃石油公司为其该主张提供的两份合同首尾页显示，中燃石油公司发包的“珠海中燃桂山油库疏港泊位扩建工程”工程内容主要为建设2个1000吨级成品油船泊位（水工结构为2000吨级），包括疏浚工程（水下爆破和基槽开挖和抛泥工程）、水工建筑工程（包括码头、护岸、后方回填等）、陆域形成等、临时工程及其他配套工程及设施，合同造价为19354820.08元；除此之外，中燃石油公司还发包有“珠海港万山港区桂山油库多点系泊码头技术改造工程”一处，合同造价为186200496.31元，预算编制说明显示，该工程项目建成后的规模为10万吨级栈桥式泊位（结构按照15万吨级设计），工程主要建设内容包括码头水工建筑物、钢引桥和钢人行桥、工艺及水电设施、消防泵房及消防设施、控制室及控制设施、临时道路和边坡等。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证据和当事人的诉辩意见进行分析，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以下几个方面：一、中燃石油公司所出具《关于珠海中燃桂山油库疏港泊位扩建配套土石方（含爆破）工程款支付的函》的效力。中燃石油公司在案涉配套土石方工程竣工验收后于2012年10月22日向华源公司出具《关于珠海中燃桂山油库疏港泊位扩建配套土石方（含爆破）工程款支付的函》，确认案涉配套土石方工程总费用为4040796.64元，华源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据此主张剩余工程款，在中燃石油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函件上盖章确认行为存在法定无效情形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该函件的结算效力。中燃石油公司仅以中国船舶燃料有限责任公司对其出具的审计意见主张函件确认的200000元工程索赔款以及70000元临时道路费真实性存疑，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剩余工程款及费用的付款期限。根据合同约定，中燃石油公司应于工程交付验收并办理结算、资料归档后10日内支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5%即3838756.81元（4040796.64*95%），剩余5%即202039.83元应待案涉配套土石方工程所在码头工程验收合格后13个月内支付，但中燃石油公司在出具结算内容函件时确认仅按土石方供料款的5%即188539.83元计算质保金并确认200000元工程索赔款以及70000元临时道路费应于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在该处“工程”未做具体表述的情况下，应认定为该270000元应于华源公司施工的案涉配套土石方工程验收合格时即2012年9月3日支付，故，对于结算后确认尚欠的工程款及费用931196.64元，中燃石油公司应于2012年9月3日前支付270000元，于结算后10日内即2012年11月1日前支付472656.81元，剩余款项188539.83元于案涉配套土石方工程所在码头工程验收合格后13个月内支付，资料归档或是开具发票作为合同附随义务，不能成为拒绝履行支付工程款主要合同义务的抗辩理由。中燃石油公司否认案涉配套土石方工程所在码头工程已验收合格，从华源公司就其主张提交的新闻报道内容来看，该于2015年3月投入试运行的码头吨位为10万吨级（结构15万吨级），结合中燃石油公司提交的两份大小码头工程合同中记载的工程位置、规模、施工内容等因素，不能认定新闻报道中的10万吨码头工程系案涉配套土石方工程所在码头工程，华源公司应就其码头工程已验收合格的主张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故该质保金部分款项188539.83元付款条件尚不具备。中燃石油公司已于2012年11月5日支付472656.81元，尚应付华源公司工程款270000元。三、关于诉讼时效。虽然华源公司未有提交证据证明在欠付工程款到期后至2018年5月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但中燃石油公司先后分别于2017年1月和2019年1月向华源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就其他应付款390000元进行核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后债务人向债权人发出确认债务的询证函的行为是否构成新的债务的请示的答复》意见，该行为应视为对所欠华源公司债务的重新确认，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中燃石油公司关于华源公司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华源公司请求中燃石油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270000元及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燃石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源公司支付工程款270000元；二、中燃石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其中以472656.81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2日起计至2012年11月5日止，以27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4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华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943元，由华源公司负担1927元，中燃石油公司负担3016元。本院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华源公司、中燃石油公司均提起上诉，综合双方的上诉意见，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临时道路施工费及工程索赔费共27万元是否应计入案涉配套土石方工程的总价款。中燃石油公司主张该27万元没有工程联系单、工程签证单等文件予以确认，真实性存疑。但中燃石油公司于2012年10月22日向华源公司出具《关于珠海中燃桂山油库疏港泊位扩建配套土石方（含爆破）工程款支付的函》，其内容是双方对案涉配套土石方工程的价款进行确认，并约定了支付时间，应认定为双方的结算文件，中燃石油公司在该函中已经确认了临时道路施工费及工程索赔费共27万元包含在工程总价款内，是中燃石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在中燃石油公司已经确认的情况下，华源公司无需再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27万元工程款的真实性。事隔多年以后，中燃石油公司因2018年相关审计报告的内容才在本案中否认该27万元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华源公司向中燃石油公司主张该笔工程欠款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案涉配套土石方工程的质保金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双方在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码头项目工程验收合格一年后一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5%的余款”，《关于珠海中燃桂山油库疏港泊位扩建配套土石方（含爆破）工程款支付的函》对此再次确认，这是双方对质保金支付条件的明确约定，华源公司进行配套工程施工的码头也是明确的，故华源公司上诉主张该约定是对履行期限的约定且约定不明，华源公司有权要求中燃石油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华源公司应当举证证明质保金支付的条件成就或者证明中燃石油公司有阻却支付条件成就的事实。从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中燃石油公司确实发包了“珠海中燃桂山油库疏港泊位扩建工程”、“珠海港万山港区桂山油库多点系泊码头技术改造工程”，华源公司在一审中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已投入使用的码头即是其施工配套土石方工程的码头，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无不当。至于华源公司主张其无法掌握案涉码头是否竣工的情况，对此，本院认为，码头工程的竣工验收需要在相关部门进行备案，可以通过一定的途径查询，并非华源公司所主张的其无法举证。一审法院认定质保金的支付条件尚未具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工程款利息。1、华源公司在本案中诉讼请求逾期付款的利息是从2012年9月13日起计算，而一审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利息从2012年9月4日起计算，即一审判决以27万元为本金的利息起算时间早于华源公司诉讼请求起算的时间，超出了华源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应予以纠正。2、对于458539.83元的工程款的利息，中燃石油公司于2012年11月5日已经支付了该笔款项，超出了一审法院认定的应付款时间2012年11月1日前，属逾期付款，但华源公司要求中燃石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时效从2012年11月6日已经开始计算，而中燃石油公司向华源公司发出可以视为对债务重新确认的《企业询证函》显然没有包含458539.83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故华源公司直至本案起诉时才主张该笔逾期付款利息，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应支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3、关于中燃石油公司主张27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已经认定中燃石油公司向华源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构成了诉讼时效的中断，即中燃石油公司确认欠付华源公司该部分工程款的事实，而逾期付款的利息作为欠付工程款所产生的孳息，在债务人对本金重新确认的情况下，因逾期支付本金所产生利息的诉讼时效当然一并中断，故中燃石油公司主张27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时效已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华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燃石油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除对利息处理不当外，其他内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73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73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73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珠海中燃石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华源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以27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13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四、驳回珠海华源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943元，由珠海华源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27元，珠海中燃石油有限公司负担3016元。珠海华源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上诉部分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70元由其自行负担（其已向本院预交8178元，由本院退回4108元）；珠海中燃石油有限公司上诉部分的二审案件受理5350元由其自行负担5300元，珠海华源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元（珠海中燃石油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8178元，由本院退回28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世娟审判员  朱 玮审判员  牟宏微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梁 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