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8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茂锋，男，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吕四港镇念五总村****，现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丽春，男，198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住江苏省启东市天汾镇六斧头村****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上诉人周茂锋与被上诉人季丽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的（2019）鄂0112民初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茂锋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6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季丽春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季丽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周茂锋已退货是客观事实，周茂锋请求与季丽春当庭对质。二、一审判决对于诉讼时效起算点，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的规定，认为季丽春可以随时主张债权，其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周茂锋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适用前提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仍不能确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能够确定的情况下，没有第六十二条适用的余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在本案没有书面合同和补充协议的情况下，付款时间应当按照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确定。一审查明事实为“双方自2012年起有交易往来，周茂锋到店点货，季丽春有时通过物流发货，有时送货上门；结算方式有先款后货，资金周转不灵时也存在先货后款、滚动结账”，对此事实认定，周茂锋认可。双方在多年交易往来中，形成了“以先款后货为原则，以先货后款、滚动结账为例外”的交易习惯，双方对先货后款情形下的付款时间有明确约定，每两至三个月作为一个结算周期，对账无误后即应付清当期货款；如有尾欠，则季丽春提供填空式的欠条，周茂锋填写后交给季丽春收执，该欠款金额结转到下一次对账结算完毕时付清；如此不断循环滚动，到最终结算时应全部付清，这就是滚动结账。因此每一次对账结算，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的“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每一次收回旧欠条出据新欠条，都是一次新的债权债务金额确认和一次新的诉讼时效中断。2015年3月我将货物退给季丽春发生的退货事实，约定季丽春与我第二天来对账，季丽春没有来，既然季丽春否认2015年3月发生的退货事实，并主张“2015年1月的欠条是双方的最终结算”，那么季丽春就不应该再有继续“滚动结账”的预期。则从2015年1月21日的次日起，季丽春就应当知道其债权受到损害，诉讼时效发生新的中断，开始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季丽春辩称，周茂锋称的2015年3月退货不是事实，如果退货了周茂锋会找我要钱的，不会等我找他要钱。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我尊重并坚持一审判决的事实。季丽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茂锋支付货款10,000元；2、周茂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季丽春、周茂锋自2012年起有交易往来，周茂锋到店点货，季丽春有时通过物流发货，有时送货上门；结算方式有先款后货，资金周转不灵时也存在先货后款、滚动结账。2015年1月双方最终结算时，仅确认欠付货款金额为10,000元，并未书面约定还款时间，欠条中的笔迹均为周茂锋书写。一审庭审中，季丽春对于周茂锋辩称已退货及其才是债权人的意见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季丽春、周茂锋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周茂锋出具欠条的行为及其辩称意见来看，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属实，季丽春已履行了相应的供货义务，周茂锋认可案涉欠条中载明的货款为赊销尾款，故对周茂锋欠付季丽春货款1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周茂锋辩称其已向季丽春退还价值三万余元的货物，该笔款项应与其欠付货款进行抵消，但在举证期限内周茂锋未就退货事实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其该项辩称意见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案涉欠条于2015年1月21日出具，周茂锋、季丽春并未书面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季丽春作为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周茂锋履行，2019年1月2日季丽春以起诉方式向周茂锋主张债权合法有效，其行为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周茂锋该项辩称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茂锋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应视为放弃对本案进行举证、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可依法缺席审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周茂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季丽春支付货款1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周茂锋负担。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是：1、关于本案争议的1万元债权是否成立问题；2、关于本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争议的1万元债权是否成立问题季丽春、周茂锋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周茂锋出具欠条的行为及其辩称意见来看，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属实，季丽春已履行了相应的供货义务。2015年1月21日周茂锋向季丽春出具欠款1万元的欠条，该欠条无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可以作为本案认定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周茂锋上诉称1万元欠条是填空式欠条，已经退货但没有收回欠条，因退货的记录清单时间太长暂未找到，不差欠季丽春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周茂锋因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本案争议的1万元债权成立正确。二、关于本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本案争议的欠条周茂锋于2015年1月21日向季丽春出具，该欠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季丽春作为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周茂锋履行，2019年1月2日季丽春以起诉方式向周茂锋主张债权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本案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周茂锋上诉称双方在多年交易往来中，形成了“以先款后货为原则，以先货后款、滚动结账为例外”的交易习惯，对账无误后即应付清当期货款，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5年1月21日的次日起算。本案中，周茂锋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的买卖合同是即时清结的合同，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茂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丽华审判员  刘 隽审判员  李 娜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邹艳伟书记员周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