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28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拥军，男，197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燕，女，197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正文，岳阳楼区正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虎，男，198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珞瑜，湖南永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景，女，198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静，湖南唯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南湖广场西邕园路**商务楼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776754926A。主要负责人：周向农，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陈拥军、刘海燕因与被上诉人邓虎、陈景以及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1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拥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正文，被上诉人邓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珞瑜，被上诉人陈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拥军、刘海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陈景承担本案事故全部赔偿责任（后经当庭明确，其系要求陈景、邓虎承担连带责任），并由陈景、邓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陈景经常要邓虎开车并提供报酬，邓虎驾车行为属于帮佣性质；事故发生时，陈景明知邓虎饮酒仍要求邓虎驾车送其回家，事故发生后放任邓虎逃逸，具有重大过错，一审仅判决其承担30%的责任，明显不当。陈景辩称：1、陈景与邓虎之间系同学、朋友关系，并非雇佣关系，邓虎帮陈景开车陈景从未给予任何报酬；2、现有视频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前，陈景已坐入了驾驶室，是邓虎要求陈景下来然后自己坐入了驾驶室，可见是邓虎自己要驾车而非陈景要邓虎驾车；3、邓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醉酒不能开车、开车不能接电话，且事故发生时陈景已醉酒，对事故的发生以及邓虎逃离事故现场一无所知；4、交警部门认定邓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未认定陈景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虎辩称：邓虎确系酒后驾车送陈景回家，但造成事故的原因并非饮酒，而是驾车过程中陈景要求邓虎帮忙接电话，因电话屏幕亮光刺眼造成的交通事故。陈拥军、刘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虎、陈景赔偿因本案交通事故致陈逸涵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628137元（已除去陈景先予支付的200000元）；2、由大地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肇事车辆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事故理赔款；3、由被告方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大地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邓虎、陈景均对陈拥军、刘海燕主张的误工费提出异议，事故死者陈逸涵（2004年1月1日出生）因涉案交通事故现场经抢救无效死亡，陈拥军、刘海燕主张的误工费无事实与法律支持，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规定：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3、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责任免除中规定：驾驶人有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饮酒。4、陈景在事故发生后已经向陈拥军、刘海燕支付事故损失赔偿款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邓虎驾驶小客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三条、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其醉酒且不当驾驶，造成交通事故发生，致陈逸涵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小客车驾驶人邓虎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因此邓虎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陈拥军、刘海燕作为涉案交通事故死者陈逸涵的父母即法定继承人，有权作为本案原告主张民事赔偿。陈景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在明知邓虎饮酒的情形下仍将车辆交给邓虎驾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预见或放任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陈拥军、刘海燕主张陈景与邓虎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陈景在明知自身无机动车驾驶资质，且与邓虎共同用餐饮酒的情形下将其所有的车辆交由邓虎驾驶，其对事故责任负有相应过错，应对事故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邓虎对原告的事故损失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大地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为涉案湘Ｆ×××**号小客车的保险承保人，现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致使陈逸涵死亡，但邓虎作为车辆驾驶人醉酒驾驶且存在逃逸情形，大地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以保险条款约定对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拒赔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大地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应对事故损失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不足部分再由邓虎、陈景按赔偿责任比例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结合陈拥军、刘海燕的诉讼请求，本案事故损失赔偿范围和标准为：1、死亡赔偿金按照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年×20年，计算金额为733960元；2、丧葬费按照2018年度湖南省职工月平均工资65994元/年÷12个月×6个月计算，金额为32997元；3、交通费酌情认定为1000元；4、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为50000元。以上1-4项损失合计817957元。涉案事故伤者刘海燕及事故受损车辆所有人陈拥军已另案民事诉讼，经核实另两案的事故损失，按照事故损失比例，已由大地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涉案湘Ｆ×××**号小客车投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向刘海燕保险理赔支付了15743元，故涉案事故死者陈逸涵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大地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涉案湘Ｆ×××**号小客车投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向陈拥军、刘海燕夫妇理赔支付94257元（110000元-关联案件刘海燕事故损失赔偿款15743元）。上述事故损失在核减保险理赔款后尚余723700元由邓虎向陈拥军、刘海燕赔付506590元，陈景向陈拥军、刘海燕赔付217110元，核减陈景已支付了的200000元赔偿款后，陈景尚需支付17110元赔偿款。大地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向陈拥军、刘海燕赔付后可依照保险条款约定向事故责任人邓虎、陈景进行追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在涉案湘Ｆ×××**号小客车所投保的机动车交强险保险限额内直接赔付陈拥军、刘海燕因涉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94257元；二、由邓虎向陈拥军、刘海燕赔偿交通事故损失506590元；三、由陈景向陈拥军、刘海燕赔偿交通事故损失17110元。案件受理费10081元，由邓虎负担7057元，由陈景负担302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根据原审在卷证据，二审补充查明：1、2019年1月24日傍晚，陈景与邓虎（包括二人朋友）在桃林鑫源酒店同桌晚餐并饮酒；当晚21时左右，邓虎驾驶陈景所有的湘Ｆ×××**号小车与陈景从桃林回岳阳市区，至22时10分途径京珠高速岳阳连接线十一公里路段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由陈拥军驾驶的湘Ｆ×××**小车尾随相撞，造成刘海燕（系陈拥军之妻）受伤，陈逸涵（系陈拥军、刘海燕之子）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邓虎驾车逃离现场，于当晚22时40分许被办案民警抓获。岳市公交直（白）认字［2019］第0124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造成上述事故的原因系邓虎醉酒后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事故发生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伤者、及时报警，且驾车逃离现场……；邓虎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拥军、刘海燕、陈逸涵不负事故的责任。2、陈景提供的事故发生前的视频资料（拍摄点较远且无声音）显示，陈景、邓虎一前一后向湘Ｆ×××**号小车走去，在陈景坐入主驾驶室后邓虎也来到主驾驶室边，约半分钟后陈景从主驾驶室出来坐入副驾驶室，邓虎坐入主驾驶室随即开车离去。3、邓虎在接受交警部门询问时陈述，“因为车主陈景的驾驶证扣了，然后她就要我开她的车送她回岳阳市内……”。陈景在接受交警部门询问时陈述，“经常叫邓虎帮我送一些东西，我就给他点烟作为报酬”、“当天是我提出来到岳阳家里去，我又叫邓虎送我去的，我们就一起上了车……”。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陈景、邓虎承担本案责任的方式如何认定：根据现有证据，应当认定事故发生时邓虎系驾车送陈景回岳阳市区，至于邓虎驾车行为属于无偿还是有偿，均不影响本案的裁判。若邓虎系无偿驾车，则该行为属于义务帮工性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陈拥军、刘海燕请求陈景、邓虎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陈景虽辩称系邓虎自己要求送其回岳阳市区，并非陈景要邓虎送其回岳阳市区，但该辩解理由与陈景在接受交警部门询问时的陈述相悖；即便是邓虎自己要求送陈景回岳阳市区，根据陈景从主驾驶室出来自行步入副驾驶室的视频影像来判断，陈景也没有拒绝邓虎驾车的意思。若邓虎系有偿驾车，则陈景与邓虎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陈景、邓虎亦应当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需要说明的是，一审法院认定陈景、邓虎对陈拥军、刘海燕承担责任的方式虽不当，但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陈景或邓虎可参照一审判决认定的邓虎负70%、陈景负30%的赔偿责任的比例进行追偿，亦可就追偿比例另案诉讼予以解决。综上所述，陈拥军、刘海燕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二审予以采纳。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1846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在湘Ｆ×××**号小车交强险限额内赔付陈拥军、刘海燕损失94257元（大地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赔付后可向陈景、邓虎追偿）；三、陈景、邓虎对陈拥军、刘海燕剩余损失7237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景已支付的赔偿款200000元应予折抵）；四、驳回陈拥军、刘海燕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确认的支付义务，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如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81元，由陈景、邓虎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65元，由陈景、邓虎共同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辅审判员 许震鹏审判员 乔宝全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龚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