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112民初1589号 原告：邓国芳，女，1974年1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长春市双阳区。 原告：尤洁，女，1996年9月24日生，汉族，农民，住长春市双阳区。 原告：尤健，男，2005年6月16日生，汉族，学生，住长春市双阳区。 法定代理人：尤洁，系尤健姐姐。 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民，长春市双阳区奢岭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长春双阳虹桥医院，住所地长春市双阳区。 负责人：张君，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宪民，该院副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阳，法律顾问。 被告：双阳区鹿乡镇镇区村程功伟诊所，住所地双阳区。 经营者：程功伟，男，1963年10月18日生，医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香，女，1968年7月14日生，汉族，农民，住长春市双阳区。系程功伟妻子。 被告：程晓雨，女，1968年9月13日生，汉族，医生，住长春市双阳区鹿乡镇镇区。 原告邓国芳、尤健、尤洁与被告长春双阳虹桥医院、双阳区鹿乡镇镇区村程功伟诊所、程晓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国芳、尤洁（尤健法定代理人）及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民、被告长春双阳虹桥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阳、王宪民、被告双阳区鹿乡镇镇区村程功伟诊所经营者程功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香、被告程晓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国芳、尤健、尤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60.00元、死亡赔偿金274960.00元（农村标准13748.00元/年×20年）、丧葬费34266.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065.00元（10826.00元/年×5年/2）、交通费11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鉴定费15400.00元、尸体存放费9886.00元，合计412127.50元，要求三被告承担其总金额的50%即206063.75元，律师费15000元，由三被告承担；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邓国芳为死者尤向光的妻子，尤洁为其女儿，尤健为其儿子。2019年6月2日，尤向光感到头痛到被告长春双阳虹桥医院就诊，被告医院开具用药处方后告知可以回家打针，后尤向光到程晓雨自己开的诊所打针治疗，程晓雨按照被告医院处方给尤向光打针，从12时30分打到15点多，共打了三瓶，在打针过程中，尤向光身体不舒服，程晓雨为其胸部进行听诊，说没问题。在第三瓶药打到一半时，程晓雨离开诊所，尤向光打完针后还是感到不适，又到了程功伟诊所就诊，程功伟诊所接诊时间大约在16时零几分左右，程功伟确诊尤向光为心绞痛，开具处方打针，打了二十几分钟后，尤向光口吐白沫抽搐，后经120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原告找程功伟多次协商未果，后经长春市双阳区卫生局调解也未果。经双阳区鹿乡镇镇区程功伟诊所与邓国芳共同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7月19日出具二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尤向光系冠心病急性发作导致猝死。三被告对尤向光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与尤向光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医院过错参与度为次要作用，程晓雨过错参与度为轻微作用，程功伟过错参与度为轻微作用。综上所述。为了保护原告的合法权利，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长春双阳虹桥医院辩称，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认为在对尤向光进行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尤向光于2019年6月2日上午11时18分到我院就诊,我院为尤向光作头部磁共振平扫检查，诊断为脑供血不足，在初步确诊为脑供血不足的情况下,又作心电图检查后，对心肺听诊时未发现异常，且又没有心肺方面的病症，因此尤向光拒绝作进一步检查，之后离开医院。从诊疗过程看，患者主诉头晕，无其他临床症状，并称无其他病史，当时患者神清语明，四肢活动自如，接诊医生及时进行查体，因主诉头晕给予做头部核磁检查，初步诊断为脑供血不足，检查结果均是有导致其头晕的可能，嘱其在我院观察治疗。国家医政、医管局下发国卫医发[2019]36号《关于开展医疗乱象整治行动的通知》及长春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中共长春市委网络安全和信息化委员会办公室、长春市政务服务和数字化建设管理局、长春市公安局、长春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长春市医疗保障局联合发布长卫联发[2019]12号文件，关于印发《长春市开展医疗乱象专项整治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明确规定严格禁止过度医疗等乱象，在不经患者同意的情况下，严禁对患者作超出主诉和症状表现之外的任何诊疗行为，增加患者负担。此外，冠心病的诊断，主要依赖典型的临床症状再结合辅助检查，才能发现心肌缺血或者冠脉堵塞以及心肌损伤标志物,以判定是否患冠心病。因此在患者不同意进一步检查，没有冠心病史或症状的情况下，无法预测其患有冠心病，患者主诉头痛无其他症状，医院只能依其主诉做出必要检查，全面或者超出主诉范围作过度检查必须经患者同意。依据患者主诉以及个人意愿，且没有发生可以违背患者意愿的紧迫检查诊断需求的情况下，按照常规诊疗流程诊疗，我院的处置并无不当，并无医疗过错；2、患者称医院开具用药处方后告知可以回家打针的说法是错误的，没有事实依据。医院的业务在于诊疗，医院除医疗技术和其他条件原因建议去上级医院就诊外，不会建议患者到其他诊所治疗，且在本院治疗期间可以进一步观察随诊。患者出于自身感觉和其他原因到诊所治疗而没有在医疗条件更好的医院就诊,医院不可能把患者向外推，不符合常理；3、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患者冠心病急性发作导致猝死与我院的过错有因果关系的意见是错误的。我院诊疗行为并无过错，与患者的死亡并无因果关系。冠心病分为五种类型，即隐性冠心病，心绞痛，心肌梗塞，心肌硬化及心律失常，在病理解剖上隐性冠心病患者冠状动脉已有改变，但是临床上并无心肌缺血，患者一般无心脏方面症状，即使最权威的冠状动脉造影也不能确定，临床诊断困难，这在医学上尚属于不能攻克的难关，顶级医院的漏诊率也是很大的，且在医疗当中未被列入差错范围，属于无法完全避免的范畴;其他类型冠心病临床表现和发作机理也各有不同，心绞痛发作与冠状循环侧枝循环程度有关，心肌硬化与长期心肌供血障碍有关，心律失常又可成为诱发心肌梗塞的原因，五种类型冠心病发作症状诊断标准和诱发机理不同。鉴定机构仅凭冠心病急性发作的结果而推论诊疗错误依据不足，医疗尚不能攻克的诊断难题是我院不能完全避免的,即便患者在顶级的医疗机构做最好的诊疗，隐性冠心病漏诊率也很大且非通过特殊检查不能确诊。患者尤向光在我院就医时，并没有出现冠心病的症状，医生对其进行查体时，也没有发现其心脏等器官有异常，而在医生要求其作进一步检查时，被其拒绝后离开，无法对其作出进一步的确诊。患者在我院时并没有冠心病临床表现，离开时大约是在上午11时多，而后其又辗转几十里去鹿乡镇的诊所诊疗、输液至下午17时左右。不能排除其在离开医院后5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里，由于其他原因引发冠心病的发作，导致抢救无效死亡的结果。从原告的诉状中可以得知，患者尤向光到程晓雨的诊所打针，从12时30分打到15时多，在打针过程中，尤向光身体不舒服，程晓雨为其进行胸部听诊，说没问题。打完针后，还是感到不适，又到程功伟诊所再次就诊，16时零几分,程功伟确诊尤向光为心绞痛，并为其打针，20多分钟后，尤向光口吐白沫、抽搐，后经120抢救无效死亡。因此，尤向光冠心病急性发作不是在我院，而是在离开5个小时之后的诊所，因此，我院无法确诊尤向光患有冠心病是在常理之中，因此我院在对尤向光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尤向光的死亡与我院的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因此，鉴定机构认定我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患者的死亡与我院的诊疗行为有因果关系，没有事实和医学依据，更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异议，尤健是2005年6月16日出生，满18周岁是在2023年，发生事故是2019年6月2日，从2019年到满十八周岁不满四年，所以原告请求按照五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交通费没有正规票据，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过高，应按照30000元计算。司法鉴定是次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告请求承担30%的责任过高，应在10%-15%为合理。 双阳区鹿乡镇镇区村程功伟诊所辩称，司法鉴定对我诊所诊断结果是诊断明确、用药合理，但是未尽到告知说明义务，不认同未告知说明义务，当时告诉死者了，有加重的迹象，可以去双阳医院，但是死者不同意，说刚从虹桥回来，直接打针就行，打针之后死者有不舒服的迹象，王金香就立刻打120，打了好几遍。打针到发病之间有半个小时，在16时15分开始打120，16时17分打通的，最后打120是在16时54分，120说刚过大营子，到诊所17时20分左右。已经告知死者的用药风险，也打了120电话，尽了告知和帮助义务，没有过错，也没有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也不合理。 程晓雨辩称，患者6月2日在11点到我诊所，说头晕舌头麻，我量血压高压140、低压100，我说你要去上级医院，患者说我有颈椎病，是不是原因，我说你要进一步检查，患者就走了。12时40分左右，患者和他妻子又来我诊所，说做了诊断，是虹桥医院的诊断，脑供血不足，说按照虹桥医院的处方打针就行，我按照虹桥医院的诊断用了药。下午一点半患者在打第二瓶药时说胸部不舒服，我听诊心率正常，我认为有上级医院的诊断没有问题，后来我出诊了。外出回来之后，看见患者骑车带着他妻子离开了。我是按照上级医院的处方和医嘱处理的，我没有能力进行处理和看诊，我让患者转院，患者是拿着诊断回来的，要求我按照其处方进行治疗，所以我认为患者心脏病发作猝死与我没有关联。我没有赔偿责任，不予赔偿。如果有责任，只承担5%以下的比例。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2日，尤向光（已死亡）因头晕2天到长春双阳虹桥医院就诊，被诊断为脑供血不足，该院开具用药处方后，尤向光回到程晓雨处按此方用药，从12时30分左右输液至15时输完3瓶药，之后回家。期间尤向光感觉不适，程晓雨为其听诊后称没问题，后程晓雨离开。尤向光因仍感觉不适，于当日16时5分左右又到双阳区鹿乡镇镇区村程功伟诊所就诊，程功伟为尤向光诊断为心绞痛后开具处方，静点“红花黄素、单硝酸异山梨酯、银杏达莫”静脉输液10分钟左右，尤向光出现口吐白沫、抽搐症状，程功伟对尤向光实施心肺复苏，并告知其妻子王金香拨打120急救电话，后尤向光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发后双阳区鹿乡镇镇区村程功伟诊所与邓国芳共同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7月1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尤向光系冠心病急性发作导致猝死；2、双阳区鹿乡镇镇区村程功伟诊所、双阳区鹿乡镇程晓雨诊所、长春双阳区虹桥医院对尤向光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与尤向光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长春双阳虹桥医院过错参与度为次要作用，双阳区鹿乡镇程晓雨诊所过错参与度为轻微作用，双阳区鹿乡镇镇区村程功伟诊所过错参与度为轻微作用。邓国芳支付鉴定费15400.00元。长春双阳虹桥医院对该鉴定提出异议，要求对长春双阳虹桥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尤向光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果存在因果关系并存在过错，参与度是多少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9月1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长春双阳虹桥医院对尤向光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2、医方的医疗行为过错与尤向光死亡存在因果关系；3、医方应承担损害后果的次要责任。尤向光的户籍性质系农业户籍。邓国芳与尤向光共同生活，二人未领取结婚证。尤向光育有女儿尤洁、儿子尤健，尤向光父母均先于其去世。 上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病历、诊断证明书、证明、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卷为凭，足资认定属实。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伤害，医疗机构有过错的，医疗机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2019年6月2日尤向光分别到长春双阳虹桥医院、程晓雨、双阳区鹿乡镇镇区村程功伟诊所处就诊，最后因冠心病急性发作导致猝死，上述三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均存在过错，本院依据鉴定意见和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长春双阳虹桥医院、程晓雨、双阳区鹿乡镇镇区村程功伟诊所分别承担20%、5%、5%的赔偿责任。本案原告邓国芳与尤向光虽然共同生活，但未办理结婚登记，不是夫妻关系，并非适格的原告。本院对原告尤健、尤洁诉请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鉴定费、代理费、丧葬费予以确认。原告尤健、尤洁诉请的停尸费属于丧葬费范畴，不应另行主张。为救治尤向光支付的120救护车费用190.00可以按照交通费保护，根据本案具体情况，本院酌定再保护300.00元交通费。尤健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应保护的死亡赔偿金为302025.00元（274960.00元+27065.00元）。对于原告尤健、尤洁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被告认为过高，本院按照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酌情调整为30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长春双阳虹桥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尤健、尤洁医疗费360.00元、死亡赔偿金302025.00元、丧葬费34266.50元、交通费490.00元、鉴定费15400.00元，合计352541.50元的20%为70508.3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代理费6000.00元，共计96508.30元，其中5413.00元（27065.00元×20%）支付给原告尤健，余款91095.30元（96508.30元-5413.00元）支付给尤健、尤洁； 被告程晓雨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尤健、尤洁医疗费360.00元、死亡赔偿金302025.00元、丧葬费34266.50元、交通费490.00元、鉴定费15400.00元，合计352541.50元的5%为17627.08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代理费1500.00元，共计24127.08元，其中1353.25元（27065.00元×5%）支付给原告尤健，余款22773.83元（24127.08元-1353.25元）支付给尤健、尤洁； 被告双阳区鹿乡镇镇区村程功伟诊所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尤健、尤洁医疗费360.00元、死亡赔偿金302025.00元、丧葬费34266.50元、交通费490.00元、鉴定费15400.00元，合计352541.50元的5%为17627.08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代理费1500.00元，共计24127.08元，其中1353.25元（27065.00元×5%）支付给原告尤健，余款22773.83元（24127.08元-1353.25元）支付给尤健、尤洁； 四、驳回原告邓国芳、尤健、尤洁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16.00元,由原告邓国芳、尤健、尤洁自行负担1421.00元，由被告长春双阳虹桥医院负担2129.00元，双阳区鹿乡镇镇区村程功伟诊所、程晓雨各负担533.00元，执行时间同上。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童海峰 人民陪审员  赵兴学 人民陪审员  马建新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董 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