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丽媚，女，198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禄，广东泰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君钰，广东泰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倩清，女，198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萍，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荣，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山市振鸿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角镇高平大道****。法定代表人：石棣兴，董事长。原审被告：石棣兴，男，196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黎丽媚因与被上诉人陈倩清、原审被告中山市振鸿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鸿公司）、石棣兴退股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丽媚上诉请求：改判驳回黎丽媚无须支付陈倩清利息。事实与理由：黎丽媚承接陈倩清的股权并没有约定付款期限，陈倩清也负相应变更工商登记的义务，双方没有约定履行顺序时，互负义务的应同时履行。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陈倩清未协助黎丽媚办理合伙财产份额工商变更登记之前，黎丽媚无须支付陈倩清合伙份额转让款。陈倩清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请求驳回黎丽媚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理由：（一）双方签订的财产份额转让合同约定上诉人应于合同订立15日内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向陈倩清支付财产份额转让款，现付款期限已届满，陈倩清有权要求支付转让款。黎丽媚在上诉状中提及的没有约定付款期限不是事实。（二）公司登记机关的财产份额变更登记行为仅仅是一项行政管理措施，仅具有对抗第三人的公示效力。在财产份额转让合同约定了转让款、付款时间，没有约定变更手续办理时间。黎丽媚以没有办理工商登记作为拒绝支付转让款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三）黎丽媚在上诉状提及的其依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该条款的适用是片面的，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黎丽媚作为先履行的一方，应当优先支付财产转让款，才能要求陈倩清办理相应财产份额变更登记手续，且并非陈倩清不愿意办理，陈倩清至今一直同意在黎丽媚支付转让款的前提下办理财产份额变更登记手续。陈倩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黎丽媚立即向陈倩清支付财产份额转让款447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4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上浮50%即7.125%，从2018年5月25日起计算至黎丽媚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21日为18666.91元）；2.石棣兴、振鸿公司对黎丽媚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振鸿公司成立于2012年9月19日，现登记为石棣兴一人投资设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石棣兴现任公司执行董事及经理，黎丽媚任公司监事。鸿昇管理中心于2017年2月21日经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合伙企业，黎丽媚为该企业的执行合伙企业事务合伙人。2015年9月30日，陈倩清以有限合伙人的名义与普通合伙人黎丽媚及傅艳萍等其余48位有限合伙人签订《中山市鸿昇企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一份，部分约定如下：一、合伙企业名称为鸿昇管理中心，合伙目的：通过投资并持有振鸿公司股权，实现全体合伙人间接持有公司的股权，保护全体合伙人的合伙权益，并通过公司的不断发展壮大，为全体合伙人创造满意的投资回报；二、合伙期限：本合伙企业的合伙期限为10年。自本合伙企业成立之日起计算。本合伙企业设立时的营业执照颁发之日，为本合伙企业成立之日。本合伙企业合伙期限届满的，经合伙人会议决议通过可以延长；三、合伙人共有50人，包括普通合伙人黎丽媚、有限合伙人傅艳萍等，其中陈倩清以货币方式认缴并实缴出资447000元；四、合伙人所持有财产份额的转让要遵照以下规定：1、应当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合伙企业法》的有关规定；2、经普通合伙人同意，合伙人可将其在本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转让给合伙人或合伙人以外的第三人；3、合伙人转让财产份额，须办理相关手续，并开具转让证明；4、挂牌前经允许进行财产份额转让的，其价格应以公司最近一期审计报告的每股净资产额为基础，参照初始溢价比例，由转受让双方协商确定，公司可提供参考价格给予指导；五、经普通合伙人同意，符合本协议规定的入伙资格的人员可以作为新有限合伙人入伙。新有限合伙人应与原合伙人或普通合伙人订立书面合伙协议。新有限合伙人与原有限合伙人享有同等权利，承担同等责任。在符合本协议规定条件的情况下，有限合伙人可以退伙。新有限合伙人应遵循相关要求并签署相关文件，履行出资义务；六、若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之前未能实现在北京新三板挂牌，或者公司宣布放弃挂牌的，合伙人在出现上述事项后30日内可选择退伙，由投资标的公司董事会指定的第三方收购该合伙人的财产份额，收购价格为该合伙人的初始投资额加上按持股比例应得而未分配的利润；如合伙人超过30日未选择退伙，则视为其选择继续持有本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在合伙企业取得分红时，可获得其财产份额对应的收益。选择退伙的合伙人应配合公司在两个月内办理完毕所有退出手续……黎丽媚及傅艳萍等其余48位合伙人一并在上述协议上签名并加盖鸿昇管理中心公章予以确认。2015年7月21日，陈倩清委托其丈夫郑凯全向振鸿公司转账支付投资款447000元，振鸿公司确认收取陈倩清交付的投资款447000元。后因振鸿公司未能于2017年12月31日之前在北京新三板挂牌上市，陈倩清于2018年1月17日向鸿昇管理中心递交退伙申请一份要求退伙。鸿昇管理中心执行合伙人黎丽媚于2018年1月18日签字盖章确认收到该退伙申请。陈倩清（甲方）、鸿昇管理中心（乙方）于2018年1月20日签订终止投资协议一份，载明：1、甲方已投资乙方，并向乙方支付款项447000元，双方同意甲方终止向乙方投资，甲方和乙方已签署的任何协议、合同、备忘录、会议记录等文件均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自动终止、失效；2、乙方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6个月内退还甲方投资款；3、本协议由甲乙双方于2018年1月20日在中山市签署，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落款“甲方”处由陈倩清签名，“乙方”处由黎丽媚签名并加盖鸿昇管理中心公章予以确认。2018年5月9日，陈倩清（甲方、转让方）与黎丽媚（乙方、受让方）签订《中山市鸿昇企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合同》一份，载明：一、甲方同意将持有鸿昇管理中心的2.212%财产份额共447000元出资额，以447000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财产份额。乙方同意在本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向甲方支付上述财产份额转让款；二、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财产份额是甲方在鸿昇管理中心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财产份额，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财产份额，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甲方转让其财产份额后，其在鸿昇管理中心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财产份额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2018年10月27日，石棣兴、振鸿公司向陈倩清出具保证书一份，保证并承诺对于黎丽媚基于前述财产份额转让合同应向陈倩清支付的所有款项及应承担的合同义务，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自付款期限和/或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石棣兴亦在该保证书上以振鸿公司的股东身份同意对黎丽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倩清认为其已实际出资，但其在合同期间未从鸿昇管理中心处收取利润分红或承担损失，现振鸿公司未能按合伙协议约定时间内在北京新三板上市，陈倩清依照合伙协议约定向鸿昇管理中心申请退伙，同时与黎丽媚签订合伙份额转让协议及与石棣兴、振鸿公司签订担保书。现黎丽媚、振鸿公司、石棣兴未向陈倩清退还投资款已构成违约，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请求。振鸿公司则认为，虽振鸿公司已实际收取陈倩清投资款，但陈倩清至今未将其份额在工商部门中变更登记至黎丽媚名下，会存在合同无法履行或没有履行的客观事实，因现合伙企业仍有效存在，如出现债权债务，陈倩清还有资格去享有或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在此情况下，陈倩清要求黎丽媚、石棣兴及振鸿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显失公平。另，陈倩清主张的违约金不当，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陈倩清主张违约金上浮50%计算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中山市鸿昇企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中山市鸿昇企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合同》及《担保书》由陈倩清、黎丽媚、石棣兴、振鸿公司等签名盖章确认，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该协议享有权利及履行各自义务。现陈倩清、黎丽媚、振鸿公司各方确认陈倩清已交付合伙投资款447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山市鸿昇企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约定“若振鸿公司未能于2017年12月31日之前在北京新三板挂牌，或者公司宣布放弃挂牌的，合伙人在出现上述事项后30日内可选择退伙，由投资标的公司董事会指定的第三方收购该合伙人的财产份额，收购价格为该合伙人的初始投资额加上按持股比例应得而未分配的利润”，振鸿公司现未能在前述约定期限内在新三板挂牌上市，故陈倩清有权依照前述约定退出合伙（即转让合伙份额）。陈倩清在规定期限内申请退伙，并与鸿昇管理中心签订终止投资协议，陈倩清已按合伙协议约定与黎丽媚签订财产份额转让合同，将其所占合伙份额以447000元转让给黎丽媚。虽涉案合伙份额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过户登记行为系行政管理措施，该行为是否履行不影响陈倩清与黎丽媚之间的财产份额转让合同成立并生效。陈倩清已履行转让合伙份额义务，黎丽媚理应依约向其支付合伙份额转让款447000元。黎丽媚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上述款项，故陈倩清有权要求黎丽媚返还转让款447000元及承担违约责任。因财产份额转让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标准等，故陈倩清要求黎丽媚以447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5月25日起计算迟延付款利息损失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陈倩清主张超出上述认定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石棣兴及振鸿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石棣兴、振鸿公司于2018年10月27日向陈倩清出具保证书一份，保证对黎丽媚基于财产份额转让合同所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自付款期限和/或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现石棣兴、振鸿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陈倩清承担担保责任，故陈倩清要求石棣兴、振鸿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黎丽媚、石棣兴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自动放弃质证、抗辩权，但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黎丽媚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陈倩清支付转让款447000元及迟延付款利息损失（以447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5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石棣兴、振鸿公司对黎丽媚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倩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86元，减半收取4143元，诉讼保全费2848元，合计6991元，由黎丽媚、石棣兴、振鸿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基于《中山市鸿昇企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的签订而形成了合伙关系，并因退伙事由产生本案纠纷，故本案属于退伙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由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中山市鸿昇企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合同》由陈倩清、黎丽媚于2018年5月9日签名盖章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中，涉案合同份额虽然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是该过户登记行为是否履行并不影响陈倩清与黎丽媚之间的财产份额转让合同成立并生效，黎丽媚以陈倩清未协助其办理合伙财产份额公司变更登记为由拒绝支付合伙份额转让款，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财产份额转让合同第一条第二项约定：“乙方（黎丽媚）同意在本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向甲方（陈倩清）支付上述财产份额转让款。”现黎丽媚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上述款项，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从2018年5月25日起计算迟延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黎丽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元，由黎丽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刘晓婷书记员陈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