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7民终9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郑县福通工程养护有限公司。住所地汉中市南郑区。法定代表人：黄俊光，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汉中市南郑区大河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海明，男，汉族，生于1959年8月16日，住汉中市南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霞，陕西达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汉中市南郑区公路管理站。住所地汉中市南郑区。法定代表人：李小兵，系该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梅，该管理站工程科科长。原审被告：南郑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汉中市南郑区。法定代表人：黄明涛，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振颜，陕西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郑县福通工程养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海明、原审被告汉中市南郑区公路管理站(以下简称“公路管理站”)、原审被告南郑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局”)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法院(2019)陕0703民初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潘海明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受伤与上诉人的施工不具有因果关系。事发路段系施工路段，上诉人自施工之日起便将该路段右幅进行了封堵，施工期间行人及车辆都只能在路的左幅通行，这一点被上诉人作为当地居民是知情的，事发时被上诉人是在路的左幅行使，并未在路的右幅行使，被上诉人倒地的位置在路的左幅。且上诉人在路的右幅堆放土堆，已置放了提示牌并设有限速5公里标识，已尽到基本的安全提示义务。被上诉人摔倒受伤与上诉人在路的右侧是否设有反光桶没有因果关系。2.一审法院对本次事故责任划分不公平。首先，被上诉人的受伤与上诉人的施工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被上诉人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两轮摩托车上路，在施工路段未减速慢行，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且被上诉人未带头盔，导致倒地后伤情加重，扩大损失，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且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出于同情已给予被上诉人20000元现金帮助，已做到仁至义尽，现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潘海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按照过错推定的归责原则，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判令被上诉人自负65%责任过重，但由于被上诉人家庭困难放弃了上诉机会，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另外，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进行了二次手术，希望二审法院对二次手术期间的费用一并予以支持。公路管理站、交通局陈述意见为，一审判决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 潘海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11178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60元、残疾赔偿金41060元、误工费38388元、护理费30400元、营养费69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408元和摩托车维修费1000元，共246961.2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福通公司成立于2008年1月31日，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期限2008年1月31日至2028年1月30日，经营范围主要为公路建设、养护等范围。被告公路管理站系全额拨款事业单位，主要业务范围：为公路畅通提供养护与路政管理保障，公路养护、路政管理、公路行业信息管理。2017年11月24日，被告公路管理站与被告福通公司签订书面《施工协议书》，约定由被告福通公司承揽南郑区周柳公路路面修复工程，开工日期为2017年11月25日，工期40天。合同签订之后，被告福通公司对周柳公路路面进行修复，修复路段半幅封闭、半幅放行。2017年12月16日凌晨5时0分许，原告潘海明持D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号二轮摩托车，由南郑区汉山街道办事处向阳春镇方向行驶，摩托车取道周阳路(属于周柳公路一部分)，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汉山街道办事处刘家营村路段时，连人带车摔倒发生单方交通事故，致其受伤，车辆部分损坏。根据南郑区公安交警大队于案发当日拍摄的现场照片及绘制的事故现场图显示：原告潘海明摔倒位置在路面中心线左侧，未佩戴安全头盔；路面中心线右幅处于修复养护阶段，养护部分用土堆围绕，置放一个提示牌但倒于土堆上，提示牌文字为“施工路段、减速慢行”并有限速5公里标识，周围未见反光锥桶和夜间警示灯；原告驾驶的二轮摩托车侧翻滑行倒于道路中线位置，在混凝土路面上有长7.0米滑行痕迹。2017年12月18日，南郑区公安交警大队委托陕西汉中汉通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事发时驾驶的摩托车进行车辆碰撞痕迹及事发瞬间车速鉴定。2017年12月25日，该所作出陕汉通车司所[2017]车物鉴字12-18号《机动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红色木兰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左侧前至后损伤痕迹，为车辆侧翻与地面碰撞搓擦形成。2、红色木兰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其它部位未见与硬质客体物碰撞刮擦痕迹。3、红色木兰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事发前瞬间速度介于31.27KM/h-35.28KM/h之间。该鉴定意见书第四部分第4条载明：前制动手柄座断裂，从断裂痕迹及手柄表面无碰撞痕迹方面分析，可排除手柄与硬质客体物碰撞的可能性。事发后，原告潘海明被送往汉中市中心医院救治，诊断为：“1、急性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多发脑挫裂伤；左侧额颞叶、基底节区多发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裂伤；2、2型糖尿病”。原告住院治疗62天出院，共计产生医疗费111785.20元。2018年8月6日，原告潘海明经陕西汉中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颅脑损伤(脑挫裂伤、左侧额颞叶、基底节区多发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裂伤)治疗后，为九级伤残。急性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脑挫裂伤、左侧额颞叶、基底节区多发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裂伤)、上唇损伤、双眼钝挫伤、肺部感染，综合评定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为232天。2018年1月4日，被告福通公司支付原告医药费20000元，同年1月15日，南郑区汉山街道办事处向原告发放民政救助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立案时以公共道路妨害通行损害责任纠纷将三被告诉至法院，但审理中查明，被告福通公司基于施工的原因，在养护后的路面堆放土堆，避免车辆或行人对未完全凝结的路面造成损害，上述堆放行为仍属于施工范畴，且事故发生时间处于施工工期内，故本案案由应当适用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地面施工致使他人人身损害，采用过错推定的归责方式，即施工人举证证明已按照规定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便可以免除责任。如施工人无法证明，便推定其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被告福通公司虽提交了施工现场照片，也显示其在施工作业时设置有明显标志和采取了安全措施。但事故发生时，被告福通公司施工作业已结束，正对施工作业后路面进行养护。根据公安交警部门拍摄的事故现场照片可见，被告福通公司在养护阶段仅设置有施工提示牌和警戒线，并未放置反光锥桶、反光带或警示灯等夜间警示标志标识，对于夜间行人或车辆，被告福通公司并未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故推定其存在过错。被告福通公司辩称事发路段两边安装有路灯，完全满足通行条件，但此情节并不能免除被告应尽的安全注意义务，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支持。综合考虑到事发现场路况、原告摔倒位置、机动车右侧通行的交通规定以及被告未设置夜间提示标志标识等因素，认为原告在行使过程中因避让土堆摔倒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原告受伤与被告福通公司的过错存在因果关系。原告驾驶前制动存在缺陷的二轮摩托车，且未佩戴安全头盔，其自身亦存在重大过错。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原告与被告福通公司的各自过错，酌定由被告福通公司承担35%的事故责任，其余65%的事故责任由原告潘海明自负。被告公路管理站、交通局在本案事故中并不存在过错，原告要求此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应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公路管理站、交通局提出的诉讼请求。关于原告的损失范围和数额问题。原告潘海明主张的误工费，因其未能证明收入状况，故依据其年龄状况及本地支付标准确定为每天100元；对其主张的护理费，因其未能证明二人护理的必要性，根据原告住院病例内容确定由一人护理，并根据本地支付标准确定为每天100元；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根据本地支付标准确定为每天20元。上述三项费用的计算时间，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的232天为准。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本地支付标准确定为每天30元；对原告主张的摩托车修理费，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原告未能证明配偶胡建琴已丧失劳动能力，故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潘海明因本次事故受伤所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111785.20元、护理费23200元、误工费23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60元(30元/天×62天)、营养费4640元(20元/天×232天)、残疾赔偿金41060元(10265元×20年×20%)，以上共计205745.20元。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五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南郑县福通工程养护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潘海明各项经济损失72010.82元(减去已支付的20000元，再支付52010.82元)；二、驳回原告潘海明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5元，由被告福通公司负担573元、原告潘海明负担1062元。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被上诉人潘海明在二审中提出的要求对其二次手术期间产生的费用一并进行处理的诉请，经征求上诉人福通公司、原审被告公路管理站、交通局意见，上诉人福通公司不同意就该费用在二审中进行调解，亦不同意在二审中一并予以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就被上诉人潘海明在二审中提出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其应另案起诉。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潘海明的损伤与上诉人福通公司的施工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福通公司承担35%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本案中，发生事故路段系公共通行路段，上诉人福通公司在对道路进行养护施工作业时，应当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避免通行人员和车辆发生损害。根据公安交警部门拍摄的事故现场照片，事发时，上诉人福通公司仅将道路右幅养护部分设置了警戒线，施工提示牌是倒放在养护堆放的土堆上，因上诉人福通公司并未对其施工的道路右幅采取全部封闭的方式进行施工，而是将右幅施工部分路段进行封闭，其设置的警戒线对于夜间通行人员或车辆不能起到有效提示作用。据此，上诉人福通公司认为其已经尽到安全提示义务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正因为上诉人未设置反光锥桶、反光带或警示灯等夜间警示标志标识，致使通行车辆不能得到有效提示，而被上诉人潘海明发生事故地点又在施工路段，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潘海明的损伤与上诉人福通公司的施工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事故成因、事发当时涉案道路状况、当事人过错等因素酌定被上诉人潘海明自负65%的责任，上诉人福通公司承担35%的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福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0元，由上诉人南郑县福通工程养护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稷藜                         审  判  员  陈耀斌                         审  判  员  李小艳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                       法 官助理  金  庆                         书  记  员  张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