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13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正华，男，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小燕，四川万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柔庆，男，汉族，贵州省赤水市人，住贵州省赤水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从伦，男，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上诉人郭正华因与被上诉人李柔庆、张从伦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2民初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郭正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小燕，被上诉人李柔庆、张从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正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李柔庆、张从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书确定的该案件的案由有误，本案不应该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民法总则》122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郭正华是基于自己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上面记载的权利人，而向李柔庆使用自己承包的土地埋坟要求其支付土地使用费的请求。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994年郭正华与张从伦父亲达成口头协议互换该社“沱沱田背后”的土地进行耕种并且也讲了双方无论谁提出换回来就随即调换，也没有讲把该土地永远调换，而且也没有到村社去备案，过后两家人也是按照口头协议约定执行，在2000年进行承包土地登记时，张从伦及其父亲并没有主张自己的权利而请求将该块土地记载到自己名下，因为双方都是心知肚明，该块诉争土地的权利人就是郭正华，而不是他们的。2004年的张从伦父亲去世将其安葬到该土地上，郭正华不同意其行为而去阻挡，并要求张从伦把坟地迁走，双方发生纠纷至今，郭正华也多次要求政府解决，但是政府认为强制把坟迁走是违反公序良俗，既然现状如此就要求所有人支付使用费就可以了。一审认定:“本案诉争土地的权利义务已经随着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协议的生效而发生转移，并不能依照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记载的承包人系郭正华而认定其仍然享有本案诉争土地的相应权利…”郭正华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口头协议的效力不能够对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面记载的权利人，何况口头协议双方当事人并不是张从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权利人也不是张从伦。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指村民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确立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后，政府部门依法对该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查，认为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以县级人民政府名义颁发的用益物权凭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和变动，虽不以登记为生效要件，但一经登记便具有了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政府通过发证的公示方法，向社会公开，使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具有排他性效力，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系县级人民政府颁发，是证明承包人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凭证，具有证据效力。现在上诉人要求其支付土地使用费完全是有法可依。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郭正华的上诉请求。 李柔庆辩称：自己不清楚郭正华与张从伦家关于土地调换的纠纷，自己也是在老人下葬当天才知道，13800元的土地使用费收取是不合理的。应该由郭正华、张从伦双方解决土地纠纷后，再协商自己是否支付土地使用费的问题，没有必要把自己牵扯进案子中，土地不是自己强占的，自己也不想参与案件纠纷。 张从伦辩称：自己与郭正华的纠纷已经调解过多次，土地互换是自己的父亲与郭正华口头商定的，是为了方便生产，而且双方又是亲属关系。矛盾纠纷是因为李柔庆母亲安葬的事情引发，土地互换虽然只有口头协议，没有书面协议，但郭正华是因为土地可以卖钱，才要求换回去的。2000年土地确权的时候，双方因为不懂法，自己也未在家中，所以没有登记。双方调换土地后，郭正华也领取调换后土地的苗木补偿款。13800元也没有依据，不应当支付。 郭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柔庆支付因使用郭正华合江县车辋镇先锋村三社“沱沱田背后”承包地葬坟地使用费13800元；本案诉讼费由李柔庆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正华与张从伦均系合江县车辋镇先锋村三社村民，张从伦父亲系张友才，本案诉争土地为该村社“沱沱田背后”的土地。1994年，郭正华与张从伦父亲口头约定将郭正华和张从伦的一处承包地进行调换，郭正华进行调换的承包地为其位于“沱沱田背后”的土地。2000年，在进行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时，郭正华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載明其仍为“沱沱田背后”土地的承包户。双方在土地调换后，一直按照调换后的土地进行耕种使用。期间，张从伦的父亲张友才于2004年因各种疾病死亡后安葬在调换后的土地上，郭正华在2007年亦领取了调换后土地的育苗补偿费用，李柔庆也在2009年将其母亲安葬在该处。郭正华以张从伦父亲及李柔庆母亲过世后安葬在该处等原因，提出将土地调换回来，未继续对调换后的土地进行耕种，也因此发生纠纷，此后，郭正华向相关部门寻求解决未果，现郭正华以其系诉争土地的权利人为由，请求李柔庆支付其土地使用费13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郭正华要求李柔庆支付其土地使用费，所持理由为郭正华享有诉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郭正华与李柔庆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所调换的土地也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虽然调换土地是张从伦父亲与郭正华作出的口头协议，但张从伦事后对于该口头协议予以认可，并且郭正华与张从伦也按照调换后的土地耕种多年双方已经形成了对承包地的互换。本案中，郭正华提出换地系临时性的，但张从伦并不认可，郭正华也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临时换地的事实不予确认。双方关于承包地的互换实际上是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不损害集体和他人的利益，是合法有效的。本案所涉及的土地在进行互换后均未向发包方和相关部门进行备案或登记，按照法律规定仅是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但并不影响郭正华与张从伦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协议的效力。互换是经营权利主体发生变更的土地经营权流互换后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权利义务也随之互换，即原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已经丧失了对原承包土地的经营权对新换土地取得了经营权。本案诉争土地的权利义务已经随着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协议的生效而发生转移，并不能依照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载明的承包人系郭正华而认定其仍然享有本案诉争土地的相应权利。故郭正华以其享有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为由，要求李柔庆支付其土地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正华的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及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9年9月19日，合江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合国土资监〔告〕字（2009）第1429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行政处罚告知书（存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对李柔庆未经批准擅自占用耕地建坟作出处罚决定，限一个月内恢复擅自占用的耕地14.5平方米，并处罚款500元。李柔庆占用耕地至今尚未恢复。上述事实有合国土资监[告]字（2009）第1429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合国土资监[告]字（2009）第1429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存根）》、现场照片以及本案当事人一审、二审庭审陈述等予以证实。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因被上诉人李柔庆、张从伦不同意调解，故本院未再主持本案调解。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李柔庆是否应当向上诉人郭正华支付葬坟土地使用费13800元。经审查，虽本案中，张从伦、郭正华均认可双方就本案讼争土地已于1994年经郭正华及张从伦的父亲张友才协商进行了调换，并一直按照调换后的土地进行耕种使用。但根据郭正华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本案讼争土地在2000年10月1日至2030年9月30日期间仍系由郭正华承包经营，因此本案讼争土地的经营管理者应系郭正华。而张从伦与郭正华双方因调换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纠纷，虽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但依照该条规定，双方互换承包经营土地，应向发包方备案。本案中无证据证明上述土地经营权互换事宜在土地发包方进行过备案，且经查明张从伦使用调换耕地建坟，并同意他人在该耕地上建坟，张从伦使用本案讼争土地的行为已超出双方调换土地用于生产耕种的目的范围，因此不能认定本案讼争土地互换协议对双方形成约束。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而关于本案中李柔庆是否应当向郭正华支付葬坟土地使用费13800元的问题，经审查，本案纠纷系因李柔庆违法占用耕地建坟引发，而占用耕地建坟的行为，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禁止性规定的违法行为。本案讼争土地属于耕地，郭正华请求耕地占用者赔偿损失的标准应基于耕地占用面积、耕种收益、耕地被占用时间等因素进行主张，而非要求参照葬坟土地使用费标准进行主张，而本案中郭正华并未就上述损失予以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述，郭正华要求李柔庆参照当地葬坟土地使用费标准支付13800元的请求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另关于郭正华上诉提出关于本案一审案由有误的问题，经本院二审庭审询问，郭正华明确其主张诉讼标的系要求李柔庆对占用土地进行损失赔偿，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法[2011]42号）第三条第5项的规定，郭正华基于其承包土地被占用提起的诉求，应定性为财产赔偿损害性质的纠纷，即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案由有误，应予纠正。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郭正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元，由上诉人郭正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琦 审判员  刘 颖 审判员  赵 娜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记员  刘 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三十六条非农业建设必须节约使用土地，可以利用荒地的，不得占用耕地；可以利用劣地的，不得占用好地。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禁止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 第七十四条 违反本法规定，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破坏种植条件的，或者因开发土地造成土地荒漠化、盐渍化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治理，可以并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 第三十三条 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法[2011]42号） 三、适用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时应注意的几个问题 5、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