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4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唐溪雨，女，汉族，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熹煜，广东八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茹钰，广东八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曾波，男，汉族，住址：湖北省黄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百竹，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君秀，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惠州市圣慧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街道办事处柏岗村柏岗路**。法定代表人：唐溪雨。上诉人唐溪雨因与被上诉人曾波及原审第三人惠州市圣慧发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溪雨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茹钰，被上诉人曾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百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溪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字85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第三人在处于亏损的状态下，上诉人仍反常溢价购买被上诉人的股权，该事实与上诉人原审主张存在高度可能性，但原审未依法全面查明本案焦点事实，最终错误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认定属于事实不清。首先，第三人因经营不善，在原审前已被案外人诉至法院，现被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执2583号及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执725号所执行，但因第三人无还款能力现仍无法履行，由此说明，涉案股权转让时公司已处于亏损状态，故涉案股权价值必然低于公司注册时的价值。其次，被上诉人为第三人的第二大股东，其在原审辩称仅仅被安排管理生产车间工作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实际上第三人此前系由被上诉人所管理。正因其管理不善，导致第三人包括前述诉讼案件在内的严重损失，其才于2018年8月29日被免职。被上诉人被免职后，为发泄不满，经常到公司吵闹，并出现打砸公司及与员工发生肢体冲突，在此期间第三人曾报警求助。最后，被上诉人在公司成立时仅出资60万元，且在涉案股权转让时第三人已处于无法履行债务的状态，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前已发生纠纷，根据交易常理，上诉人绝无可能溢价受让被上诉人的股权，故该涉案股权交易并非双方友好协议一致所签订的合同，而是在被上诉人采用胁迫方式，上诉人为息事宁人，迫于无奈所作出的非本人真实意愿的意思表示。另，基于涉案股权转让时公司股权成本，上诉人以100万元的价格受让被上诉人的涉案股权，已明显显失公平。据此，原审应当在全面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撤销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主张。原审违反意思之治及公平原则，在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分期付款，并且涉案股权仍未变更登记给上诉人的前提下，错误仅判决上诉人一次性支付涉案股权款，使上诉人处于支付股款却未能获得股权的境地。首先，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余款75万元分为25期支付，每期支付3万元，截止至被上诉人起诉时，上诉人仅负有支付包括首付款在内的31万元股款。涉案转让款分期支付的约定，具有保证被上诉人依约配合股权过户之作用，即便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原审亦应遵循意思之治及公平原则，根据合同约定要求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其次，涉案股权至今仍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且该股权变更根据规定需经股东会决议及工商变更登记，现双方就涉案股权转让发生纠纷，原审仅要求上诉人一次性支付股权，势必造成上诉人支付款项后无法顺利取得股权。综上所述，本案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此，望贵院充分考虑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曾波答辩称：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价格是双方协商的结果，原本上诉人经营的公司引进被上诉人时占股30%，投资1115901元，之后双方协议按照100万元转回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同样是处于亏损状态，股权转让价格及可以参照净资产，也可以参照出资时的价格，还可以参照评估价值、拍卖、变卖价值等任何方式确定，不存在任何可撤销的情形。因此，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惠州市圣慧发科技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答辩。被上诉人曾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100万元人民币及其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6.525%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款项之日）。2、判令由被告负担本案相关诉讼费用。上诉人唐溪雨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撤销2018年9月19日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反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9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其中约定：原告将其持有的第三人30%的股份转让给被告，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00万元，被告在2018年10月支付股权转让款25万元给原告，余款75万元分为25期支付，每期支付3万元。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任何转让款，原告多次与被告沟通，但被告拒不履行付款义务。现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原、被告均是第三人的股东，被告担任第三人的执行董事和总经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被告辩称该份合同是原告胁迫其签订的，但未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对于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格，被告辩称第三人处于亏损状态，原告所转让的股权价格过高，显失公平，但是，在双方签订合同时，作为第三人的股东、执行董事及总经理，被告理应知晓或了解第三人的经营状况，其与原告约定的转让价格是其对所要受让的股权作出的估值，而且，第三人的经营状况并不是影响其股权价值的唯一因素，因此，对于被告的该项辩称，亦不予采信。现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和金额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显然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未付的转让款和履行期限未届满的转让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而对于原告诉求的逾期违约金，双方并无约定，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原告的诉求，如上所述，从目前已查明的情况来看，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不存在可撤销的法定情形，故对其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唐溪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曾波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000000元；二、驳回原告曾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唐溪雨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唐溪雨负担；反诉受理费6900元，由反诉原告唐溪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唐溪雨提交证据如下：经营审计报告：x为专审字【2019】第X号，用以证明公司已早已陷入经营困境，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对公司情况不清的弱势及大闹公司的形式逼迫上诉人溢价收购其股权，签订涉案合同，显失公平，亦是用以证明公司已经资不抵债，公司的股权价值，不会产生溢价，同时证明被上诉人的实际出资额为60万元。被上诉人曾波质证称：对于上诉人当庭提交的证据审计报告三性均不予认可，因为股权转让价格可以依据评估价值，也可以参照净资产，还可以参照出资时的价格。被上诉人在受让股权时出资1115901元。之后，同样是以100万元转回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同样是属于一个亏损状态，因此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本院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唐溪雨为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过程中存在被胁迫，一审庭审中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称，2018年8月被上诉人曾波曾到公司闹事一个月，具体的原因不清楚。针对被上诉人曾波代理人询问，证人张某回答不清楚案涉双方争吵的内容。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存在可撤销的情形；二、被上诉人曾波是否有权主张全部转让款；三、股权如何处理。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存在可撤销情形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上诉人唐溪雨反诉主张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理由为胁迫和显失公平，对此，应负有举证责任。一审庭审中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称，2018年8月被上诉人曾波曾到公司闹事一个月，具体的原因不清楚，不清楚案涉双方争吵的内容，仅能证明双方发生过争执，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曾波采用了胁迫的手段。《股权转让协议书》清楚载明，被上诉人曾波持有30%股份的原值1115901元，上诉人唐溪雨提交的《经营审计报告》对此确认。在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时，公司经营是否存在亏损，不是决定股权转让价款的唯一因素，上诉人唐溪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及总经理，在清楚公司的经营状况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曾波约定股权转让价款100万元，属于正常的商业判断，并不存在转让价畸高的情况，故其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三《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案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上诉人唐溪雨未按照约定的履行方式，支付任一期的股权转让款，已构成根本性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曾波有权主张全部的转让价款。一审中，上诉人唐溪雨并未抗辩或是反诉主张支付全部价款后，被上诉人曾波履行过户登记义务，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唐溪雨以此作为上诉理由，为减少诉累，如上诉人唐溪雨支付了全部价款，被上诉人曾波应按照合同约定，将持有的原审第三人惠州市圣慧发科技有限公司30%股权变更登记到上诉人唐溪雨名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唐溪雨上诉主张相对方履行义务的上诉请求成立，为减少诉累，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85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曾波自收到上诉人唐溪雨支付的100万元转让款之日起十日内，将持有的原审第三人惠州市圣慧发科技有限公司30%股权变更登记到上诉人唐溪雨名下。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上诉人唐溪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巍审判员 邓耀辉审判员 刘艳妹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李嘉伊书记员林楚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