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700号 原告：上海联合滚动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沪闵路**。 法定代表人：陈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青波、孙玉贝，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多吉盛供应链技术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泰安路****div> 法定代表人：姚新泉，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杭州越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滨安路****智汇领地科技园********> 法定代表人：何均善，该公司总经理。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浙江东方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联合滚动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公司）与被告浙江多吉盛供应链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吉盛公司）、杭州越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联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青波、多吉盛公司和越昌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合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多吉盛公司向联合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8370000元；二、判令多吉盛公司向联合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19日以未付货款83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三、判令越昌公司对多吉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判令多吉盛公司、越昌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7日，多吉盛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联合公司发送招标文件，其就久和能源2.0MW/2.1MW偏航变桨轴承采购项目进行公开招标，招标编号：GYLZB-20151222076。2016年3月19日，多吉盛公司作为招标人，向联合公司出具《中标通知书》，确认联合公司已成为上述项目的中标单位。中标内容为2.1MW偏航变桨轴承100台，中标价为27万元/台套。2016年12月29日，联合公司与多吉盛公司签订《协议》。双方约定，多吉盛公司接受33台套2.1MW偏航轴承，99套2.1MW变桨轴承（1套偏航轴承与3套变桨轴承组成1台套偏航变桨轴承）的技术、质量、价格等要求均遵循原已签订的采购合同（合同编号：JHZB-CG-2016017）的各项条款内容。签订正式合同及交货期限均为2018年12月31日前。联合公司根据《中标通知书》及相关合同的约定，已完成33台套2.1MW偏航变桨轴承的生产，现存放于联合公司仓库中。但是，截至起诉之日，多吉盛公司仍未履行收货及付款义务，给联合公司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同时，多吉盛公司是越昌公司独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越昌公司应当对多吉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两被告至今未履行收货及付款义务，给联合公司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联合公司有权要求两被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联合公司起诉至本院。 多吉盛公司、越昌公司辩称：一、联合公司、多吉盛公司双方于2016年12月29日签订了一份协议，该协议约定联合公司也应按照《采购合同》第二条的约定，“产品应按双方签订的采购规范文件作出场试验，出卖人发货前十日将书面试验报告发送于买受人”。截止至今，联合公司从未通知多吉盛公司以及内蒙古久和能源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蒙古久和公司）作出场试验，也从未发送过书面报告给多吉盛公司和内蒙古久和公司。因此，不能发货与销售的原因在于联合公司，与多吉盛公司无关。其次，根据协议第一条第5款的约定，多吉盛公司也可以指定内蒙古久和公司与联合公司签订要货协议。联合公司也已经通知内蒙古久和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内蒙古久和公司也同意继续接收，多吉盛公司并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二、联合公司主张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即使是多吉盛公司的原因导致联合公司不能发货与销售，联合公司也得举证证明其已经生产了该批次货物，而且该批次货物就是为内蒙古久和公司生产的，以及材料、人工费用的合理性，从联合公司提供的照片可以看出该批次货物并非是为内蒙古久和公司生产，而是供给西安久和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久和公司），该批货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联合公司不能证明其损失的合理性，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联合公司主张的货物在签订协议前已经生产完毕，系联合公司销售不出去的库存。退一步说，即使多吉盛公司违反协议约定不接收该批货物，也没有给联合公司造成任何损失。四、根据（2018）浙01民初304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多吉盛公司与越昌公司之间的财产相互独立，多吉盛公司也已经尽到了编制财务报表的义务，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另外，多吉盛公司仅仅是招投标的代理机构，是受内蒙古久和公司委托代理招标。综上，联合公司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驳回联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联合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变更登记情况，证明浙江盾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更名为浙江多吉盛供应链技术有限公司；2.电子邮件1份；3.久和能源偏航变浆轴承采购项目招标文件，证据2、3共同证明2015年12月17日多吉盛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联合公司发送招标文件，其就久和能源偏航变浆轴承采购项目进行公开招标，招标编号为GYLZB—20151222076；4.中标通知书，证明多吉盛公司确定联合公司为中标单位，中标内容：2.1MW偏航变浆轴承100台套，中标价：2.1MW偏航变浆轴承27万元/台套；5.协议，证明多吉盛公司同意接受33台套2.1MW偏航变浆轴承的要求遵循原已签订的采购合同（合同编号：JHZB-CG-2016017）的各项条款内容,多吉盛公司同意交货期限为2018年12月31日前；6.采购合同（合同编号：JHZB-CG-2016017），证明原被告关于产品的质量标准、价格等约定；7.敦促函、快递单、物流信息，证明联合公司要求多吉盛公司尽快落实33台套偏航变浆轴承的合同签订及交货事宜；8.收货确认单，联合公司将编号为JHZB-CG-2016017的采购合同项下的47台套轴承在签订协议前已经全部交付，本案涉及的33台套轴承与此无关；9.照片一组，证明联合公司已经完成31台套2.1MW偏航变桨轴承，目前存放于联合公司仓库。 经质证，多吉盛公司、越昌公司对证据1—4、6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5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协议约定多吉盛公司也可以指定内蒙古久和公司接受该批货物，联合公司生产的该批货物是库存，并没有造成联合公司任何人工及材料损失；对证据7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没有收到过该敦促函，快递单只有寄件人、收件人信息，并没有内附品名，不能证明被告收到该份函件；对证据8三性无异议；对证据9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照片是联合公司单方拍摄，无法证明货物的数量、拍摄时间以及拍摄地点，且照片中收货单位标注为西安久和公司，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 多吉盛公司、越昌公司共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资产负债表、损益表；2.审计报告，证据1、2证明被告已履行编制财务报表的义务；越昌公司的财产与多吉盛公司的财产并没有混同；3.（2018）浙01民初304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经本院判决确认多吉盛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越昌公司的财产，越昌公司无须对多吉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经质证，联合公司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资产负债表与审计报告对应科目的金额存在不一致的情况，如审计报告P3资产总额是764507994.47元，而资产负债表记载，多吉盛公司证据的第一页最下面是764569657.59元，2018年的期末数应当等于2019年的期初数，但是在这两份证据中并不相等。审计报告反映的是企业某一特定日期的财务状况和某一会计期间的经营成果等会计信息，审计报告与公司资产是否独立之间缺乏必要联系。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认可。被告在两个案件中提交的证据也不一样。 本院对联合公司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定：对证据1予以确认；对证据2-6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7中的快递单、物流信息无法体现邮寄的是敦促函，多吉盛公司亦不予认可，故无法证明联合公司已将敦促函送交至多吉盛公司；对证据8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9真实性予以确认，照片显示发货单位为原告联合公司，产品名称为回转支承轴承，收货单位为西安久和公司，产品型号为FD-032.40.2804.13K1与FD-033.50.2250.13K1。 本院对多吉盛公司、越昌公司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证据1、2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3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12月17日，浙江盾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联合公司发送招标文件，招标项目为久和能源2.0MW/2.1MW偏航变桨轴承采购项目，招标编号：GYLZB-20151222076。招标文件载明：交货地点为鄂尔多斯-内蒙古久和公司工厂内，按照实际采购合同执行交货；合同签订：本次招标为浙江盾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受内蒙古久和公司委托代理招标，实际采购合同由内蒙古久和公司与中标单位直接签订；合同的签署：中标单位应按中标通知书中规定的日期、时间和地点，由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与内蒙古久和公司代表签订合同。如果中标单位未按要求签订合同，招标方有权废除授标，并没收其投标保证金。招标文件第五章为合同主要条款，并附有采购合同样本，其中第六条“交货及收货”明确，出卖人交货地址：内蒙古鄂尔多斯市装备制造基地内蒙古久和能源装备有限公司。招标文件还就招标邀请、投标人须知、招标范围、合同主要条款、技术文件、评标标准等进行了载明。 2016年3月19日，浙江盾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招标人，向联合公司出具《（预）中标通知书》，并载明以下内容：久和能源2.0MW/2.1MW偏航变桨轴承采购项目招标招标编号：GYLZB-20151222076，经招标小组综合评定，现确定联合公司为中标单位，请收到本通知书后7天内，到内蒙古久和公司签订采购合同，逾期视为自动放弃本次中标；中标内容：2.1MW偏航变桨轴承100台套，中标价为27万元/台套，开工日期和竣工日期均按照实际采购合同执行。 2016年5月10日，内蒙古久和公司作为买受人，联合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采购合同一份，产品名称为偏航/变桨轴承，合同编号为JHZB-CG-2016017。合同约定，内蒙古久和公司向联合公司购买2MW偏航轴承24+23套，单价7.8万元，购买2MW变桨轴承72+69套，单价6.4万元，并对质量标准、交收货、付款、双方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6年1月至11月联合公司陆续向内蒙古久和公司供货47套偏航轴承和141套变桨轴承。联合公司陈述，1台套偏航变桨轴承包含1套偏航轴承和3套变桨轴承。联合公司与多吉盛公司均确认，该采购合同系根据案涉中标通知书的要求签订的，该合同项下的47台套偏航变桨轴承包含在案涉中标通知书所载的100台套2.1MW偏航变桨轴承内。 2016年12月29日，浙江盾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甲方，联合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同意接受乙方33台套2.1MW偏航轴承，99套2.1MW变桨轴承的技术、质量、价格等要求均遵循原已签订的采购合同（合同编号：JHZB-CG-2016017）的各项条款内容。甲方同意于2018年12月31日前，与乙方签订总量为33台套的要货协议，或指定由内蒙古久和公司与乙方签订，交货期限为2018年12月31日前。由甲方原因造成乙方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33台套2.1MW轴承的发货与销售，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未发货部分的货物因生产所支付的材料、人工等所有费用。 2018年8月13日，联合公司出具敦促函一份，提请多吉盛公司收到本函后，履行合同（协议）的义务，尽快落实33台套偏航变桨轴承的合同签订及交货事宜。联合公司陈述已通过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向多吉盛公司寄送且多吉盛公司已签收，但多吉盛公司否认收到此敦促函。 2018年4月13日，浙江盾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浙江多吉盛供应链技术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规定，中标人确定后，招标人应当向中标人发出中标通知书，中标通知书对招标人和中标人具有法律效力。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因此，在招标投标活动中，招标文件、投标文件及中标通知书对各当事人均具有相应法律效力。联合公司主张与多吉盛公司之间存在案涉33台套偏航变桨轴承的买卖合同关系，并确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由中标通知书、2016年12月29日的协议以及编号为JHZB-CG-2016017的采购合同组成。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案涉招标文件的第二章“投标须知前附表”的第13条“合同签订及招标代理服务费收取”明确载明：合同签订：本次招标为浙江盾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受内蒙古久和公司委托代理招标，实际采购合同由内蒙古久和公司与中标单位直接签订。第三章“投标人须知”中关于合同的签署也载明：中标单位应按中标通知书中规定的日期、时间和地点，由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与内蒙古久和公司代表签订合同。浙江盾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向联合公司发送的中标通知书亦明确请联合公司收到本通知书后7天内，到内蒙古久和公司签订采购合同，逾期视为自动放弃本次中标。其次，编号为JHZB-CG-2016017的采购合同系根据中标通知书要求签订，该合同项下货物亦是中标通知书所载的100台套轴承中的47台套，而该合同是联合公司与内蒙古久和公司签订。再次，从双方2016年12月29日签订的协议看，亦未明确与联合公司签订案涉33台套轴承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联合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公司与多吉盛公司存在案涉33台套轴承的买卖合同关系。至于联合公司关于其公司已完成31台套轴承的生产，依据编号为JHZB-CG-2016017的采购合同约定多吉盛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之主张，根据本案招标文件以及编号为JHZB-CG-2016017的采购合同约定，交货地址均为内蒙古鄂尔多斯市装备制造基地内蒙古久和公司，但联合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其所称已完成生产的31台套轴承的收货单位为西安久和公司，而联合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31台套轴承系多吉盛公司或内蒙古久和公司要求生产且指定收货单位，故联合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公司已完成案涉33台套轴承中的31台套的生产。因此，联合公司主张与多吉盛公司存在33台套轴承的买卖合同且其公司已完成其中31台套轴承的生产，并要求多吉盛公司支付货款及相应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联合公司认为多吉盛公司是越昌公司独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要求越昌公司对多吉盛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因多吉盛公司、越昌公司所提交的现有证据能证明多吉盛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越昌公司的财产，而联合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联合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多吉盛公司、越昌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上海联合滚动轴承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039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75390元，由原告上海联合滚动轴承有限公司负担。上海联合滚动轴承有限公司已预交7917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申请退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 正 茂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骆 芳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