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02刑初22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学良，男，1971年8月18日出生于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宜宾市翠屏区。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8月1日对其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宜宾市看守所。 辩护人廖志强，四川叙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510494567。 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以翠检诉刑诉〔2019〕2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学良犯非法行医罪，于2019年4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欧阳卓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学良及其辩护人廖志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4月26日，被告人张学良在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的情况下，宜宾市翠屏区号宜宾市翠屏区“诚信诊所”内为他人提供诊治活动，当场被卫生执法人员查获。 被告人张学良2016年10月27日和2017年12月19日因非法行医被行政处罚两次。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示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材料，据以指控被告人张学良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而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行为，应当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学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学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无异议，并表示愿意接受处罚。 辩护人廖志强还认为现有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张学良有诊疗行为，本案涉及的病人罗某已经在正规医院做了CT片和诊断，张学良只是查看罗某的CT片和检查报告，指出可能存在问题的椎节，并不是法律规定的诊断行为。请求判决被告人张学良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学良曾经学习过中医，但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2016年10月27日和2017年12月19日张学良两次因非法行医被行政处罚。2018年4月26日被告人张学良将病人罗某带到宜宾市翠屏区宜宾市翠屏区“诚信诊所”进行诊断，针对罗某提供的CT，张学良确定了手术部位，由其所谓的“徒弟”伍某对罗某实施小针刀手术时，被卫生行政执法人员当场查获。 另查明,伍某也仅获得《传统医生医术确有专长证书》，没有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和《医师执业证书》。2018年5月31号伍某因无《医师资格证书》和《医师执业证书》在翠屏区诚信诊所开展小针刀的诊疗活动，被宜宾市翠屏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予以行政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1.接（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案件来源以及侦查活动的合法性。 2.卫生执法现场笔录及和照片，证实：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执法过程中查获张学良与伍某非法行医。 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张学良在2016年10月27日和2017年12月19日因非法行医被行政处罚两次；伍某于2018年5月31号因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在翠屏区诚信诊所开展小针刀的诊疗活动被宜宾市翠屏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予以行政处罚。 4.通话记录，证实：张学良和罗春梅通话情况。 5.成都中医学院及四川省高等教育自学考试委员会颁发的毕业证书、中国医药卫生研究会及中华针刀医师学会学术部颁发的结业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颁发的外观设计专利证书、铜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颁发的合格证书；四川省中医药管理局颁发的《传统医学医术确有专长证书》，证实：张学良于1992年6月参加的成都中医学院的中医学专业自学考试合格；张学良于2013年5月20日至5月26日参加的“全国针刀微创临床应用尸体解剖高级研修班”成绩优秀予以结业；张学良设计的“针”于2016年3月2日获得外观设计专利证书，专利号：ＺＬ20153031××××.9；张学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按照国家职业（技能）标准考核合格；伍某于2017年6月8号取得的《传统医学医术确有专长证书》是确有专长人员参加确有专长考核并合格的证明，仅作为确有专长人员参加执业（助理）医师资格考试的依据。 6.证人证言 （1）洪某的证言，证实：宜宾市翠屏区诚信诊所的法人是郭某，但实际出资人是她，她在负责诊所的日常经营管理。诊所具有资质的医生，分别是郭某、陈医生、严医生和甘医生；有资质的护士三个：她、蒋某2和吴某。他们的经营范围有内科、妇科和中医科。没有机器设备，只能做简单的比如血压等常规检查，也不能出具相关报告，来看病的病人都是在医生做了检查后拿报告过来找他们医生的。2018年4月26日宜宾市翠屏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执法人员在对宜宾市翠屏区诚信诊所检查时，现场有她、陈医生、蒋某2、伍某和罗某在。执法人员发现伍某在她所经营的诊所内为一名叫罗某的病人做“小针刀”微创手术。 当天她回来就看见张学良在她经营的诊所里面和其他人聊天，过了会儿宜宾市翠屏区卫生和生育局执法人员就来检查了，后来才看到伍某在她经营的诊所内最里面的一间房间里给罗某的病人做“小针刀”微创手术，至于他们什么时候到的她就不清楚了，伍某不是他们诊所聘请的。 她和张学良认识10多年了，之前张学良跟一个姓袁的医生在五粮液东大门经营诊所，专门给人治疗颈椎。2017年下半年，有一天张学良来他们诊所看病，他们就闲聊起来。期间她问张学良是否还在为别人看病，他说没有了，她就让张学良介绍病人来她的诊所，过了段时间，张学良带着伍某来诊所，伍某有《传统医学医术确有专长证书》，她把诊所最里面有间房给张学良他们使用，她还和张学良私下达成口头协议，每月张学良私底下单独给她800元，之后断断续续有人来治疗颈椎和腰椎。 张学良和伍某治疗颈椎和腰椎是根据病人情况来收费的，收费是500-800元之间，诊所提成30%，他们收70%.费用基本上都是蒋某1和吴某在收，扣除提成后就直接将钱给他们了。张学良和伍某带病人来诊所治疗大概是2018年2月份开始的，具体时间记不太清楚了。有时候是张学良和伍某一起带病人来，有时候是伍某一个人带病人过来。她偶尔看过几次张学良给伍某说病人的哪个哪个椎节有问题，但具体操作是伍某完成的。 （2）蒋某1的证言，证实：她大是2014年7月左右开始在宜宾市翠屏区诚信诊所上班的。主要负责护士工作，还负责收费。诚信诊所法人是郭某。洪某负责经营管理。具体位置在宜宾市翠屏区。宜宾市翠屏区诚信诊所都有郭某医生、陈医生、严医生、甘医生。但郭医生和甘医生都很少来，基本上都是陈医生，严医生对班。护士有她、洪某和吴某。在2018月26日宜宾市翠屏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执法人员对宜宾市翠屏区诚信诊所进行检查时，她、洪某、陈医生、张学良、伍某都在场。执法人员发现伍某在诊所内为病人做“小针刀”微创手术。伍某没在他们诊所上班，她是洪某喊过来的，伍某是和张学良一起来的。张学良和伍某没有在诊所坐诊，且都是他们自己带的病人。伍某是张学良的徒弟，他们好像是从2018年2月开始在宜宾市翠屏区诚信诊所为他人提供诊疗的。主要是给病人看颈椎和腰椎。收费是根据病人病情来的，500-800元一个椎节。平时都是她和吴某在收。诊所抽取30%的提成后，剩余的当天就结算给张学良他们了。他们诊所的记账本，上面记载了一些熟人拿药欠款的情况，以及张学良他们给病人诊疗后收取的提成款项。宜宾市翠屏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移送的印有“处方签”资料3页，这些收条是她和吴某收到张学良和伍某的提成款后打给他们的收条。 2018年2月至2018年4月期间，张学良和伍某带病人过来诊断时，她只看见过张学良给病人看CT片子，具体操作都是他们都是在最里面的那个房间完成的，具体怎么做的她就不清楚了。以前听洪某说过他们好像有证，但是否有《医师资格证》、《医师执业证》她就不清楚了。 （3）罗某的证言，证实：有人介绍她来找张医生检查腰椎盘突出，他们今天八点过来的，张医生给她检查，定位，然后是一个女的给她做的小针刀，她没看清楚脸。那个女的一个人给她做的，张医生没在旁边，要做完的时候张医生过来操作了一下，就是外面那个中年男性。她们只交了30元的心电图检查费，还查了血糖。心电图和血糖都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性做的。 （4）伍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26日宜宾市翠屏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执法人员在对宜宾市翠屏区诚信诊所检查时，她、洪某、陈医生、严医生、蒋某2、林某还有就是病人罗某在，她在为病人罗某做“小针刀”微创手术。诊所平时是洪某在负责经营管理。诊所里平时有医生坐诊，据她所知有陈医生、严医生和何医生。她平时在诊所里就负责做“小针刀”微创手术。洪某聘她去的，她说有中医老师可以带她，她有《传统医生医术确有专长证书》，一年后她就能考取助理医师，所以她就答应了，带她的医生是陈医生。2018年1月，她开始在诊所上班。但她去的次数较少，都是病人要做“小针刀”微创手术她才会去。没有签订相关劳动合同，没有固定工资，都是做一次“小针刀”微创手术从治疗费里提成。一个椎节500到800元之间，具有怎么收费都是根据病情来的。她拿70%的提成，诊所拿30%。没有记账，都是蒋某2和另外一个护士平时在负责。从她在诊所上班至今，大概总获利8000元左右。张学良是她师傅，她跟张学良学了3年左右的微创“小针刀”技术。张学良之前也是跟其他医生进行实际操作，她就在边上学习，期间张学良还发明了一种医疗针，专门针对脊椎的。 她是通过张学良认识的何志萍。她没有《医师资格证》《医师执业证》，她具备的《传统医学医术确有专长证书》只有医生的指导才能为病人实施诊疗，但她给罗某实施“小针刀”微创手术时旁边没有医生。小针刀微创手术是在诊所进大门后最后一间小屋的床上做的。 具体做法是张学良在看了罗某的CT后给其做了定位，她在就定位处消毒，再用5ml的注射器往定位处皮肤下注射了1ml的利多卡因，然后她用小针刀刺入定位点并轻轻晃动，边挑边问病人情况，若病人不痛了，就可以取出小针刀，最后敷上止血药再贴创可贴。她做手术用的“小针刀”是由张学良提供的，是他发明的专利。利多卡因属于麻醉类处方药，严医生具有麻醉师资质，这个药也是严医生开出来的。但她跟罗某注射时候，严医生不在场。她给病人敷的止血药具体是什么，成分她不清楚，就是些中药粉剂，是张学良配的。 7.被告人张学良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他大概2018年2月左右开始在宜宾市翠屏区宜宾市翠屏区诚信诊所为他人提供诊疗的。宜宾市翠屏区诚信诊所的法人是郭某，实际出资人是张某。经营是洪某。座诊有郭某，还有陈医生、严医生。是洪某叫他去的，她说他们诊所有医生，还说如果他有病人可以介绍到他们诊所治疗，而且他没有在该诊所座诊，只是有病人的时候才会去。2018年4月26日宜宾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执法人员在宜宾市翠屏区诚信诊所进行检查时，在场的都有他、洪某、护士蒋某2、伍某、林某（音）、还有就是病人罗某在。罗某找他看脊椎和腰椎，他就带她到宜宾市翠屏区诚信诊所，当天他就对罗某的病情进行了简单询问，之后林某就给她做了心电图、血糖等常规检查，做了后看了没什么问题，他就对照罗某带来的CT片对有问题的椎节进行诊断，并向伍某指出具体下针的位置，之后他就回到诊所大厅耍，最后的下针微创手术治疗是由伍某给罗某做的。微创手术是采用他2015年发明的医疗针及他交给伍某的操作手法给罗某做的微创手术，也就是把医疗针刺入病人疼痛的位置，达到治疗的作用。针内一般不加药物，如果病人受不了也会加点麻药。 伍某使用的医疗针不是一次性的，可以消毒反复使用，因为她在学这个，他就给她了。伍某是他徒弟，她跟他学这个“小针刀”两三年了。伍某没有《医师资格证》和《医师执业证》，但她1992年考取过《传统医学医术确有专长证书》。平时他只是介绍病人去治疗，费用是500到800元之间的一个病灶椎节，诊所提取百分之三十的费用，剩下的就是伍某的，其他的检查费用是诊所收取的。他没有收费，伍某收的这个费用他没有分到过，他在诊所跟人看病主要是出于给伍某把关，怕出问题。 8.户籍信息，证实：张学良的基本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学良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而非法行医，在被行政处罚两次以后，不思悔改，仍在没有行医资格的情况下继续对病人实施诊疗，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学良如实供述了其罪行，认罪悔罪，可以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廖志强认为被告人张学良查看罗某的CT片和检查报告，指出可能存在问题的椎节，并不是法律规定的诊断行为，张学良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学良带病人到案发诊所，确定手术部位，并指导王冬梅进行手术的行为有证人证言，卫生执法部门的现场笔录及照片，以及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学良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邹咏梅 人民陪审员  王冬梅 人民陪审员  陈小容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 助理  周 燕 书 记 员  李月涯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六条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擅自为他人进行节育复通手术、假节育手术、终止妊娠手术或者摘取宫内节育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七十二条规定：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规定：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造成就诊人轻度残疾、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 （二）造成甲类传染病传播、流行或者有传播、流行危险的； （三）使用假药、劣药或不符合国家规定标准的卫生材料、医疗器械，足以严重危害人体健康的； （四）非法行医被卫生行政部门行政处罚两次以后，再次非法行医的； （五）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