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7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优乐驾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汤逊湖北路**武汉理工大学科技园****。法定代表人：陈爱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孟莉，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兆林，男，汉族，1958年9月28日出生，住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林云，甘肃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韩国凯，男，汉族，1977年9月13日出生，住甘肃省古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林云，甘肃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优乐驾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乐驾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兆林、原审第三人韩国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优乐驾公司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192民初5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优乐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192民初53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李兆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下列理由错误：1、一审法院违反“商业判断准则”，错误认定“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是极不对等的”。商业特许经营活动有更强的商业性和专业性，人民法院及其承办法官不具备判断其交易公平合理性的先决条件。一审法院尽管刻意回避本案是商业特许经营纠纷，属于商事而非民事纠纷的事实，将本案案由模糊表述为合同纠纷，还是掩盖不了自己不能做出商业判断的天然缺陷。毕竟，“商业判断准则”已远远超出“法官的生活经验”。二、一审法院错误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1、在本案一审法庭调查过程中，并未涉及本案合同是否是格式合同；2、一审法院没有明确“无效”的对象是本案合同整体或者何条款，更不敢在判决主文中列明。三、李兆林没有证据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李兆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优乐驾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第三人韩国凯述称同意被上诉人李兆林的意见。李兆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优乐驾公司返还李兆林押金50万元；2、判令优乐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优乐驾公司于2016年4月29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汽车配件的技术研发、生产及批发兼零售，汽车智能控制系统的研发、生产、批发兼零售，电子产品的生产及批发兼零售等。优乐驾公司经营“益驾”汽车自动防撞系统，该产品《使用手册》载明：“益驾”汽车自动防撞系统是一款预防汽车前行或者倒车时发生碰撞的主动安全辅助产品，本系统适用于符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要求的各种机动车辆（农用车、摩托车、电动自行车除外）；当驾驶人员驾驶车辆前进行驶与倒车行驶时，在遇到可能发生碰撞时又未能及时处理，本防撞系统能够智能化采集、分析车辆正前、后方行进环境，根据危险等级对驾驶人员进行自动报警提醒，并对车辆进行自动减速、自动刹车，降低撞车、追尾事故的发生概率，避免或减轻人车受伤害程度。2016年10月13日，李兆林和韩国凯（共同作为乙方）与优乐驾公司（甲方）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甲、乙方就销售“益驾”倒车刹车辅助系统及“途爽”汽车太阳能温控宝（以下简称“产品”）达成一致协议，乙方决定在甘肃省内销售产品，为取得经销产品的优惠条件和政策，乙方愿意向甲方支付合作款项80万元（不含税），签约时乙方即支付合同定金10万元，余款70万元于2016年11月8日前付清，乙方逾期不付清余款，本合同自动终止，双方所收款项及货物不退；未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在该区域内再发展其他经销商；乙方付清合作款后，甲方按供货价（见附件：产品供货价格表）向乙方提供合计金额20万元的产品作为首批供货，因前期乙方对产品的市场情形还不十分了解，首批供货可根据乙方的要求分期、分批发货，直至发完为止；甲方向乙方提供的汽车太阳能温控宝产品质量应符合Q/HYLJ001-2016标准的要求，倒车刹车辅助系统产品质量应符合Q/HYLJ002-2016标准的要求；双方确立产品销售合同关系后，甲方按照约定的供货价向乙方销售产品，并依据乙方的进货量给予乙方合作款项奖励的返还，乙方累计进货（按供货价格计）达到320万元时，甲方向乙方一次性返还合作款项；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个月内为乙方试销期，在试销期内，乙方可以自愿选择终止本合同，合作款项的50%作为对甲方的补偿，乙方须退回甲方提供的首批供货，对于乙方后续进货未售出的产品甲方可按照甲方所发货品的对应价格的60%收回，产品应确保不影响甲方的二次销售；试销期满后，乙方连续2个月的累计销售额应当在4万元以上，若乙方未达到此销售额，须书面文字向甲方说明情况，否则本合同就自动终止，各方收到的货物或款项均不退还；合同期限为12个月；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否则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合作款项总额的10%作为违约金；等等。合同所附《供货价格表》载明了汽车动力增压器、汽车温控宝、车e洁免洗液体膜、XSC-B型汽车自动防撞系统（后自动防撞）、XSC-AB-I型汽车自动防撞系统（前后一体自动防撞）、自动离合器的供货价格及建议零售价。前述合同签订后，李兆林先后向优乐驾公司指定的账户支付了10万元、30万元、10万元，合计付款50万元。优乐驾公司按照供货价分批向李兆林发送了汽车自动防撞系统、离合器、动力增压器、示波器等产品，货物价值共计41660元，其中XSC-B型汽车自动防撞系统6套合计4080元，XSC-AB-I型汽车自动防撞系统7套合计27860元。李兆林先后在甘肃省内发展了欧阳军、谢保军、浩志刚等人作为其下级代理商，销售“益驾”汽车防撞系统等产品，但这些代理商后来纷纷以产品性能差、厂家不能提供有效技术服务为由，与李兆林解除了合作关系。欧阳军在《解除合同通知书》中称：“本人车辆甘Ｆ×××**在使用安装‘益驾’防撞系统自动刹车和倒车刹车辅助系统过程中，发现该系统反应迟钝、灵敏度低、甚至偶尔无法按照产品说明自动制动刹车，2018年2月28日本人驾驶甘Ｆ×××**车辆行驶至肃州区金泉路口时因该系统失灵未及时制动刹车，与前方行驶车辆追尾。”浩志刚出具《证明》称：“李兆林给我安装了两台样品车，自动防撞系统出现高、低速刹车经常断续失灵现象……还出现刹车抱死且无法解除系统控制问题”。谢保军出具《证明》称：“李兆林给我安装了一台样品车，2017年5月份样品车出现防撞系统不自动刹车问题，屏幕显示为电力不足，经4S店检查发现，系终电路出现故障，为中集模块烧损，经拆除安装的优乐驾产品、更换了新的中集模块后，车辆恢复正常，当时4S店明确告知均为该自动防撞系统造成。”另查明，优乐驾公司于2016年6月制定了编号为Q/HYLJ002-2016的《汽车自动防撞系统》企业标准，该标准仅涉及汽车后防撞系统的相关参数，即“倒车速度小于或等于3km/h时，在设定范围内自动停车。”优乐驾公司于2017年2月制定了编号为Q/HYLJ001-2017的《汽车自动防撞系统》企业标准，该标准涉及汽车前防撞和后防撞两方面的相关参数，载明：“倒车时当探测到车后障碍物的距离大于或等于自动刹车距离设定值时，防撞预警开始工作，当小于或等于自动刹车距离设定值时，自动辅助刹车功能启动并工作（倒车时速应小于3km/h）。车辆前行时，当探测到与正前方障碍物的相对距离和速度达到系统设置的条件时，系统自动语音告警、自动辅助刹车功能启动。”优乐驾公司为证明其自动防撞产品符合上述两项企业标准，提供了两份检验报告。湖北省电子信息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出具的《检验报告》载明：优乐驾公司的“益驾”产品，经抽样检验，符合Q/HYLJ002-2016《汽车自动防撞系统》企业标准。中汽工（武汉）汽车研究院出具的《检测报告》载明：优乐驾公司的YLJF-AB型号汽车自动防撞系统在华晨宝马汽车有限公司制造的BMW7201SL(BMW525)型轿车上进行试验，检测项目符合Q/HYLJ001-2017《汽车自动防撞系统》企业标准。优乐驾公司未提供中汽工（武汉）汽车研究院的检验资质证明；工商信息显示，中汽工（武汉）汽车研究院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是杨长城。还查明，湖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标准化处于2017年5月2日出具《情况说明》称：“湖北优乐驾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即优乐驾公司）于2016年6月24日在省质监局标准化处办理了企业产品标准的备案手续，备案标准名称为《汽车自动防撞系统》，标准编号为Q/HYLJ002-2016，该标准文本条款中设定了‘汽车倒车行驶’相关参数，未设定‘汽车向前行驶’相关参数。经电话联系该公司技术负责人杨长城，称‘汽车向前行驶’相关参数由该公司起草的另外一份企业标准给出，这份设定‘汽车向前行驶’相关参数的企业标准未经湖北省质监局标准化处办理备案手续。”优乐驾公司称，涉及汽车前防撞系统的企业标准（即编号为Q/HYLJ001-2017的《汽车自动防撞系统》标准）在企业标准信息公共服务平台备案；优乐驾公司还称，李兆林与优乐驾公司签约时，优乐驾公司的汽车前后一体自动防撞系统正在中试阶段。一审法院认为，签订本案《销售合同》的一方是优乐驾公司，另一方是李兆林和第三人韩国凯，鉴于第三人韩国凯明确表示同意由李兆林单独主张合同权利，故本案李兆林主体适格。李兆林、优乐驾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确定双方成立产品经销合同关系，优乐驾公司授权李兆林在甘肃省销售“益驾”汽车防撞系统等产品，现李兆林以优乐驾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无法打开市场销路为由请求优乐驾公司退还合作款，一审法院评判意见如下：关于优乐驾公司产品的性能。合同约定李兆林销售优乐驾公司的“益驾”倒车刹车辅助系统及“途爽”汽车太阳能温控宝，合同中仅约定上述两项产品的企业标准，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优乐驾公司向李兆林的首批供货包括汽车后防撞系统、汽车前后一体防撞系统、离合器、动力增压器、示波器等多种产品，其中汽车前后一体防撞系统（与合同约定的倒车刹车辅助系统是不同的产品）约占已发货价值的70%。汽车前后一体防撞系统作为优乐驾公司的主要产品，其应满足怎样的技术要求在合同中都未明确约定，这显然已将李兆林置于不利境地。在李兆林质疑优乐驾公司产品质量的情况下，优乐驾公司提供的反驳证据是两份企业标准和两份检测报告，其中与汽车前后一体防撞系统相关的是编号为Q/HYLJ001-2017的《汽车自动防撞系统》企业标准以及中汽工（武汉）汽车研究院出具的《检测报告》，但这些证据存在以下问题：1、编号为Q/HYLJ001-2017的《汽车自动防撞系统》企业标准是优乐驾公司自己制定的，并未在湖北省质监局标准化处备案，标准中也缺乏详细的技术参数；2、优乐驾公司举证的中汽工（武汉）汽车研究院出具的《检测报告》记载了YLJF-AB型号汽车自动防撞系统在华晨宝马汽车有限公司制造的BMW7201SL(BMW525)型轿车上进行试验的检测结果，该测试的产品型号不仅与优乐驾公司交货的产品型号不符，而且只是在一种车型上的检测结果，无法证明优乐驾公司《产品手册》中所宣称的“‘益驾’汽车自动防撞系统适用于农用车、摩托车、电动自行车之外的各种机动车”；3、检测报告由中汽工（武汉）汽车研究院出具，工商信息显示该研究院是杨长城个人独资的企业，从湖北省质监局标准化处于2017年5月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看，杨长城恰恰又是优乐驾公司的技术负责人，可见该研究院对优乐驾公司产品做出的检验结论缺乏客观中立性。关于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的约定，李兆林交纳80万元合作款项，获得在甘肃省销售优乐驾公司的“益驾”防撞系统等产品的优惠条件和政策，优乐驾公司提供20万元产品作为首批供货，双方合作期限一年，李兆林后续进货额达到320万元时，优乐驾公司向李兆林返还合作款项。根据上述约定，如果李兆林在一年合作期内向优乐驾公司的进货金额不足320万元，那么李兆林前期交纳的合作款将由优乐驾公司占有，而优乐驾公司所付出的成本仅仅是首批供货（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李兆林交纳合作款50万元，优乐驾公司实际发货41660元）。从这一点来看，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是极不对等的。诚然，如果优乐驾公司的产品性价比高，在市场上销路好，那么李兆林有可能在合理的时间内收回投资成本，但本案情形并非如此。汽车自动防撞系统与行车安全、人身安全紧密相关，其技术要求非常高，只有安全性、可靠性经过严格检验的产品才可投入市场；而优乐驾公司成立不到半年时间就与李兆林签订涉案合同，签约前后才相继出台有关企业标准，且如优乐驾公司自己所言“双方合作时，优乐驾公司的汽车前后一体自动防撞系统正在中试阶段”，综合上述因素可见优乐驾公司的产品远未达到技术过硬、市场认可的水平，在这种情况下，合同约定李兆林需在一年合作期内再花费数百万元向优乐驾公司购买产品，否则将无法收回前期投资成本，该约定有违公平原则。此外，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1个月试销期内，如李兆林解除合同，优乐驾公司收回首批供货，且只向李兆林退回50%的合作款”、“试销期满后，如果李兆林连续两个月累计进货额不足4万元且没有书面说明情况，本合同终止，双方所收货物和款项均不退还”，上述约定也明显加重了李兆林的义务，不当排除了李兆林的权利，有违公平原则。李兆林起诉时，涉案合同因履行期限届满已自然终止，从履约情况看，优乐驾公司收取李兆林50万元合同款，但仅向李兆林交付了自定价为41660元的产品，从公平原则考量，优乐驾公司应向李兆林返还部分款项。考虑到优乐驾公司已向李兆林提供了41660元产品，该部分价值应从优乐驾公司的退款中扣除，即优乐驾公司应向李兆林返还45834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优乐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兆林返还458340元；二、驳回李兆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李兆林负担600元，由优乐驾公司负担8200元。二审期间，优乐驾公司补充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韩国凯签署的《汽车自动防撞系统安装规范承诺书》，韩国凯、李兆林在优乐驾公司技术培训部参加培训的《培训结业报告》，2017年2月28日《武汉优乐驾汽车科技有限公司技术人员上门技术支持派遣单》、2017年3月1日《技术人员上门技术支持回执单》，拟证明：从合同签订前到履行过程中直至合同终止，优乐驾公司为了帮助李兆林、韩国凯尽快销售产品，积极提供技术指导和培训。由于李兆林、韩国凯自身学习能力较差，无法全面掌握并熟练使用合同约定产品的安全操作规范及全套应用技术。第二组：优乐驾公司分别与邱洪生、席建威、张德军签订的《销售合同》，拟证明：优乐驾公司与多个经销商在多地销售本案诉争产品，未接到过产品质量及性能方面的反馈意见。第三组：杨长城与武汉步步佳鞋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证明，优乐驾公司企业信用公示信息，中汽工（武汉）汽车研究院企业信用公示信息，拟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杨长城并非优乐驾公司员工，中汽工与优乐驾公司不存在交叉持股情况，没有关联性，中汽工出具的评测报告结论系真实客观。第四组：中汽工（武汉）汽车研究院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评测报告所涉产品与本案诉争产品系同一型号。第五组：企业标准信息公共服务平台载明的优乐驾公司企业标准截屏（前防撞系统及后防撞系统）、编号为Q/HYLJ001-2017的湖北优乐驾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企业标准《汽车自动防撞系统》，拟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前后防撞系统的企业标准已在企业标准信息公共服务平台备案。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法定的新证据，优乐驾公司逾期提交，应当依法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基于查明案件事实考虑，本院组织双方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证明目的，将在后结合全案事实综合认定。本院另查明，优乐驾公司Q/HYLJ001-2016（汽车太阳能温控宝）和Q/HYLJ002-2016（汽车自动防撞系统）两项企业标准的主要起草人均为陈爱明、杨长城。陈爱明系优乐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对本案案由的认定有无不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无不当；三、案涉产品质量是否合格。本院分别评议如下：一、一审判决对本案案由的认定有无不当。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理由如下：首先，从合同的签订情况来看，案涉合同名称为《销售合同》，主要内容为双方就优乐驾公司开发的“益驾”倒车刹车辅助系统及“途爽”汽车太阳能温控宝两种产品达成的销售协议，合同第3条亦明确约定双方确立为产品经销合同关系；其次，一审庭审中，李兆林向优乐驾公司询问“签订合同的目的是销售产品还是卖代理权”，优乐驾公司明确回答“销售产品”。上述问答可以证明优乐驾公司已自认交易标的是产品，而非经营资源或知识产权；再次，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双方交易均以产品的种类、价格和数量作为交易标的，双方纠纷亦因优乐驾公司产品的质量问题而产生。至于合同第3条约定未经乙方（李兆林、韩国凯）同意，甲方（优乐驾公司）不在该区域（甘肃省）内再发展其他经销商。以及合同第8条约定为公平起见，乙方只能在该区域内销售该产品，不得以任何形式在该区域之外销售。上述条款系双方就产品销售达成的特别约定，不改变合同的性质，也不影响本案案由的认定。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略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优乐驾公司上诉称本案案由应为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纠纷，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所确定的公平原则适用于所有民商事合同，一审法院适用公平原则处理本案，并无不当。优乐驾公司称本案系商业特许经营纠纷，商业特许经营活动有更强的商业性和专业性，人民法院及其承办法官不具备判断其交易公平合理性的先决条件，上述主张既与事实不符，更明显违背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以下简称合同法第40条）关于格式合同条款的无效的规定处理本案，优乐驾公司称上述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从优乐驾公司与李兆林所签案涉《销售合同》及优乐驾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其与邱洪生、席建威、张德军等所签《销售合同》的内容来看，上述合同内容除了因当事人信息和第2条因当事人所在地不同而有所区别以外，其余条款内容均一致，可以证明案涉《销售合同》系优乐驾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其次，根据案涉合同第3条、第4条、第20条约定，李兆林交纳80万元合作款项，获得在甘肃省销售优乐驾公司的“益驾”防撞系统等产品的优惠条件和政策，优乐驾公司提供20万元产品作为首批供货，双方合作期限一年。根据案涉合同第6-1条约定，李兆林后续进货额达到320万元时，优乐驾公司向李兆林返还合作款项。即如果李兆林在一年合作期内向优乐驾公司的进货金额不足320万元，那么李兆林前期交纳的合作款将由优乐驾公司占有，而优乐驾公司所付出的成本仅仅是首批供货。案涉合同第9-1条约定，在一个月试销期内如李兆林自愿选择终止本合同，合作款的50%作为优乐驾公司的补偿，李兆林须退回首批供货。案涉合同第10条约定，试销期满后，如果李兆林连续两个月累计进货额不足4万元且没有书面说明情况，本合同终止，双方所收货物和款项均不退还。上述合同第6-1、9-1、10条符合合同法第40条规定的加重对方责任情形，且有违公平原则。综上，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40条处理本案，并无不当。三、案涉产品质量是否合格。《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三条规定，可能危及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工业产品，必须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未制定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必须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禁止生产、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标准和要求的工业产品。第二十六条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一）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应当符合该标准；（二）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但是，对产品存在使用性能的瑕疵作出说明的除外；（三）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本案中，一审已查明：一、优乐驾公司生产的“益驾”汽车自动防撞系统的《使用手册》载明：“益驾”汽车自动防撞系统是一款预防汽车前行或者倒车时发生碰撞的主动安全辅助产品，本系统适用于符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要求的各种机动车辆（农用车、摩托车、电动自行车除外）；当驾驶人员驾驶车辆前进行驶与倒车行驶时，在遇到可能发生碰撞时又未能及时处理，本防撞系统能够智能化采集、分析车辆正前、后方行进环境，根据危险等级对驾驶人员进行自动报警提醒，并对车辆进行自动减速、自动刹车，降低撞车、追尾事故的发生概率，避免或减轻人车受伤害程度。二、案涉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汽车前后一体防撞系统约占已发货价值的70%。汽车前后一体防撞系统作为优乐驾公司的主要产品，案涉合同对其质量要求并无明确约定；三、李兆林为销售“益驾”汽车防撞系统等产品，先后在甘肃省内发展了欧阳军、谢保军、浩志刚等人作为其下级代理商，但这些代理商后来均因案涉产品性能差、厂家不能提供有效技术服务而与李兆林解除了合作关系。本院认为，在李兆林已举证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后，优乐驾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向李兆林出售的产品质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三条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且优乐驾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称，案涉合同签订时，优乐驾公司的汽车前后一体自动防撞系统正在中试阶段，双方只是约定了汽车前后一体自动防撞系统的价格。此外，本院特别指出，杨长城系优乐驾公司的Q/HYLJ001-2016和Q/HYLJ002-2016两项企业标准的主要起草人之一，湖北省质监局标准化处于2017年5月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亦载明杨长城系优乐驾公司的技术负责人，中汽工（武汉）汽车研究院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系投资人为杨长城的个人独资企业，上述证据可以充分证明优乐驾公司举证的中汽工（武汉）汽车研究院出具的《检测报告》明显缺乏客观和中立性。本院还注意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先后受理了多起因优乐驾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引发的纠纷案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优乐驾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产品质量合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优乐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对本案案由认定略有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75元，由湖北优乐驾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日升审判员  林宏文审判员  胡 劲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沈辰书记员游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