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0民终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声，男，197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力夫，男，198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市,经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为李建声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学良，男，196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市。上诉人李建声因与被上诉人邓学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1028民初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建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力夫与被上诉人邓学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声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建声不承担任何责任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邓学良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没有现金交易，李建声2017年7月21日出具的两张借条虽是真实的，但邓学良并未实际向李建声交付相应借款。邓学良虽声称双方之间存在现金交易，但并未举证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邓学良举出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款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九条中有关大额现金出借的有关规定，即本案案涉款项巨大，仅凭借条无法认定借款关系已成立。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建声不承担任何责任。邓学良辩称，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有银行转账也有现金交付，案涉两张借条是李建声本人亲自所写，案涉85万元现金是李建声开车亲自来取，双方之间约定了利息，借款关系成立。邓学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李建声及时归还借款8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还清借款时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建声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李建声与邓学良系朋友关系。2017年7月21日，李建声打电话给邓学良，称欲向其借款100万元。同日晚上，李建声到邓学良家借款，邓学良将家里的85万元现金出借并支付给李建声，李建声在收到借款后向邓学良出具借条两张。两张借条分别载明：借条今借到邓学良人民币现金大写叁拾伍万元正，小写35万元正，此借款定于2017.8.15号归还。借款人：李建声身份证：5110281970082210192017.7.21手机号码：1354161****；借条今借到邓学良人民币现金大写伍拾万元正，小写50万元正，此借款定于2017.11.21号归还。借款人：李建声2017.7.21身份证：511028197008221019手机号码：1354161****。邓某某系邓学良之二哥，于2012年向邓学良借款78万元。邓某某于2017年6月4日在其农业银行的银行账户取现28万元，在邓学良家中归还邓学良借款28万元，于2017年7月1日在其工商银行的银行帐户取现20万元，在农业银行的银行账户取现30万元后，在邓学良家中归还邓学良现金50万元，共计向邓学良归还借款78万元。借款到期后，邓学良多次催收未果。为此，邓学良于2019年3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该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本案中李建声、邓学良在2012年-2017年7月期间，相互之间存在多次银行转账，资金流转，李建声于2017年7月21日向邓学良出具了共计85万元的借条两张，李建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借条系确认双方借贷关系的重要凭证，自己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且借条上载明了借款系现金，对借款归还也有计划。虽然邓学良对借款85万元未提供转款凭证，但李建声在借条上明确写明现金，邓学良主张以现金方式向李建声提供借款，并对交付现金的时间、地点、细节、现金支付的能力以及现金支付的现实条件均作了详细说明。根据邓学良陈述，2017年7月21日，李建声向邓学良借款，邓学良于当晚在李建声的车上，将邓学良二哥邓某某在2017年6月、7月归还邓学良的现金78万元加上自有部分现金，共计现金85万元交付给李建声，李建声当场亲笔出具了借条。综合邓学良的经济能力，再结合邓学良提供的借条、取款凭证、证人证言，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达到了邓学良有履行能力，向李建声交付了85万元现金的证明目的。李建声辩称只向邓学良出具了借条，没有收到借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李建声在出具了借条没有收到借款的情况下，长达两年多的时间没有找李建声要回借条不符合常理，且李建声在庭审过程中出具的录音材料，明确提出愿意支付几万元了结此事，亦不符合常理。加之一审法院多次通知李建声，要求李建声到庭参加庭审、接受询问，李建声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明显有意回避。故一审法院认定邓学良主张其采用现金方式支付李建声借款85万元的事实成立，李建声和邓学良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李建声逾期未归还借款属于违约，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邓学良要求李建声归还借款85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邓学良和李建声双方在借条中约定了归还时间，但未约定利率，对邓学良要求李建声自2017年7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其中35万元借款的利息从2017年8月16日起，50万元借款从2017年11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李建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邓学良借款85万元及利息（其中35万元借款从2017年8月16日起，50万元借款从2017年11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付清借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23万元，由李建声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建声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为邓学良在一审已提交的2012年12月6日至2017年7月5日邓某、邓某2、钟某某与李建声本人及其公司等600余万元银行转账记录，以此证明在案涉两张借条之前双方的经济往来都是通过他人银行转账，没有现金交易，同时也证明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10月20日借条载明的50万元借款没有银行转账，也没有交付现金。第二组为2016年10月20日和2016年12月17日作废的两份借条（复印件）,载明：李建声借到邓某现金50万元正；李建声借到邓学良138万元。还款在2016.12.20完清，此据作废。两份作废借条拟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双方在偿还借款后会把借条收回划线并注明作废或完清，李建声还保留了部分作废借条。第三组为中国工商银行的4次转账凭证，即2016年12月20日李建声付款50万元给邓某，并附言还邓学良借款；2017年1月12日李某某付款20万元给邓学良并附言代李建声还款；2017年1月25日李某某付款10万元给邓学良并附言代李建声还款；2017年2月21日李某某付款62600元给邓学良并附言代李建声还款。该4次转账凭证拟证明双方的借款均是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且上诉人已还款完毕。邓学良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邓某2、邓某、钟某某的账户上千万元交易流水清单各一份，拟证明邓学良有足够的资金出借给李建声；第二组为邓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邓某与李建声之间存在多次借款，有现金或转账，2016年10月20日李建声向其借款50万元属实，双方的借款李建声已还清。拟证明李建声与邓某之间的借款情况。对李建声提交的证据，邓学良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同意李建声关于该13次转款中没有包含2016年10月20日50万元借款的意见，但提出双方另外还有借款并有现金交易；邓学良对李建声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邓学良对李建声提交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邓学良提交的证据，李建声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二组证据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邓某与邓学良是父女关系，其证明力不足，但对该证据中称双方之间存在现金交易的内容不认可外，其他内容予以认可。本院的认证意见是：李建声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与一审中邓学良提交的银行转账证据内容一致，李建声在二审中以举证的方式明确认可了邓学良有关该13笔转款的相关意见，对此本院予以采信；李建声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李建声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该三组证据结合其他事实可以证明本案相关事实，但不能达到李建声主张的双方借贷仅有转账行为的证明目的，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支持。邓学良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第二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后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至2017年7月期间，邓学良及其家庭（女儿邓某等）与李建声之间存在多笔借贷且数额较大，双方在借贷往来中，对借款还款均履行了相应手续。除案涉两张借条载明为现金借款外，2016年10月20日李建声向邓学良的女儿邓某所借的50万元借款，所出具的借条亦显示为现金借款。至2017年7月21日即案涉两张借条出具前，李建声向邓学良归还过借款或委托案外人李某某代为向邓学良还款。本院二审中，李建声向本院述称，在案涉借条出具之前即2017年7月21日前，不认识邓学良，只与邓学良之女邓某有借贷关系；其出具两张案涉借条是对之前向邓某所借的最后一笔五六十万元的借款按9分月息计算得来。对此，本院向其释明，应提供相应证据并可主张返还超出规定的利息，李建声未举证证明，亦未提出相应主张。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邓学良与李建声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即李建声应否向邓学良偿还借款85万元。民间借贷是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之规定，债权人主张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首先需证明双方有借款合意，通常以借条、欠条等形式体现，其次借款必须实际交付。本案中，邓学良提交了其持有的李建声2017年7月21日出具的两张借条原件，证明了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对借款的交付双方存在争议，邓学良主张为现金交付，李建声辩称借款并未实际履行。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之规定，本案应结合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交易习惯、证人证言及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陈述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本案中，判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是否成立并生效，可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和陈述进行综合评判。一、现有证据能够证明邓学良的主张。首先，邓学良持有李建声出具的借条原件，该借条并非通常意义的借款协议，该借条除表达双方具有借贷的合意外，还具有债权债务确认的功能，借条中明确载明李建声借到的现金共计85万元，并承诺了还款期限；其次，邓学良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了其家庭长期与李建声存在借贷关系，且出借金额达数百万元，其具备出借大额现金的能力；最后，邓学良对其资金来源作出了合理说明，申请了证人作证并提交了银行取款凭证证明了出借的主要资金来源。二、李建声的反驳理由不成立。首先，李建声对案涉借条的出具情况陈述前后矛盾。李建声向本院陈述，其在向邓学良出具本案所涉两张借条之前与邓学良不认识，其出具两张借条的金额是对之前向邓某所借的最后一笔五六十万元的借款按9分月息计算得来。但李建声的上述陈述与其一审中的陈述存在诸多矛盾：其一，对出具借条的原因前后矛盾。李建声或其代理人在此前的诉讼中均声称出具两张借条是因李建声着急用钱向邓学良借款，但李建声出具借条后邓学良并没有向其交付借款，即出具借条是急需用钱而非前期借款利息结算；其二，对与邓学良的关系陈述矛盾。李建声在二审中提交的作废借条载明，其此前曾于2016年12月17日已向邓学良借款，且李建声在二审中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转款凭证证明其在2017年7月21日前已向邓学良归还过借款或委托案外人李某某代为向邓学良偿还过借款，故李建声的相关陈述不属实；其三，如按李建声所述，借条是根据其向邓某所借的最后一笔借款按月息9分计算得来，但其对最后一笔借款的时间、金额却不能陈述清楚，且无论是按双方均认可的案涉两张借条出具前最后一笔借款即2017年7月5日的5万元借款，还是最接近李建声述称金额即其在二审中提交的2016年10月20日借条载明的50万元借款，若按月息9分计算利息至2017年7月21日，利息也均不是85万元。其次，又如按李建声此前所述，其仅是准备向邓学良借款，但李建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其在未收到借款时却分两次向邓学良出具借到共计85万元借款的借条，且在借款并未实际到位的情况下，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即不要求邓学良履行出借义务，也不要求邓学良退回借条，此亦不符合常理。再次，李建声述称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均为银行转账，但其本人出示的2016年10月20日的50万元借款也载明为现金交付，在本院就此向李建声释明如其认为不是现金交付需向本院提交该50万元借款的银行转账收款凭证时，其又称该笔借款没有发生。故李建声的反驳理由不成立。最后，在本案一审中，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两次通过其代理人要求其本人出庭接受询问，但李建声均以涉诉案件多，不方便出面为由拒不出庭，而其拒不出庭的理由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本院认为，邓学良为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事实已提交了相应证据进行证明，而李建声辩称借贷关系并未实际发生，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的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该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第一百一十条“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在询问当事人之前，可以要求其签署保证书。保证书应当载明据实陈述、如有虚假陈述愿意接受处罚等内容。当事人应当在保证书上签名或者捺印。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之规定，据现有证据和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应当认定邓学良与李建声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李建声应偿还邓学良借款8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综上所述，李建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上诉人李建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砾平审 判 员 夏 飞审 判 员 何中明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龙 凤书 记 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