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2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大才，男，汉族，生于1971年1月3日，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东志，重庆市忠县忠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建，男，汉族，生于1972年8月11日，住重庆市忠县。上诉人蒋大才因与被上诉人谢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3民初3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大才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3民初338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谢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谢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蒋大才与谢建之间借贷关系不成立。本案双方诉争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纠纷，双方的建设工程劳务合同关系成立的事实清楚，既有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合同》为证，同时也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蒋大才实际以转账方式等开支工程款项和双方就争议工程项目办理了工程结算等客观事实为证。而且谢建已将涉案款项列入了工程结算清单中进行扣减。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且证据不足、自相矛盾。谢建虽主张借贷关系，但其提供的《借款借据》却载明借到的是现金，明显与其举示的银行流水转账的事实不相符合。同时，谢建也未提供借款借据原件，仅仅是一份复印件，虽加盖了“复印属实”的印章，足以说明诉争款项在其他案件中已经予以调整。2.本案诉争事实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一审中谢建的当庭陈述，其在2014年初就已经知道和应当知道了蒋大才拒绝支付该笔款项，却一直迟延到2019年7月才提起诉讼，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期间。3.一审判决中所提交的部分证据尚未经过开庭举证质证，程序违法。谢建辩称，1.本案借款不属于建筑合同纠纷，建筑合同纠纷已经忠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3民初1816号案解决了相关事宜。谢建与蒋大才于2012年9月29日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合同，并且蒋大才向谢建转款支付了20万元承包款，但签订合同后蒋大才迟迟不开工，后经双方协商同意于2012年12月27日终止该合同，同时谢建也退还了20万元承包款，蒋大才也出具了收条，并载明了原承包合同作废。后谢建自行组织施工，在这期间谢建分别将该工程承包给了谭祈国、向启波。在谢建组织施工期间，蒋大才又说可以继续承包，但需完善手续交纳承包款，但整个承包期间，蒋大才迟迟没有与谢建完善相关合同事宜。在2013年8月31日，蒋大才向谢建亲笔出具了借款借据，该借条系领款领据改填而来，同日谢建向蒋大才支付了4.5万元，该借条原件在1816案卷宗内。向法院提交借条是为了证明蒋大才与谢建无合同关系，期间未向蒋大才支付任何一笔工程款项，唯一有一笔款项往来系蒋大才向谢建出具借款借据后的借款支付。2.关于借条的时间，借款时间是2013年8月31日，在2013年底和2014年初，谢建就向蒋大才索取该笔款项，蒋大才辩称该款项垫资到谢建承包的工程开支中，垫资了一些税费和资料费，谢建多次叫蒋大才算清垫资款项，但蒋大才迟迟不与谢建清算。直到2019年，王维在（2019）渝0233民初1647号案中起诉谢建，向其追讨王维在工程中垫资的款项，谢建才知道蒋大才并没有将借的4.5万元用于工程中。后该1647号案经调解后，谢建向王维支付了1.8万元，王维撤诉。在（2019）渝0233民初336号案判决书中载明，王维向法庭表示，蒋大才向谢建借支的4.5万元并未用于工程开支。3.借条原件在一审开庭中，法庭也提出了是否对借条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并且也向蒋大才释明了，蒋大才当时的代理人陈述需要得到蒋大才的核实，谢建不清楚蒋大才是否进行核实，如有异议，可向忠县法院提取原件进行司法鉴定。谢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蒋大才偿还谢建借款4.5万元以及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9日，谢建就忠县2012年第二批小＜2＞型水库除险加固工程二标段（幸福、三台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承包给蒋大才，双方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合同》。蒋大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谢建工程承包款20万元。2012年12月27日，蒋大才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谢建退忠县幸福、三台水库承包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元）原承包合同作废”。2013年8月31日，蒋大才给谢建出具一张借（领）款借（领）据，载明“今借（领）到谢建现金45000元，借（领）款人蒋大才”，领款用途被划掉。谢建于当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被告转账4.5万元。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渝0233民初1647号王维诉谢建、四川省宏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蒋大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蒋大才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在施工过程中所有的税费、资料费、工程款、人工工资等费用全部由王维支出。该案中，一审法院对王维进行了询问，王维表示“蒋大才向谢建借支4.5万元与本案无关，谢建自行向蒋大才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系民间借贷纠纷。谢建主张本案是民间借贷，借（领）款借（领）据上的“领”字是蒋大才自己改为“借”字。蒋大才辩称本案应是系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谢建提交的借（领）款借（领）据，是领款领据的格式，且上面载明的是现金与谢建诉称的转账相矛盾。一审法院认为，谢建提交的借（领）款借（领）据上涂改为借款借据，蒋大才对该涂改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出具该条子时是借款借据。蒋大才认为借条载明现金与转账相矛盾，但未证明转账系其他用途，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转款与借款借据上载明系同一款项。蒋大才提交《建筑工程劳务合同》证据证明本案系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该合同已经作废。银行账户明细、结算清单不足以证明谢建、蒋大才属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故一审法院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是基于建筑工程发生经济纠纷，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该工程蒋大才并未出资，故蒋大才向谢建的借款4.5万元应当偿还。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借款借据中未约定还款期限，谢建可以随时要求蒋大才返还。谢建借款给蒋大才后，认为与蒋大才之间因为建筑工程发生经济纠纷，欲通过其他诉讼解决，但一审法院未予以支持。现谢建主张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谢建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谢建、蒋大才借款借据中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利息应从2019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蒋大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谢建偿还本金4.5万元，并以4.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还清时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2.5元，由蒋大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谢建为证明其与蒋大才之间存在本金4.5万元的借贷关系，向法庭出示了载有“蒋大才”签名的借（领）款借（领）据，并陈述该借（领）款借（领）据上的书写及涂改部分均系由蒋大才作出，同时提供了相关银行转账记录证实该借款已经实际支付，在该种情况下，蒋大才若要否定该借（领）款借（领）据书写及涂改部分系其本人作出，应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庭审中，审判员当庭询问了蒋大才是否申请鉴定，并给予五日时间，蒋大才并未提出鉴定申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谢建对其所主张的事实的证明程度已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规定的程度。反观蒋大才的抗辩意见，认为该4.5万元系工程方面的往来，本院综合一、二审证据后认为，谢建无论就忠县2012年第二批小＜2＞型水库除险加固工程二标段（幸福、三台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是否承包给蒋大才，蒋大才在（2019）渝0233民初1647号王维诉谢建、四川省宏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蒋大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在施工过程中所有的税费、资料费、工程款、人工工资等费用全部由王维支出。该案中，一审法院对王维进行了询问，王维表示“蒋大才向谢建借支4.5万元与本案无关，谢建自行向蒋大才主张权利”。明确认可该工程的所有垫资款均由王维支出，王维的批注，也印证了蒋大才的借款与该工程无关，蒋大才并不能充分证明案涉款项系工程中的资金往来，该抗辩理由不成立。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该借款借据上并未约定还款时间，谢建可随时要求蒋大才还款。谢建陈述的曾向蒋大才追索借款，因蒋大才向其表示已经将该款项用于支付项目相关支出，致使谢建将其款项列入工程款结算中，直至之后王维起诉谢建要求支付工程款时，谢建才知晓蒋大才并未将该4.5万元用于工程支出。结合（2019）渝0233民初1647号案件中蒋大才向一审法院所提交的答辩状、一审法院向王维所作询问笔录以及蒋大才在一审、二审中仍在陈述该4.5万元用于了工程资金往来，谢建的陈述具有高度可能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谢建之前向蒋大才追索借款时，蒋大才称已将款项用于工程，及至（2019）渝0233民初1647号案发生时，谢建才知晓蒋大才并未将借款用于工程支出，故谢建在2019年才知道自己权利受到损害，遂于同年将蒋大才诉至一审法院追索权利，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关于蒋大才抗辩一审法院部分证据未经质证的问题，二审庭审中已将该部分证据组织质证，蒋大才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蒋大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蒋大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江莉审 判 员 刘 健审 判 员 李洪武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白 杰书 记 员 朱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