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29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卡威汽车工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界牌镇界东村。法定代表人：孟明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磊，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震，江苏沪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威能汽车工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南马厂大道柴米路**。法定代表人：孟明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利辉，江苏君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桑顿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九华示范区奔驰西路**。法定代表人：文一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奋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江苏卡威汽车工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威公司）、江苏威能汽车工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桑顿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桑顿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1民初4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卡威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卡威公司给付被上诉人2套S12电池剩余价款166880元，剩余电池（10套S11，53套S12）退还给被上诉人或者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及上诉费都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卡威公司与被上诉人的法律关系上事实不清，且自相矛盾。一审中卡威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是联营合作关系，甚至连被上诉人也承认这一事实，一审法院也认定是一种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已清楚表明，双方合作结算需以第三方的整车订单为前提，也就是说以车辆销售带动被上诉人的电池销售，这也是被上诉人找卡威公司合作的动机及目的，并非单纯或者简单的买卖法律关系。而且双方事后并无任何协议或者约定改变了这种合作关系。现因合作后双方在市场上都未找到整车订单，从而导致被上诉人的电池及卡威公司的车体等无法销售，这是正常的市场风险及各自需承担的合作风险，因此一审法院最终以买卖关系判决此案显然没有真正理清事实，且把被上诉人应该承担的风险责任全部判予卡威公司也毫无公平可言。威能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威能公司的起诉，或者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及上诉费都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威能公司在本案中仅是为了配合被上诉人与卡威公司联营合作的便利，受卡威公司的委托而参与一些具体事务，并非真正的合同相对方，非本案适格被告。其次，即使是适格被告，鉴于卡威公司与被上诉人的法律关系是联营合作关系，联营关系解除后，理应互相返还各自财物，而不是一方向另一方给付货款。桑顿公司答辩称：1、桑顿公司与卡威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开发电池和产品买卖前后两个法律关系。在后一阶段，就双方签订的书面买卖合同，桑顿公司已严格按约实际履行了产品交付义务，卡威公司和威能公司也按约定向桑顿公司实际下达了采购订单、并履行了产品接收义务。2、威能公司属于本案适格被告，依法应当与卡威公司共同承担支付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桑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卡威公司、威能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9641177.64元；2、判决解除KW-SD-2017-645零部件采购合同及WN-XNY-2017-500采购合同并由卡威公司、威能公司向桑顿公司支付欠款总额10%的违约金2964117.76元；3、卡威公司、威能公司向桑顿公司退还200000元的公告申报费；4、诉讼费用由卡威公司、威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2日，桑顿公司与卡威公司签订纯电动汽车电池系统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双方共同开发设计生产电动汽车所需的动力电池系统。卡威公司负责整车设计、开发等；桑顿公司负责单体电池体系选择、电芯设计等；前期研发、测试、检测及进行公告所产生的费用（EV1、EV4、EV5三款车型）由桑顿公司承担，申报费用由桑顿公司预付60万元，即每款20万元，申报费以最终产生的申报费用为准。2017年5月2日，桑顿公司与卡威公司又签订纯电动汽车电池系统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双方共同开发设计生产电动汽车所需的动力电池系统。卡威公司负责整车设计、开发等；桑顿公司负责单体电池体系选择、电芯设计等；前期研发、测试、检测及进行公告所产生的费用（8.5米、10.5米两款车型）由桑顿公司承担，申报费用40万元，申报费以最终产生的申报费用为准。后桑顿公司先后向卡威公司支付了80万元的公告费。2017年6月，桑顿公司与卡威公司签订了编号为074的凌特5.9米物流车动力电池系统（S12）技术开发协议，约定了该电池系统相关的技术参数及标准。同时双方又签订了编号为080的电池系统（S11）技术开发协议，约定了该电池系统相关的技术参数及标准。2017年8月21日，桑顿公司与卡威公司签订了零部件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由卡威公司从桑顿公司采购汽车零部件，由卡威公司将所需求的计划单以书面形式发送桑顿公司。桑顿公司按双方书面方式约定供货；每月25日的到货签收数量作为双方月度结算数量；如卡威公司接到整车订单则需向桑顿公司预付30%货款，余款于货到90天内一次性付清；如桑顿公司接到整车订单，货到桑顿公司60天内桑顿公司支付卡威公司全部货款；桑顿公司对卡威公司订单产品交付周期为35天；合同有效期至2017年12月31日，到期无异议自动顺延。另桑顿公司与威能公司又签订了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由威能公司向桑顿公司采购动力电池系统331.2V225AH（S12）三套，单价115475元，金额346425元；547.2V120AH（S11）十套，单价101773元，金额1017730元；结算方式货到威能公司验收后，桑顿公司10天内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票到威能公司入账，90天后支付货款，双方不得无故解除合同，一方擅自解除应向另一方支付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并赔偿给另一方造成的损失；合同有效期至2017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后，卡威公司向桑顿公司发函告知，上述13套动力电池开票主体及货款结算均由威能公司承担。2017年8月7日，8月14日、10月27日卡威公司分别向桑顿公司下达10套S11动力电池系统订单；3套S12动力电池系统订单、3套S12动力电池系统订单；2017年11月15日威能公司向桑顿公司下达300套S12动力电池系统订单。后桑顿公司于2017年9月供给卡威公司3套S12动力电池系统、10套S11动力电池系统；2017年12月供给卡威公司52套S12动力电池系统。上述供货金额供计7368855元。2017年12月桑顿公司分别向卡威公司、威能公司开具了价税金额合计为238400元、136415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卡威公司、威能公司仅付款71520元，尚欠7297335元。另2017年11月17日，卡威公司与桑顿公司达成供应商商务交流记录，注明卡威公司以威能公司名义向桑顿公司下达300台S**电池的采购订单，货款的支付不按正式采购合同执行。订单确认后，卡威公司支付预付款50万元，货交齐后开具发票，60天内付款60%，余款35%货款在18个月内付清，5%为质保金。一审法院认为：桑顿公司与卡威公司间签订的合作开发动力电池系统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合作开发电池后桑顿公司分别与卡威公司、威能公司签订采购合同，该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中从采购合同的签订及告知函、订单的下达、发票的开具可以认定系卡威公司、威能公司共同与桑顿公司发生动力电池往来。桑顿公司已供货736885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扣除已付款71520元，现尚应支付桑顿公司价款7297335元。对于桑顿公司根据卡威公司、威能公司订单主张由卡威公司、威能公司承担其未交付部分的价款，一审法院认为，桑顿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卡威公司、威能公司拒收桑顿公司产品且卡威公司、威能公司称桑顿公司此前还为其他企业生产同类型电池产品并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故桑顿公司主张该部分价款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桑顿公司主张解除零部件采购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卡威公司、威能公司未能按约支付相应价款且表示不再需要，故桑顿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该主张予以支持。对于桑顿公司主张解除采购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采购合同有效期届满，合同已终止无需解除。桑顿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卡威公司、威能公司按约承担违约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桑顿公司主张的卡威公司应返还桑顿公司20万元的公告申报费，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申报费以最终产生的申报费用为准，卡威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实际支出已超80万元，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桑顿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威能公司是受卡威公司委托与桑顿公司发生往来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判决：一、江苏卡威汽车工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威能汽车工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桑顿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价款7297335元。二、解除桑顿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江苏卡威汽车工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签订的零部件采购合同。三、驳回桑顿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82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10826元，由桑顿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0826元，江苏卡威汽车工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威能汽车工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卡威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卡威公司从相关新能源汽车网站下载的关于2017年到2018年期间国家对于新能源汽车补贴的新闻报道及相关评价，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新能源汽车联营合作实际无法继续操作的原因是2018年国家对新能源汽车的相关补贴和可以取得补贴的技术要求发生重大变革，导致无法继续合作；证据二、财建（2018）18号《关于调整完善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财政补贴政策的通知》一份，证明相关补贴的具体文件内容。证据三、卡威公司就本案所涉两台电池与卡威公司的车辆进行组装后销售给第三方的协议、结算单、收车证明、付款凭证及催款函两张，证明该两辆车的销售价格，且因为被上诉人的电池存在质量问题，汽车购买方一直未能支付余款，卡威公司多次催要，且已经具有销售订单的该两辆车具体的付款情况是按照双方2017年8月21日零部件采购合同的约定进行执行，即仅需支付30%的电池款项。对此，桑顿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以上证据均形成于一审开庭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被采信。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新闻报道内容是否属实无从查证，不能证明本案双方间是联营合作关系；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该政策属于双方解除合同的充分理由；对证据三的三性均不认可，也没有任何内容能证明桑顿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本院经审查，对桑顿公司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对卡威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桑顿公司与卡威公司前期确有共同开发动力电池系统的合作，具体表现在双方2017年4月22日及5月2日签订了两份纯电动汽车电池系统合作协议书，且双方依协议均有履约行为，如卡威公司的整车设计、开发行为，以及桑顿公司的单体电池体系选择、电芯设计（包括电池的前期研发、测试、检测）等行为，桑顿公司还支付了由卡威公司进行公告所产生的80万元公告费。2017年6月，桑顿公司与卡威公司又签订了技术开发协议、技术协议书，分别约定了相关电池系统的技术参数及标准。2017年8月21日，桑顿公司与卡威公司签订零部件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卡威公司从桑顿公司处采购汽车零部件，由桑顿公司按卡威公司发送的计划单供货，合同约定了付款和结算方式。另威能公司与桑顿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由威能公司向桑顿公司采购3套S12型动力电池系统、10套S11型动力电池系统。合同签订后，卡威公司函告桑顿公司，前述13套动力电池系统开票主体及货款结算均由威能公司承担。此后，卡威公司、威能公司陆续向桑顿公司下达电池系统订单，其中卡威公司下达10套S11型、6套S12型，威能公司下达300套S12型，共计316套。由此可见，从2017年8月桑顿公司与卡威公司签订零部件采购合同起，双方开发纯电动汽车电池系统的合作已经完成，进入桑顿公司按照卡威公司、威能公司发送的计划单、订单进行电池生产阶段。桑顿公司依据计划单、订单进行生产，并陆续向卡威公司送货，现桑顿公司已供S11型10套、S12型55套。双方对已供货型号、数量、金额均无异议，卡威公司已付款71520元，尚有7297335元未支付。鉴于双方合作客观上已无法继续进行，一审法院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针对订单中已经送货部分的价款，判令由卡威公司、威能公司支付；至于尚未送货的电池及材料，该部分价款由桑顿公司自行承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充分考虑公平原则以维持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均衡，故该项判决处理并无不当。对于威能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威能公司与桑顿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并向桑顿公司下达订单，结合桑顿公司向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等情况，一审法院判令威能公司与卡威公司共同承担付款义务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762元，由江苏卡威汽车工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2881元、江苏威能汽车工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28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沈 荷审判员  朱宝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袁则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