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沪01民终126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零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纪翟路******。法定代表人：叶鹏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丰，上海九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媛，女，197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建兵，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零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零现公司”）与被上诉人程媛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649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零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与理由：程媛明知叶鹏亮是为设立中的零现公司订立合同，且上诉人零现公司是合同义务的实际履行人，应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原审法院驳回起诉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零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叶鹏亮与被上诉人就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8年9月20日解除；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租金人民币（币种下同）35,139元；3、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押金30,000元并支付滞纳金（以30,000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4、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房屋装修剩余价值1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11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叶鹏亮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房屋租赁事宜签署《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承租涉案商铺用于经营汽车维修、经销等服务。后双方依约履行合同，但合同履行至2017年9月时，涉案房屋外被安装护栏，直接导致上诉人无法经营，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随后，上诉人不断试图与被上诉人沟通、协商解决合同履行事宜，但被上诉人均拒绝接听电话、或往后推延搪塞、或拒绝回复。至今，被上诉人仍拒绝与上诉人沟通并强行扣押上诉人的租金与押金不退。故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诉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6日组织双方谈话，被上诉人程媛表示，涉案租赁合同的相对主体是程媛和叶鹏亮，上诉人非合同主体，无诉讼资格。就上诉人、被上诉人所争议的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的主体，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准予设立/开业登记通知书，证明因欲设立的公司名称无法确定，故叶鹏亮代表上诉人以自己的名字与被上诉人签约，另公司设立名称申请、开业申请均发生于涉案租赁合同签订后；2、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证明叶鹏亮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3、《房屋租赁合同》【记载程媛（出租方、甲方）与叶鹏亮（承租方、乙方）于2016年11月11日签署该份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乙方；乙方将涉案房屋用于开设办公；乙方应按期将租金汇入甲方账户；本合同终止后，乙方将涉案房屋交还甲方，履约保证金按本合同的规定在乙方退场并办理工商地址变更登记后一个月内退还，每逾期一天，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千分之三的滞纳金，甲方在确认乙方对于甲方或第三方无任何债务责任后，且乙方办妥以该房屋为营业地址的工商注销或变更手续时无息归还，如乙方不及时办理变更或注销手续的，甲方有权不予退还履约保证金；乙方若因工商局注册登记的原因无法办理营业执照，可以在一个月内与甲方商洽等内容】，证明程媛与叶鹏亮明确约定涉案房屋为注册公司使用，且程媛明知叶鹏亮是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只是签订合同时候公司名称无法确定，但公司名称具体为何并不影响合同的履行，另该份合同也在上海市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过备案，只有在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情况下，才能许可工商登记，故也可证明上海市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可叶鹏亮的签字行为代表公司；4、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及不动产登记簿，证明程媛明知叶鹏亮是代表公司签订合同，为便于叶鹏亮办理公司的注册手续，故提供授权书委托给叶鹏亮去不动产交易中心调取不动产登记簿；5、上诉人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上诉人原注册地址为涉案房屋所在地，上诉人因无法经营于2018年11月将注册地址进行了变更；6、程媛与吉致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兴堂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2019年1月18日“程媛”表示“那边有途虎、零现两家搬了”），证明程媛认可承租人是上诉人；7、现场照片（显示招牌上记载有“零现汽车服务”），证明涉案房屋的实际经营者及获益者系上诉人，而非叶鹏亮个人；8、华漕镇城市网格化综合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记载“因幸乐路沿线有多家洗车商铺，经营期间机动车驶入人行道造成设施损坏……2018年9月25日，由金丰居委会牵头，会同华漕镇城管执法中队……，与金丰路程媛等商铺业主及刘某、叶鹏亮、马某等人经营户召开协调会……”）以及闵行区XX镇XX城第一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记载“2018年9月25日下午，由金丰居委会牵头，会同华漕镇城管执法中队……，与金丰路程媛等商铺业主代表，及刘某、叶鹏亮、马某等经营户代表召开协调会议……”），证明叶鹏亮是作为商铺代表代表公司出席。就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证据1、2、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从时间来看，租赁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11月，申请书及通知书等时间均在此之后，故不能认为叶鹏亮的签约行为代表公司，只能证明叶鹏亮利用涉案房屋设立公司；证据3、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租赁合同中未记载叶鹏亮系代表上诉人或其他公司签约，仅能证明程媛知道叶鹏亮利用涉案房屋注册公司，程媛只是提供协助义务；证据6、基于上诉人未提供原件，被上诉人手机里与钟兴堂的聊天记录中也未找到该内容，故对该份证据材料无法发表质证意见；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程媛为证明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的主体为程媛与叶鹏亮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房屋租赁合同》（内容同上诉人提交），证明《房屋租赁合同》的主体即为合同签订人程媛与叶鹏亮；2、收条（记载“今收到叶鹏亮交的现金：1、保证金30,000元；2、水电押金2,000元；3、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6月19日半年租金71,100元、物业费1,990元”），证明涉案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是叶鹏亮；3、银行流水账单，证明此后的租金也系叶鹏亮转账给程媛，履约主体是叶鹏亮；4、上海XX有限公司XX路分公司殷某出具的说明，证明解除合同时，协商主体和返还房屋的主体均是叶鹏亮；5、程媛与叶鹏亮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解除合同的主体是叶鹏亮。就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同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叶鹏亮的一系列行为均是代表上诉人，叶鹏亮的微信号为工作微信号，涉及上诉人所有的事物都是叶鹏亮通过该微信处理。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依据民事诉讼法有关起诉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就本案，首先，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显示，承租方明确记载为叶鹏亮个人，而非公司；其次，《房屋租赁合同》仅记载叶鹏亮将利用涉案房屋注册公司，但双方并未就公司成立后承租方的主体由叶鹏亮变更为公司的内容在涉案租赁合同中或通过达成其他协议的方式进行约定；再次，在涉案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作为承租方所应负担的最主要的义务即租金、押金等费用的支付，均是由叶鹏亮实际履行。故综合前述意见，无论从签约主体亦或是实际履行主体，均无法体现上诉人系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综上，裁定驳回零现公司的起诉。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审理另查明，在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的（2019）沪0112民初26509号案件中，程媛作为原告，以叶鹏亮作为被告，提出了要求判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9年3月31日解除等在内的一系列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零现公司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相关规定，原告应当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零现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原因在于：首先，零现公司并非《房屋租赁合同》的签订方，非系争合同的当事人。本案中，《房屋租赁合同》的承租方为叶鹏亮个人，且收条、银行流水账单等也显示支付租金、保证金等费用的合同实际履行主体均为叶鹏亮个人，并无证据证明叶鹏亮以公司名义签订并履行合同。零现公司关于叶鹏亮文化程度不高、公司账户转账程序繁琐，为经营便利而使用叶鹏亮账户支付租金，实际履行人系零现公司的辩称，并无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叶鹏亮作为《房屋租赁合同》的签订人及合同履行方，应当当然地具有本案原告资格，而非上海XX公司取得本案原告资格。零现公司主张公司对叶鹏亮作为发起人在公司成立前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公司已经实际享有公司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但本案上诉人的诉请为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及退还相关钱款，而解除权系形成权，唯合同当事人始得行使，也非债权受让人可予以行使。其次，即使在叶鹏亮作为公司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的情形下，对此产生的民事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享有选择请求法人或者设立人承担责任的主体仍然是第三人，而非零现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的规定，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第三人有权选择请求法人或者设立人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的相关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程媛明确表示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的主体为程媛与叶鹏亮。且，在与本案同日受理的另案（2019）沪0112民初26509号案件中，程媛作为原告，以叶鹏亮作为被告，提出了包括要求判令本案所涉《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在内的一系列诉请，故可以认为程媛就该《房屋租赁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做了确认，并且选择了设立人叶鹏亮作为责任承担的主体。故，本案中，零现公司称，叶鹏亮是作为公司的发起人系代表公司与对方签订合同，合同的权利义务直接由公司享有与承担，故应当认定合同的一方为零现公司，零现公司应当具备本案原告资格的主张，并不能成立。综上，零现公司不具备本案原告资格。原审法院以零现公司不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法人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零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乔林审判员  盛萍审判员  李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未成立的，其法律后果由设立人承受，设立人为二人以上的，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第三人有权选择请求法人或者设立人承担。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