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8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胜勇，男，199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旭梅，四川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露，四川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本强，男，198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四川蜀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谢桂蓉，女，198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成俊，四川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唐小军，男，198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白江区。 原审被告：刘天建，男，197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上诉人罗胜勇因与被上诉人姚本强、原审被告唐小军、谢桂蓉、刘天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3民初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7日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胜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旭梅、张露，被上诉人姚本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原审被告刘天建，原审被告谢桂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成俊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胜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姚本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姚本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纠纷，姚本强并未举证证明其与罗胜勇、刘天建、唐小军四人合伙经营金堂县大圣电器商行（以下简称大圣商行）及其对大圣商行出资到位，故姚本强退股35万元的事实不存在，且退股应经全体合伙人同意，而2016年5月2日的借条仅有刘天建、罗胜勇签字，未经全体合伙人签字同意，应属无效；2.借条载明借款人为大圣商行而非罗胜勇，而第二张借条上所载出借人为“姚强”而非姚本强，且见证人唐某系姚本强舅舅，其签字也非同时，罗胜勇并非作为借款人在其上签字，该借条无法证明罗胜勇欠姚本强借款，更无证据证明借款已实际履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合伙纠纷，应当适用《四川省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未向姚本强释明，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姚本强答辩称：1.唐小军、刘天建、姚本强、罗胜勇共同合伙经营金堂县赵镇金美家电门市部（以下简称金美门市部），因生意较好，四人决定扩大经营开设分店大圣商行，因唐小军赌博，姚本强要求退股，案涉35万元系在开设金美门市部时已入股，不存在罗胜勇所称对大圣商行未投资到位；2.退股时因大圣商行自有资金不够，故向姚本强出具借条，案涉借条系合伙人通过和解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一审法院按民间借贷关系审理正确；3.罗胜勇作为借款人向姚本强出具了两张借条，该借条真实合法有效，能够表明罗胜勇愿意还款的意思表示；4.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正确，各方通过借条形式已将投资款转为借款，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正确；5.罗胜勇以唐小军向其出具的借条为据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114民初2328号判决支持了其诉讼请求，其法律关系与本案相同。故罗胜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刘天建陈述称：1.原合伙人为姚本强、刘天建、罗胜勇、唐小军4人共同合伙经营金美门市部，因生意较好，故用金美门市部盈利收入开设分店大圣商行，开设大圣商行并未新增投资；2.2016年5月因姚强退股，商行没有现金退还，由刘天建与罗胜勇向其出具了借条。2016年10月，刘天建也退股，与姚本强进行了电话沟通，大家都认同将2016年5月2日出具的35万元欠条转给罗胜勇和唐小军，刘天建认可姚本强退股以及两张借条的真实性。 原审被告谢桂蓉陈述称：1.一审判决对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谢桂蓉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至于罗胜勇与姚本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是否合伙退伙，因谢桂蓉没有参与，不清楚，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判决。 唐小军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 姚本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胜勇、唐小军、刘天建、谢桂蓉立即归还姚本强借款本金27万元并支付截止起诉之日利息33864.66元，实际利息（从2016年12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罗胜勇、唐小军、刘天建、谢桂蓉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成都市青白江区清泉镇秧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姚本强（510113198601042075）与姚强系同一人。姚本强与蒋晓燕系夫妻。罗胜勇与谢桂蓉系夫妻。 2015年6月1日，刘天建、唐小军、姚强、罗胜勇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共同出资130万元，其中姚强出资35万元，经营美的电器的旗舰店和专卖店。同年6月5日，蒋晓燕通过农业银行向收款人王顺强（肖德秀之夫）转账40万元（含唐小军5万元）用于交纳姚强的出资款。 2016年5月2日，经合伙人协商一致，姚强退伙，由刘天建、罗胜勇退还姚强的出资款35万元，刘天建、罗胜勇向姚强出具35万元的借条一份。借条载明：“金堂县淮口镇大圣电器（刘天建）（罗胜勇）今借到姚本强人民币叁拾伍萬元整（小写：350000元），还款日期2018年12月31日前，利息按照银行存款标准计算。特此说明。金堂县淮口镇大圣电器商行（印章）。借款人：刘天建（已捺印），罗胜勇（已捺印）。借款日期：2016年5月2日。” 2016年10月，经合伙人协商，刘天建退伙并把账目全部清算完毕。同年11月19日左右，唐小军、罗胜勇到姚强家找到姚强，并告诉姚强刘天建也退伙了。之后，经过协商，唐小军、罗胜勇向姚强出具35万元的借条一份，并提出由姚强的舅舅唐某在借条上签名见证。唐小军、罗胜勇出具借条后，于次日将借条交由唐某签字。唐某签字后，把借条交给姚强的母亲由其转交姚强，姚强已收到该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姚强350000.00元（大写：叁拾伍万元整），2016年春节前归还100000.00元，余下250000.00元2017年春节前还清，使用期间按照年利率6分支付利息。借款人：唐小军（已捺印），罗胜勇（已捺印）。建（见）证人唐某”。同年12月13日，唐小军通过农业银行向蒋晓燕转账5万元用于归还姚强借款。2017年春节（2017年1月28日）前，唐小军又向姚强支付现金3万元。一审庭审中，姚强承认先后两次收到唐小军归还的借款共计8万元。余下款项，姚强催收未果。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身份信息材料、结婚证、《合伙协议》、转账凭证、借条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6月1日，刘天建、唐小军、姚强、罗胜勇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共同经营美的电器的旗舰店和专卖店，姚强已按约交纳出资35万元。在合伙期间，姚强与刘天建、唐小军、罗胜勇因合伙发生的纠纷，一般应按合伙法律关系处理。 2016年5月2日姚强退伙。经合伙人协商一致，姚强退伙后，由刘天建、罗胜勇退还姚强的出资款35万元。刘天建、罗胜勇向姚强出具35万元的借条一份。该借条系合伙人通过和解达成的由刘天建、罗胜勇退还姚强出资款的债权债务协议。经一审法院审查，该债权债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应当按照债权债务协议确定双方各自的权利和义务。现姚强以借条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和第二款“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应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刘天建、罗胜勇未履行债权债务协议确定的义务，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2016年10月刘天建退伙。对其退伙后是否继续承担债权债务协议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0月，刘天建退伙并把账目全部清算完毕。同年11月19日，经合伙人协商，唐小军、罗胜勇向姚强出具35万元的借条一份，其目的在于刘天建退伙后原由刘天建、罗胜勇退还姚强出资款变更为由唐小军、罗胜勇退还姚强出资款。在唐小军、罗胜勇向姚强出具借条后，事实上刘天建已把其债务全部转移给唐小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应当经姚强同意。本案现有证据表明，2016年11月19日，经唐小军、罗胜勇与姚强协商后形成当日的借条，在借条上姚强的舅舅唐某签名见证，姚强已通过其母接收该借条，并先后收取新债务人唐小军归还的欠款共计8万元，刘天建把债务全部转移给唐小军，已经取得姚强的同意。本案中，刘天建不再继续承担债权债务协议确定的义务，不再承担民事责任。唐小军、罗胜勇未按约履行全部义务，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罗胜勇与谢桂蓉系夫妻。对罗胜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姚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向谢桂蓉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姚强负有举证责任。从其的举证情况看，姚强向一审法院提供2017年资金管理明细表支撑其主张。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罗胜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姚强认为系罗胜勇与谢桂蓉的夫妻共同债务，缺乏证据，故谢桂蓉不承担归还责任。 对姚本强请求的利息，因双方于2016年5月2日约定利息按照银行存款标准计算，2016年11月19日约定使用期间利息按照年利率6分支付，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可按其请求从2016年12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止。 综上所述，对姚本强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姚本强提出唐小军系主动加入刘天建、罗胜勇债务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唐小军、罗胜勇向姚强出具的借条表明，债务人为唐小军、罗胜勇，而不是唐小军与原债务人刘天建、罗胜勇，唐小军出具借条的行为不属于债务加入。一审法院对姚本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刘天建提出剩余的27万元不应当由其归还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依据的事实有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对罗胜勇提出本案应按基础法律关系合伙纠纷处理的意见，因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罗胜勇提出姚本强与罗胜勇无35万元的资金往来，本案27万元民间借贷未真实发生的主张，因与一审庭审查明姚强出资35万元入伙以及姚强退伙后最终由唐小军、罗胜勇退还姚强出资款等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罗胜勇在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名捺印，表明其系借款人，其提出自己是见证人的主张因缺乏证据不能成立。对罗胜勇提出借条上加盖了金堂县大圣电器商行的印章，欠款人应为该商行的主张，因加盖金堂县大圣电器商行印章未表明该商行系借款人，其主张也缺乏证据不能成立。对谢桂蓉提出本案所涉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唐小军、罗胜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归还姚本强借款本金2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止；二、驳回姚本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58元，由唐小军、罗胜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当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审理；2.罗胜勇是否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本院评述如下： 罗胜勇上诉主张案涉借条系因姚本强退伙出具，应按合伙纠纷审理，而不应按民间借贷纠纷审理。罗胜勇亦抗辩其仅作为见证人在借条上签字，且借条所载借款并未实际支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各方均确认姚本强系合伙人之一，因其退伙罗胜勇先后向其出具两份借条。罗胜勇承认案涉借条系因退伙出具，在两份借条上借款人处均有罗胜勇签名；其次，罗胜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长期从事商业活动，其连续两次均在借条上签字，并载明身份为借款人，其应当对其签字捺印及对外出具借条承担责任，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借条记载的内容能够认定罗胜勇作出了同意将姚本强投资款转变为自己个人借款并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再次，已形成投资合作关系的主体之间关于合伙投入财产处理达成合意、建立债权债务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两份借条的内容与债务处理、投资合作无关，而明确载明借款本金、利息，还款期限更符合其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特征；最后，罗胜勇于（2018）川0114民初2328号案件中，同样存在投资款转为借款，并以借条形式固定债权之情形，其作为该案原告该项诉请亦得到支持，而在本案中针对相同情形其仅以有利于自身利益提出完全相反的诉讼主张，前后矛盾。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案涉纠纷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审理并无不当。 关于罗胜勇是否应当承担还本付息责任。首先，罗胜勇在案涉两份借条中均作为借款人签字捺印，应当认定其身份为借款人，关于其作为见证人的抗辩意见既无证据证明，也与本院已查明的事实相悖；其次，各方均认可本案实际为投资款转为借款，姚本强前期投资35万元已到位，罗胜勇关于案涉借款并未实际履行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罗胜勇在两份借条中均做出了愿意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其应当按照借款约定承担还本付息责任。一审法院对罗胜勇应承担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罗胜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858元，由罗胜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川 审 判 员 龙小丽 审 判 员 傅 敏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娅飞 书 记 员 杜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