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66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天迈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中泰街道南湖大厦****-1。 法定代表人：叶建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季小红、王卫琴，浙江天和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平梁，男，196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杭州天迈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平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迈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高平梁支付天迈公司货款28560元及违约金2856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平梁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高平梁在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并非无法办理银行贷款，而系拒绝向银行申请贷款，高平梁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也明确其不愿意申请贷款。原审法院认定高平梁无法办理银行按揭贷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系因高平梁拒绝向银行申请贷款才导致银行未放款，应视为本案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高平梁应当支付案涉货款。其次，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况下，进而判决天迈公司无权要求高平梁继续履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货款，系守约方的法定权利。原审法院却以案涉销售合同第六条中关于天迈公司选择权的约定，而直接剥夺了天迈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货款）的法定权利。同时，原审法院更未从实际出发，未考虑到案涉设备安装在高平梁家中，无论安装或者是拆除均需征得高平梁同意。从前期安装情况来看，高平梁一方面要求天迈公司安装设备，该设备于2017年7月14日并网及产生发电收益，期间高平梁从未提出不予支付货款，待所有事项完成后，却又拒绝付款，显属恶意。再次，合同约定价款支付方式为向银行申请贷款系高平梁自行选择的付款方式，不存在天迈公司强迫高平梁与银行缔约的问题，更何况天迈公司的诉请是要求高平梁付款，而并非要求高平梁向银行申请贷款。最后，原审判决显失公平，客观上使守约方损失惨重，而违约方却因此受益。案涉设备并网发电后，除高平梁免费自用外，另有4393.59元额外发电收益入账。原审法院仅要求高平梁支付2856元的违约金，并以所谓的天迈公司系制造销售光伏电站专业公司，缔约能力、交易理解能力强于高平梁为由，而强行要求天迈公司选择收回设备的救济途径，却未考虑天迈公司将因此面临设备折旧、拆装费用等损失。天迈公司作为守约方，却反而要承担巨大的损失，显然违背基本的公平原则。 被上诉人高平梁在二审期间答辩称：高平梁不愿意支付货款，也不愿意申请银行贷款，案涉设备可由天迈公司拆除。高平梁也不愿意支付违约金，若必须支付违约金，则高平梁要求天迈公司支付案涉设备占用其房屋的租金。关于案涉设备并网发电后产生的收益，高平梁可以退还。 天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平梁向天迈公司支付货款28560元及违约金2856元。2、本案诉讼费由高平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天迈公司（乙方）与高平梁（甲方）签订光伏电站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利用甲方所拥有的屋顶资源，建设屋顶光伏电站项目，甲方购买光伏发电系统一套，价款21840元，安装费用6720元，总价为28560元，上述款项采用银行按揭方式支付（在此项目实施过程中，乙方全力配合甲方进行屋顶电站的银行贷款，以确保甲方能及时得到银行贷款认可），银行贷款成功后，所贷款项根据合同结算金额直接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合同施工期为1个月，自甲方通过银行贷款审批之日起计算。合同还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合同价的10%，甲方无法办理银行贷款，则本合同自动终止，已经履行的，甲方可选择继续支付工程费用，在乙方通知七天内甲方不予支付的，乙方可停止生产或自行拆回所安装的设施设备，设备所有权自甲方付清银行贷款之日起转移，在未付清银行贷款前，甲方只有使用权，乙方为甲方的银行贷款提供担保，甲方需及时向银行支付按揭。合同中的未尽事宜中约定，国家补贴归甲方享有，但需还清项目期间银行按揭。此外，双方还签订了用户安装须知协议一份。协议约定，采用银行按揭支付的，按揭款每季度支付给银行，可通过售电补贴支付银行，不足款项用户自行支付。上述设备现已安装发电，但高平梁未支付合同价款。 一审法院认为，天迈公司已完成设备安装，高平梁至今未支付相应价款，构成违约，应支付违约金2856元（合同价款的10%）。关于继续履行合同，支付价款。首先，合同中约定，“甲方无法办理银行贷款，则本合同自动终止，已经履行的，甲方可选择继续支付工程费用，在乙方通知七天内甲方不予支付的，乙方可停止生产或自行拆回所安装的设施设备”，据此，如高平梁无法办理银行按揭，天迈公司无权要求继续履行。其次，本案中，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方式为甲方向银行申请贷款，以银行贷款支付合同价款，双方也未对支付方式做变更。从本案交易模式来看，本案合同价款的支付实际是与银行贷款绑定，并由光伏发电补贴来保证贷款的偿还。在此情况下，不论是高平梁无法通过银行贷款审核或高平梁不愿申请贷款，如判决高平梁继续履行，实质是强制高平梁与银行缔约。本案显然不适宜判决高平梁继续履行。此外，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高平梁为一般自然人，天迈公司系制造销售光伏电站专业公司，其缔约能力、对交易的理解显然强于高平梁，如判决高平梁支付价款，可能导致强制高平梁购买未经充分议价的商品。而天迈公司在要求继续支付价款外，显然还有解除合同、收回设备的救济途径。综上，天迈公司诉请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高平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天迈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2856元。二、驳回杭州天迈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93元，由杭州天迈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4元，高平梁负担29元。杭州天迈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高平梁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天迈公司是否有权要求高平梁继续履行案涉合同，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金。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光伏电站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根据审理查明，案涉《光伏电站销售合同》中所约定的设备，天迈公司已经安装完毕，案涉设备也已经并网发电，高平梁亦已经取得相关发电收益，故天迈公司的销售及安装义务已经完成，且不存在违约行为，而高平梁则应依约支付相应的货款。虽然高平梁在诉讼过程中认为案涉设备无法达到其购买案涉设备的目的，但未具体说明原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案涉《光伏电站销售合同》中约定案涉货款的结算方式约定为银行按揭贷款支付，其原因是案涉项目的特殊银行政策，其目的是为了减轻购买者的负担，但并非据此可以认定案涉货款仅能通过银行按揭贷款的方式进行支付。高平梁在前期配合办理案涉设备并网开通手续，且无证据证明高平梁存在不良征信记录等客观原因导致其无法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手续的情形，案涉设备已经并网发电而高平梁也据此受益，现高平梁无理拒绝申请银行贷款，有违诚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案涉债务系金钱债务，在此种情况下，天迈公司作为守约方有权选择要求高平梁继续履行合同，其主张以现金支付作为替代履行的方式，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也不存在强迫高平梁与银行缔约或者强制交易的情形，故天迈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213号民事判决之第一项； 二、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213号民事判决之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三、高平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天迈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8560元； 如果高平梁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93元，由高平梁负担（杭州天迈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高平梁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的诉讼费）。 二审案件受理费293元，由高平梁负担（杭州天迈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高平梁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