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29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女，197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君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景，湖南滳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辉，男，198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君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岳阳县忠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荣因与被上诉人李金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611民初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双方当事人，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李金辉赔偿李荣损失3万元，并由李金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妥，李荣向王银春支付的25000元系在2017年9月26签订《目标管理车辆合同》时一次性支付的，李荣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后，李荣长时间与王银春协调，王银春才同意在不退还一年租金的前提下收回租赁车辆解除合同，李荣支付的25000元即是客观损失。李金辉应当赔偿李荣的实际损失，而非一审法院酌定的百分之二十的违约责任。2、一审法院判决理由部分错误。因李金辉拒绝与李荣签订书面合同，双方未约定违约金，根本不存在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问题。李荣为防止损失扩大，已采取了充分的适当的措施，不存在没有尽到义务的问题。李金辉辩称：李荣开的驾校是没有任何资质的，李金辉没有与李荣签订书面合同，只是口头协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金辉赔偿李荣租车各项损失3万元，并由其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岳阳市君山区濠河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濠河驾驶员培训公司），系李荣与李国庆夫妻共同经营的驾驶员培训机构，但未进行工商登记。李金辉经人介绍，想在李荣经营的濠河驾驶员培训公司承包一辆教练车并挂靠在其公司担任教练一职。2017年9月25日，双方口头协商租车及挂靠事宜之后，李金辉向李荣支付5000元租车费，李荣向李金辉出具一份收条，载明“租车费用伍仟元整”。2017年10月17日，李荣将教练车交给李金辉，李金辉将车辆开走对其进行车内装饰并使用。2017年10月28日，李金辉向李荣支付25000元租车费，李荣将之前开具的5000元租车费用的收据收回，并重新开具一张30000元的租车收据。之后，李金辉以书面合同与口头约定不一致为由拒绝与李荣签订书面合同，并将车辆归还给李荣。2017年9月26日，李荣为租车与壹加壹公司的王银春签订《目标管理车辆合同》，约定由王银春租一辆教练车给李荣，租车费为25000元一年，租车承包时间为2017年9月26日至2019年9月25日。后因李荣不能继续履行与李金辉的合同，2018年7月，李荣与王银春约定解除租赁合同，并向王银春支付2017年9月26日至2018年9月25日期间的租车费用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金辉的行为是否构成缔约过失，是否应对李荣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李荣与李金辉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但李荣发出一年30000元由李金辉承包租赁教练车的要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一条“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及第二十六条“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承诺不需要通知的，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的要求作出承诺的行为时生效……”之规定，虽然李金辉错误的认为其交付给李荣的30000元为租车押金而非租车费，但根据常理，濠河驾驶员培训公司作为一个营利性质的机构，在没有其他理由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免费给他人提供教练车供其使用的。即使认定涉案的30000元为租车押金，但在一般的交易习惯中，有租车押金则必然存在租车费。李金辉的错误认识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交易习惯，李金辉作为一个理性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该交易过程中应当却没有对此作出正确认识，且在李荣向李金辉交付教练车时，李金辉接受并使用，故李金辉向李荣支付30000元和接受并使用李荣为其提供的教练车的行为应当被解释为对租赁合同的承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及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李荣与李金辉之间的租赁合同基于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成立并生效。缔约过失责任是指订立合同过程中，缔约一方当事人因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所应承担的先合同义务而造成对方信赖利益损失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李金辉拒绝与李荣签订书面合同，并要求李荣返还30000元承包租车费的行为发生在合同成立并生效之后，没有违反先合同义务，未对李荣造成信赖利益损失，不成立缔约过失，但李金辉在合同成立并生效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李金辉无法再继续履行合同或采取补救措施，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相应补救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相应补救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之规定，李荣所经营管理的濠河驾驶员培训公司专门从事驾驶员培训工作，掌握着一定的教练及学员资源，有一定的能力在合理期限内处理教练车，李荣有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李金辉应承担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的30000元租车费的20%的违约责任，即30000元×20%﹦600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金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荣支付6000元；二、驳回李荣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李金辉负担55元，由李荣负担220元。本院二审期间，李荣与李金辉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李金辉应当向李荣承担怎样的违约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李金辉向李荣支付了约定的租车费，李荣向李金辉交付了教练车，李荣与李金辉虽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租车合同关系。李金辉在李荣向其出具相应租车收据后不久，便在当月明确表示拒绝再履行租车合同，并把教练车退还给了李荣，李荣予以接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李荣与李金辉以各自行为确认解除了双方已形成的事实租车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李金辉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导致合同最终解除，李金辉构成违约，应当赔偿李荣的损失。但李荣长期经营驾校租车、驾驶员培训工作业务，有能力在合理的期限处理教练车，亦应当在接收李金辉退还教练车后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从李金辉向李荣退还教练车之时至李荣与案外人王银春协商解除合同之时近一年的时间，李荣也未及时采取适当的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了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衡量，酌情确认李金辉向李荣承担租车费3万元20%的责任，实体处理并无不妥之处。综上所述，李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但一审适用合同法调整约定违约金的相关条款，系适用法律、说理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一审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李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甘春汉审判员  刘景镔审判员  周闻丽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 洁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