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22民终1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安盟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吴喜，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琳，内蒙古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科右中旗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刘海泉，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才，内蒙古卫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芝，女，1980年5月10日出生，蒙古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国军，兴安盟“148”指挥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兴安盟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盟医院）、科右中旗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中旗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王秀芝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6）内2201民初4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旗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才、上诉人盟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琳、被上诉人王秀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国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盟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6）内2201民初44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患者王常明（被上诉人父亲）于2016年1月31日从科右中旗人民医院转入兴安盟人民医院，上诉人诊断为“主动脉夹层Ⅲ型、双侧胸腔积液、肺气肿、电解质紊乱、低钙血症、心包积液”。入院后患者病情已经很严重，医院给与控制血压的治疗，同时积极与患者家属沟通，书面告知了主动脉基层的危险，并取得了患者家属的书面同意。但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医疗高危高度注意义务、详尽告知义务及预见、防止义务显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充分的告知义务。患者王常明近亲属在治疗过程中考虑疾病的高死亡率、手术风险大，手术费用等客观条件，对于是否手术始终意见不一，直到王常明临床死亡。中旗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6）内2201民初449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存在错误。2、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充分。3、本案应将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4、患者王常明的经常居住地应为科右中旗额木庭高勒苏木，应适用的赔偿标准为农村标准。5、患者是在转院2天后死亡的，上诉人无责任。王秀芝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王秀芝一审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因医疗损害连带赔偿各项经济损失643740.52元。其中医疗费9868元，误工费1134.40元，护理费113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交通费2100元，死亡赔偿金677730元（35670元×19年），丧葬费33846元（5641元×6个月），上述共计727812.80元。上述费用由二被告连带赔偿，即787812.80元×80%责任=582250.24元；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0600元，鉴定时所产生的交通费313元，住宿费160元，误工费217.28元，伙食补助费200元，合计61490.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秀芝系王常明次女。2016年1月23日，王秀芝父亲王常明因胸痛到中旗医院进行诊治，经诊断患者王常明为冠心病、不稳定性心绞痛、高血压Ш级及脂肪肝，并入院治疗，经住院治疗后仍存在胸痛症状，中旗医院建议转院治疗，王常明于2016年1月31日转院至盟医院住院治疗，经盟医院诊断为主动脉夹层Ш型、双侧胸腔积液、肺气肿、电解质紊乱、低钙血症及心包积液，王常明于2016年2月2日00时20分临床死亡，死亡原因为主动脉夹层Ш型破裂导致呼吸衰竭。在中旗医院治疗期间，支出医疗费3498.01元，在盟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支出医疗费8414.85元。王常明死亡后，王秀芝认为中旗医院及盟医院在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提起诉讼，同时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对中旗医院、盟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经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出具2份鉴定意见书，其中吉博司鉴中心[2018]法临鉴字第F12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科右中旗人民医院在对死者王常明生前诊断过程中存在过错。过错与王常明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同等作用。[2018]法临鉴字第F12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兴安盟人民医院对王常明的诊疗存在过错。王常明的死亡与兴安盟人民医院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次要作用。王秀芝支出鉴定费用10600元。另查明，王常明出生于1954年4月24日，与孟香春育有子女4名，长女王秀英，次女王秀芝，长子王喜华，次子王希宝。孟香春、王秀英、王喜华及次子王希宝均表示不参加案件诉讼，并认可如获得赔偿，由王秀芝一人享有。再查明，王常明为农民，诉讼中，乌兰浩特市胜利街东方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王常明于2011年9月30日至去世期间居住在乌兰浩特市××公寓。上述事实有王秀芝提交的鉴定意见书两份、中旗医院住院病历一份，盟医院住院病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一份、鉴定费收据两枚、证明一份、火车票3张、退号凭证查询一张、医疗费票据1份，中旗医院提交的保险单一份、科右中旗人民医院病历一份、职业医师证复印件一份，盟医院提交的病历一份在卷佐证，经过庭审质证，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本案案件事实情况，该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王常明到中旗医院及盟医院住院治疗疾病，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关系。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科右中旗人民医院在对死者王常明生前诊断过程中存在过错。过错与王常明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同等作用。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故中旗医院对王秀芝的损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中旗医院申请重新鉴定，因其未提供重新鉴定的证据，且结合盟医院的诊断，能够证明中旗医院存在诊断错误，耽误治疗时间的医疗行为，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兴安盟人民医院对王常明的诊疗存在过错。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王常明的死亡与兴安盟人民医院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次要作用。该鉴定意见，该院予以采信。盟医院提出该份鉴定意见中所载临床死亡计达55小时存在错误，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并认可属于计算错误，但认为出具鉴定意见的前提系盟医院诊断正确，但未尽医疗危险高度注意义务、详尽的告知义务及预见、防止义务，未达到司法鉴定所要求的详尽告知义务的标准，因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并进行说明，对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盟医院申请医疗事故鉴定的请求，不予准许。根据上述鉴定意见，中旗医院、盟医院应按照各自的参与度对王秀芝承担赔偿责任，即中旗医院负有50%的责任，盟医院负有25%的责任。王秀芝诉请医疗费9868元，有医疗费票据为证，予以确认。王秀芝按照10天标准主张下列费用：误工费1134元、护理费11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并提供了病历予以证明，因王常明住院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审理中未提供王常明仍从事劳动导致误工损失的证据，故，对误工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王秀芝关于护理费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但计算标准有误，关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应按居民服务业标准即日108.64元进行计算，经计算后护理费为1086.4元，予以确认。关于营养费1000元的诉请，因王秀芝未提供需加强营养的相关证据，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王秀芝主张交通费2100元，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考虑到转院会发生交通费用的实际情况，对交通费酌情予以维护500元。王秀芝按照19年、城镇常住居民人民可支配收入35670元的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提供了王常明经常居住地为城镇的证明，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经计算后为679440元。王秀芝主张丧葬费33846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秀芝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0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王秀芝主张因鉴定所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及伙食补助费，因上述费用不属于医疗损害导致的直接损失，不予支持。综上，确认王秀芝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786340.40（医疗费9868元、护理费为1086.40元，伙食补助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死亡赔偿金为67944元、丧葬费3384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0600元），由中旗医院承担50%即393170.20元，盟医院承担25%即196585.10元。中旗医院申请追加保险公司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王秀芝不予认可，因保险合同纠纷与本案非为相同法律关系，中旗医院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的相关规定维护己方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科右中旗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秀芝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93170.20元；二、兴安盟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秀芝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96585.10元；三、驳回王秀芝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应当事人申请，本院对王秀芝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及乌兰浩特市胜利街办事处东方社区居委会出具的王常明经常居住地的《证明》进行了核实，形成两份笔录。经组织当事人质证，二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分别发表了质证意见。本院认为：结合中旗医院和盟医院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王秀芝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二上诉人在王常明的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诊疗过错，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否予以采信，二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认定王常明经常居住地标准是否适当；3、本案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关于焦点一，王常明在中旗医院住院治疗8天，后因其病情严重转院到盟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2月2日临床死亡。中旗医院对王常明的诊断结果为冠心病、不稳定心绞痛、高血压Ⅲ级、脂肪肝，对其进行了口服药物及输液治疗。盟医院对王常明的诊断结果为主动脉夹层Ⅲ型、双侧胸腔积液、肺气肿、电解质紊乱、低钙血症及心包积液，对患者进行了控制血压治疗。王常明临床死亡原因为主动脉夹层破裂导致呼吸衰竭。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申请，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王常明死亡与二被上诉人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对中旗医院的医疗行为鉴定结论为：中旗医院未能对患者主动脉夹层及时作出诊断，误诊误治耽误了救治最佳时间，未履行医务人员应尽的注意义务、告知说明及预见、防止义务，参照法医临床司法鉴定关于医疗纠纷医疗过错判定标准相关条款之规定，中旗医院对死者王常明生前诊疗过程存在过错，过错与王常明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同等作用。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对盟医院的医疗行为鉴定结论为：院方在对王常明生前诊治过程中未履行应尽的医疗危险高度注意义务、详尽的告知义务及预见、防止义务，参照法医临床司法鉴定关于医疗纠纷过错判定标准相关条款规定，盟医院对王常明的诊疗存在过错，过错与王常明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次要作用。二上诉人均认为两份鉴定结论存在错误，不应予以采信，中旗医院申请重新鉴定。因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是经各方当事人协商后依照法定程序选定，一审中鉴定人出庭接受了法庭及当事人的质询，鉴定人陈述存在文字笔误，但不影响鉴定结论。二审审理中，二上诉人虽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不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申请重新鉴定的事由，故对该两份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结合本案其他相关证据证实，二上诉人对王常明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按照其过错程度，应当对被上诉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于二上诉人的责任分担方式，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王常明生**籍证明中住所地为科右中旗额木庭高勒苏木，王秀芝主张其与父亲王常明等家人长期租房居住在乌兰浩特市，并在一审中提供《房屋租赁合同》及乌兰浩特市胜利街东方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佐证。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并申请法院进行核实，本院对王秀芝提供的证据进行了核实，并制作两份笔录；经组织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两份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二上诉人坚持认为王常明生前居住地为农村，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赔偿。但二上诉人提供的病历及原户籍证明并不足以反驳王秀芝提供的相关证据及本院核实情况，一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费用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中旗医院主张应将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但本案中王常明与二上诉人之间是医疗服务关系，而二上诉人与保险公司之间是保险合同关系，两者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不同，并非应法定并案审理情形，一审法院未追加保险公司为共同被告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未追加原告问题，一审法院查明王常明的妻子孟香春、长女王秀英、长子王喜华、次子王希宝不参加本案诉讼，放弃获得胜诉赔偿的权利，并分别制作笔录。该笔录一审虽未经二上诉人质证，但具有诉权者表示放弃诉权无需经过他人授权或同意。对于应否追加原告，人民法院可依职权进行审查核实。一审法院依职权对上述情况进行查明，不构成程序违法。综上，上诉人中旗医院、盟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69元，由上诉人中旗医院负担10237元，由上诉人盟医院负担42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杨审判员 陈 曦审判员 刘立岩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高 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