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2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住所地：运城市中银南大道**。 负责人：景继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国超，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筱惠，男，197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万荣县汉薛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晓龙，男，198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万荣县汉薛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荣县鑫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万荣县宝鼎北路（财富商业中心经典街****）。 法定代表人：贾建峰，经理。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磊，山西荣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筱惠、吴晓龙、万荣县鑫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万荣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2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减少赔偿被上诉人秦筱惠经济损失28889.21元（减少金额为83187.204元）。2、请求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不是在驾驶机动车的过程中受伤，故上诉人不应在商业险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进行赔付。在一审过程中，我司告知事故发生后的报案记录，其述车辆停放在装货，本车司机不小心从篷布上摔下来受伤，不属于保险责任，故我司未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内进行赔偿。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称装货时需调整位置，随后倒车，因下雨反光镜看不清楚，将车熄火后开门向后观察情况时，不慎摔下受伤，但被上诉人并未对其主张进行举证，故不应认可。同时，根据山西省稷山司法鉴定中心所出具的[2019]临鉴字第5号意见书中第三页第一行：被鉴定人秦筱惠从3米高的货车上摔下受伤，根据其驾驶的大运CGC4252D4XBA牵引汽车驾驶室高度不超过2米可知被上诉人是由车辆货仓上摔下。故上诉人不应在商业险车上人员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二、被上诉人万荣县鑫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为晋Ｍ×××××投保雇主责任险，此次事故属于雇主责任险赔偿范围，故我司同意在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但是一审法院未按照保险条款内约定进行核算。被上诉人万荣县鑫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为晋Ｍ×××××投保雇主责任险，故应按照条款中的约定进行核算：被上诉人医疗费4689.21元[（6361.52元-每人医疗费用每次事故免赔额500元）*每人每次事故赔偿80%＝4689.21元]；误工费17040元；护理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合计：28889.21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多承担赔偿83187.204元。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秦筱惠答辩称，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减少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28889.21元（减少金额为83187.204元）。请求的理由前后矛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减少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28889.21元和括号减少金额为83187.204元自相矛盾。2、请求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应由败诉方承担，相信人民法院会做出公平公正的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上诉事实理由1、被上诉人不是在驾驶机动车过程受伤。叙述不准确，保险条款规定：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当事人秦筱惠是在保险期间内，允许的驾驶人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受伤。所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应当依法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同时对山西省稷山县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9]临鉴字第五号（上诉人打印成“好”，法律文书出错，由此可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代理人不光是理解一审判决有出入，在法律文书行文中也不严谨）意见书中第三页第一行表述：约3米高货车上摔下受伤，只能说明表述货车有约3米高，车高低与本案并无关系，可以实际测量货车高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表述大运CGC4252D4XBA牵引车驾驶室高度不超过2米，驾驶室高度测量上下沿标准不一，与本案也无关，有关的只是在车身高近3米的货车，只是证明车是3米高左右，在3米高左右货车的驾驶室位置摔下车受伤，每个人的表述和理解不同。并且由于是天下雨，脚下滑，导致摔下车受伤，重点是伤残鉴定结果。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上诉事实理由2、对赔偿核算有异议。伤残鉴定结果，国家有统一的伤残补偿标准，按国家《工伤保险条例》伤残补偿标准计算。只是一审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诸多事实证明秦筱惠长期在县城居住务工，理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有出车祸前六年租房协议、务工雇佣证明为证（附后）。综上所述，本案上诉人提出的要求改判的理由不成立，建议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或者改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理赔。 吴晓龙、万荣县鑫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上诉人在车上人员责任险承担责任进行赔付合情合理合法。车上人员责任险是指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被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依法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就是在使用车辆过程中，由于下雨车辆打滑，不慎从车上摔倒地面，造成本次事故，该意外事故就是在使用车辆过程中造成，本次意外伤害应属于保险事故，且发生在保险期间，故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对被上诉人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完全符合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二、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按保险免责条款进行赔付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其上诉理由不能得到支持。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万荣县鑫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曾收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雇主责任险保险条款，也不清楚该条款的免责赔偿规定；2、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给被上诉人万荣县鑫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送达了保险条款；3、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保险条款的免责规定其对被上诉人万荣县鑫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或吴晓龙尽到了提示注意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结合《保险法解释二》11条规定对保险公司如何履行免责条款提示义务作了明确具体的规定，该法条规定：对免责条款提示，必须在投保单或保险单等保险凭证上作出。而上诉人人民财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和保险单上，并没有任何具体免责条款内容，连免责内容都没见过，根本谈不上进行了提示和说明。所以，上诉人要按照保险条款按比例赔付明显属于霸王条款，对被上诉人明显显失公平，故而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主张并未采纳，完全正确，极大维护了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基于上述两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秦筱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7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晋Ｍ×××××号牵引汽车系被告吴晓龙以分期付款的方式从被告鑫怡公司购买。被告吴晓龙系实际车主，被告鑫怡公司为登记车主，原告系被告吴晓龙的雇佣司机。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车上人员责任险和雇主责任险。 对上述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 2018年7月30日15时左右，该车在德兴市龙圣碳酸钙有限公司装货过程中原告从车上跌落摔伤。对于原告是从何处摔下受伤的，原告、被告保险公司说法不一。原告称当时该车在装货时需调整位置，他便倒车，因天气下雨反光镜看不清，在车熄火后，他开车门向后观察情况时，不慎摔下受伤。而被告保险公司称，根据其公司记载的报案人范先生的报案记录：原告是在车辆停放装货，不小心从篷布上摔下来受伤的。经本院当庭电话询问报案人，该称当时天下雨，倒车已结束，至于原告是从哪里摔下的，他并不清楚。 原告受伤后，于2018年7月31日被送往万荣县人民医院治疗。该院诊断其伤情为：骨盆骨折、左侧髋臼及左侧耻骨上下支骨折、腰背部软组织损伤、右股骨陈旧性骨折。原告于2018年8月22日出院，实际住院22天，出院医嘱：1、继续卧床休息；3月内避免负重站立；一月复查一次，不适随诊。住院医疗费为6251.02元、门诊费为110.5元（被告吴晓龙垫付），共计6361.52元。 2019年2月28日，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委托山西省稷山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程度作出了鉴定意见：原告左髋臼及左耻骨下支骨折损伤为十级伤残。 经质证，对上述事实，三被告均无异议。 原告主张其残疾器具费为100元，但未提供相关票据。 原告主张其于2018年7月1日受雇于被告吴晓龙，月工资为8500元，为此提供了雇佣驾驶员协议一份。 原告主张其系进城务工人员，为此提供了其女秦钰蔺在万荣县城镇幼儿园小四班上学、每天由父母接送的证明。 经质证，被告吴晓龙对原告月工资为8500元的事实无异议。三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在城镇居住生活。 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有：父亲秦鸿恩，1937年11月18日出生；母亲秦彩样，1946年8月9日出生，其父母均系汉族，农民，共生有子女7人。女儿秦钰蔺，2015年3月7日出生。 三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计算标准均提出了不同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晋Ｍ×××××号牵引汽车的实际车主系被告吴晓龙，被告鑫怡公司为登记车主，原告系被告吴晓龙的雇佣司机，原告在雇佣活动中受伤，有权向雇主被告吴晓龙主张损失。因晋Ｍ×××××号牵引汽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车上人员责任险和雇主责任险，故原告有权向被告保险公司索赔。 对山西省稷山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原告的伤残程度的鉴定意见，因三被告均无异议，予以认定。 原告主张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各项损失，因证据不足，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对原告的医疗费6361.52元，因三被告无异议，予以认定；对原告的残疾器具费100元，因无票据支持，故不予认可。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原告的误工期应算至定残前一日，费用应按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护理期、营养期应按公安部发布的“三期”鉴定标准第10.3.3之规定，酌定护理期、营养期各为60日，费用应按有关规定计算。残疾赔偿金应按伤残鉴定作出时的标准计算；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原告的伤残程度酌定。考虑到原告为治病，交通费必然产生的实际情况，对交通费应予以酌定。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有关规定计算。 经核算，原告的损失为：一、医疗费为6361.52元；二、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三、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100元/天×22天）；四、误工费44414元（209.5元/天×212天）；五、护理费6336元（105.6元/天×60天）；六、残疾赔偿金为38424元（19212元/年×20年×10％）；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元；八、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九、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340.9元（父亲秦鸿恩8424元/年×5年×10％÷7人=601.7元；母亲秦彩样8424元/年×7年×10％÷7人=842.4元；女儿秦钰蔺8424元/年×14年×10％÷2人=5896.8元），总计为112076.42元（含被告吴晓龙垫付款110.5元）。 对于被告保险公司所称原告损失不应由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的问题。车上人员责任险是指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被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依法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本案中，原告称其是在驾驶室摔下受伤，而被告保险公司称根据其记载的报案记录，原告是从挂车篷布上摔下受伤。但无论原告从何处摔下受伤，因晋Ｍ×××××号牵引汽车的主挂车连接使用应为一个整体，原告作为该车司机，即使是从挂车篷布上摔下受伤，该意外事故也是在使用车辆过程中造成，该意外伤害应属于保险事故，且发生在保险期间，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被告保险公司所称关于雇主责任险应按伤残赔偿比例进行赔偿的问题。雇主责任险是指被保险人的工作人员在工作中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本案中，原告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意外伤害，有权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雇主责任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保单记载每人责任限额（包括每人伤亡责任和每人医疗责任）共2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免赔为500元或损失金额的20％，以高者为准。现被告保险公司要求按雇主责任险格式条款中规定的免责或减轻赔偿条款内容理赔，对原告来讲有失公平，其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被告保险公司作为晋Ｍ×××××号牵引汽车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和雇主责任险的保险人，应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 因被告吴晓龙对其垫付款110.5元没要求原告返还，故本院对该款不予处理，由原告和被告吴晓龙自行解决。被告鑫怡公司作为登记车主，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十九条、二十条、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二十四条、二十五条、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和雇主责任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秦筱惠损失112076.42元；二、驳回原告秦筱惠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5元，司法鉴定费1500元，共计2175元，由原告秦筱惠负担230元，由被告吴晓龙负担1945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秦筱惠提供三份证据，证据一：西文村委会证明，证明：2000年秦筱惠就在外面打工。证据二：租房协议（两份），证明被上诉人秦筱惠在万荣县城居住；证据三：车主证明，证明当时秦筱惠给车主开车。保险公司认为，车上人员险不应赔付，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上诉人上诉无关，所以不予质证。因该三份证据与上诉人上诉请求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还是雇主责任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原审查明，本案所涉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和雇主责任险，被上诉人秦筱惠为被上诉人吴晓龙雇佣的司机，在装货过程中从车上摔下受伤，属车上人员责任险和雇主责任险的竞合，原审判决从有利于受害人的角度出发选择上诉人在受偿额度更高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内赔偿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军武 审判员  王晓明 审判员  胡东革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