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民终15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德，男，1964年7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福斌，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祯美，女，1939年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福斌，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丹，女，1988年11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福斌，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林，女，1989年9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福斌，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珍，女，1972年11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华军，男，1970年9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上诉人黄志德、罗祯美、黄小丹、黄小林因与被上诉人陈珍、周华军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4民初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小林及其与黄志德、罗祯美、黄小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福斌，被上诉人陈珍、周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志德、罗美祯、黄小丹、黄小林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第一，被上诉人夫妻的老房拆迁，需要搬迁老房的物品，遂与上诉人黄志德和死者陈某2夫妇商议，将家中的棺木寄放在上诉人家烤烟房内，协商好后，按农村风俗算好定于2018年4月25日搬运棺木。一审判决已认定该客观事实，也就是说，2018年4月25日死者到被上诉人家中是为了帮忙搬运棺木寄放到自己家中。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死者陈某2是为了拆楼板用于自己家修羊圈。第二，一审判决认定了死者到被上诉人家中后，首先将一楼的物品清理后，才上到二楼，同时在二楼的还有证人陈某1。陈某1在当庭作证的证词只证明了两个事实，一是2018年4月25日死者到被上诉人家是为了收拾物品后搬运棺木到上诉人家；二是证人陈某1曾与被上诉人商量过要拆楼板自用，至于死者上二楼是否为了拆楼板自用并不清楚。综合整个过程，上诉人认为死者到被上诉人家老房子，是为了帮被上诉人收拾物品后，搬运棺木寄放到上诉人家，收拾好一楼的物品后，上二楼不慎摔伤致死。死者上二楼的原因，并无直接证据证明，但不影响是帮被上诉人做事的事实，能够认定死者的义务帮工行为。一审认定死者的行为不是义务帮工行为是错误的，明显偏袒被上诉人。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珍、周华军共同辩称：对死者的死亡深表同情，但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答辩人是配合政府进行搬迁，已经签了拆迁协议。2018年4月25日答辩人没有让死者和其丈夫黄志德帮忙搬运棺木，也没有让其为住在房屋内的收垃圾的残疾老人收拾东西。收拾一楼的东西是为了方便拆楼板和搬运楼板，死者是为了拆楼板回家建羊圈过程中摔伤死亡的，不构成义务帮工。答辩人家的棺木在一楼厨房里，况且，答辩人按农村风俗看好搬运棺木的时间是2018年4月25日中午12点，死者和黄志德7点过就去了，显然不是为了搬运棺木，答辩人也不可能请一个女人帮忙搬运棺木。所以死者的行为不属于义务帮工，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事情发生后，答辩人认为双方是亲戚，曾要给一定人道主义补偿，但上诉人家不要。四个月后，听信他人怂恿提起诉讼，实属无理。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志德、罗美祯、黄小丹、黄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244540.00元、医药费27116.72元、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1260.00元、护理费793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6989.00元、交通费300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00元，丧葬费29335.50元，共计380171.2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罗祯美系死者陈某2之母，原告黄志德系陈某2之丈夫，原告黄小丹、黄小林系陈某2之女。死者陈某2与被告陈珍系堂姐妹。被告陈珍与被告周华军系夫妻。陈某2与证人陈某1系亲姐弟，证人陈某1与被告陈珍系堂兄妹。2018年4月16日，德昌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保障局与被告周华军签订《德昌县育才路南延线片区棚户区改造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住房产权调换协议》对被告周华军家位于德昌县德州镇南坛村7组的房屋进行征收。因被告周华军家的房屋被征收，房屋内的棺木需要寄放，经与陈某2协商一致，被告陈珍、周华军决定将棺木寄放在陈某2家烤烟房内。被告陈珍、周华军根据农村风俗算好棺木搬进陈某2家烤烟房的时间为2018年4月25日中午12时前并告知了陈某2、黄志德。在此之前，陈某1曾到二被告家被征收的房屋内拆了部分楼板拿回家，陈某2得知后准备从二被告家被征收的房屋内拆些楼板回家用于自家修羊圈。2018年4月25日上午7时左右，陈某1开车、原告黄志德骑摩托车载陈某2来到二被告家位于德昌县德州镇南坛村7组被征收的房屋，当时房屋内只有陈珍的父亲，并无其他人。因陈珍的父亲尚在该房屋内居住，故房屋内有一些物品，陈某2、黄志德及陈某1进入房屋后先将屋内的物品搬出，搬完物品后，陈某2和陈某1开始拆二楼的楼板，黄志德则将拆下的楼板搬运到陈某1的车上。8时30分许，陈某2在拆楼板过程中不慎从二楼摔下，陈某2摔伤后立即被送往德昌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德昌县人民医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广泛性脑挫裂伤、颅底骨折伴口耳鼻漏、颅内积气、右眼动眼神经麻痹……。陈某2在德昌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1天后伤情好转于2018年6月5日出院。2018年6月22日，陈某2再次到德昌县人民医院治疗，因病情危重，陈某2被转往攀枝花市中心医院治疗，攀枝花市中心医院的出院证明书上载明“临床诊断：创伤性脑疝、右侧额颞顶叶、脑挫伤、伴血肿、基底节出血、脑室积血、蛛网膜下出血……。诊疗经过：患者因摔伤致意识障碍6+小时入院，入院病情危重，转入ICU监护治疗，予重症监护，下病危……。患者预后差，积极与家属交代病情，家属商量后要求自动出院，予出院处理”。当天陈某2出院回家，2018年6月23日，陈某2死亡。四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二被告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80171.22元。 一审法院认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是指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义务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所引起的纠纷。本案中，四原告在起诉状中陈述陈某2是到二被告家帮忙抬棺木及收拾老人物品的，陈某2到二楼帮老人收拾物品过程中从楼上踩空摔下。对此，二被告不予认可，认为陈某2是在拆楼板过程中摔伤，而陈某2拆楼板是自用，并非帮助二被告。四原告及二被告均申请了证人陈某1出庭作证，证人陈某1出庭证明当时自己在场并陈述了事情发生经过，证明陈某2是在拆楼板过程中摔伤及陈某2拆楼板是准备用于自家修羊圈。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证人陈某1与原、被告双方均系亲戚关系，其证言只是对事情发生经过的描述，应是客观、公正的，故予以采信。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经陈某2同意，二被告准备将被征收房屋内的棺木寄放在陈某2家烤烟房内，2018年4月25日早上7时左右，陈某2、黄志德及陈某1到达二被告家被征收的房屋，当时房屋内只有被告陈珍的父亲，并无其他人。陈某2、黄志德和陈某1进入房屋后，先将屋内的物品搬出，搬完物品后，陈某2和陈某1开始拆二楼的楼板，黄志德则将拆下的楼板搬运到陈某1的车上，陈某2在拆楼板的过程中不慎从二楼摔下。同时，根据证人陈某1及原告黄志德的陈述可认定陈某2并不是在抬棺木及收拾老人物品过程中摔伤，而是在拆楼板过程中不慎从二楼摔下，故一审对陈某2在拆楼板过程中不慎摔伤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四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四原告主张陈某2是在帮被告老人收拾物品过程中摔伤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陈某2拆楼板的行为是否属于义务帮工，二被告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该焦点问题作如下认定：首先，陈某2拆楼板的行为不属于义务帮工。理由如下：所谓义务帮工，是指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为他人的事务无偿提供劳务的行为。据四原告陈述事情发生当天陈某2、黄志德到二被告家的目的是帮忙抬棺木和收拾老人物品，并不是拆楼板。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陈某2、黄志德和陈某1到二被告家被征收的房屋后并未抬棺木，而是直接将物品搬出后拆二楼楼板，陈某2在拆楼板过程中不慎从二楼摔下。二被告家的棺木是放在一楼厨房内的，根据常理推断，若帮忙抬棺木不需要到二楼，且拆楼板亦不是抬棺木和收拾老人物品的前期准备工作或后期收尾工作，拆楼板与抬棺木、收拾老人物品之间并无必然联系。庭审中，原告黄志德先陈述拆楼板是自家要用，后又改称拆楼板是用于垫棺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黄志德称拆楼板用于垫棺木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陈某2摔伤后二被告将原计划寄放于陈某2家烤烟房的棺木寄放到了殡仪馆，并未寄放到陈某2家的烤烟房，但拆下的楼板还是搬运回了陈某2家中，若如原告黄志德所述楼板是用于垫棺木的则不用搬运回陈某2家。同时，证人陈某1证实陈某2拆楼板是准备用于陈某2家修羊圈，故一审法院认定陈某2拆楼板是自家使用，并非帮助二被告，陈某2拆楼板不属于义务帮工的范围。因陈某2拆楼板摔伤与四原告所述帮忙抬棺木和收拾老人物品之间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且陈某2拆楼板的行为不符合义务帮工的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陈某2拆楼板的行为不属于义务帮工，二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四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志德、罗祯美、黄小丹、黄小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2.00元，由原告黄志德、罗祯美、黄小丹、黄小林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死者陈某2出生于1965年5月18日，摔伤时已年满52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某2拆楼板的行为是否属于义务帮工，二被上诉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对此，首先，四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理由中陈述为：2018年4月25日，周华军打电话给陈某2之夫黄志德，请求陈某2、黄志德夫妇帮忙将棺木抬放到上诉人家烤烟房，并帮住在老房子内的被告家老人收拾搬运物品，于是陈某2、黄志德夫妇一同前往二被上诉人家老房子，陈某2到老房子楼上给二被告家老人收拾衣物、被褥等物品，因该房屋楼板已部分拆空，陈某2从楼上踩空摔下，头部着地，昏迷不醒。对此诉讼理由，二被上诉人予以否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一审中，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陈某1只证明了上诉人黄志德和死者陈某2同意将上诉人家的棺木寄放在上诉人家的烤烟房里的事实，并未证明陈某22018年4月25日到被上诉人家中是为了帮忙搬运棺木，或收拾物品。况且，需要搬运的棺木存放于一楼厨房，需要收拾的物品也在一楼，死者上二楼的行为与搬运棺木或收拾物品之间没有必然联系。再次，按照常理，被上诉人不会请一个52岁的女人帮忙搬运棺木。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自己所陈述的事实。相反，二被上诉人主张本案是死者陈某2与黄志德在拆除楼板自用过程中，陈某2未注意安全而引发的伤亡事故。对此，被上诉人同样申请了证人陈某1出庭作证。陈某1当庭证明了如下事实，第一，陈某1曾经到被上诉人家被拆迁的房屋内拆除楼板自用，陈某2知道后要求拆一点回家修羊圈，二被上诉人表示同意。第二，2018年4月25日，黄志德、陈某2到被上诉人老房后，为了方便搬运楼板，先对一楼的物品进行了清理；第三，陈某2在二楼拆除楼板时踩空滚下来摔伤。陈某1的证词，能够证明二被上诉人的主张，应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陈某2拆楼板是自家使用，并非帮助二被告，陈某2拆楼板的行为不符合义务帮工的特征，不属于义务帮工的范围，二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 综上所述，黄志德、罗美祯、黄小丹、黄小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2元，由上诉人黄志德、罗美祯、黄小丹、黄小林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毅夫 审判员  蒋 强 审判员  马 燕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