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60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负责人：娄伟民，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其亮，江苏丰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男，198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米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南京市江北新区大厂街道兴达路****楼iv>法定代表人：宋金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再贵，男，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伟、南京米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图公司）保险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人保南京分公司的诉请。事实和理由：1.人保南京分公司尽到了合理提示说明义务。人保南京分公司提供了投保单、投保提示说明书、投保声明，该组证据上均有米图公司加盖公章，且投保人声明中明确“本人已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其已经充分证明人保南京分公司就免责条款通过书面加黑加粗的方式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2.张伟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生效。案涉商业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质机动车需要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条款是否生效仅与人保南京分公司是否尽到合理的提示说明义务有关，与是否增加车辆运行危险程度无关。一审判决将张伟无从业资格证不增加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作为该条款不生效的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米图公司将投保车辆交给无交通运输关联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的张伟驾驶，按照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交通事故在交警处定损时损失只有2000元左右。事后是为了使用对方车辆的保险来支付维修费，一起改了定损单。所以我认为事故车损没有一万元。被上诉人米图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保南京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伟、米图公司赔偿人保南京分公司经济损失95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5日14时许，张伟驾驶苏Ａ×××**轻型厢式货车行驶至南京市六合区大生冷链时，与案外人陈道强驾驶的苏Ａ×××**小型汽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该事故经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交警大队认定，张伟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苏Ａ×××**轻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为被告米图公司，苏Ａ×××**轻型厢式货车和苏Ａ×××**小型汽车均在本案当事人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三责险，此次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苏Ａ×××**轻型厢式货车投保时机动车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张伟在事故发生时系米图公司员工，系在工作途中发生事故，驾驶该营业货车时有相应的驾驶证，但未取得从业资格证。2018年1月24日，人保南京分公司依据陈道强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赔偿苏Ａ×××**小型汽车车辆修理费11580元，陈道强亦出具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同意人保南京分公司向责任方追偿。因苏Ａ×××**轻型厢式货车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人保南京分公司自行扣除交强险部分2000元，并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一部分责任免除条款中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6目，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要求张伟及米图公司给付剩余赔偿款958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米图公司仅在投保单上盖章，未有经办人签字，日期处均为空白。以上事实，有驾驶证、行驶证、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索赔申请书、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定损清单、维修费发票、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支付凭证、保险投保单、投保提示说明书、商业保险条款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人保南京分公司依据无责案外人陈道强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履行赔付义务11580元，取得代位求偿权。因肇事方即张伟驾驶的苏Ａ×××**轻型厢式货车投保了相应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当向其投保的保险公司进行追偿。现因苏Ａ×××**轻型厢式货车投保的保险公司亦系人保南京分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扣除了交强险应赔付部分2000元，余款9580元因事故发生时张伟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依据其与投保人即米图公司之间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要求张伟、米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南京分公司主张张伟无营业货车的从业资格证，应当免责。但其仅提供加盖米图公司公章的投保单，该投保单无经办人签字、无签订日期，米图公司亦否认在投保时人保南京分公司就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人财保公司南京分公司又不能提供其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事实的其他证据，故该免责条款不生效。其次，从业资格证仅是对相关行业驾驶员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并不能作为驾驶机动车能力的认定，无从业资格证不会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张伟有合格的机动车驾驶证足以证明其具备操控与准驾车型相符机动车的能力，因此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商业险因此不赔付的免责条款排除了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理赔的权利，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人保南京分公司在进行了理赔后，虽然取得了追偿权，但其向张伟及米图公司追偿，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保南京分公司能否就案涉保险事故主张免除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十一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故本院认为，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将依据法律法规的立法目的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受到相应处罚，但是并不对保险合同的权利义务分配产生当然影响，更未必直接导致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律后果。所以对于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减轻甚至免除保险责任的格式条款，保险人仍应当进行提示，以使得投保人、被保险人明确知晓存在禁止性规定情形将无法获得保险赔偿这一法律后果及其关联性。故本案中，作为保险人的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当对案涉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中相应的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方可认定其已经尽到相应提示义务。本案审理过程中，人保南京分公司为举证其已经履行了免责事项的提示义务，提交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1-3页（共14页），其上仅以正常大小字体对责任免除条款进行了罗列，并以跨页加单线框的形式进行标注，其实际打印、排版效果与其他文字并无二致，并未达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要求。且人保南京分公司亦未提交相应机动车综合商业险条款用以辅证其已经对案涉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此外，人保南京分公司所提供的加盖米图公司公章的投保单无经办人签字、无签订日期，米图公司亦否认在投保时人保南京分公司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人保南京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就案涉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判定该免责条款不生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结果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德清审 判 员 毕宣红审 判 员 罗正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周宇浩书 记 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