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8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尔玲，男，195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慧栋，男，198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敏华，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张杨路******。主要负责人：易瑞京，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瑞京，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蓉蓉，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尔玲、许慧栋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80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尔玲、许慧栋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未经授权或协商一致，擅自扣除5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款项以实现其目的，后该扣款行为被再审案件生效判决所否定。（2008）浦民二（商）初字第5003号（以下简称第5003号）案件系被上诉人与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恶意串通提起的虚假诉讼，本案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辩称，被上诉人将李某的32.6万元保证金扣除5万元代理服务费及6万元赎回金后代其向A公司归还21.6万元，李某与易瑞京就5万元的付款事宜于2008年1月24日的补充协议中有明确约定。第5003号判决生效后李某未另行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而是通过再审程序否定了该扣款行为，故被上诉人原本实现的债权因生效判决执行回转，被上诉人即时提起本案诉讼。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尔玲向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2、判令许尔玲承担逾期付款的银行利息损失：自2008年2月26日起计算至2010年1月27日止，以5万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许慧栋对许尔玲的付款义务在继承李某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尔玲与李某（2017年7月26日死亡）系夫妻关系，许慧栋系两人所生之子。李某系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审理中，许尔玲、许慧栋表示：李某的父母均先于李某死亡。易瑞京系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负责人）。2007年11月27日，B公司、李某（甲方）与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甲方与荀会保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聘请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出庭代理。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易瑞京、钱某为甲方B公司与荀会保纠纷案的一审、二审、执行代理人。甲方在合同签订之日向乙方交纳代理费35,000元。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已履行了该合同。2007年11月8日，李某、许尔玲（甲方）与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李某“（以下简称甲方）”同意将游某合同诈骗法律事务委托乙方代理。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易瑞京律师为上述法律事务的代理律师。甲方支付乙方代理费2万元，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支付1万元，其余款1万元本月底前支付。2007年11月，李某就该合同支付了律师费5,000元。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已经履行了该合同。2007年11月，李某、许尔玲（甲方）与易瑞京（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游某诉甲方、许尔玲借款136万元，已经进入执行阶段，法院已经拍卖了甲方奥迪车一辆，现又将拍卖甲方共有的田林路住房，甲方始终认为该案系游某敲诈和诈骗，属于冤枉官司，两年来不断刑事报案、申请再审和申诉，均无任何结果。甲方现确认乙方有能力疏通关系，建立举报渠道，且乙方在代为协调之中，必然会发生不可撤回的费用，经协商签订协议：1、甲方委托乙方代为办理(但不出面)游某刑事犯罪举报必要的疏通关节和渠道事务；2、甲方在本协议签署之日，按照上述借款案件标的136万元的20％支付给乙方举报保证金27.2万元，用于疏通关系、渠道的必要费用，该保证金不计利息；3、如果公安机关受理游某刑事举报案件，在公安机关刑事立案之日，甲方同意该保证金即全额转为支付给乙方代理举报疏通关节和渠道的必要费用和开销，甲方同意乙方不需要提供任何开销凭证；4、如果公安机关对于游某不予刑事立案，则乙方在接到不予立案通知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全额退还给甲方保证金27.2万元；5、如果公安机关对于游某刑事立案后，不能定案、判刑、予以释放，则甲方支付给乙方的保证金27.2万元，由乙方全额赔偿；……；7、甲、乙双方均确认，协议内容属于相互之间的秘密，任何(乙)方在任何情况下均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泄露。否则，该泄露方应当承担对方相当于协议保证金27.5万元的违约金；8、乙方为代办而需要的差旅、应酬开销，经甲方同意后另行支付，不在保证金范围内。……。上述《执议书》签订后，李某、许尔玲无力支付保证金。经易瑞京介绍：李某、许尔玲与易瑞京的顾问单位A公司订立借款协议，向A公司借款。2007年11月26日，李某向上海市公安局经侦总队报案。同年12月12日，上海市公安局经侦总队作出不予立案决定，李某向上海市公安局提出复议申请。12月28日，上海市公安局作出刑事复议决定，维持上海市公安局经侦总队不予立案决定。2008年1月14日，李某、许尔玲（甲方）与易瑞京（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鉴于乙方代理游某合同诈骗再次举报，需要增加疏通高层渠道的人际关系将增加发生不可撤回的费用，双方订立如下补充协议：一、甲方委托乙方代为办理游某刑事犯罪举报必要的、增加的疏通关节和渠道事务。二、如果公安机关受理游某刑事举报案件，在公安机关刑事立案之日，甲方同意增加支付乙方13.6万元必要的费用和开销。甲方同意乙方不需要提供任何开销凭证。三、如果公安机关对游某不予刑事立案，则乙方不需要支付增加支付乙方增加的13.6万元的费用和开销。四、如果公安机关对游某刑事立案后，不能定案、判刑，予以释放，则甲方支付乙方的保证金13.6万元，由乙方予以全额赔偿。……。六、甲、乙双方确认，本协议内容属于相互之间的秘密，任何（乙）方在任何情况下均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泄露。否则，该泄露方应当承担赔偿对方相当于本协议13.6万元的违约金。……2008年1月24日，易瑞京（甲方）、李某（乙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首部所列的乙方为李某、许尔玲，尾部的乙方签署为李某），约定：双方就2007年11月19日签署的《协议书》履行所发生新的情况，订立如下补充协议：1、乙方于2008年1月24日支付给甲方54,000元，2008年1月25日，乙方支付给甲方272,000元，由甲方代将A公司的车辆抵押借款30万元本息付清，借款协议终止；2、甲方在2008年1月25日将许慧栋的宝马车辆归还给乙方，乙方将甲方的马自达6车辆归还给甲方，但乙方于2008年2月4日至19日将宝马车辆借给甲方使用；3、乙方在2008年1月25日支付给甲方保证金27.5万元，该款的用途和执行按照原协议相关条款。如果2008年2月28日之前，举报游某案件没有立案，甲方将该保证金全额归还给乙方。如果在该期间，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令乙方从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内迁出，甲方即将保证金归还给乙方；4、如果发生第3条情况，刑事案件举报还继续进行的，乙方同意将保证金27.2万元以宝马车抵押至甲方名下，只要该案立案，乙方承诺立即支付该27.2万元；5、乙方于2008年2月25日将甲方律师费5万元（以下简称系争的5万元律师费）全部结清；本补充协议签署后，双方之前签署的协议，已经履行完的终止，未履行完的继续履行，与本补充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在上海市律师协会对易瑞京作出的相关处分决定书中经调查查明：2008年1月25日，李某拒绝向易瑞京支付任何钱款，并提出由易瑞京用5.4万元和保证金27.2万元归还A公司的借款。2008年11月，A公司就其与李某方的民间借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第5003号，该案的原告为A公司，被告为李某、许尔玲、许慧栋。李某在该案中辩称：其曾经向易瑞京支付了326,000元，并要求易瑞京代为支付给A公司以终止该案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协议。由于李某已经付清了向A公司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故请求驳回A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于2009年6月3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许尔玲、李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给A公司借款141,120元等。李某、许尔玲、许慧栋对该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但未按规定预交上诉诉讼费。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8月4日作出（2009）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444号民事裁定：本案按上诉人李某、许尔玲、许慧栋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李某便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后历经再审、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2017)沪0115民再42号（以下简称42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在审理中追加易瑞京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判决：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08）浦民二(商)初字第5003号民事判决；二、许尔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A公司借款利息21,130元；三、如果许尔玲逾期不履行上述判决的付款义务，A公司可以与许慧栋协商，以抵押物牌号为沪FXXX**的轿车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许慧栋所有;四、驳回A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2018年10月18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民再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了一审法院42号民事判决。系争的5万元律师费，至今未实际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许尔玲、许慧栋未有证据表明其已支付了系争的5万元律师费，该费用与第5003号、42号等相关案件的审理有关联，故本案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许尔玲、许慧栋亦非恶意拖欠。李某系B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婚姻法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系夫妻共同财产，系争的5万元律师费，应认定为许尔玲、李某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对于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的第1项诉请予以支持，驳回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的第2项诉请。许慧栋在本案中表示其未拒绝继承李某的遗产，应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故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许慧栋应在继承李某遗产的范围内对许尔玲就系争的5万元律师费的归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一、许尔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费5万元；二、许慧栋在继承李某遗产的范围内对判决主文第一项所确定的许尔玲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5元，减半收取582.50元，由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负担13.50元，许尔玲、许慧栋共同负担569元。诉讼保全费520元，由许尔玲、许慧栋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对本案事实认定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第5003号民间借贷纠纷判决中认定的李某方的还款未包含被上诉人负责人易瑞京扣除的11万元，故11万元的财产利益彼时仍归属于被上诉人负责人，被上诉人主张依据其负责人与李某签署的2008年1月24日《补充协议》中双方对支付系争的5万元律师费的约定，已经由其负责人扣款行为实现了该债权，上述主张与第5003号案件生效判决并无相悖之处。后该民间借贷纠纷经过再审程序，第5003号民事判决被撤销，上述11万元被认定为李某方的还款，故被上诉人的债权因民事判决之认定最终未能得以实现，被上诉人遂于再审案件判决生效当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关于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0元，由上诉人许尔玲、许慧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王韶婧审判员  岑佳欣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孙凯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