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卓夫，男，198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晨，上海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帅鹏，上海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静，女，197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敏华，上海儒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筱雯，上海儒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卓夫因与被上诉人金静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卓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金静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遗漏、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第4页第二段认定2014年11月28日至2015年8月19日期间张卓夫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返还金静款项共计人民币（币种下同）237,000元，尚欠181,000元，与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第6页第一段认定，张卓夫于2014年8月24日及同年9月29日、10月3日共收到金静转款11万元后，并未再向案外人三门峡XX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XX有限责任公司）转款进行投资理财……对于第二份《借款协议》，亦缺乏相应的银行流水印证其实际已将钱款转至案外人XX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投资理财，该节事实存在遗漏。3.张卓夫收到金静2014年3月的款项192,500元后，已于当月28日汇付给XX有限责任公司，收到金静2014年6月底的款项108,000元后，已于同年7月1日汇付给XX有限责任公司，上述两笔款项张卓夫均已履行了受托义务，并与XX有限责任公司办理了相应的借款手续。金静2014年8～10月汇付给张卓夫的款项11万元，张卓夫已根据金静的要求予以退还。综上，张卓夫已完成受托义务，将金静的款项交付给XX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投资理财，金静对此亦属知晓，投资风险应由金静承担，其应向XX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权利，张卓夫作为受托人无需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金静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张卓夫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金静与张卓夫之间成立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张卓夫并非仅仅负责转交款项。对于将款项交付案外人XX有限责任公司投资理财的事实，张卓夫并未告知金静，其是以自己的名义与XX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的。另外，张卓夫从XX有限责任公司收取的分红收益亦从未支付给金静，张卓夫将从金静处收取的款项出借给XX有限责任公司是存在利差的，两者之间的利率约定并不一致，故应由张卓夫对金静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卓夫返还理财款项19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5日及同年6月27日、8月24日、9月29日、10月3日，金静分别通过支付宝转账交易方式向张卓夫转账50,000元、50,000元、50,000元、8,000元、5,000元；2014年3月25日及同年3月26日、4月26日、6月28日、8月24日，金静通过其卡号为62228012189********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张卓夫卡号为55224512********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分别转账50,000元、92,500元、7,500元、58,000元、47,000元，合计418,000元。2014年11月28日、2015年7月26日及同年8月19日，张卓夫通过其卡号为6222081001X********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金静卡号为62228012189********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分别转账105,000元、50,000元、50,000元；2015年6月24日，张卓夫通过其卡号为55224512********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金静卡号为62228012189********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32,000元，合计237,000元。另查明，金静在其微信“我的收藏”中，收藏了张卓夫于2014年3月26日发送给金静的微信聊天记录：“本人张卓夫于2014年3月26日收到金静共计人民币200,000元整”。2014年9月29日，张卓夫通过微信方式向金静出具如下信息：“2014年7月1日收到金静人民币12万元，理财周期自7月5日起算”和“2014年8月24日收到金静人民币10万元，理财周期自8月26日起算，请收藏”。金静回复：“收藏了。谢谢。”原审庭审中，金静、张卓夫一致确认2014年3月25日至2014年10月3日期间，金静通过支付宝和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张卓夫款项共计418,000元，2014年11月28日至2015年8月19日期间，张卓夫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返还金静款项共计237,000元，尚余181,000元未归还。诉讼中，张卓夫为证明其非与金静形成委托理财合同关系，而系替金静将钱款转到案外人公司进行理财，提供了其作为甲方（投资人）与乙方（借款人）XX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第一份《借款协议》签订于2014年7月1日，约定甲方同意在协议有效期内将自有资金壹拾壹万元整（小写￥110,000元整）借给乙方进行目标项目投资，期限三个月，自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0月1日止。甲方不承担借款投资项目风险，按月收益率15‰计收红利。第二份《借款协议》签订于2014年11月25日，约定甲方同意在协议有效期内将自有资金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整）借给乙方进行目标项目投资，期限三个月，自2014年11月25日至2015年2月25日止。甲方不承担借款投资项目风险，按月收益率15‰计收红利。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系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意及款项交付的事实系该法律关系成立的基础。本案金静、张卓夫之间虽然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是法律亦未禁止当事人以口头形式或其他形式订立合同。本案中，金静通过支付宝及银行转账的方式陆续支付张卓夫款项共计418,000元，其中对于2014年4月26日、6月27日、6月28日金静向张卓夫转款共计115,500元以及2014年8月24日向张卓夫转款共计97,000元这两笔，张卓夫均通过微信确认收到金静交付的理财款项的日期及金额，并明确告知了理财周期的起算节点。具体而言，对于上述第一笔款项，张卓夫确认于2014年7月1日收到12万元，理财周期自7月5日起算，结合金静陈述的双方口头约定理财周期三个月，按月息1.25%计算，砍掉三个月头息4,500元后，恰为115,500元，与实际转款数额一致。对于上述第二笔款项，张卓夫确认于2014年8月24日收到10万元，理财周期自8月26日起算，结合金静陈述的双方口头约定理财周期三个月，按月息1%计算，砍掉三个月头息3,000元后，恰为97,000元，亦与实际转款数额一致，故从双方之间的款项交付以及张卓夫收到款项后向金静出具的确认信息来看，双方以实际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且经对方接受的方式形成了事实上的民间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对于张卓夫抗辩称其系将金静的款项与自己的款项一同交于案外人XX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投资理财，而非其本人接受金静的钱款并与金静形成委托理财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张卓夫于2014年8月24日及同年9月29日、10月3日共收到金静转款11万元后，并未再向案外人XX有限责任公司转款进行投资理财；第二，张卓夫作为甲方（投资人）与乙方（借款人）XX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均是以其名义签订，并未披露金静系共同投资人，且对于第二份《借款协议》，亦缺乏相应的银行流水予以印证其实际已将钱款转至案外人XX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投资理财；第三，张卓夫亦无证据证实其向金静披露过系案外人XX有限责任公司接受金静的委托为其进行理财投资，且张卓夫前述关于金静理财款项的辩解均未得到金静的确认，故从现有证据即银行流水、微信截屏，结合双方的庭审陈述，认定金静与张卓夫之间存在民间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综上，金静要求张卓夫返还剩余的理财款项，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返还的数额，因庭审中双方对于张卓夫尚未归还金静的款项数额为181,000元意见一致，故依法予以确认。判决：张卓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金静理财款项181,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10元，由金静负担150元，张卓夫负担1,96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卓夫提交了以下证据：1.法院谈话笔录及微信截图，证明在（2017）沪0112民初3606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金静确认张卓夫向其说过投资的案外公司实力雄厚，说明金静知晓款项交付给张卓夫是用于向案外人XX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投资理财的，张卓夫仅是代为交付钱款。2.《借款协议》及《还款协议》，证明对张卓夫第一次给XX有限责任公司的投资款构成XX有限责任公司是明确知晓的，并在《还款协议》中确认第一笔投资款中20万元系金静的款项，亦同意承担还款义务；张卓夫2014年6月28日收到金静汇付的第二笔投资款后，于同年7月1日与XX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并于当日支付借款，已按约转交款项。被上诉人金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解释称，当时张卓夫向金静称有投资渠道，问金静是否有现金，可以由其进行投资理财；张卓夫未向金静披露XX有限责任公司，亦未将《借款协议》出示给金静，直至金静向张卓夫催讨款项时，其才提及已将款项投入XX有限责任公司，而借、还款协议是在诉讼中才提交的，不能证明张卓夫的行为只是代交款项。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据此，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28日，张卓夫作为甲方，与乙方XX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借字1403第75号），约定甲方将自有资金70万元借给乙方进行目标项目投资，期限三个月，自2014年3月28日至2014年6月28日止，按月收益率15‰计收红利。该笔借款后减少金额至66万元，并续签协议两次，续期均为三个月，在借款协议续签表中XX有限责任公司注明66万元本金中拆分20万元至金静，剩余46万元为张卓夫所有。2015年12月31日，XX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出具《还款协议》两份，其中一份借款金额46万元的还款协议，甲方（出借人）为张卓夫，另一份借款金额20万元的还款协议，甲方（出借人）为金静，还款时间为2016年1月31日。2014年7月1日，张卓夫作为甲方，与乙方XX有限责任公司另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借字1407第104号），约定甲方将自有资金11万元借给乙方进行目标项目投资，期限三个月，自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0月1日止，按月收益率15‰计收红利。该笔借款后续签协议一次，续期为三个月。2015年12月31日，XX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出具《还款协议》一份，承诺2016年1月31日之前向张卓夫结清11万元借款。张卓夫收取金静的前两笔款项后，与其自己款项合并后投入XX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投资理财，并与XX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但张卓夫并未告知金静借款用于向XX有限责任公司投资理财，亦未将其与XX有限责任公司的《借款协议》及之后的《还款协议》出示给金静。后XX有限责任公司未及时清偿借款，金静于2016年底向张卓夫催讨款项，张卓夫才告知金静将钱款出借给XX有限责任公司的事实，并让金静找XX有限责任公司主张，金静不予同意。金静起诉时，称其共转账给张卓夫三笔款项：第一笔20万元，周期三个月，月息1.25％，2014年3月26日起算；第二笔12万元，周期三个月，月息1.25％，2014年7月5日起算；第三笔10万元，周期三个月，月息1％，2014年8月26日起算。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张卓夫与被上诉人金静之间虽无书面协议，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金静数次转款给张卓夫的事实、双方的往来微信截图，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当时存在口头的委托投资理财合同关系。上诉人张卓夫在收取被上诉人金静的款项后，以自己的名义与案外人XX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将包括金静之款项在内的钱款投入XX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投资理财，但其未将上述事实告知金静，亦未向金静出示《借款协议》，直至金静于2016年底催讨款项时，张卓夫才告知金静已将钱款出借给XX有限责任公司的事实，故张卓夫未履行其受托人的告知义务。根据三笔款项的实际转款数额来看，金静关于三笔款项之月息标准的陈述当属事实，而从张卓夫与XX有限责任公司的《借款协议》来看，所约定的月收益率均高于张卓夫承诺给予金静的月息，说明张卓夫在其中有赚取利差的事实，而此行为不符合《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的，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卓夫在接受被上诉人金静委托进行投资理财的过程中，未尽其作为受托人的义务，故被上诉人金静有权解除委托，而对于剩余款项的返还，鉴于上诉人张卓夫未于当时向被上诉人金静披露案外人XX有限责任公司，以及其收取金静的钱款并转投XX有限责任公司过程中赚取利差，导致双方的委托投资理财关系被其转化为借贷关系，故上诉人张卓夫理应承担还款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卓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20元，由上诉人张卓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 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