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34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利岳，男，196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镇海区九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岳定（系周利岳之弟），男，1968年3月6日出生，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镇海区农业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镇海区招宝山街道胜利路**。 法定代表人：许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泉明，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利岳与被上诉人宁波市镇海区农业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业投资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1民初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利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判令农业投资公司按重新鉴定结果限期修复周利岳受损房屋，修复费用均由农业投资公司承担；二、二审诉讼费用和鉴定评估费均由农业投资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屋在本案第二次鉴定后仍存在不均匀沉降的现象，需要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一审中周利岳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程序违法。二、浙江中能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应采信。根据周利岳提交的和鉴定人之间的通话录音证明鉴定人不具备房屋结构方面的专业知识，不具备鉴定涉案房屋损害结果成因的资格，鉴定人员无法判断涉案房屋二楼阳台墙面渗水原因。《宁波市镇海区姚江东排镇海段三期工程（子贡桥至西经堂）初步设计工程地质勘察报告》与本案房屋的地质状况没有关联性，不应在本案中认定。《宁波市镇海区姚江东排镇海段三期工程（西经堂～上河严）工程地质勘察报告》涉嫌事后编造，亦与本案缺乏关联，不能作为本案鉴定证据使用。涉案房屋屋面是否断裂应由具备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重新鉴定，并出具相应修复方案。三、涉案工程施工侵权行为造成了案涉房屋的一系列损害结果，即使涉案房屋的地质状况等对损害后果的产生可能存在一定影响，也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定农业投资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未准许周利岳的回避申请，程序严重违法。 农业投资公司辩称，根据第三方机构的鉴定结论，周利岳房屋损害主要由房屋钢筋保护层厚度不足、房屋地基基础等原因造成。农业投资公司的河道施工行为对房屋的部分损害项目存在因果关系，影响程度不超过50%。一审法院判决由农业投资公司对相关修复费用承担50%比例，予以认可。周利岳主张由农业投资公司承担全部修复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利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农业投资公司按照鉴定结论限期将周利岳的房屋进行修复，若鉴定结论为无法修复，则按鉴定和评估结果支付周利岳现有房屋受损的赔偿金；2.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评估费由农业投资公司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周利岳当庭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农业投资公司按照浙江省建筑科学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11日出具的鉴定报告第五条的修复方案以及浙江中能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第五条的内容进行修复，另外修复一楼过梁裂缝、屋顶屋面断裂、西入户拉栅门，并对铝合金门窗进行更换。周利岳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如维修导致房屋无法居住，农业投资公司赔偿周利岳搬家及租房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波市姚江东排镇海南支线工程系2011年浙江省重点建设项目，该工程由农业投资公司负责实施。周利岳的房屋位于镇海区九龙[国有土地使用证：镇国用（98）字第0600021号，周利岳诉称现地址为镇海区九龙湖西经堂三层楼北14号]，该房屋位于该工程需要施工的河道边。周利岳认为农业投资公司施工过程中导致周利岳房屋出现开裂、渗水等问题，双方产生争议。周利岳在（2013）甬镇立预字第145号案件中，申请对农业投资公司施工行为与周利岳房屋损害结果是否有因果关系和修复方案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浙江省建筑科学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14年3月11日出具鉴定报告（编号为ZJJG140200002），报告载明第四条第4款房屋现状分析：4.1房屋阳台西墙窗顶三层过梁存在钢筋锈蚀、混凝土开裂等情况，主要是由于房屋自身问题引起，应立即采取相应处理措施；4.2房屋存在室外地坪开裂、下沉，墙体粉刷开裂、渗漏，面砖起拱、开裂，瓦片破碎等情况，河道施工对上述情况有部分影响；4.3如河道拓宽工程继续施工，应采取有效措施，并在施工过程中进行跟踪监测。报告还载明第五条修复方案设计：1.房屋阳台西墙窗顶三层过梁修复处理……2.墙体渗漏情况处理……3.面砖、瓦片等损坏情况修复。处理方案未尽事宜请参照相关技术规范规程执行等。周利岳为此支付鉴定费36800元以及汇费50元。2014年6月，农业投资公司就涉案的河段再次组织施工。 2017年8月10日，周利岳向一审法院起诉农业投资公司要求判决农业投资公司按照鉴定报告对周利岳的受损房屋进行修复，案件的诉讼费及鉴定评估费由农业投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2017）浙0211民初2613号民事判决，判令：一、宁波市镇海区农业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对登记在周利岳名下的位于镇海区九龙房屋[国有土地使用证：镇国用（98）字第0600021号]进行修复，修复内容和方法：按照浙江省建筑科学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11日出具的鉴定报告（编号为ZJJG140200002）第五条第2款、第3款修复方案设计对第四条第4款第4.2项内容进行修复，方案未尽事宜参照相关技术规范规程执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履行完毕；二、宁波市镇海区农业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向周利岳支付鉴定费用184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周利岳的其他诉讼请求。周利岳在判决后提起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4日以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2017）浙0211民初2613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 本案审理过程中，周利岳申请对工程实施与周利岳房屋产生的墙面严重开裂、门窗无法正常开合、室内地砖拱起、房屋渗漏等一系列的房屋结构安全问题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重新鉴定，并出具门窗的修复方案。一审法院委托浙江中能工程检测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出具鉴定报告（编号为SFJD201804001G），载明：4.1房屋阳台西墙窗顶三层过梁存在钢筋腐蚀、混凝土开裂等情况，主要是由房屋钢筋保护层厚度不足引起锈蚀，后期河道施工引起墙体渗漏，加剧钢筋锈蚀、混凝土开裂。该过梁结构存在安全问题，建议及时采取相应处理措施。4.2由于房屋的地基基础原因，房屋建成后自身沉降较大，稳定周期较长，河道施工加剧房屋不均匀沉降。房屋存在的墙面开裂、门窗无法正常开合、室内地砖拱起、屋面渗漏等一系列的房屋质量问题与河道施工有一定因果关系，影响程度不超过50%。4.3铝合金门窗、入户门开启不便主要为房屋年久未维修造成，河道施工对部分门窗开启不便有一定影响。第五条门窗修护方案：1、房屋阳台西墙窗顶三层过梁下铝合金窗进行更换；2、铝合金门窗开启不便的进行滑轮更换维修；3、东入户门仅对原门重新调整安装，西卷门已没有使用。周利岳为此支付鉴定费4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针对农业投资公司施工行为与周利岳的房屋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问题，浙江中能工程检测有限公司的鉴定报告第4.1、4.2、4.3条载明农业投资公司的施工确实对于周利岳房屋的损害造成影响，农业投资公司存在侵权事实，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周利岳提出农业投资公司应当对于周利岳的损害承担全部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浙江中能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周利岳的房屋的损害部分由于农业投资公司施工行为导致，部分由于周利岳的房屋自身的问题导致，周利岳要求农业投资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没有依据。综合鉴定报告对于各房屋损害与施工行为因果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对周利岳房屋的损害应当由农业投资公司承担50%的责任。侵权行为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等侵权责任。由于周利岳坚持要求农业投资公司承担修复的责任，并且周利岳与农业投资公司对浙江省建筑科学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中的修复方案无异议，故农业投资公司应当按照浙江省建筑科学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11日出具的鉴定报告（编号为ZJJG140200002）第五条以及浙江中能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出具的鉴定报告（编号为SFJD201804001G）第五条进行修复，并对一楼过梁开裂进行修复，方案未尽事宜参照相关技术规范规程执行。农业投资公司为此支付的修复费用按照双方责任比例进行分担，超额支付部分农业投资公司可另行向周利岳进行主张。另外，周利岳主张修复屋顶屋面断裂、西入户拉栅门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利岳主张对铝合金门窗进行全部更换，一审法院认为除鉴定意见明确应进行更换的铝合金门窗外，其他铝合金门窗开启不便仅须进行滑轮更换维修，周利岳要求全部进行更换缺乏合理性，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周利岳主张搬家及租房费用尚未产生，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对于鉴定费用的承担。本案进行的两次司法鉴定是为确定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责任比例及修复方案。根据鉴定结论，农业投资公司的施工行为确实给周利岳财产造成了损害结果，故鉴定费用应当由侵权人即农业投资公司全额承担，不适用责任比例进行分担。 综上，周利岳的诉讼请求，部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农业投资公司对登记在周利岳名下的位于镇海区九龙房屋[国有土地使用证：镇国用（98）字第0600021号]进行修复，修复内容和方法：按照浙江省建筑科学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11日出具的鉴定报告（编号为ZJJG140200002）第五条“修复方案设计”、浙江中能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出具的鉴定报告（编号为SFJD201804001G）第五条“门窗修复方案”的内容进行修复，并修复一楼过梁开裂，方案未尽事宜参照相关技术规范规程执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履行完毕；二、农业投资公司向周利岳支付鉴定费84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周利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农业投资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周利岳认为第二次鉴定现场勘察后案涉房屋仍存在不均匀沉降的事实；鉴定人袁某、余某不具备鉴定资格；鉴定资料与本案缺乏关联，因此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具体鉴定事项为：案涉房屋阳台西墙窗顶三层过梁存在的钢筋锈胀、混凝土开裂与房屋钢筋混凝土保护层厚度之间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案涉房屋产生的一系列房屋结构安全问题与该房屋地质条件之间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案涉房屋屋面是否断裂，并出具相应修复方案；对案涉房屋新出现的一楼过梁开裂出具修复方案；对案涉房屋门窗无法正常开合重新出具修复方案。本院认为，首先，浙江中能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及本鉴定报告鉴定人具备相应鉴定资质；其次，周利岳称农业投资公司提交的鉴定资料涉嫌伪造，依据不足，至于鉴定资料是否与本案鉴定具有关联性，应由鉴定部门认定；再次，鉴定报告显示两次倾斜观测结果分析房屋倾斜率基本一致，说明房屋的不均匀沉降基本稳定，过梁一层开裂在现场观测过程中虽观测到，但鉴定人出庭时称这一处裂缝对鉴定结论无影响，屋面断裂在现场观测过程中未观测到。综上，周利岳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原鉴定意见的充分证据，其申请重新鉴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由于过错造成他人财产损害的，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根据浙江中能工程检测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周利岳房屋目前受损情况部分与农业投资公司河道施工行为有一定因果关系，部分由于周利岳的房屋自身的问题导致。周利岳对该鉴定意见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农业投资公司的施工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导致周利岳房屋受损，农业投资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周利岳房屋地基基础、钢筋保护层厚度不足、年久未维修等自身原因，在河道施工地基受扰动情况下更易造成房屋缺陷产生和发展也系房屋受损的原因，可适当减轻农业投资公司的赔偿责任。综合鉴定意见确定的房屋受损原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农业投资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基本合理。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周利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陈 艳 审 判 员  倪春艳 审 判 员  张 华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吴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