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5民终4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文明大道辛瓦路安鑫苑小区**楼**。负责人：李占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超凡，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铁西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殷都路负责人：王新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震,河南帮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蛟,河南帮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濮忠，男，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平,河南金太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富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文昌大道与烟厂路交叉口西100米路南法定代表人：袁付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翔，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振伟，男，汉族，户籍地河南省临颍县，现住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同江，男，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滑县，现住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安阳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铁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安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濮忠、安阳市富江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江运输公司）、郑振伟、刘同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6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财保安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6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孙濮忠98633.31元不合理，本案非交通事故直接造成，被上诉人孙濮忠既非车上人员，也非车下第三者人员，不属于上诉人的保险范围。2、该案件无事故认定或事故证明，原审判决仅依据车上人员李文平证言，按照车上人员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事实依据不足，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人寿保险安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6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中国人寿财险安阳市铁西支公司支付原告孙濮忠意外伤害保险残疾赔偿金50000元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法律关系混乱。本案涉及两种法律关系，1、孙濮忠与我公司之间是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关系，孙濮忠与刘同江之间属于雇主责任法律关系，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分别予以审理，适用不同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超出原告诉讼请求且自相矛盾。一审中孙濮忠起诉的医疗费为22706元，而一审判决认定孙濮忠医疗费合计82875.98元，超出孙濮忠起诉金额。一审判决我公司支付医疗费50000元，华安财保安阳公司将刘同江支付的53621.3元医疗费予以返还，相当于华安财保安阳公司也承担了53621.3元医疗费，两者相加相当于共赔偿医疗费103621.3元，超出一审法院认定的孙濮忠医疗费82875.98元，相互矛盾。另外，孙濮忠起诉要求郑振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诉请请求未进行审理认定。3、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当中孙濮忠系刘同江雇佣的司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应根据雇主刘同江与司机孙濮忠双方的过错确定彼此承担的责任比例。一审当中刘同江也提出孙濮忠存在过错，而一审判决未对双方的过错、责任比例进行审理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虽然有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但并不意味着雇主刘同江就完全免于赔偿责任。刘同江垫付的57221.3元费用，属于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应予以返还。4、我公司承担是补偿性医疗保险责任。补偿性医疗保险是在扣除被保险人通过基本医疗保险、商业保险及其他途径获得补偿的部分后，对未获得补偿部分合同约定扣除免赔额，按赔付比例赔付。本案中有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金额100000元）、赔偿义务人（雇主刘同江），对孙濮忠82875.98元的医疗费用足以赔付，因此我公司不应承担医疗保险责任。被上诉人孙濮忠对华安财保安阳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其属于本案车辆上的司机，司机的职责是开车、装货、卸货、理货，孙濮忠属于上诉人华安财保安阳公司的保险范围，应予赔偿。一审中孙濮忠提供的视频照片、证人证言、医疗费单据，包括刘同江当庭陈述完全可以证实孙濮忠受伤的事实，本案事实证据充分，事实清楚，应驳回华安财保安阳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孙濮忠对人寿保险安阳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辩，1、孙濮忠受刘同江雇佣，刘同江通过富江运输公司投保意外伤害保险，是为了规避刘同江作为车主的各种营运风险，不管本案案由是提供劳务纠纷还是合同纠纷，都是为了解决孙濮忠受伤依法应获赔偿的问题。2、上诉人并没有因此多支付一分钱的医疗费，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判决数字金额之间的关系理解错误，一审判决的结果并没有超过孙濮忠诉讼请求范围。3、孙濮忠在履行职务时无重大过失，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富江运输公司对人寿保险安阳公司、华安财保安阳公司上诉请求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郑振伟对人寿保险安阳公司、华安财保安阳公司上诉请求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刘同江对人寿保险安阳公司、华安财保安阳公司上诉请求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孙濮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二、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五被告在其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具体数额为医疗费22706元、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4000元、误工费37500元、护理费7571.25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鉴定费241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63748.38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346.2元、残疾器具费750元，以上共计161231.83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刘同江是豫Ｅ×××**/豫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被告富江运输公司经营运输，原告孙濮忠是刘同江雇佣的驾驶员。2018年6月30日，孙濮忠和李文平驾驶豫Ｅ×××**/豫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辆，从安徽省蚌埠市装废铁运往河北省，车辆行驶至安徽省蒙城县时，孙濮忠发现挂车上的一块废铁将要掉下，便爬上挂车整理快掉下来的那块废铁，由于废铁光滑，不慎和那块废铁一起掉在车下，致孙濮忠受伤。孙濮忠被送往安徽省蒙城县人民医院简单治疗后，当天又转入安徽省红十字医院住院治疗，由于病情严重，次日又转入安钢集团公司职工总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1.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2.右足第1、2足趾离断，3.右跟骨骨折，4.右足第一跖骨粉碎性骨折，5.双下肢多处软组织挫伤等。7月24日孙濮忠出院。孙濮忠本次伤害共计花费医疗费61254.68元+13535.04元+1086.26元=75875.98元，其中蒙城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为1086.26元，安徽省红十字会医院的医疗费为13535.04元，均由刘同江支付，安钢集团公司职工总医院的医疗费为61254.68元，由刘同江支付39000元，22254.68元由孙濮忠支付。另外从蒙城医院转至安徽红十字会医院的租车费用3600元也由刘同江支付。经孙濮忠申请，龙安区人民法院委托，安阳相东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评估意见：孙濮忠损伤目前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150天，护理期限为75日，护理人数为1人，后续治疗费为7000元，营养期为80天。豫Ｅ×××**/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华安财保安阳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其中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约定，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保险金额每座为100000元；在人寿保险安阳公司投保了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款（2017版）、国寿附加通泰交通团体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2017版和国寿附加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2017版，保险责任为“意外事故、残疾每人保险金额为500000元，其中十级伤残对应的给付比例为10%，为50000元；附加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每人保险金额为50000元，每次免赔100元，赔付比例90%；附加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每人保险金额为27000元，每人每天补贴金额为150元，每次住院限90天，累计限180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孙濮忠为刘同江雇佣的货车司机，孙濮忠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从车上跌落受伤，刘同江应承担赔偿责任。富江运输公司作为案涉车辆挂靠单位，与孙濮忠不存在雇佣关系，孙濮忠主张富江运输公司应对其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富江运输公司为案涉车辆在华安财保安阳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在人寿保险安阳公司投保了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款（2017版）、国寿附加通泰交通团体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2017版和国寿附加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2017版，富江运输公司与华安财保安阳公司和人寿保险安阳公司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孙濮忠作为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意外受伤，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华安财保安阳公司和人寿保险安阳公司应当分别按照各自的保险合同的约定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和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款（2017版）、国寿附加通泰交通团体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2017版和国寿附加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2017版限额内对孙濮忠的损失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人寿保险安阳公司对孙濮忠因本次事故导致的伤残、医疗费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付，保险人按所对应伤残等级的给付比例乘以保险金给付残疾保险金，每次事故免赔额100元、给付为比例90%。根据法律规定，结合孙濮忠的诉讼请求和所提供的证据，本次事故造成孙濮忠受伤，事实清楚。本院确定孙濮忠在本次事故中的各项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医疗费用为75875.98元；根据司法鉴定认定后续治疗费7000元，两项合计：82875.9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孙濮忠住院24天，50元/天×24天=1200元；3.营养费：根据鉴定报告评定营养期限80天，20元/天×80天=1600元；4.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孙濮忠护理期限为75日，1人护理，按照2017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36848元/年，即100.95元/天，护理费具体计算如下：100.95元/天×75天=7571.25元；5.误工费：按照2017年河南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为55485元/年即152.01元/天，计算如下：152.01元/天×150天=22801.5元；6.交通费：结合孙濮忠实际伤情和住院天数，市内为20元×24=480元，市外租车费用3600元；7.残疾赔偿金：经司法鉴定孙濮忠构成十级伤残，且定残时未满60周岁，故残疾赔偿金为63748.38元（31874.19元/年×20年×10%），被抚养人生活费20989.15元×7×10%×50%=7346.2元，合并计入残疾赔偿金为63748.38元+7346.2元=71094.58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孙濮忠伤残等级为十级，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9.鉴定费：2410元，因该费用系孙濮忠在本案中的实际支出且有正式票据证明，故对该费用予以支持；10.残疾辅助器具，是因伤残的受害人为补偿其遭受创伤的肢体器官功能、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或者从事生产劳动而购买、配制的生活自助器具，本案孙濮忠主张轮椅费750元，不符合残疾辅助器具费赔偿条件，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濮忠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98633.31元。其中人寿保险安阳公司应给付残疾保险金为500000元×10%=50000元，医疗费为50000元，合计100000元；华安财保安阳公司应给付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98633.31元，由于刘同江支付医疗费53621.3元，支付交通费3600元，因此，该57221.3元应有华安财保安阳公司支付刘同江。对于华安财保安阳公司关于事故发生的瞬间孙濮忠在挂车上不属于车上人员，此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主张，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濮忠各项损失共计41412.01元；二、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刘同江各项损失共计57221.3元；三、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铁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濮忠残疾赔偿金及医疗费共计100000元；四、驳回原告孙濮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5元，减半收取1762.5元，由被告刘同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结合孙濮忠的诉求，其医疗费起诉金额22706元。刘同江垫付的医疗费共计53621.3元，刘同江垫付交通费3600元，一审庭审时刘同江对其垫付费用予以答辩，孙濮忠对此无异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华安财保安阳公司应否承担本案保险责任的问题。本案事故发生时孙濮忠属于华安财保安阳公司承保车辆的司机，孙濮忠受伤亦是由于其整理货物时不慎从车上摔落所致，整理货物亦是司机的责任范围，是司机使用车辆过程中必然发生的行为，故一审判令华安财保安阳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范围内承担本案的保险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人寿保险安阳公司应否承担本案医疗费的问题。本案孙濮忠医疗费（包括后续治疗费7000元）合计82875.98元，孙濮忠起诉金额为22706元，刘同江垫付医疗费的金额为53621.3元，刘同江垫付交通费的金额为3600元，对该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刘同江在一审答辩时对医疗费53621.3元、交通费2600元垫付款已经陈述意见，为避免当事人的诉累，鼓励垫资行为，对刘同江垫付费用本院一并处理。根据所涉保险合同的约定，人寿保险安阳公司一方应在医疗费50000元，残疾赔偿金50000元的保险限额内承担本案的保险责任。孙濮忠剩余医疗费32875.98元，应由华安财保安阳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范围内承担。本案人寿保险安阳公司承保的是意外伤害保险，并非雇主责任保险，故对其诉请按照雇主责任比例，承担本案保险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人寿保险安阳公司诉请其应承担补偿性医疗费保险责任的问题，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诉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亦不支持。一审法院对孙濮忠医疗费损失的赔偿数额认定不清，判项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华安财保安阳公司、人寿保险安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项表述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6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濮忠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98633.31元整（该款执行时应扣除刘同江垫付的医疗费3621.3元，交通费3600元）；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铁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濮忠残疾赔偿金及医疗费共计人民币100000元整（该款执行时应扣除刘同江垫付的医疗费50000元）；四、驳回孙濮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25元，减半收取1762.5元，由刘同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12.5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762.5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铁西支公司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文联审判员  苗 飞审判员  杨 晓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殷双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