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12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柳明，男，198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松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松阳县中梁华董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松阳县西屏街道人民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4MA28J6YA6G。 法定代表人：田贺，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三朋、张伟华，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汤柳明因与被上诉人松阳县中梁华董置业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4民初1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汤柳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解除2017年5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人防车位买卖合同；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于2017年5月5日与被上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01299805)，约定由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位于松阳县城南部，松阴溪北岸，古湖坑以东，规划江滨项弄A号(安置地块)南侧，暂定名中梁滨江首府商品房一套及附属储藏间及人防车位一个。该房屋总价款为999663元，储藏室22000元，人防车位89100元。同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中梁·滨江首府地下车位租赁协议》及《中梁·滨江首府地下车位租赁协议补充协议》，被上诉人将该小区**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认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等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出卖属于国家所有的人防设施，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其与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2、被上诉人作为中梁小区地下防空设施的投资建设者，按照法律规定只享有使用管理、投资收益权，此处的使用管理不应当理解为使用权，而应当理解为归其使用和管理，两者并非同一概念。3、法律未规定地下人防设施使用权可以转让，丽水市的政策规定只是地方的行政规范性文件(该文件并非地方规章或者地方法规)，不能作为使用权可以转让的法定依据。被上诉人转让人防车位使用权属于侵害国家和公共利益的行为，应当认定无效。4、被上诉人转让该设施的所有权亦未取得中梁小区地下人防设施所有权方的同意，此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被上诉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5、根据《浙江省实施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利用防空工程应当办理登记手续，本案被上诉人在未办理相关手续的情况下私自买卖人防设施，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综上，原审法院在审理中，将上诉人的上述观点遗漏，在法院判断部分也未进行评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 松阳县中梁华董置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地下车位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是真实有效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律禁止情形；二、上诉人提出的答辩人无权处分人防车位，不能成立。法无禁止即自由，法律法规未禁止地下人防车位使用权转让。且依据人民防空法、建设部城市地下空间利用管理办法、丽水市关于地下空间利用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国家支持企业以及社会团体通过多种途径进行投资建设人民防空工程，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中梁滨江首府地下防空设施的收益权是归答辩人所有的。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人防车位租赁协议不属于无权处分。三、答辩人整个建设工程、地下车库的开发建设等都已履行相应的报批手续。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利用人防设施需要办理的审批手续，即使答辩人未办理，也不影响案涉合同的效力。 汤柳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7年5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人防车位租赁合同；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6日，被告中梁公司经过批准，以出让的方式取得位于松阳县城南部，松荫溪北岸，古湖坑以东，规划江滨项弄A号（安置用地）南侧，编号为江滨项弄B号地块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并在上述地块上建设商品房，定名为中梁滨江首府。2017年5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编号为01299805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上述商品房一套及附属储藏间一间及人防车位一个。同日，原、被告签订《中梁·滨江首府地下车位租赁协议》及《中梁·滨江首府地下车位租赁协议补充协议》。其中《中梁·滨江首府地下车位租赁协议》约定由原告向被告租赁中梁·滨江首府地下室第291号地下车位一个（注明为人防车位），车位租金为89100元，租赁期限为20年，期满后，自动顺延，并免于支付租金（物业管理费等除外）。最终使用年限与该地块土地使用年限一致……出租的地下车位于人防工程设施范围内经审批设计用途为停放车辆。该地下车位仅作为轿车类小型车辆停泊专用，不得另作他用…等内容。《中梁·滨江首府地下车位租赁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对该车位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享有相应的占有、使用、转让的权利。若国家法律法规、政策及相应地方规定对人防车位使用年限、使用范围、使用方法等相关事宜作出具体规定，乙方对该车位享有的使用权年限均按国家法律法规、政策或相关地方规定处理…等内容。2017年5月4日，原告汤柳明支付了89100元的车位费。2019年5月22日，原告认为该人防车位系国家所有，被告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故向本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的规定，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本案被告依法投资建设中梁·滨江首府地下防空设施，故被告对该地下防空设施依法享有平时使用管理及相应的收益的权利。目前国家法律并未对人防工程所有权作出明确规定，被告在《补充协议》中也只是宣称对人防车位拥有使用权，并未主张其拥有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并没有规定人防工程设施的使用权禁止转让。故被告出租人防车位使用权的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故原告以此诉求上述两份协议无效，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汤柳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汤柳明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是租赁合同。上诉人在订立合同之前已知晓案涉车位属于人防车位，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中梁·滨江首府地下车位租赁协议》及《中梁·滨江首府地下车位租赁协议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租赁物系人防车位、租赁期限、价款等均有明确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防空法》第五条第二款关于“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的规定，虽然人防车位的财产权受到一定的限制，但被上诉人作为开发商，是中梁·滨;滨江首府住宅小区地下人防车位的投资人，涉人防车位享有使用权、收益权。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没有关于地下人防车位不得租赁的强制性规定，故该租赁协议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未根据《浙江省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向人民防空主管部门办理利用防空工程的登记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故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要求解除车位租赁协议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汤柳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悦琛 审 判 员 项伟杰 审 判 员 李伟峰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张红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