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261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诉人)：李继兴，男，195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长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德，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雪霞，女，196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长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中民，男，196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敬林，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诉人)：祖保林，男，197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长垣县蒲**。原审被告：祖增林，男，197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长垣县蒲**。上诉人李继兴、李雪霞因与被上诉人祖保林、原审被告祖增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由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2012）长民二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祖保林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2015）新中民金终字第410号民事裁定，撤销长垣县人民法院（2012）长民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发回长垣县人民法院重审。重审时，长垣县人民法院依法追加祖增林为被告参加诉讼，并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2016）豫0728民初78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一、祖保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继兴承兑汇票款228500元。二、驳回李继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李继兴承担1650元，祖保林承担4000元，保全费1970元由祖保林承担。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祖保林不服，向长垣县人民检察院申诉。长垣县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月19日作出新长检民（行）监[2017]41072800020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内容为：一、本案票据权利问题。祖保林等人对银行承兑汇票的“民间贴现”行为是不合法的。李继兴非诉争银行承兑汇票的被背书人，也非诉争银行承兑汇票的背书人，其将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祖保林等人“贴现”，不具有票据法上的权利；二、本案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诉争银行承兑汇票的付款行是南京市区联社结算中心，而祖保林等人不具有取得银行汇票支付现金的资格，且本案中无证据证实李继兴与祖保林等人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或者债权债务关系，李继兴将诉争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祖保林等人换取现金，双方均违反了我国票据法及相关金融法规的规定，属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行为，因此，双方口头达成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因此，该判决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情形，经长垣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委员会讨论决定，特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长垣县人民法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判决确有错误，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豫0728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由长垣县人民法院再审本案。长垣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9年4月4日作出（2018）豫0728民再22号民事判决。李继兴、李雪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继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德、上诉人李雪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中民、赵敬林，被上诉人祖保林、原审被告祖增林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继兴上诉请求：一、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撤销长垣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8民再2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李继兴原审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祖保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长垣县人民检察院的再审检察建议是错误的，长垣县人民法院以此启动再审是不尊重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的非法启动。二、李雪霞在票据上写下款未付仅仅是证明而不是承诺，李雪霞仅仅是一个介绍人或居间人，祖保林已支付一半的款项，现让李雪霞承担剩余款项的支付是错误的。再审认定案涉承兑汇票交付问题各方陈述不一，但任何人均未承认案涉票据最终交付给李雪霞，现让李雪霞承担责任，与理不通，于法相悖。三、一审法院认为仅凭祖保林的付款行为不能认定祖保林系案涉汇票交易的一方当事人没有道理。李雪霞上诉请求：一、撤销长垣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8民再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李继兴主张的承兑汇票余款228500元由祖保林承担并给付，并驳回李继兴对李雪霞的诉讼请求。二、两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祖保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未认定祖保林系李继兴汇票交易的唯一对象和付款义务人，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认定李雪霞代祖保林暂收案涉汇票的行为“系对李继兴作出了收票付款的承诺，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严重悖离了本案的客观事实和法律事实，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三、原审已经基于李继兴的申请，对本案应然的债务人祖保林的房产进行多次查封，债权实现指日可待，而祖增林和本案没有关系，也没有还款能力。祖保林辩称，请求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维持长垣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豫0728民再22号民事判决，驳回李继兴、李雪霞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祖保林并不认识李继兴和李雪霞，从未见过李继兴，更未从李继兴手中接收过任何汇票，也没有从李雪霞手中接收涉案汇票，此案件与祖保林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李继兴没有资格起诉祖保林。祖增林述称，请求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维持长垣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豫0728民再22号民事判决，驳回李继兴、李雪霞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李继兴和李雪霞串通一气，一审法庭听从李继兴、李雪霞口头胡编乱造的叙述，一审法庭在判决书竟用仿照、选择、推测、推定等手段冤判、错判，给祖保林造成各方面的极大不良影响和伤害。二、祖增林并不认识李继兴（后来共同商议立案起诉山东冯福坤等人事宜时才知道李继兴是谁），之前从未见过李继兴，更未从李继兴手中接收过任何汇票，所以李继兴没有对本案诉争银行承兑汇票提起诉讼的权利。三、本案诉争银行承兑汇票是李雪霞让祖增林帮忙介绍到山东菏泽国蓝商贸有限公司的孙凤琴贴现的，当时没有任何承诺，更没有承担债务的义务，祖增林与被答辩人李继兴无任何关系。李雪霞找我帮忙介绍贴现，我只是中间介绍人，没有承担债务的义务。四、在长垣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三中队原中队长李振良的主持和指使下，案件于2012年7月9日，在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起诉。商量起诉事宜参加人员有李继兴、祖增林等人。共同商议起诉事宜达成一致，以祖增林的名义共同起诉山东菏泽国蓝商贸有限公司孙凤琴、山东柏斯莱特照明电器有限公司、冯福坤、河南中州起重集团有限公司张波，起诉所有费用由胡景川、张波、徐书闯、严爱社、李继兴等人共同出资。案件在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审理，后因管辖权问题经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案件移送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现己审理终结，案件在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中，执行金额为1140万元。李雪霞让祖增林帮忙介绍贴现的诉争银行承兑汇票就包含在这1140万元之内，所以李继兴又在长垣县人民法院起诉，己经违背了民法中“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继兴与祖保林通过李雪霞介绍认识。2011年9月14日，李继兴将两张票面金额均为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给祖保林以换取现金。2011年9月20日，祖保林将其中一张汇票的价款478500元（贴现率为4.3％）通过银行转账给李继兴。而另一张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40200051／20372250，出票人为南京乾和商贸有限公司，票面金额为50万元，收款人为南京申联商贸有限公司，付款银行为南京市区联社结算中心）因存在盖章不规范问题退回李继兴。2011年9月24日，李继兴补充证明后再次找到李雪霞，将案涉汇票交给李雪霞，李雪霞接收了汇票，并在汇票复印件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注明“此承兑原件已收，款未付李雪霞2011年9.24日139××××****”。庭审中，李继兴、李雪霞称当天晚些时候二人开车又找到了祖保林，并在祖保林的车内将案涉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祖保林，祖保林接收了承兑汇票但未签字。对此，祖保林不认可。祖增林则称其本人于2011年9月24日下午在李雪霞上班的公司内从李雪霞手中取走了案涉银行承兑汇票，并称祖保林转入李继兴银行卡的贴现款亦由祖增林指示打款。李继兴、李雪霞称对该款项来源不清楚。另查明，2011年9月25日祖增林将案涉汇票转让给山东的孙凤琴，并由晁鲁培代收。2011年10月20日祖增林通过银行向祖保林转款200万元，当日祖保林通过中国农业银行长垣支行银行转账给李继兴20万元；2011年10月26日，李雪霞通过农业银行转账给李继兴之子李彬2万元，2011年11月12日，祖增林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给李继兴3万元，以上三人共向李继兴支付款项25万元。2012年5月4日，祖保林因涉嫌非法经营罪被长垣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16日，长垣县公安局撤销了祖保林涉嫌非法经营罪的案件。一审法院认为，李继兴将案涉汇票交予李雪霞，李雪霞接收后在汇票复印件上签字，并注明“此承兑原件已收，款未付李雪霞”。因此，李雪霞已接收案涉汇票，法院予以认定。李继兴、李雪霞虽称二人当日又将案涉汇票交付祖保林，祖保林对此不予认可，且案涉汇票后由祖增林取得并到山东进行“贴现”，祖保林称其实施转账行为系受祖增林委托，祖增林对此予以认可，因此仅凭祖保林的付款行为，不能认定祖保林系案涉汇票交易过程中的一方当事人。李雪霞在案涉汇票复印件写下“款未付”，应视为其对李继兴作出了收票付款的承诺，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李继兴要求李雪霞承担付款责任，法院予以支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祖保林是案涉票据交易中的一方当事人，李继兴要求祖保林承担付款责任，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李继兴、祖增林的陈述，在汇票交接过程中，李继兴与祖增林不相识，李继兴认可的是李雪霞和祖保林，而祖增林认可的是李雪霞，在庭审经一审法院释明，李继兴不要求祖增林承担民事责任，是李继兴对民事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准许。涉案汇票是具有现金价值的有价凭证，在双方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参照第一次的“贴现”金额，认定双方交易的标的额为478500元。李继兴认可其已收到250000元，对于尚未交付的228500元，李雪霞应承担还款责任。李继兴主张逾期利息，因双方未有约定，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豫07**民初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长垣县人民法院豫07**民初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李雪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继兴承兑汇票款228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李继兴承担1650元，李雪霞承担4000元；保全费1970元，由李继兴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因本案经过多次审理，为查清案件事实，庭审中允许双方当事人再次提供一审已提交过的证据说明案情。李继兴提交：一、（2017）豫07民终180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案件性质是票据债务纠纷，不是票据纠纷和贴现纠纷；二、2012年4月3日祖保林与李雪霞的通话录音整理材料，证明涉案票据最终是由李继兴转到祖保林处，票据是祖保林转交给山东方；三、长垣县法院庭审笔录一份，证明涉案票据的交易对象就是祖保林。李雪霞提交三份在一审提交过的证据，证明涉案的汇票交易是在李继兴与祖保林之间直接进行的：一、2011年11月26日祖保林向李继兴支付涉案汇票对价款的转账凭证一张，金额20万元；二、祖保林与李雪霞通话的移动公司记录单；三、一审没有向二审移交的2012年4月3日祖保林与李雪霞的通话录音光盘以及录音文字整理。祖保林对通话录音的质证意见：不认可通话录音，声音确实是祖保林和李雪霞的，但是录音是以诱导骗取的方式录制的，且录音里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内容。祖增林提交一组在一审提交过的证据，其中含2011年9月16日收据一份，证明李雪霞收到承兑现金陆仟元整，该汇票与祖保林无关，汇票是李雪霞委托祖增林贴现。经质证，李雪霞称：该条是李雪霞所打，但是打给祖保林的，是李雪霞自己家的一张8月份的10万元承兑票所收的款项。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通话录音，因法庭设备故障，光盘未当庭播放，庭后本院对光盘内容进行完整播放，录音内容与李雪霞提交的文字整理有一定的出入，且录音内容无法明确反映案件事实，故本院对光盘内容不予认定；关于收据，2011年9月16日，李雪霞出具收据，“收到承兑现金陆仟元整”，祖增林称该6000元是100万元0.6的贴点。虽李雪霞称，案涉票据交付时间为2011年9月24日，该6000元与本案无关，系自己家的一张8月份的10万元承兑票所收的款项，但未提交足够证据予以证明，结合两张50万元票据第一次交付在2011年9月14日，因有问题退回再次交付时间是2011年9月24日，故应认定该6000元系李雪霞因本案的两张票据贴现收到的贴点或中介佣金。祖保林、李雪霞参与票据贴现或票据贴现款的发放不止本案一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性质及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进一步规定,在确认合同效力时,应以“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依据。《票据法》第十条的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系管理性规范,不宜据此认定合同无效。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票据贴现的持票人需具备一定的条件并向金融机构申请办理。所以,本案双方转让票据的行为不同于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规定的“票据贴现”行为。目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对于非经营性的通过支付现金对价取得票据的行为并无禁止性规定。涉案承兑汇票的交易各方没有票据的基础法律关系,所以此行为不是票据法上的票据行为,不存在票据转让行为的效力问题。票据买卖双方属于民法调整的债权债务关系,票据买受人因其不是票据被背书人而不享有票据权利时,其支付给票据出卖人的对价可通过民法上的请求权予以解决。故本案定性为票据买卖合同纠纷并认定合同有效并无不当。引起本案争议的原因并不是涉案票据本身，而是票据转让后所形成的债权债务未能彻底清偿，李继兴与李雪霞、祖保林之间属于合同关系，而非因票据引起的票据追索权纠纷，受让方应按约定的价款予以支付。本案中，当事人双方没有签定承兑汇票交易的书面合同，没有明确的交易金额，但李继兴于2011年9月14日一次将两张承兑均交付祖保林，祖保林向李继兴支付了其中一张的对价款为478500元。为此，在双方均未提供该方面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比照第一张承兑汇票的交易价款而确认诉争承兑汇票的价款为478500元适当。本案诉争承兑汇票，李继兴虽然直接交给了李雪霞，但诉讼中，其一再主张其真实的交易对象是祖保林，结合第一张承兑汇票的交易情况和该诉争承兑汇票已付款25万元主要经祖保林给付，故本案诉争汇票真正的交易对象应该是祖保林，而李雪霞虽打有收到汇票条并收取6000元贴点或佣金，但其收的汇票是祖保林退回经补充证明的同一张汇票，只能认定李雪霞是经手人或中间介绍人。虽然祖保林对此予以否认，但祖保林有大量付款记录，其以不认识李继兴，本案与其没有关系的抗辩，应不予以采信。另外，祖增林虽然庭审中称是李雪霞将承兑汇票交给自己，但其并未将款直接支付李雪霞，故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不应予以采纳。祖増林将所得承兑汇票款转账给祖保林，祖保林又直接转账或辗转给付李继兴，李继兴不要求祖增林承担民事责任，选择了向祖保林主张权利是李继兴的权利。综上所述，李雪霞、李继兴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8民再2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6）豫0728民初78号民事判决（即：一、祖保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继兴承兑汇票款228500元。二、驳回李继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李继兴承担1650元，祖保林承担4000元，保全费1970元由祖保林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456元，由祖保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砚斌审判员  朱德民审判员  李 立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张书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