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69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小狗，男，193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祖德，系蒋小狗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婷，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高球，男，199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申通巨康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康中路******。 法定代表人王洪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悦、邓佳琦，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江城支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东宁路**东投金座****div> 负责人马旭。 委托代诉讼理人石康林，浙江远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小狗因与被上诉人陈高球、杭州申通巨康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通巨康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江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1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9月14日15时25分许，陈高球驾驶浙Ａ×××××号轻型厢式货车，在拱康路由北向南行驶至85号门口的人行横道时，车身右侧撞到了在人行横道上由西向东行驶的由蒋小狗驾驶的人力三轮车，造成蒋小狗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拱墅大队认定，陈高球负事故全部责任，蒋小狗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蒋小狗即前往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2天，支出医疗费57107.19元（含住院前后门诊费用及辅助治疗费用），其中人民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蒋小狗后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经评定蒋小狗系交通事故造成左肩锁关节严重脱位伴左肩袖损伤，至左肩关节丧失功能达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伤后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蒋小狗支支出鉴定费1900元。浙Ａ×××××号车实际所有人为申通巨康公司，陈高球系申通巨康公司员工，当时在执行工作任务。该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均在上述保险期限内。蒋小狗起诉后，向原审法院申请对目前有精神障碍、伤残等级及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护理依赖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了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经评定：蒋小狗因颅脑损伤致器质性精神障碍（轻度），评定为七级伤残；与交通事故直接因果关系，本次外伤为主要作用，自身疾病为次要作用；目前不构成护理依赖。蒋小狗为此支出鉴定费5300元。蒋小狗于2019年2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蒋小狗损失合计218709.59元，其中医疗费10000元已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支付，余款208709.59元，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陈高球、申通巨康公司承担；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高球、申通巨康公司、人民保险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由于他人过错造成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的，理应获赔偿，本案蒋小狗受伤系陈高球的过错造成，陈高球理应承担赔偿责任；陈高球系申通巨康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也在执行工作任务，故其所负赔偿责任应由用人单位即申通巨康公司承担。蒋小狗方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有效票据，在扣除非医疗费用后，确定为57107.19元，其中非医保费用为13927.1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32天×50元／天）；3、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4、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蒋小狗主张60日护理费996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确认；5、伤残赔偿金：根据鉴定结论及法律规定，蒋小狗主张116705.4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6、交通费：蒋小狗提交的票据部分虽缺乏关联性，但根据其就诊情况，蒋小狗主张537元属于合理范围，予以确认；7、鉴定费：蒋小狗诉前单方委托支出的鉴定费1900元属于举证费用，由其自行承担；起诉后支出的鉴定费5300元中，蒋小狗自行承担800元，原审法院支持的鉴定费为4500元；以上合计为192209.5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21000元。蒋小狗的上述损失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项限额赔付122000元（优先赔付非医保费用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鉴定费2000元）；剩余非医保费用3927.19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6427.19元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由申通巨康公司赔付；蒋小狗剩余损失84782.4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付；扣除人民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人民保险公司实际尚应赔付196782.4元。陈高球、申通巨康公司、人民保险公司辩称蒋小狗支付的治疗牙齿、癌症检查费系无关用药，原审法院认为，蒋小狗在事故发生后当天就挂了口腔门诊急诊，其伤情中存在头面部受伤，伤及牙齿也属合理；蒋小狗为配合治疗进行相关检查同样也具有合理性，陈高球、申通巨康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对上述治疗与本次事故不具有关联性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也未申请司法鉴定，故原审法院对上述抗辩意见不予支持。陈高球、申通巨康公司、人民保险公司认为蒋小狗的伤残存在自身疾病原因，根据鉴定结论，蒋小狗自身患有腔隙性梗死灶及老年脑等，对精神状态有一定影响，对构成器质性精神障碍（轻度）起次要作用。原审法院认为，蒋小狗系特殊体质（包括身体型和精神型特殊体质，以及先天遗传或后天衰老、患病型体质），在遭受侵害后造成残疾，且侵害行为系导致其残疾主要原因，故侵权人和赔偿义务人应对蒋小狗所遭受的全部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陈高球、申通巨康公司、人民保险公司相关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申通巨康公司垫付的费用，不在蒋小狗诉请内，可另行向保险公司理赔。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江城支公司赔偿蒋小狗196782.4元；二、杭州申通巨康快递有限公司赔偿蒋小狗6427.19元；三、驳回蒋小狗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90.5元，由杭州申通巨康快递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蒋小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因案涉交通事故外伤导致严重的脑部器质××变，造成精神障碍和暴力人格。一审经法院委托的法医精神鉴定机构鉴定，认定上诉人不构成后续护理依赖，上诉人对该鉴定结论不认可。一审鉴定机构鉴定过程流于形式主义：法律规定对是否构成护理依赖鉴定人须某日常生活的12个方面进行评分，但鉴定机构仅听取上诉人家属的陈述（上诉人家属仅重点陈述上诉人打人的情况），对于上诉人家属未陈述的关于能否自己洗漱、穿衣、睡眠障碍、服药状况等情况，鉴定人都某以了解，直接就做出了不构成护理依赖的结论。鉴定机构在后续书面答疑过程中给出的解释也不符合常理：比如，鉴定机构认为，上诉人反季穿衣“不是精神不能支配，是肢体不能支配”。另，上诉人在诉前进行肢体伤残鉴定时曾两次前去鉴定机构，第一次上诉人小便五次，第二次则因上诉人在半路上哭喊、头撞玻璃而无奈回家，故在诉中委托鉴定时要求鉴定人员上门，但鉴定人员到疗养院仅几十分钟，并不能完整反映上诉人的精神状况。上诉人目前已经发生情绪失控时将陪护人员推倒造成他人骨折行手术治疗等类似的意外事件，无端打骂社区工作人员和养老院工作人员的事件也不停在上演，频率不仅没有降低反而有增多的趋势。如果后期没有人对上诉人进行专职护理，后果不堪设想，造成意外伤害案件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及其监护人均无法承担。上诉人身体健康但精神状态持续恶化，目前把妻子当妈妈，把儿子当弟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令第107号《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应对上诉人是否构成护理依赖进行补充鉴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后续护理的费用，按180元/天*365天*5年*100%全部护理依赖计算，后续护理费暂计328500元；2、请求对上诉人是否构成后续护理依赖进行补充鉴定。 被上诉人申通巨康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提出的后续护理费用，按照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蒋小狗目前日常基本生活基本能够自理，不构成护理依赖等级，无须支付相关费用。上诉人并未提供新证据表明鉴定报告存在需要进行重新鉴定的情形，故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做出的鉴定结论，应当予以认可。因此，应当认定蒋小狗生活尚能自理，未达到护理依赖等级。现上诉人忽视蒋小狗本身年事已高、肢体灵活程度减退等的客观事实，仅依据非专业人士的主观评价，要求将蒋小狗的所有行为归结于此次交通事故，并在无充分事实与证据的前提下，要求重新进行鉴定，该行为纯属浪费司法资源。另外，上诉人请求支付后续护理费，暂按照5年100%计算，也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上诉人提出的后续护理费的诉讼请求属于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应当直接由二审法院进行裁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高球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申通巨康公司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原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公正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蒋小狗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精神障碍日常生活自理能力项目评定分指标GB/T31147-2014打印件一份，欲证明精神护理有12个评分项目，一审鉴定未全面了解上诉人修饰、更衣、理发、整理个人卫生、外出行走、睡眠、服药、乘车八个项目，随便给上诉人打了90分；2、照片打印件三张，欲证明上诉人在38度高温天穿四件衣服，反季穿衣，存在精神障碍；3、养老院情况说明（二）一份，欲证明一审鉴定结论出具后不久上诉人又伤人毁物；4、申请鉴定人出庭及鉴定人答复函打印件一份，欲证明上诉人在一审阶段对鉴定报告提出的异议和鉴定人的答复情况，该答复函没有告知上诉人护理障碍评分的具体得分情况；5、养老院情况证明（三）一份，欲证明上诉人一个月之前又走丢，具有护理需要。被上诉人申通巨康公司、陈高球、人民保险公司均质证认为：证据1、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属于司法鉴定标准，不能证明鉴定机构在鉴定时未了解各项目随便打分；证据2、对三性有异议，不能反映照片拍摄的实际情况，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证据3、5、对三性有异议，是单方出具，不能证明客观事实，且与本案无关，无法体现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证据4、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表明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依据充分，被上诉人认可鉴定结论，上诉人不构成护理依赖等级。本院认证如下：结合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3、5、均系与上诉人申请补充鉴定相关的材料，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评述。 被上诉人申通巨康公司、陈高球、人民保险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后续护理费，因其在一审中未提出该项诉讼请求，故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鉴于此，对上诉人为确定后续护理费而要求对其护理依赖进行补充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上诉人提交的与补充鉴定相关的证据材料本案中亦不予评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28元，由蒋小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圣超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