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8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晓岩，男，199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廉莉（石晓岩之母），女，196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宪荣，女，193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娟，山东新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相国，男，197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第三人:石美，女，197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石晓岩因与被上诉人张宪荣及原审被告刘相国、原审第三人石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3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晓岩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112民初329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张宪荣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张宪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我一直积极履行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不构成根本违约。首先，我依约履行了《股份转让协议书》的绝大部分义务。自协议签订至本案起诉之日，时间跨度不到五年，我应支付近30万元，一审认定实际支付25万元，占支付数额的80%以上。五年期间，偶尔有两三次忘记打款，况且张宪荣也没有催要过，情有可原，不构成根本违约。二、我没有表示过不履行协议，不构成预期违约。无论合同法第94条还是第108条，均要求“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首先，我从未作出过不履行协议内容的意思表示。其次，我也没有以自己的行为表示过不履行协议内容。再次，我的母亲曾擅自于2019年3月7日找张宪荣商议：能不能考虑到我的实际情况，考虑到亲情，每月商量可不可以少要一些，等厂里效益好一些再多给一些，补上之前少给的款项。我是独立的民事责任主体，我的母亲不能代表我的意思表示。况且我的母亲也只是出于商议的态度提出，并且还邀请了张宪荣的大儿子作为中间人沟通，协商不成仍然会按照协议内容履行，这从我于2019年3月13日仍然是按照每月5000元支付的事实也可以证实（2019年3月13日在3月7日之后、起诉之前）。反过来讲，如果我和我的母亲不想履行剩余款项，张宪荣的大儿子是不可能站出来帮助协商的。三、张宪荣的经济条件良好，分期履行不会影响张宪荣的生活。反倒是我生活紧张，一次性履行有可能会压跨我。首先，张宪荣已经继承了100多万元的遗产，每月有工资，本身也没有大病，分期履行不会影响其生活质量。其次，我只有25岁，初入社会，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对公司经营更是一窍不通，公司效益不是很景气。再次，我与张宪荣分割遗产时，我一让再让基本完全按照张宪荣的意愿。最后，我的母亲与父亲离婚后，我的母亲无偿将股份赠与父亲。我的父亲去世后，残疾的母亲又想尽各种办法拿出100多万元的现金替我给了张宪荣，目前我和母亲已经是无力一次性支付。四、如法院支持一次性支付，不利于家庭关系的改善，反而会使亲情进一步恶化。首先，我是张宪荣唯一的孙子，即使闹到法庭上，我仍然珍惜与张宪荣之间的亲情，对改善关系仍然抱有信心。其次，我的父亲去世后，张宪荣拿出我父亲出具的几十万元的借条，我和母亲考虑到亲情的维护，未提任何异议，无条件认可并偿还。再次，刘相国与我之间没有亲情，都可以帮助我度过难关，还有很多这种好人，但如被自己的亲奶奶压垮，我心有不甘。最后，每月一付还能让我与张宪荣之间保持定期来往，如一次性支付，来往次数少了，也不利于亲情关系的修复。本案不是单纯的股权转让，更掺杂着亲情的修复，恳请法院考虑到本案的特殊性，予以综合考虑，我感激不尽。综上，我未明确表示不履行协议，不构成预期违约；就在一审起诉前，我还坚持给了约定的每月5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张宪荣的诉讼请求。张宪荣辩称，石晓岩在一审中明确表示不能按照协议的约定按时支付每月5000元的款项，已构成预期违约，且刘相国在一审中也明确表示已对该款项的支付在石晓岩与我之间进行过多次协调。协调的结果仍然是尚未按时支付每月5000元的款项。另我已达82岁高龄，且身患多种疾病，没有能力再多次催促石晓岩还款。故要求石晓岩按照一审判决支付我的相关款项。刘相国未陈述意见。石美述称，对于涉案的款项我也曾经多次给石晓岩打电话催要，每个月要打好几次电话石晓岩才把钱打过来，说给就给说不给就不给，一点也不按照协议的约定来付款，无奈之下我母亲张宪荣才诉至法院。石晓岩的经济条件很好，现在住着一套100多平方米的房屋，对外出租两套房屋收取租金，开着豪车经营着酒厂，完全有能力支付涉案款项。虽然我们都住在一个大院里，但是石晓岩从未去过我母亲张宪荣家里，没有任何往来。张宪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石晓岩向张宪荣支付剩余的转让费26万元，刘相国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石晓岩、刘相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宪荣系石晓岩祖母。张宪荣之子即石晓岩之父石泉于2013年12月27日因病去世。石晓岩之父武树标及继父石玉海均先于石晓岩去世。石泉去世时已与其妻廉莉离婚。除石晓岩外，石泉没有其他子女。2014年6月10日，石晓岩（甲方）、张宪荣（乙方）及刘相国（丙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一份，载明：甲乙双方就济南泉连心酒业有限公司股份转让的相关事宜，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认可的事实。1.济南泉连心酒业有限公司，石泉持有98%的股份，石美持有2%的股份（注工商登记可印证）。2.石泉于2013年12月27日病故，济南泉连心酒业有限公司石泉持有的股份已形成遗产。石泉生前已离婚，法定继承人有石泉的母亲张宪荣（乙方），石泉的儿子石晓岩（甲方）。3.甲乙双方都认可该企业的牌子约计100万元价值。二、双方认可的股份转让条件。甲方同意支付给乙方伍拾壹万元股份转让费，不管以后企业盈亏与乙方无任何关联。支付方式为甲方自2014年3月开始向乙方指定的账户每月汇款5000元，直至伍拾壹万元的转让费支付完为止。三、其它事项。该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在叁拾天内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乙方必须义务性协助甲方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四、特别约定。1.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准单方面反悔违约，否则将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和损失。2.刘相国自愿为甲方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五、该协议一式叁份，甲、乙、丙签字生效，甲、乙、丙各执一份。落款处甲方石晓岩、乙方张宪荣、丙方刘相国分别签名捺印。根据张宪荣提交的企业变更情况材料显示，济南泉连心酒业有限公司股东（发起人）现为石晓岩，认缴出资比例为100%。石美主张签订涉案《股份转让协议书》前，其已将自己持有的2%股份转让给张宪荣，张宪荣在继承时与石晓岩达成协议并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因股份已转让给张宪荣，故51万元转让款应由石晓岩支付张宪荣，不再支付石美。石晓岩以现金存入及通过廉莉、刘相国账户转账方式支付张宪荣25万元，具体支付情况为：2014年7月至12月，每月支付5000元，共计3万元；2015年1月7日支付5000元；2015年5月至12月，每月支付5000元，共计4万元；2016年1月至12月，每月支付5000元，共计6万元；2017年1月至7月，每月支付5000元，共计35000元；2017年9至12月，每月支付5000元，共计2万元；2018年1月支付5000元，3月支付5000元，5月至12月，每月支付5000元，共计4万元；2019年1月支付5000元，3月支付5000元。2014年3月至6月，2015年2月、3月、4月，2017年8月，2018年2、4月，2019年2月及4月之后股权转让费未支付。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事实，一审法院查明如下：1.张宪荣提交《接处警登记表》和住院病历，主张张宪荣已按协议履行义务，石晓岩逾期支付款项，其母亲廉莉因款项支付问题曾到张宪荣住处吵闹，明确表明不再支付协议所约定的款项，且张宪荣身患多种疾病需要长期服药治疗，花费巨大，要求石晓岩一次性支付款项。石晓岩主张《接处警登记表》未记载其拒绝支付款项，张宪荣是慢性病，已经很长时间，平时吃药，但其已支付张宪荣26.5万元及其他继承款项，且目前经营困难，不同意一次性支付款项。2.张宪荣主张因刘相国提供担保，故将涉案股份转让给石晓岩，刘相国主张已尽力为张宪荣与石晓岩协调，其应承担的责任由法院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张宪荣与石晓岩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义务。石晓岩根据《股份转让协议书》取得涉案股份，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其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张宪荣股份转让款。张宪荣主张石晓岩已支付25万元，尚欠26万元，石晓岩未提交证据证实已支付其他款项，本院对张宪荣主张的欠款数额26万元予以支持。《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股份转让款按月支付，石晓岩履行过程中，存在多个月未按期支付张宪荣股份转让款的行为，违反双方股份转让款按月支付的约定。期间双方亦曾因款项支付问题发生纠纷，应诉后石晓岩又表示经营困难，无力按月支付全部股份转让款，石晓岩的行为已构成预期违约，一审法院对张宪荣要求偿还全部债务的请求予以支持。结合本案案情，对石晓岩的履行期限，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分两期支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10万元，余款16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付清。刘相国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对石晓岩应支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刘相国承担责任后，有权向石晓岩追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石晓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张宪荣股份转让款10万元，余款16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付清；二、刘相国对上述第一条所判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石晓岩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7、8行的“石晓岩之父武树标及继父石玉海均先于石晓岩去世”应为“石泉之父武树标及继父石玉海均先于石泉去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股份转让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认真遵守。张宪荣依约将涉案股份转让给石晓岩，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石晓岩应按照协议约定按月支付张宪荣股份转让款。但在《股份转让协议书》履行期间，石晓岩多次未按月支付，并因股权转让款的支付问题与张宪荣发生纠纷。一审中，石晓岩也明确表示不能按月支付全部股份转让款项，石晓岩的行为已构成预期违约。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酌情确定石晓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张宪荣股份转让款10万元，余款16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付清，并无不当。石晓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石晓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培森审判员  赵永先审判员  李平公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魏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