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5民终21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少杰，男，197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建，山东龙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桐，山东龙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鸿立精工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郑家镇东王村。 法定代表人：田天红，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天红，男，1972年3月7日出生，汉族，聊城市鸿立精工轴承有限公司总经理，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聊城东昌援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栾立华，女，1978年8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聊城市。 上诉人张少杰因与被上诉人聊城市鸿立精工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立公司）、田天红，原审被告栾立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临清市人民法院（2018）鲁1581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少杰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1581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的部分内容（即第二笔2010年2月11日的10万元借贷的利息计算方式和被告已经偿还3万元在计算应付利息时予以扣除）和第二项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中的部分内容（即2014年2月5日6万元借贷的本金和利息计算方式），依法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改判。1、一审法院认定的“2014年2月5日的收据（6万元）上明显写有作废字样，且原告提交的转账记录时间为2014年3月4日，属于先出收据，后近一个月才转账、过付，与常理不符，原告对此陈述的理据不充分，且唯独此收据未入鸿立公司财务账目，故此笔借款，本院不予认定”系认定错误，事实不清，张少杰已经提交了银行流水，结合栾立华的银行流水和证人的陈述，该银行流水为同一天，由张少杰转给栾立华账户，再由栾立华账户转给鸿立公司，结合之前的交易习惯，此笔借款事实清楚，至于是否属于先出借条后付款不影响借款的事实，张少杰已经举证了出借的事实。至于借条上的“作废”字样，内容模糊，根本无法分辨，原一审和二审开庭陈述时，鸿立公司代理人和田天红对该字样均没有提出异议，该“作废”字样很有可能是收据纸上一张单据留下的笔痕而已，现一审法院以此为由明显具有偏袒倾向。若真存在明显作废字样，该借条也不应出现在张少杰手中。对于该笔借款是否出现在鸿立公司的财务账目上，不影响鸿立公司收到该笔借款的事实，因此，该笔借贷事实清楚，鸿立公司应当偿还。2、一审法院认定的“2012年7月22日，被告栾立华个人账户向原告张少杰转账3万元，考虑到本案借款的支付均系二人之间的转账的事实，故3万元应当计算在偿还的利息之内”系认定错误，虽然本次借贷支付情况均是通过栾立华向鸿立公司支付的借款，但是该3万元与张少杰和鸿立公司的借贷并不存在关联性。首先，该笔交易仅仅发生在张少杰和栾立华之间，鸿立公司对该笔还款并不知情。其次，鸿立公司对于该3万元是否属于鸿立公司的还款未拿出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按照常理来说，若鸿立公司偿还借款应当由出借人张少杰出具收到条，或者鸿立公司的财务账单应当予以记载，又或者应当要求张少杰更换借条，但鸿立公司均未予以证明。最后，鸿立公司庭审时多次否定五笔借款的事实，所以根本不存在通过栾立华还款的事实，因此，该笔银行转账与鸿立公司并不存在关联性。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一审法院认定的“2010年2月11日的收据载明利息8‰天，结合之前（2009年4月3日）、之后（2012年1月15日）的利息约定均为月息8‰，且此笔借款鸿立公司的财务入账的收据并无利息的约定，故该笔借款利息的认定为8‰每月更符合常理”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该笔借款中双方已经明确约定的“利息8‰天”不属于约定不明确，该约定虽然高于国家利息的规定，但是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一审法院应当尊重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二十九条之规定，按照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此外。2013年1月1日借款的20万元中双方并未对利息进行约定，也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能根据常理而否定双方的意思表示。 被上诉人鸿立公司、田天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栾立华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张少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一、被告二偿还本金540000元；2.判令被告一、被告二偿还利息366450.67元（全部利息暂计算到2017年4月24日）及之后利息（第一笔自2009年4月3日起以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息千分之八计算至二被告实际偿还之日止，第二笔自2010年2月11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至二被告实际偿还之日止，第三笔自2012年1月15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至二被告实际偿还之日止，第四笔自立案之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计算至二被告实际偿还之日止，第五笔自立案之日起以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计算至二被告实际偿还之日止）；3.判令被告一、被告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不要求被告栾立华承担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少杰系被告栾立华姑父，被告田天红系被告鸿立公司法定代表人。自2009年以来，被告鸿立公司多次向原告借款，原告为此提交收据5张。1、交款单位张绍杰收款方式单据人民币捌万元整80000说明：贷款月利息按8‰千分之八2009年4月3日单位盖章:聊城市鸿立精工轴承有限公司现金收讫章。原告称，该款系现金交付；2、交款单位张绍杰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说明：贷款利息8‰天2010年2月11日单位盖章:聊城市鸿立精工轴承有限公司现金收讫章。原告称该款系从原告账户转账至栾立华账户，并提交张少杰银行卡明细清单、银行电子回单、栾立华银行明细清单等；3、交款单位张绍杰人民币拾万元整100000收款事由：利息按8厘2012年1月15日单位盖章:聊城市鸿立精工轴承有限公司现金收讫章。原告称该款系从原告账户转账至栾立华账户，并提交张少杰银行卡明细清单、转账凭证、栾立华银行明细清单等；4、交款单位张绍杰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2013年1月1日单位盖章:聊城市鸿立精工轴承有限公司现金收讫章。原告称该款系2012年12月27日和28日分别从原告账户转账至栾立华账户10万元、5万元，2012年12月28日从原告账户转账至田天红账户5万元，并提交张少杰建设银行银行卡明细清单、栾立华银行明细清单、张少杰邮储银行银行卡明细清单等；5、交款单位张绍杰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陆万元整收款事由：借款2014年2月5日单位盖章:聊城市鸿立精工轴承有限公司现金收讫章。原告称该款系从原告账户转账至栾立华账户，并提交张少杰银行卡明细清单、栾立华银行明细清单等。鸿立公司原出纳会计邱贵梅当庭作证称：这5张收据都是我出具的，公司借私人的钱都是出这种收据，田天红都是同意的。审理中，原告以查清案件事实为由申请追加栾立华为被告，但不要求其在本案中承担还款责任。审理期间保全了被告的部分财产（详见清单）。另查明，1、2012年7月22日，被告栾立华建行账户62×××58向原告张少杰农商行账户62×××43转款30000元；2、案涉民间借贷事实发生在田天红与栾立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体的认定。二是本案民间借贷数额的认定。 一、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体的认定。原告主张本案是与被告鸿立公司、田天红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为此提供了加盖有被告鸿立公司现金收讫印章的收据，原告与被告栾立华银行转账往来的相关凭证及交易明细，原告就其所主张的事实已完成举证责任。被告鸿立公司提出反驳，称与原告之间虽然存在借贷合意但从未收到过任何款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未成立，原告与被告栾立华之间的经济往来系栾立华的个人债务，与公司无关。为此，提交了鸿立公司的财务入账凭证，鸿立公司与栾立华之间的银行转账交易明细等证据，但上述证据显示，鸿立公司与栾立华之间存在的大量的资金往来，结合鸿立公司陈述栾立华系鸿立公司财务负责人，并且该公司已将原告提交的部分收据入账的事实，可以证明，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只不过是通过中间人栾立华转账，借贷主体是原告张少杰与被告鸿立公司，原告与田天红、栾立华个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至于栾立华和鸿立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系该公司内部管理方式所产生的问题，如果存在纠纷，双方可另行处理。借款系鸿立公司借款，且原告认可用于公司经营，故其要求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告田天红承担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本案民间借贷数额的认定。根据原告提交的收据、银行转账明细清单、证人证言等证据，结合被告鸿立公司财务入账凭证，对原告提交的加盖有被告鸿立公司现金收讫印章并有被告田天红签字入账的2010年2月11日10万元，2012年1月25日10万元，2013年1月1日20万元的三张收据共计40万元，予以认定。2009年4月3日8万元的收据虽无转账记录和田天红签字，原告称系现金过付，但当时田天红与栾立华尚未进行离婚诉讼，且鸿立公司已入公司账目，依法亦应认定。2014年2月5日的收据（6万元）上明显写有作废字样，且原告提交的转款记录为2014年3月4日，属于先出收据，后近一个月才转账、过付，与常理不符，原告对此陈述的理由不充分，且唯独此收据未入鸿立公司财务账目，故对此笔借款，不予认定。综上，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48万元。2010年2月11日收据上载明：利息8‰天，结合之前（2009年4月3日）、之后（2012年1月15日）的利息约定均为月息8‰，且此笔借款鸿立公司财务入账的收据上并无利息约定，故该笔借款利息认定为利息8‰每月更符合常理。2012年7月22日，被告栾立华个人账户向原告张少杰账户转款3万元，考虑到本案借款的支付均系二人之间转账的事实，故3万元应当计算在偿还的利息之内。借款收据上均无借款期限的约定，原告称于2017年开始索要借款，其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聊城市鸿立精工轴承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张少杰欠款48万元及利息，（第一笔自2009年4月3日起，以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8‰，计算至被告实际偿还之日止；第二笔自2010年2月11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8%，计算至被告实际偿还之日止；第三笔自2012年1月15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8‰，计算至被告实际偿还之日止；第四笔自2017年4月24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实际偿还之日止。被告已经偿还的3万元在计算应付利息时予以扣除）。二、驳回原告张少杰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65元，由原告张少杰承担2050元，由被告聊城市鸿立精工轴承有限公司承担1081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聊城市鸿立精工轴承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在2010年2月11日鸿立公司向张少杰出具10万元收据时，并未记载利息的内容，在鸿立公司的记账一联中未有利息的内容。因栾立华提出原来借款都是月息8厘，又让会计补写的。至于收据记载“8‰天”，栾立华表示是会计的问题。张少杰对此的意见是这是双方当时的约定。另查明，2014年3月4日，张少杰向栾立华银行账号转款60000元，栾立华于当日向鸿立公司银行账号转款63000元。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原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关于张少杰上诉主张的60000元借款是否实际交付，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鸿立公司出具的收据，并提交了张少杰、栾立华与鸿立公司之间的银行转账凭证，结合鸿立公司收取张少杰出借款项均是由栾立华经手的事实，能够达到60000元款项已交付鸿立公司的证明目的。虽然收据出具时间与转款时间不一致，鸿立公司也抗辩公司账面对该笔款项没有记载，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鸿立公司为什么收取该款项。依照法律规定，本院确认该60000元借款张少杰已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一审法院对该60000元借款金额未予认定，认定事实存在不当。关于2010年2月11日收据上记载利息的问题，如按上诉人主张是双方约定的“8‰天”，折算后月利率为24%，明显超出民间借贷关于利息标准的惯例。结合栾立华在二审中“因提出原来借款都是月息8厘，又让会计补写的”这一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利息为利息8‰每月与事实相符。上诉人上诉要求改判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8）鲁1581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 二、聊城市鸿立精工轴承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张少杰欠款6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3月4日起，以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 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聊城市鸿立精工轴承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曙昉 审判员  刘晓光 审判员  徐红杰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杜娟 书记员肖军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