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6民终17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涡阳县增源生物质颗粒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标里镇前李行政村。 法定代表人：程广东，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广东，男，196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玉虎，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涡阳县标里粮食购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涡阳县标里镇。 法定代表人：相文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振，涡阳县城关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涡阳县标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标里学区中心小学后。 法定代表人：蔡畦，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中华，安徽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安徽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涡阳县增源生物质颗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增源公司）、程广东因与上诉人涡阳县标里粮食购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里粮食公司）、涡阳县标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标里镇政府）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8）皖1621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广东及其与增源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玉虎，上诉标里粮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振，上诉人标里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中华、赵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增源公司、程广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据法定程序对上诉人利益损失评估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评估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案涉合同有效并判令被上诉人对我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我方认可。然而，为明确上诉人最终损失，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有关法律规定，上诉人曾就生产利润损失（可得利益损失）、经营损失等评估内容提出申请，原审法院委托的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以不具备鉴定条件及不具备鉴定能力对该项申请不予评估，开庭后上诉人又提出补充鉴定的申请，法院未能批准，上诉人认为发改委的评估被告完全具备评估条件，上诉人提起的评估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符合法定程序，原审法院应再行委托有评估资质和能力的单位进行评估，原审法院未予再行委托评估，显然剥夺了上诉人的鉴定权利，违反司法鉴定规则，程序违法。 标里粮食公司辩称，增源公司上诉与标里粮食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并且提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均与标里粮食公司无关。 标里镇政府的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 标里粮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主体资格错误。1.标里粮食公司于2016年4月22日与兴发广东生物质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仓房、场地租赁合同，与增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2.在本案庭审中，增源公司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能证明其与兴发广东生物质科技有限公司为同一公司的事实，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主体资格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与事实错误。1.增源公司、程广东在庭审中向法庭所出示的村委会证明及证人证言，证明被告带人阻止原告正常生活及推倒墙头，该证据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2.原告所提供的证人没有到庭，不能证明证人证言的其实性，村委会的证明说明不了该事情的经过，且盖章人又不在现场。3.原告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证明不了标里粮食公司对原告损害的事实，所以该证据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4.增源公司、程广东在庭审中向法庭提出对该厂进行评估，根据安徽百友司法签定意见书显示，经营损失不具备鉴定评估条件，原告所出具的直按财产损失303780元，与标里粮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但也没有法律依据，更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与标里粮食公司有关联性，原告申请的应有原告承担不利后果，鉴定费12000元应有原告承担，且没有评估结果，更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与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兴发广东生物质科技有限公司与标里粮食公司签订仓房、场地租赁合同，是一个单纯的租赁合同关系，而与增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增源公司与标里镇政府签订的《合作协议》是他们的合作关系，在庭审中，原告向法庭所提供购买的各种机械，发票购买的姓名，与实际购买人不一致，这说明原告根本就没有购买机械，原告的各项损失不但没有法律依据，更谈不到标里粮食公司的赔偿，根据合同法相对性的原则，增源公司、程广东诉被告涡阳县标里粮食购销有限公司赔偿纠纷一案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一审法院判决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标里镇政府辩称，一、案涉的租赁合同的主体是标里粮食公司和一审原告，而不是标里镇政府。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不能履行产生的违约责任和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主体应当是标里粮食公司。二、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根本原因是第三方对土地使用权提出异议致使一审原告不能使用案涉合同涉及的土地，这是本案产生的根本原因。标里镇政府在本案中仅仅是牵头，而且对原告进行了扶持和帮助，其目的是为了帮助原告，不存在监督职责，也没有任何过错。当然，从解决案件的角度标里镇政府在法律和政策许可的范围内为原告提供帮助。 标里镇政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增源公司、程广东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改判一审诉讼费用上诉人不予承担，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的是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不是案涉租赁合同的当事人，租赁合同没有约定上诉人的权利义务，承担赔偿责任没有约定，也没有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当。2.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一审认定上诉人作为租赁合同的监督方，没有尽到监督职责，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标里粮食公司在租赁合同签订后，已经把租赁场所交付给增源公司、程广东使用，第三方对租赁场所涉及的土地提出异议，不是上诉人能够监督的，一审以上诉人没有尽到监督职责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 标里粮食公司对标里镇政府的上诉无异议。 增源公司、程广东对标里粮食公司、标里镇政府的上诉共同答辩称，我方不同意标里粮食公司、标里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与标里粮食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系由标里镇政府牵头，由发改委立项，标里粮食公司出租土地等行为共同完成的政府立项项目。标里粮食公司、标里镇政府完全割裂开政府实际的干预行为，该项目最终不能履行是标里粮食公司、标里镇政府共同不作为或作为产生的责任。原审法院认定过错清楚，该违约行为应属于标里粮食公司和标里镇政府共同承担。 增源公司、程广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仓房、场地租赁合同》无效；2.请求依法判决解除原告二与被告二的《合作协议》；3.请求依法判决两被告连带赂偿原告损失100万元(暂定,待评估后变更请求)；4.本案诉讼费、评估费、鉴定费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2日，原告程广东，以兴发广东生物质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告涡阳县标里粮食购销有限公司签订了仓库、场地租赁合同，被告涡阳县标里镇人民政府作为监督方参与了前述合同的签订。该租赁合同用于环保项目兴建,被告涡阳县标里粮食购销有限公司将标里镇刘竹收储点面积约21亩土地,简易仓两栋;基建仓两栋,仓容两千吨出租给原告二用于该项目建设,租期10年，前三年租金4.5万元，以后按比例递增。并当日按照约定交付被告涡阳县标里粮食购销有限公司租金4.5万元，被告涡阳县标里镇人民政府作为督方盖章并由代表人刘伟签字。同日，为了保障该环保项目的具体实施,被告涡阳县标里镇人民政府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协议明确由原告投资购买设备,负责秸秆回收,被告标里镇政府承担年补助费4万元,同时协助原告办理立项、环保等手续。同年5月5日由于签订合同同时欲使用的公司名称未在工商登记部门审核通过,变更公司名称为原告涡阳县增源生物质颗粒有限公司,系原告程广东自然人独资。同时申请该环保项目(涡阳县增源生物质颗粒有限公司年产5万吨生物质颗粒燃料建设项目)审批立项,并在同年9月23日作出《可行性研究报告》,10月12日获得涡阳县发改委的项目审批通过并备案,依照建设规模要求登记内容,原告已投资购买各种机械设备、维修场地、铺路、办公室装修、厂房改造、建设围墙、收购小麦麦秸等。后因原告租赁物涉及的土地与当地村及村民存在纠纷，致使该项目无法继续经营实施，原告多次找二被告解决，一直未有结果。为此，诉讼至法院。另查明，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的直接损失303780元，鉴定费1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与被告之间可存在租赁合同关系；2.两被告对于原告的损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在租赁合同关系。原告程广东在2016年4月22日以兴发广东生物质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告涡阳县标里粮食购销有限公司签订了仓库、场地租赁合同，程广东作为设立人虽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但因其是以设立法人为目的的行为。当时兴发广东生物质科技有限公司虽然未有获准注册登记，但是，经过变更名称为涡阳县增源生物质颗粒有限公司后，在当地工商部门获准登记。程广东与被告签订租赁合同是为了设立法人的准备行为，且签订租赁合同的用途与登记后的公司法人生产经营是一致的，法定代表人程广东未有改变，程广东个人独资经营管理该公司。作为租赁合同的监督方既标里镇人民政也府证明该登记已实际变更。因此，原告程广东为设立法人与被告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与获准登记后的涡阳县增源生物质颗粒有限公司权利义务是一致的。本案中二被告辩解二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不予采信，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关系是存在且是有效的。关于争议焦点2：两被告对于原告的损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并在签订合同后支付了租金45000元。之后原告方对租赁的厂房、场地进行了维修和建设，并为生产购买了必须的生产设备及配套工具等。但因租赁的仓库和场地涉及的土地与当地村及村民存在纠纷，致使该项目无法继续经营实施，给予原告造成损失，被告涡阳县标里粮食购销有限公司作为出租方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涡阳县标里镇人民政府即作为租赁合同的监督方和原告的合作方，未能尽到合作监督职责，对原告的损失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请求确认租赁合同无效，但因原告方未能举证合同无效的证据，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解除与被告涡阳县标里镇政府签订的合作协议，因租赁合同不能实际履行，达不到合同目的，因此，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经营损失，因其所举证据不具备鉴定条件，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可在证据条件具备时另行诉讼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涡阳县标里粮食购销有限公司、涡阳县标里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赔偿原告程广东、涡阳县增源生物质颗粒有限公司直接损失303780元，鉴定费12000元，合计315780元；二、解除原告程广东、涡阳县增源生物质颗粒有限公司与被告涡阳县标里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合作协议》；三、驳回原告程广东、涡阳县增源生物质颗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13800元，由被告涡阳县标里粮食购销有限公司承担10000元、被告涡阳县标里镇人民政府承担38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上诉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增源公司、程广东二审证据最高院判例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不予认定；对司法鉴定名录网查询单真实性予以认定，因证明目的不明确，不予认定。对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各方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2019年10月16日，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情况说明》认为：因经营损失委托评估事项，所提供的相关材料未经委托法院质证认可，现有资料不具备鉴定评估的相关技术条件，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相关规定，故对于经营损失委托事项未予鉴定。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一审关于程广东、涡阳县增源生物质颗粒有限公司补充鉴定申请的处理是否适当；2.涡阳县增源生物质颗粒有限公司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3.一审认定程广东、涡阳县增源生物质颗粒有限公司直接损失、鉴定费是否正确；4.涡阳县标里镇人民政府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中，增源公司、程广东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承租前李村地块兴建项目中“机械设备、维修场地、铺路、办公室装修、厂房改造、建设围墙、收购麦秸杆堆放点及经营损失”等损失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进行评估，2018年12月24日该中心复函至委托方，明确因申请人没能提供实际生产经营过程中的相关资料不能对经营利润情况进行核算，后申请人补充了相关资料并于2019年1月提出补充鉴定申请。2019年1月9日，该中心发函请求法院对送检资料进行质证，2019年1月28日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对申请人补充资料进行质证，因被告不予认可，法院未对相关资料进行确认。2019年2月26日，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特别说明认为：2019年1月28日收到法院转交的补充资料，但仍未对相关证据质证确认。经营损失委托事项，因不具备鉴定评估条件，根据相关规定不予鉴定。另外，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原告请求的赔偿经营损失也进行了明确:“因其所举的证据不具备鉴定条件，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可在证据条件具备时另行诉讼解决”，故一审关于程广东、增源公司补充鉴定申请的处理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2，2016年4月22日，程广东以兴发广东生物质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标里粮食公司签订了仓库、场地租赁合同，但当时兴发广东生物质科技有限公司未获准注册登记，后兴发广东公司变更名称为增源公司并在当地工商部门登记。程广东与标里粮食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是为了设立法人的准备行为，签订租赁合同的用途与增源公司生产经营一致，法定代表人程广东未变，且作为租赁合同的监督方既标里镇政府也证明了法人名称变更的事实，兴发广东公司与获准登记后的增源公司权利义务是一致的，故增源公司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争议焦点3，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具有相关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费是查明增源公司、程广东相关损失的必要支出，故一审认定程广东、增源公司直接损失、鉴定费并无不妥。 关于争议焦点4，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合同双方是标里粮食公司与程广东、增源公司，标里镇政府是监督方。涉案《仓房、场地租赁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甲方（标里粮食公司）出租给乙方（程广东、增源公司）的刘竹收储点，乙方在租赁期间甲方不得擅自变更合同或违约，如甲方擅自变更合同或违约，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程广东、增源公司请求标里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无合同约定，故一审认为标里镇政府对原告的损失也应承担赔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8）皖1621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解除程广东、涡阳县增源生物质颗粒有限公司与涡阳县标里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合作协议》；三、驳回程广东、涡阳县增源生物质颗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8）皖1621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涡阳县标里粮食购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程广东、涡阳县增源生物质颗粒有限公司直接损失303780元，鉴定费12000元，合计31578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诉讼费13800元，由涡阳县标里粮食购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程广东、涡阳县增源生物质颗粒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由涡阳县标里粮食购销有限公司负担7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亮 审判员 朱晓非 审判员 周甜甜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康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