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初281号原告：邓强国，男，1977年12月23日出生，香港居民，现住湖南省郴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跃，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永贵，男，196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湖南天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邓强国与被告曹永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强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跃，被告曹永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强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曹永贵立即向邓强国偿还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1466600元（利息暂算至2019年7月31日，实际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以上合计11466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曹永贵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5日，曹永贵向邓强国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18年2月5日至2019年2月5日。利息按月支付，月息为2.8%。还款先息后本。同日，邓强国向曹永贵支付了借款本金1000万元，曹永贵向邓强国出具了借条。还款期限届满后，曹永贵未按期还本付息，经催告仍拒不支付。据此，邓强国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曹永贵辩称，对借款事实无异议，但对借款本金、欠付借款本息的数额有异议。一、邓强国实际出借本金为972万元。邓强国于2018年2月5日向曹永贵汇款1000万元，但曹永贵当日向邓强国支付利息28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款、收据、欠条作为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砍头息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曹永贵于2018年2月5日支付的28万元应当抵扣借款本金。二、曹永贵每月超额偿付的利息应当抵扣借款本金。曹永贵分别于2018年3月6日、2018年4月8日、2018年5月9日、2018年6月21日、2018年7月17日、2018年8月30日以100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8%向邓强国支付利息。该利率已经超过法律保护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且计算利息的基数超过实际出借金额，故超额偿付的利息应当抵扣本金。三、2019年1月29日，曹永贵通过案外人邓江玲账户向邓强国偿付借款本金100万元。综上，曹永贵实际欠付邓强国借款本金8083625.342元，自2019年8月5日前利息已经付清，后期利息应按月息2%支付。原告邓强国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交了下列三份证据：证据一，邓强国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原告为香港居民；证据二，曹永贵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证据三，借条、转账凭证，拟证明案涉借款的事实成立。曹永贵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借条上载明出具的借款金额虽是1000万元，但实际出借金额为972万元，双方约定的月息2.8%超过了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利率的上限。被告曹永贵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据四，汇款凭证一张，拟证明2019年1月29日，曹永贵通过案外人邓江玲的账户向邓强国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汇款凭证备注栏明确注明资金用途为偿还借款本金；证据五，汇款凭证一张，拟证明2018年2月5日，曹永贵通过其账户向邓强国汇款28万元，该行为系利息在本金中预先扣除的行为，故28万元应抵扣借款本金；证据六，汇款凭证六张，拟证明曹永贵共计六次向邓强国支付利息，以100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8%支付利息。邓强国质证认为，对于证据四，曹永贵从2018年9月到2018年12月未向邓强国支付利息，至2019年1月，按照双方约定的月息2.8%计算，曹永贵应向邓强国支付利息140万元，因此，2019年1月30日曹永贵通过邓江玲账户转账给邓强国的100万元是支付欠付的利息，且还有利息未支付完毕。邓江玲备注归还本金的行为未经过邓强国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就借款本金另行结算或修改借条。根据借条约定先息后本的原则，该100万元不能确认为归还的本金。对证据五，曹永贵于2018年2月5日通过华夏银行跨行转账支付至邓强国中国建设银行账户28万元，邓强国实际收到款项的时间是2018年2月6日，且证据五转账凭证上注明了不作为收款方发贷依据。该笔28万元属于曹永贵按照借款约定支付的首次利息，不是俗称的“砍头息”。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邓强国收到的利息时间均比曹永贵支付的时间晚一天。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确认邓强国提交的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作为定案依据。证据一、二能够证明本案原被告的主体身份。被告曹永贵对证据三借条所载明的借款事实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转账凭证能够证明2018年2月5日邓强国向曹永贵汇款1000万元借款。对曹永贵提交的三组汇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四2019年1月29日的转账凭证上虽附言“还本金”，但结合曹永贵提交的其他证据，在2019年1月29日前，曹永贵尚欠邓强国利息100余万元，依据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先息后本原则，该笔转款100万元尚不足以支付利息，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出借人邓强国认可该笔款项系支付本金的事实，因此，曹永贵主张2019年1月29日向邓强国转款100万元系偿还本金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五为曹永贵于2018年2月5日通过其华夏银行的网上银行向邓强国支付利息的转款凭证，该转款凭证与证据六中的转款凭证相互衔接，分别是2018年2月-8月曹永贵向邓强国按约定月息2.8%支付利息的转款凭证，曹永贵主张2018年2月5日的利息系“砍头息”，应在本金中予以扣除的证明目的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六能够证明曹永贵向邓强国六次支付利息的事实，本院对证明这一事实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2018年2月5日，曹永贵向邓强国借款1000万元，由曹永贵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邓强国【身份证号码：×××0203（3）】人民币壹仟万元整（￥10000000.00），期限壹拾贰个月，从2018年02月05日到2019年02月05日。利率为月息贰分捌（2.8%），利息按月支付。还款先息后本，借款金额及时间以到借款人指定账号为准”。同日，邓强国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62×××06）向曹永贵华夏银行账户（62×××31）汇款1000万元人民币。曹永贵按照约定，分别于2018年2月5日、2018年3月6日、2018年4月8日、2018年5月9日、2018年6月、2018年7月18日、2018年8月30日向邓强国支付利息28万元。2019年1月29日，曹永贵通过邓江玲华夏银行的网上银行向邓强国转款100万元。此后，曹永贵未再向邓强国支付利息。借款到期后，曹永贵未向邓强国偿还借款本金及欠付的利息。邓强国遂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原告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公民,双方未就法律适用作出选择,因借款履行主要义务的地点在内地，故本案适用内地法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曹永贵向邓强国借款的本金数额如何确定；二、曹永贵是否应向邓强国偿还借款本息11466600元。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2018年2月5日，邓强国通过银行汇款向曹永贵支付借款1000万元人民币，同日，曹永贵向邓强国出具借条，载明了借款数额、期限、付息方式。曹永贵辩称其于当日向邓强国支付的利息28万元系砍头息，应从1000万元借款本金中扣除，邓强国实际出借本金为972万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砍头息”是指预先从本金里扣除的利息，但本案邓强国于借款当日通过银行向曹永贵实际汇付借款1000万元，与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一致，并非972万元，后曹永贵通过银行汇款给邓强国的28万元是按约定支付的2018年2月的利息，曹永贵向本院提交的2018年3月6日、2018年4月8日、2018年5月9日、2018年6月21日、2018年7月17日、2018年8月30日转账凭证，可认定系曹永贵向邓强国支付2018年3-8月的利息，该事实与邓强国主张曹永贵从2018年12月开始欠付利息一致。因此，本案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曹永贵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借条》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借款到期后，借款人曹永贵未返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邓强国请求曹永贵返还案涉的1000万元借款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约定月利率2.8%（年利率33.6%），未超过年利率36%，曹永贵辩称已向邓强国支付的利息超过月利率2%部分抵扣本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曹永贵从2018年2月至8月各向邓强国支付月利息28万元。按双方约定，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的案涉利息为140万元（1000万元×2.8%×5个月），高于曹永贵通过邓江玲账户向邓强国支付的100万元，根据双方约定先息后本的支付方式，该100万元应认定为利息，从2018年9月1日支付至2018年12月16日共计107天【100万÷（1000万×2.8%÷30天）】。原告主张从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其中从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2月5日借款期间内的利息，原告主张的月利率2%低于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8%，系原告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支持。2019年2月5日后，双方未就逾期利息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以该利率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未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从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利息共计150万（1000万×2%÷30天×15天＋1000万×2%×7个月）。原告仅主张1466600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邓强国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曹永贵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邓强国借款及利息共计11466600元（此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9年8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6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95600元，由被告曹永贵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邓强国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曹永贵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 虹审判员 刘殳扬审判员 雷媚娟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苏晓玲书记员朱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