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922刑初166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卓某辉，男，197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鞭炮生产业主，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住万载县。因涉嫌非法制造爆炸物罪，于2018年7月9日被万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万载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5月29日被万载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8月1日被本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万载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某繁，江西天使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某宾，江西天使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检察院以万检刑诉［2019］1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卓某辉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于2019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卓某辉及其辩护人张某繁、张某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万载县金泰花炮制造有限公司生辉分公司主要负责人卓某辉在明知其安全生产证于2018年4月10日到期，又无法整改的情况下，于2018年5月12日向黄茅政府申请，准备退出花炮行业并做好最后的封装扫尾工作。为此，黄茅镇政府答复：同意该厂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不从事其他工序的情况下，限时限人有序扫尾。然而，在2018年5月4日，卓某辉从黄茅镇乾坤花炮厂黑硝基地购买了600千克黑硝用于生产“四季红”爆竹。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卓某辉在鞭炮安全生产许可证到期且不被允许从事危险工序进行生产的情况下，私下购买600千克黑硝，继续从事鞭炮生产，其行为应当以非法买卖爆炸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卓某辉系投案自首。要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卓某辉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并自愿认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构成非法买卖爆炸物罪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一、侦查机关提取和扣押被告人物品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不得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在本案中，侦查机关在2018年6月28日接到报案，在2018年6月29日决定刑事立案，而侦查机关提取和扣押的被告人财物的时间是在2018年6月13日，即在刑事立案前就已经扣押被告人的财物。侦查机关在没有接到报案、发现犯罪线索，没有经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的情况下，径行调查取证属于违法行为，因此取得的相关证据不得在本案中作为证据使用。且查封、扣押属于刑事立案后才能对相关当事人采取的侦查措施，而本案侦查机关却在刑事立案前就已经扣押了被告人的财物，扣押行为不具备合法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根据。二、江西省烟花鞭炮质量监督一站出具的两份《检验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根据。1、两份《检验报告》均载明委托单位是黄茅镇政府，而《鉴定委托书》载明鉴定委托单位为万载县公安局黄茅派出所；2、两份《检验报告》均载明所检样品为万载县黄茅镇人民政府收缴万载县金泰花炮制造有限公司生辉分公司主要负责人卓某辉非法组织生产物品，但案卷材料中并没有黄茅镇人民政府的委托鉴定书，也没有黄茅镇政府收缴被鉴定样品的相关手续；3、两份《检验报告》均载明为王海根，而《扣押物品情况说明》载明2018年6月15日民警将扣押的物品送到检验机构进行检验，但王海根不是派出所民警，而是黄茅镇政府工作人员；4、两份《检验报告》均没有鉴定人员的签名；5、两份《检验报告》均没有告知被告人，剥夺了被告人的知情权和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因此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不能证明检材的取得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不能证明检材样本的来源，故该两份《检验报告》不得作为本案定案的根据。三、被告人购买黑硝的行为具有合法性。在庭审过程中，我们向法庭提交了万载县金泰花炮制造有限公司的安全许可证，证明该公司在2018年4月11日至2021年4月10日之间是可以从事花炮生产。而被告人担任主要负责人的生辉分公司作为万载县金泰花炮制造公司的下属单位，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同样在2018年4月11日至2021年4月10日之间是可以从事花炮生产。因此，被告人在2018年5月4日购买黑硝进行生产的行为具备合法性。综上，我们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构成非法买卖爆炸物罪的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 万载县金泰花炮制造有限公司生辉分公司主要负责人卓某辉在明知其安全生产证于2018年4月10日到期，又无法整改的情况下，于2018年5月12日向黄茅政府申请，准备退出花炮行业并做好最后的封装扫尾工作。为此，黄茅镇政府答复：同意该厂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不从事其他工序的情况下，限时限人有序扫尾。然而，在2018年5月4日，卓某辉从黄茅镇乾坤花炮厂黑硝基地购买了600千克黑硝用于生产“四季红”爆竹。 另查明，被告人卓某辉于2018年7月9日经派出所民警传唤后到黄茅派出所接受讯问。 庭审中，公诉机关当庭撤回对被告人卓某辉判处缓刑的建议，保留对被告人卓某辉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的建议，被告人卓某辉未明确同意。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被告人卓某辉在侦查机关供述：我是生辉花炮厂的老板。 生辉花炮厂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在2018年4月10日到期。在安全生产许可证到期后，也就是4月20日左右，我叫人在厂内进行有药工序生产。我当时叫了5、6个人在做封装，还叫了黄某结鞭，应明享载引，吴某做打底上硝，江某固胶，一直做到了5月份，大概做了20多天。在5月份，我还写了一份申请到黄茅镇政府，申请要求对厂内剩余的半成品进行封装工序，经政府同意后，我还是请上述员工在我厂内进行生产。并且，我在5月4日的时候，在黄茅镇乾坤花炮厂（老板周某）购买了黑硝600公斤，这些黑硝都是运到生辉花炮厂做四季红花炮去了。这些黑硝都是由上硝员吴某一人做完的，黑硝做完之后我厂内其他人还一直在厂内进行载引、结鞭、固胶、封装等工序。我们厂内2018年4月10日以后的生产都是我负责联系员工到厂内做事，平时也是我在厂内管理他们生产，但是如果我不在，我会让黄某帮我管理，并且给黄某加点工资。2018年4月10日至今，成品四季红花炮大概做了两、三百筐，四季红半成品也大概做了两、三百筐。 被告人卓某辉在庭审中供述：我的生产许可证在2018年4月10日到期。我当时是申请了退出花炮行业，就是黄茅政府到我厂里来看我有很多半成品，然后就说，我可以把半成品全部分装完，我也写了申请退出花炮行业。然后答复让我全部分装完，不能搞危险品了。我是在厂子里完工的，过程中我还装了一点硝，因为我还有一些半成品，硝是在停工以后临时在黑硝基地买来的。我想把半成品全部做掉，600公斤全部做成了爆竹，全部用完了。黑硝直接灌入，不用别的操作，用布引剂封口，是在不允许的情况下做的。我这个分公司跟总公司没有关系，只是挂到那个公司，我是个分厂。公司有许可证，我这个分厂也有，就是4月10日到期，到期的是指整个金泰公司的到期了。金泰公司在光明村，生辉公司在水源村，生辉公司有分证。我都是自愿报的，根本没有查到我的硝，我也是个老实人，所以我写了申请退出不做了，那天就剩下几个人在厂里做事，我本身就是在扫尾，原本我厂里有一百多个人。 2、证人黄某的证言：卓某辉是生辉花炮厂的老板，他是水源村人。我在2018年6月13日早上8点左右去生辉花炮厂做事，在厂子里结鞭封装车间结鞭，政府安监办查到时候大概是上午9点。厂子里一共有七、八个人在做事，我负责结鞭，其他几个人好像做封装。这个厂在2018年6月10日好像就贴了封条停产，但是卓某辉就剩了9筐爆竹要结鞭，并且叫我去做，当时我说没空，后来我知道在结账给我的时候，这9筐结鞭的钱已经给我算进去了，我就去厂里把这9筐爆竹结鞭做掉。 3、证人江某的证言：2018年6月13日上午，我在黄茅镇水源村生辉花炮厂做事，9点钟左右，黄茅镇安监办的人来搞检查。生辉花炮厂在黄茅镇水源村，老板叫卓某辉，我在生辉花炮厂做封口的工序。那天在厂子里，我一个人在封口，还有几个人在封装，还有一个在结鞭。是老板卓某辉叫我去做事的，才做了几天事。我不知道生辉花炮厂是否有生产烟花鞭炮的许可证。 4、证人吴某的证言：我从去年开始在生辉花炮厂做事，我主要是做打泥和上硝。2018年4月份我给四季红花炮上焊药、上泥底和上硝，上泥底是给花炮的一头涂上湿黄泥，上焊药是给花炮上一层类似石灰的东西，也是底的一种，上硝就是给花炮内容装硝，是有药工序。我们给四季红上硝装的是一种专用硝，黑色的，粉末状，我们叫土硝。生辉花炮厂的安全许可证好像是2018年4月12日到期。 5、证人龙某的证言：2018年6月13日，我在黄茅镇水源村一个花炮厂内做事，上午8点多，黄茅镇安监办的工作人员来搞检查。我是当天才去做事的，我只知道老板叫卓某辉，水源村人，这个厂是生产爆竹的，我在厂内从事封装工序。厂内大概有6个人在做事，我只看到这些都是在封装，我才封3扎爆竹，封装的爆竹是卓某辉花炮厂内生产的。我不知道卓某辉的花炮厂是否有爆竹生产许可证。 6、证人周某的证言：我的乾坤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会生产“四季红”硝，又称爆竹硝、黑硝。我认识卓某辉，他会在我厂里购买“四季红”硝，大概有七、八年了。卓某辉最近一次购买“四季红”硝是在2018年5月4日，购买了600公斤的硝，购买价格是每公斤9.9元。我们有一辆厢式货车，专门运输“四季红”硝，这辆车是运输危爆物品的专用车辆，卓某辉在我厂里购买“四季红”硝没有办理相关购买手续。 7、证人辛某的证言：我是黄茅镇乾坤黑硝基地管理人员，主要负责黑硝的销售。我认识卓某辉，他在黄茅镇水源村开了爆竹厂，他在乾坤黑硝基地购买过黑硝。最后一次购买是2018年5月4日，买了600公斤，每公斤9.9元，卓某辉当时付的现金，我们厂里派了一辆厢式货车送过去的，卓某辉当时购买黑硝没有提供相应的购买资质，我当时有让他提供生产许可证，但是他嘴上说会给，之后也一直没有拿给我。我们厂子里当时是有出售记录的，我是负责这块，当时我亲自写了发票，就放在厂里，但是因为乾坤黑硝基地搬迁了办公室，现在票据找不到了，可能是因为搬迁的时候弄丢了一部分票据，我现在无法出具票据。 8、万载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卓某辉处扣押100盘四季红烟花和50克黑硝。 9、提取笔录及检验报告，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卓某辉处提取的疑似物经鉴定系烟火药。 10、指认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卓某辉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 11、安全生产许可证照片，证实万载县金泰花炮制造有限公司生辉分厂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已于2018年4月10日到期。 1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卓某辉系自首。 13、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卓某辉案发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对本案中一些争议性问题，评判如下： 一、关于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提交的提取笔录、检验报告和扣押物品清单等证据不具备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派出所民警接到报警后，到达现场依职权对现场进行提取并实行扣押，于法有据，并无违反法律规定程序的事实。侦查机关制作的提取笔录记录了提取人、记录人的姓名、单位，有两名侦查人员的签名，且有被告人卓某辉本人的签字确认；制作的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有侦查人员和见证人的签名，且有被告人卓某辉本人的签字确认，提取笔录部分缺失侦查人员及见证人员签名，但在审理过程中，侦查机关予以了补正，与侦查机关出具的扣押物品情况说明吻合，足以证明取证程序合法，相关证据亦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检验报告的检材提取不符合程序，不能采信的辩护意见，鉴定所使用的检材爆竹和药粉系从被告人卓某辉处依法扣押，检材来源合法，鉴定程序合法，该检验报告应予采信。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卓某辉担任负责人的生辉分公司作为万载县金泰花炮制造有限公司的下属单位，其在购买黑硝期间万载县金泰花炮制造有限公司是有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故被告人卓某辉的行为具有合法性的辩护意见。经查，万载县金泰花炮制造有限公司生辉分厂有其独立的安全生产许可证，被告人卓某辉购买黑硝期间，生辉分厂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已到期，故被告人卓某辉的行为不具备合法性。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卓某辉在鞭炮安全生产许可证到期且不被允许从事危险工序进行生产的情况下，私自购买600千克黑硝，继续从事鞭炮生产，应当以非法买卖爆炸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卓某辉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卓某辉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卓某辉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宋萌辉 人民陪审员  肖建军 人民陪审员  罗秋兰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谌美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