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3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如青，男，195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平新，滨海县五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如步，男，195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训伟，江苏强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成根，江苏强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如青因与被上诉人杨如步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2民初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如青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杨如青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如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杨如青所购的农药为冒牌产品，该认定不符合事实，在一审过程中杨如青向法院出具了由江西省南昌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农药经营七部销售清单一份及江西巴姆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姆博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一张，该证据能够证明三点事实：1.涉案种欢农药是巴姆博公司生产；2.涉案农药的规格为1000*12，数量为130桶，每桶价格为620元；3.涉案农药为桶装，依据上列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农药系发票出具方巴姆博公司生产，否则上述公司有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的嫌疑。二、巴姆博公司回复给江西新干线人民法院的内容不是事实，与其开具的发票内容不符。杨如步辩称，1.生产厂家没有生产过规格为1000*12的农药。2.巴姆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虽然显示生产杀菌剂、杀虫剂，但不等于2016年该公司就生产过该农药，上述事实有新干县人民法院回复函为凭。另外，杨如青要求杨如步支付3.5万元，没有任何证据，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杨如青的上诉请求。杨如步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书中的部分认定事实予以纠正；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如青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合伙结束后，三合伙人结账时，按杨如青口头所报的农药价格结算，杨如步扣留35000元，杨国凡扣留20000元，三合伙人约定，待杨如青拿出厂方正规销售发票后，杨如步及杨国凡付清此款”，这不是客观事实，实际上结账时，杨如青按照其自报的农药价格与杨如步结清了账目，当时杨如步不同意，但由于是杨如青自己弄账，杨如步没有办法扣钱，如果杨如青同于杨如步扣留3.5万元，杨如步应当向杨如青出具欠款书面材料，但是杨如青也没有提供这样的书面材料。二、杨如步并没有在调解委员会的调解笔录上签字，杨如步对调解笔录不知情，且不在场。杨如青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杨如步欠杨如青350**元是有事实依据的。杨如步和杨如青在合伙期间产生了农药欠款纠纷，才申请蔡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如果杨如步不欠杨如青的钱就不会有纠纷产生。2.另外一位合伙人杨国凡向法庭出具了一份证明，证明内容为杨如青如果提供真实发票，杨国凡的20000元照付，该合伙人的话证实了杨如步确实欠杨如青的钱。3.杨如步一直要求杨如青出具真实发票才给钱，如果杨如步不欠杨如青的钱不可能要求杨如青出具真实的发票，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的该实清楚。杨如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如步立即归还杨如青农药款35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如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杨如青、杨如步及案外人杨国凡都是家庭兄弟。2015年，三人合伙承包德胜村850亩土地，2016年承包1500亩土地，杨如青分管账目。2015年需要农药，杨如青提出其儿子在江西工作，江西有农药，价格便宜，是出厂价，杨如步及杨国凡就同意购买，但要杨如青提供厂家正规销售发票，后杨如青将82桶农药发回来，口头报价每桶620元，但直到2015年底，杨如青也未提供发票。2016年，杨如青讲每亩要多5元农药费，杨如步及杨国凡也同意了，后又购买了130桶农药，杨如青口头报价每桶价格675元，当时也没有发票。2016年年底，三合伙人结账，2016年每桶农药按675元结算。结账时，杨如步和杨国凡仍向杨如青索要厂方销售发票，因杨如青拿不出发票，杨如青同意杨如步扣留35000元，杨国凡扣留20000元，待杨如青出示发票后，杨如步及杨国凡把钱。后杨如青拿出江西省南昌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农药经营七部销售清单一张及托运单一份，但杨如步与杨国凡不予认可，双方发生矛盾。2018年3月，双方经滨海县蔡桥镇德胜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内容为：杨如青提供厂家正规原始销售发票，杨如步所欠款按账如实结清。后杨如青提供一张2018年1月3日增值税发票，该发票上盖有巴姆博公司发票专用章，杨如步以时间上不吻合，一个时间段一个价格为由不予认可。故杨如青诉至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杨如青申请法院调查巴姆博公司该农药2015年、2016年出厂价及销售价。后一审法院委托江西省新干县法院进行调查。该公司回复，该公司生产的种欢牌是肥料，不是农药，规格也不同，杨如青购买的是1000*12，该公司生产规格为1000*20，而且均是箱装，没有桶装，该公司仅在2013年度在滨海县销售过规格1000*20的种欢肥料，出厂价格为每箱190元，2015年、2016年度未销售。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公平的原则。杨如青、杨如步及杨国凡三合伙人在合伙期间，杨如青自告奋勇，提出可以到江西省以出厂价格购买农药，三合伙人协商后形成口头协议，同意杨如青到江西省购买农药，但杨如青必须要有生产厂家正规销售发票，该口头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该口头协议为有效协议。合伙结束后，三合伙人结账时，按杨如青口头所报的农药价格结算，杨如步扣留35000元，杨国凡扣留20000元，三合伙人约定，待杨如青拿出厂方正规销售发票后，杨如步及杨国凡付清此款，这个约定对三合伙人均有约束力，三合伙人应严格遵守。庭审中，根据杨如青的申请，一审法院院委托江西省新干县法院进行调查，查明杨如青所购农药为冒牌产品，一审法院认为杨如青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故对杨如青要求杨如步归还农药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如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5元，减半收取337.5元，由杨如青负担。在本院二审过程中，杨如青向本院提交一份新证据，巴姆博公司于2019年5月6日向南昌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农药经营七部赵新平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种欢牌”种田大户型组合专用药规格为1000*12/桶，出厂价格为620元每桶（含税），且该公司已向农药经营七部出具了销售发票，销售发票号为21949745，销售区域为南昌县。杨如步对该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明上没有注明经办人是谁，该证据形式要件不合法，该证明中注明了是“种田大户型组合专用药”，也就是说该农药是根据种田大户定制的产品，而且该证据与一审法院委托江西省新干县法院调查的内容不一致，杨如青提交的证明材料是虚假的，该公司出具给法院的函中注明，在该时间段从未生产过1000*12规格的农药，而生产的是1000*20的种欢肥料，而且该肥料是箱装，没有桶装。杨国凡到庭陈述：“杨如青、杨如步、杨国凡是亲戚，三个人在2015年、2016年合伙承包农田，2015年三个人合伙承包农田，因为需要购买农药，我们准备到蔡桥买的，后来杨如青说他儿子在江西工作，可以买巴姆博公司的农药，价格是出厂价，我们肯定也希望买到价格便宜的农药，我们当时跟杨如青说了买农药要有销售发票，说不要增值税发票，实际上就是要一个收据。后来农药到家了，我们问了发票在哪里，他说在农药箱子里，但是我们没有找到发票，因为大家都是兄弟也没有一直催着他，到了2015年年底账目就这样结掉了，结账时也跟杨如青说了暂时先结账，但是发票一定要开过来。2016年我们又要买农药，杨如青说农药涨价了，涨到675元一桶，我跟杨如青说要有发票，当时是我和杨如青说的，农药没回来的时候我告诉了杨如步了，到了2016年年底又要结账了，但杨如青拿不出发票，只拿了一个货运单，我们不认可，当时杨如青是管账的，后来也结账了。但是要求杨如青一定要把发票要回来，结账的时候没有扣杨如青的钱，是按照675元结账的。”对于其出具的证明，杨国凡陈述：“写这段话是因为2016年1月份因为合伙的事情，杨如青拿了银行30万元贷款，一个人10万，后来银行跟他要钱的时候，他找我们要钱还贷款，我们让他拿农药发票，后来经过村里书记调解后我们还掉了贷款，因为杨如青没有提供发票，他自愿给我20000元，事情就全部了结了。”杨如青陈述：“当时以我个人名义拿了30万元贷款，三个人一个人还10万，到2017年5月1日前必须要还清，拿贷款时有村书记、村会计担保，是我们三个人共同找村里担保的，后来我们找了村书记出面解决这个事情，他们不给我钱的原因是因为我拿不出发票，后来调解的时候他们承诺还贷款，但是每个人分别扣了一部分款项，他们总共还了13.5万元，一个扣了35000元，一个扣了20000元，当时我说我拿到发票，钱还给我，如果我拿不到发票钱就不跟他们要了。参与调解的是村书记刘必良，还有我们的大哥杨如进。”杨如步陈述：“两年杨如青都没有拿出发票，杨如青的贷款确实是用在合伙事情上的，这个账，我们是认的，但是杨如青必须要把农药发票拿出来，我们承认结账。杨如青在做账的时候少支付我12.8万元，我跟他要，他没有给我，后来杨如青跟我要贷款，我跟杨如青之间的账后来在12.8万元中抵掉了。”杨如青陈述：“当时结账确实差他12.8万元账，第二天腊月二十七晚上到他家里去了说确实账结错了，我当时给他1万元，剩余款项承诺在正月初五给他，后来钱给他了，我不差他的钱了。贷款到期以后我着急了，因为是我拿的贷款，杨国凡说没有发票扣20000元，杨如步扣35000元，但是我说了发票拿过来他们要还钱给我。发票拿回来以后，杨如步拿了65000给我。”杨如步陈述：“杨如青差我12.8万元，后来陆续给了我9万元，尾欠3万多没给，之后就在还贷款的时候我给了他65000元，全部账目结清。”杨国凡表示对杨如步和杨如青的账不清楚。杨如步对杨国凡的证人证言表示认可，杨如青不认可。另杨如青、杨如步、杨国凡在庭审过程中均陈述，合伙过程中系杨如青管理财务，杨如青陈述现在没有账目，结过账后账就毁了，对于杨如步未出具条据的原因，杨如青陈述系杨如步不同意写。在本院二审过程中，巴姆博公司向本院提交说明函一份，该说明函载明：“对于一审法院的调查回复是向滨海经销商联系后作出的，因该公司销售记录中查不到该年度向滨海县发出过种欢牌农药，因此我公司误以为有人冒用我公司名称销售农药，与我公司没有关系，所以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回复函。2019年5月6日，我公司在江西南昌县的经销商赵新平来我公司拿着一审判决书向公司说明是赵新平通过滨海种田大户朋友关系从南昌县直接销售到滨海县的，且补开发票，公司对此不知情，我公司在查找当年的生产和销售记录后，确认有生产种欢牌组合专用药农药，规格为1000×12/桶，出厂价为620元/桶，在江西南昌县销售过。据此我公司向南昌县经销商赵新平据实补开了这份说明。”杨如青对上述证明的三性均予以认可。杨如步认为：“杨如青跟我们结账的时候是675元一桶算账的，杨如青应该再找我们55元一桶，杨如青说农药是从厂家拿的出厂价，如果在经销商手上，我们是不要的，滨海这个农药很多，所以我们要厂家直接开给我们的正规的销售凭证，我们不要增值税票。对这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具体数字有出入，我们之间关于农药的账已经结清了。”本院对巴姆博公司提交说明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该说明函就一审中出具的证明内容作出了解释，系误以为是在江苏省滨海县销售的情况，现该说明函可以证明杨如青购买的农药并非为冒牌农药。另关于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年底，三合伙人结账，2016年每桶农药按675元结算。结账时，被告和杨国凡仍向原告索要厂方销售发票，因原告拿不出发票，原告同意被告扣留35000元，杨国凡扣留20000元，待原告出示发票后，被告及杨国凡把钱。”该认定与双方当事人陈述不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杨如青主张杨如步在结算贷款的过程中扣除了3.5万元，扣款款项的原因在于杨如青未提交购买农药的发票，现其已经提交，故杨如步应当支付款项。杨如步抗辩在2016年三方结账的过程中，杨如青少支付其12.8万元，后来还了部分款项，剩余的款项和贷款冲抵了，杨如青认可结账时差欠杨如步12.8万元款项，但其认为已经将12.8万元全部偿还，杨如步不予认可，杨如青对还款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负责合伙期间的财务，保管账目，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未要求杨如步出具欠条，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如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上诉人杨如青负担675元，上诉人杨如步负担6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迎付审 判 员 孙曙光审 判 员 郑娟娟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徐 平书 记 员 周亚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