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广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32刑初73号 公诉机关广干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富亭，男，196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襄樊市樊城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9月5日被广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9月19日经广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广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广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伟，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富亭犯合同诈骗罪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冀0432刑初30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五万元。宣判后，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被告人张富亭不服，以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认为自己无罪为由提出上诉。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冀04刑终165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8）冀0432刑初30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常金丽、薛艳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富亭及辩护人张伟、受害人代理人尹风芹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月2日湖北百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福祥公司）成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某2，实际经营人为被告人张富亭。2014年6月17日，经张富亭同意，张某2对公司的股权进行转让，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经理变更为张某1。2014年7月份，经吕某、徐某2介绍，张富亭以百福祥公司名义与徐某1、王某商谈该公司“襄樊金瑞钢铁公司棚户区改造项目”及“襄阳市友谊实业公司宾馆提升改造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事宜。2014年8月13日，由徐某1与张富亭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协议。2014年8月17日、18日，王某通过其妻子尹风芹账户转款100万元至徐某1女儿徐杰账户，并于18日转入张富亭个人银行账户。当日，张富亭将此100万元转至谭某2个人银行账户用于归还个人借款。后因张富亭无法履行合同，经徐某1、王某多次催要，张富亭未能退还。 2017年9月5日，被告人张富亭在河南省郑州市被广平县公安局民警抓获。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张富亭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富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表示尽最大努力去偿还受害人，希望法庭从轻处罚。 辩护人张伟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张富亭主观恶性较小，对社会危险性低，且表示认罪，并积极退还工程款，减少受害人损失。本着惩罚与教育相结合的刑事政策，恳请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日百福祥公司成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某2，实际经营人为被告人张富亭。2014年6月17日，经张富亭同意，张某2对公司的股权进行转让，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经理变更为张某1。2014年7月份，经吕某、徐某2介绍，张富亭以百福祥公司名义与徐某1、王某商谈该公司“襄樊金瑞钢铁公司棚户区改造项目”及“襄阳市友谊实业公司宾馆提升改造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事宜。2014年8月13日，由徐某1与张富亭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协议。2014年8月17日、18日，王某通过其妻子尹风芹账户转款100万元至徐某1女儿徐杰账户，并于18日转入张富亭个人银行账户。当日，张富亭将此100万元转至谭某2个人银行账户用于归还个人借款。后因张富亭无法履行合同，经徐某1、王某多次催要，张富亭未能退还。 2017年9月5日，被告人张富亭在河南省郑州市被广平县公安局民警抓获。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富亭积极认罪，且与受害人达成和刑事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协议内容。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王某陈述,证实徐某1的朋友吕某介绍湖北省襄阳市的棚户区改造以及宾馆提升改造项目，项目总投资是1亿多元，这个工程是由百福祥公司负责开发的，要想接这个活吕某可以给百福祥公司的老总联系。如果能承包，前期需要投资3000多万元，利润能挣2-3千万元。徐某1让其投资总工程款3000多万元的70%，他投资30%，分成按对半分，因为这个活是他接的，其听徐某1说后觉得利润不小，其当时就同意了。2014年8月13日，其和徐某1以河南永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同张富亭在百福祥公司签订协议。张富亭当时让交200万元的工程质保金，工程质保金交给他以后就让开工入场，入场时在签订具体详细的合同，因为这个事是通过徐某1的哥哥徐某2的朋友吕某介绍的，也没有给张富亭要百福祥公司的手续，张富亭只是给提供了“襄钢棚户区改造项目和襄阳市友谊实业公司宾馆提升改造项目”的请示、批复的复印件。2014年8月17日，8月18日，其按照徐某1的安排从广平县用妻子尹风芹的账号分两笔，转到徐某1女儿徐杰的账号上共计100万元。由徐某1负责将质保金交给张富亭个人账号上。到了工程开工约定的时间了，但是张富亭方一直开不了工，其和徐某1就催吕某和张富亭开工，张富亭说还差个环保手续没有办下来，让再交钱办环保手续，其给徐某1说办环保手续是张富亭的事，后来一直不开工，其就找张富亭要钱，说不干了，但后来其和徐某1多次去找张富亭要钱,找不到人了。 2、证人徐某1证言，证实2014年8月份，驻马店的吕某找到了我，给我说他的干亲家张富亭是搞房地产、煤炭还有萤石矿的，非常有实力，他现在襄阳市开有百福祥公司。襄阳市现在搞旧城改造，张富亭承包了几个项目，工程总造价1亿多。吕某问我想不想干，如果想干的话，他可以给我介绍。我、王某、吕某、徐某2四个人和张富亭谈的，最终王某同意干，并让我联系了河南永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资质。然后就是和张富亭谈保证金事，在2014年8月13日，我和王某、张富亭、吕某在百福祥公司，我用河南永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同百福祥公司签订了建设施工协议。协议签订后，张富亭要求我们5天之内把保证金转到他的个人账号上，并给我们提供了他的个人账号。当时张富亭承诺在一个月之内把棚户区拆迁到位，让我进场给提供“三通”（电通、路通、水通）。张富亭并给我们提供了襄阳市襄州区城镇居民住房保障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对《襄州区襄钢社区居民委员会棚户区改造及拆危重建职工住宅楼申请》的批复及相关文件的复印件。合同约定自合同签订后由王某三日内向百福祥公司支付10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在2014年8月17日、8月18日王某用他媳妇尹风芹的账户分两次转到我女儿徐杰的账户上100万元，我收到钱后就把这100万元，于2014年8月18日转到了张富亭的账号上了（62×××51）。后来我和王某到工地上去了3、4次，工地还没有拆迁，时间已经过了张富亭说的一个月，我们就和张富亭说我们不干这个活了，把钱退给我们吧，张富亭当时也同意，但说现在他手里钱紧，等到年底。在2015年1月，张富亭说让再等到5月1日吧，到了5月1日给张富亭打电话，张富亭又推，到后来张富亭电话就是停机状态。在6、7月份到湖北襄阳去找张富亭，张富亭的百福祥公司已经搬走了，家也锁着门没有人，公司也注销了。找不到张富亭后我和王某都找过吕某，和吕某一起到驻马店市西平县张富亭老家，也找不到张富亭。 3、证人徐某2、吕某证言与徐某1证言基本一致。 4、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在2014年6月17日从原百福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2手中以600万元的价格购买的经营权，并在襄阳市工商局进行了变更，其任法定代表人。后其于2015年7月16日，又以800万元的价格把百福祥公司的经营权转手卖给了郭某，并在工商局进行了变更，法定代表人换成了孔咏梅，但是郭某是实际经营人。其知道襄阳市襄钢棚户区改造项目，襄钢棚户区改造项目就是原百福祥公司跑的项目，但是在2014年6月17日其把这个项目的经营权以及百福祥公司全部购买了。当时张某2给其交接湖北百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接了公司的印章、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还有襄钢棚户区改造项目的资料等等一切和百福祥公司有关东西，但是不包括张某2租的原百福祥公司的办公地址和他公司的人，因为其有其自己的公司。印章交给其后，期间其没有更换过印章，总共是三枚印章，行政章、财务章、合同章。其把百福祥公司的经营权卖给郭某后，把张某2给其的那一套东西原封不动地交给了郭某，包括印章、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襄钢棚户区改造开发项目经营权，其并带着郭某和赵德进进行了对接。 6、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张富亭是其父亲。其知道百福祥公司，在2014年6月份以前其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于2014年6月份将百福祥公司的经营权转让给了张某1，并在工商局进行了法定代表人变更。其在工商局进行变更前，张某1给了其600万元的转让费，这600万元的转让费包括公司的经营权和襄钢棚户区改造项目。把公司转让给张某1时，其父亲张富亭知道，其父亲是百福祥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因为当时其父亲张富亭借了张某1父亲张某3600万元，并约定了利息和期限，但期限到后其父亲还不上钱，张某3就让其父亲把百福祥公司经营权和襄钢棚户区改造项目的经营权转让给他。其父亲同意后，就让其于2014年6月份在工商局进行了变更把法定代表人变更成了张某1。 7、证人郭某证言，证实其是百福祥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但是法人用的是孔咏梅的名字。其是在2015年7月16日，从百福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某1父亲张某3手中以800万元的价格过户来的，因为张某1的父亲是实际经营者。张富亭是原百福祥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当时他儿子张某2任法定代表人。但是在2014年6月份张富亭就把百福祥公司的经营权以600万元的价格卖给了张某1的父亲张某3了。其知道襄阳市襄钢棚户区改造项目，百福祥公司现在正在运作这个项目，但该项目现在还没有开工，还在跑手续。 8、证人谭某1证言，证实谭某2是其姐姐。其认识张富亭，谭某2和张富亭之间没有经济往来。其和张富亭之间有经济往来，张富亭大概在2014年6月份之前借了其200万元，大概在2014年8月份的时候还清的。转账到其的工行账户上了，还转到其姐姐谭某2的建行账户上100万元。这是其让张富亭把钱转到其姐姐谭某2的建行账户上的。 9、证人谭某2证言与证人谭某1证言基本一致。 10、证人余某证言，证实其是从2012年4月份左右开始任河南永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驻驻马店分部负责人。百福祥公司（张富亭）与河南永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徐某1）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时间为2014年8月13日），是徐某1用其公司的资质和百福祥公司签订的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当时在其办公室，徐某1拿着这份协议其给他盖过章，但是签协议时不是其去签的。 11、被告人张富亭的供述，供认在2014年的时候，其儿子的干爹吕某给其介绍说，驻马店的一个公司有实力想承包其在襄阳市承建的一个棚户区改造项目，其就给吕某说，让驻马店的人来见个面谈谈。后来吕某就领着驻马店的徐某1和王某来到了襄阳和其见了面，其给徐某1和王某说其现在承建了襄阳襄钢社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如果徐某1和王某想干这个活，得先交纳200万元的合同保证金。后来吕某带着徐某1和王某来襄阳和其见了几次面，最终同意其的要求，并于2014年具体什么时间其记不清了，在湖北襄阳市和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当时是徐某1以河南永畅建工集团的名义同其签订了合同。合同签订后其就让徐某1给其转合同保证金，后来在2014年的8月18日，徐某1把100万元的合同保证金转到了其的卡上。在后来其又催交另外的100万元，但是他们说让等等，期间还给他们说如果再不交钱就和你们解除合同了。在后来资金也没到位断链了，其就把这个项目及公司以600万元价格转让给张某1了。公司变更后，其就把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给张某1了，但是和政府签的手续和印章都没给他，直到大概10月份左右其弄不到钱了才给他。徐某1给其转的100万元的合同保证金其也没有给人家退。襄阳承建棚户区改造项目这个事其运作2年多了，其当时给徐某1在百福祥公司其的办公室里签订的合同，字是其签的。签订合同的时候其记得当时有徐某1、吕某、徐某2、王某他们4个总共5个人在场。 12、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印文鉴定书，证实：201520068-J001上的“湖北百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可疑印文与201550068-Y001上的样本印文倾向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13、案件来源、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调取证据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协议、百福祥公司刻章原件（印模）、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取证据清单、抓获证明、工商局调取企业档案、徐杰银行卡交易查询、襄钢社区证明、张富亭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郭某身份证明、襄阳市公安局高开分局提供印模复印件、徐某1提供转账凭条及公司资质、徐某1与王某2014年8月1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书、张富亭与徐某1于2014年8月1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尹风芹建设银行网上银行交易信息、银行交易记录、证明、襄钢棚户区改造项目材料、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张某3银行流水、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张某2银行流水、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谭某2银行流水、印章证明、襄阳市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襄钢社区居委会提供的百福祥公司商业计划书、余某提供施工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 以上证据，已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富亭在未取得“襄樊金瑞钢铁公司棚户区改造项目”及“襄阳市友谊实业公司宾馆提升改造项目”，根本不具有履行合同能力的情况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隐瞒真相手段，利用虚假合同骗取被害人交纳的保证金100万元，数额巨大，严重侵犯了他人财产权，扰乱了市场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犯合同诈骗罪的指控成立。被告人张富亭与受害人达成刑事和解协议，且积极履行相关协议内容，并表示认罪悔罪，对被告人张富亭与辩护人的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经当地司法行政机关对被告人张富亭进行社区调查，被告人张富亭再犯可能性较低，且平时表现较好，依法同意将其纳入社区矫正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富亭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王玉建审判长王玉建 王俊超人民陪审员王俊超 李长海人民陪审员李长海 月十五日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李佳佳 书记员李小陆书记员李小陆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