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5民终24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元强，男，196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东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登洋，山东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绪东，男，1974年4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东阿县。 上诉人郑元强因与被上诉人史绪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元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登洋,被上诉人史绪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郑元强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诉求为: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63334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解决合伙事务纠纷不应以必须先行清算为前提，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求缺乏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以“因各方当事人对对方经手的账目均不认可且未进行清算，致本院无法查明合伙收支情况，固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这种处理方式不利于合伙人合伙权利的保护，对个人合伙，我国目前尚无成文的个人合伙法，一些零星的法律规定也只是散见于《民法通则》及其意见中。但个人合伙纠纷仍属民事纠纷，应依据民事法律的基本原则予以处理，并且法律并未禁止个人合伙在合伙清算之前进行利润分配或财产分割，根据“法无禁止即可为”的原则，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关系已经终止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利润分配或财产分割的请求并无不当。2.个人合伙利润的分配或财产的分割以清算为前提在某些情况下可能无法保护合伙人的合法权益。由于个人合伙的特性，合伙人往往基于特殊的信任关系而忽视管理，导致账目不清，权利义务不明。如若一方利用自己在合伙中的优势地位，预谋侵占对方的合伙财产，故意不将对方的投资入账、虚构开支、瞒报收入，制作虚假的账目，或故意销毁、遗失账目，或故意把账目搞乱，另一方很难完整取证厘清合伙盈余完成清算。因此，若以双方未完成清算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将无法得到保障。被上诉人明确认可在其手中尚有卖玉米款、小麦种子款共计174002.10元，其更不可能同上诉人自行清算。法院对账目不清的合伙案件，应当予以审查，能够进行鉴定的，可委托鉴定机构对合伙账目进行鉴定，以确定合伙收支，从而认定合伙盈亏。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对上诉人明显显失公平，违背了民法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本案中，被上诉人明确认可在其手中尚有卖玉米款、小麦种子款共计174002.1元以及尚有其私自卖掉的拖拉机款16000元，法院对该已明确的事实应当先行作出判决，而不是简单的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对于判决后有新的证据证明还有其他合伙利润、财产或亏损的，合伙人可以另行提起诉讼。总之，在合伙关系已经终止的情况下，上诉人对已经明确的合伙利润或财产要求依法分割是有充分法律依据的。 被上诉人史绪东辩称，一、原审判决正确。我和上诉人是合伙关系，但双方没有算清账；二、上诉人手中有小麦款、甜叶菊款、菠菜款、大拖拉机款、机器补贴款、电费余额款、地租余额款等款项总计大约40万元左右；三、上诉人起诉在未算清楚账目的情况下就每一笔款项不能单算盈余、投资等费用，如果算，已影响合伙人的利益，所以应当算清帐，计算出盈余、亏损后才能使每一位合伙人的利益得到保障。 郑元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史绪东支付郑元强、史绪东合伙期间的共同收益款63334元；2.诉讼费用由史绪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自2015年秋后至2016年秋，郑元强、史绪东及案外人史传江共同承包东阿县牛角店镇烈庄村240亩土地进行农业种植。合伙期间，郑元强及史绪东均经手合伙事务的收入和支出，但对对方经手的收支情况均不认可。2016年秋收后，三人不再合伙承包土地进行种植，对合伙期间的账目没有进行清算。 一审法院认为：郑元强、史绪东及案外人史传江合伙的目的是为了共同承包土地进行种植，自2016年秋收后至今，三人不再合伙承包土地进行种植，应认定三人合伙自2016年秋收后已经终止。本案实际是合伙终止后合伙财产和合伙债务的处理问题。合伙事务的利润计算方式应为：合伙收入-合伙支出-合伙投资，合伙的利润不能仅仅根据合伙收入计算，应该全面综合对合伙财务进行核算，得出合伙是否盈利。因各方当事人对对方经手的账目均不认可且未进行清算，致一审法院无法查明合伙收支情况，故郑元强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郑元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2元，由原告郑元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被上诉人史绪东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19年2月1日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已将耕王1100型号的拖拉机及播种机监控一部卖给张宜华，共计55000元；证据二、2016年12月1日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出售甜叶菊，总计24350元；证据三、2018年12月2日的证明及被上诉人针对出售小麦的流水账，拟证明2016年麦季出售的小麦款共计246568元，已经全部支付给了上诉人。 经质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和数额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以上证据仅能证实上诉人曾经经手过以上款项，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目前手中仍持有该部分款项。 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和数额予以认定。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在合伙终止后双方算过账，但没有算清，目前也没有书面证据证明双方对账后对清楚且无异议的部分已予确认。双方在二审中均同意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审计鉴定，但在本院规定的时间内，被上诉人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应支付其合伙收益63334元的主张能否成立。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此前系合伙关系，双方对此并无争议。上诉人认为合伙关系已经终止，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合伙期间共同收益款63334元，双方由此产生诉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之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合伙期间的收益款项，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合伙期间的具体财产状况，即合伙终止后，清偿合伙债务后的合伙财产仍有可分割收益,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目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伙关系终止后并未完成清算事宜，且双方对各自账目收支情况亦未达成共识。因此，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支付其合伙收益63334元，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郑元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4元，由上诉人郑元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 红 审判员 刘 颖 审判员 陈家勇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赵廷玮 书记员杨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