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民终17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海平，男，195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果，河南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鸿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红旗渠大道西段****。法定代表人：王志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秋英，河南银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天有，男，198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远方，男，198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上诉人郭海平与被上诉人河南鸿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泰公司）、赵天有、关远方合同纠纷一案，鸿泰公司不服舞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1121民初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8）豫11民终251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舞阳县人民法院重审。舞阳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豫1121民初45号民事判决，郭海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海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果、被上诉人鸿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秋英、被上诉人关远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天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海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舞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1民初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鸿泰公司承担支付租金、返还租赁物的责任；二、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鸿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天有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鸿泰公司是租赁物的承租人、使用人和受益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向法院提供了舞阳城投《康城安置区施工合同书》，根据该合同书，舞阳新瑞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将康城安置区（四标段）19#楼装饰部分工程、及给排水、电路安装工程等工程发包给鸿泰公司施工。工程地址位于舞阳县××路东侧、××北侧（××）。上诉人同时提供了多份设备租赁合同（提货单）和归还收到条，租赁合同中明确注明工地名称为“康城安置区19#楼大邢工地”，租赁合同（提货单）明确注明承租单位为被上诉人宏（鸿）泰公司，提货人有关远方、新怀等人。归还收到条中注明送货人有关远方、薛玉波等人，上述提货人、送货人均是在鸿泰公司承包的大邢庄工地上工作的人员，这些工作人员提取租赁物和归还租赁物均是在履行鸿泰公司的职务行为，很明显，鸿泰公司是租赁物的承租人、使用人和受益人。无论是《康城安置区施工合同书》、租赁合同（提货单）还是归还收到条，均没有赵天有的任何签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天有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结果违反法律规定，损害了无过错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鸿泰公司得到该项目的承包权后，又将该项目的部分劳务作业分包给没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赵天有，该分包行为违反了《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因而该分包行为是无效的，属于违法分包。既然该分包行为是无效的，赵天有的身份就不可能是劳务施工的承包人，真正的劳务施工方仍然是鸿泰公司。另外，上诉人租赁合同（提货单）上注明的承租人为鸿泰公司，说明上诉人有足够理由相信其交易对象是合法中标的鸿泰公司。本案即使存在表见代理，也是构成关远方等人对鸿泰公司的表见代理，上诉人自始至终没见到过鸿泰公司与赵天有之间的违法分包合同，不可能构成对赵天有的表见代理。根据《合同法》第49条对表见代理的规定，后果是等同于一般的代理行为，即代理行为最终责任属于被代理人即鸿泰公司。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设备租赁合同（提货单）的约定，鸿泰公司作为劳务施工方和租赁物的承租人、使用人、受益人或者作为表见代理的被代理人，负有支付租金和返还租赁物的义务。一审判决结果明显是错误的，违背了上述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基本事实，损害了无过错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鸿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裁判结果合法公正，上诉人郭海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鸿泰公司与郭海平之间没有租赁合同关系，鸿泰公司没有给付郭海平租金的合同义务。鸿泰公司将建筑工程劳务承包给了赵天有，租赁事宜是赵天有为完成劳务所实施的民事行为，鸿泰公司已根据合同支付了赵天有劳务费用，上诉人郭海平与赵天有之间发生的租赁合同与鸿泰公司无关。为证明以上事实，鸿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与赵天有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赵天有工程款收条，赵天有对以上事实均予认可，并明确表明租赁事宜确实发生在其本人与郭海平之间。鸿泰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利害关系人赵天有的陈述可以证明鸿泰公司所主张事实的真实性。上诉人郭海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是鸿泰公司。关于郭海平提交的租赁合同（提货单），首先，鸿泰公司没有签章，该合同上除了提货人签名外，其余均系上诉人方单方书写，鸿泰公司对标注并不认同。其次，提货人、送货人并非鸿泰公司员工，且赵天有明确陈述系其雇佣人员，上诉人以提货人在大邢工地上工作就推断系鸿泰公司的工作人员，逻辑错误。上诉人郭海平主张赵天有系代理鸿泰公司所实施的租赁行为，其租赁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没有事实根据。二、一审判决并未违反法律规定。鸿泰公司与赵天有之间的劳务承包合同与赵天有与郭海平之间的租赁合同系两个独立的合同，劳务承包合同的效力并不影响赵天有作为实际施工人与第三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的效力。并且，鸿泰公司已经将劳务费用支付给了赵天有，该劳务费用已经包括了租赁相关机械的费用，郭海平请求鸿泰公司支付租赁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赵天有给付租赁费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关远方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赵天有未发表答辩意见。郭海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鸿泰公司支付原告钢管、扣件、顶丝、龙门架、脚手架、磨光机、过丝机等租金272272元，加付租金（滞纳金）150000元；2、被告鸿泰公司偿还剩余租赁物或折价121174元;3、被告关远方及赵天有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6日，舞阳新瑞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鸿泰公司签订了《舞阳城投·康城安置区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舞阳城投·康城安置区（四标段）19＃楼；工程地点：舞阳县海南路东侧，重庆路北侧（俗称为大邢社区工地）。2014年11月3日，鸿泰公司与被告赵天有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舞阳县康城小区19＃楼。承包范围：“乙方负责本工程涉及的所有劳务均由乙方（赵天有）负责（包括基础设施、主体工程、内外粉刷等劳务，本工程涉及的所有机械及建筑防护措施、设备由赵天有自行负责）。本工程共计4913.7平方米，280元/m2,共计1375836元。”第四条甲乙双方责任，乙方（赵天有）的责任第6款规定：“所产生的劳务工资、机械、钢管等租赁费用由赵天有负责结清。”2015年2月8日，被告关远方受被告赵天有委派与原告商谈租赁钢管、扣件等租赁物，并签订了租赁合同（提货单），合同的主要内容：“2、本合同采用不定期租用形式，租用时间较长，租金一个月结算一次，归还完毕时，一次结清所欠租金。否则，每天加付所欠金额的3%（以前面月份应付而未付的租金为基数）。3、所有设备均属周转物资，要妥善管理，用后归还，不得转租。4、所有设备均有规格及形状。使用时不得打孔、截开或变形，用后维修，如不能恢复到正常使用，照价赔偿。钢管15元/米，管扣6元/个，山字扣1.5元/个；顶丝20元/根；竹笆24元/块。”此后，被告每次使用租赁物，均以被告关远方签名确认的提货单上写明的租赁物品、数量和价格计算租金。自2015年2月8日起至起诉之日，大邢社区工地总共租钢管39370.5米，收回34728.9米，下欠钢管4641.6米，每米折价15元，折价金额69624元；租十字扣18900个，收回13232个，下欠十字扣5668个，每个折价6元，折价金额34008元；租接头扣2470个，收回1946个，下欠接头扣524个，每个折价6元，折价金额3144元；租转扣840个，收回147个，下欠转扣693个，折价6元，折价金额4158元；租顶丝2800个，送回2288个，下欠顶丝512个，折价20元，共10240元，以上未归还物品总价值为121174元。另租赁合同约定，钢管的租赁价格为每天0.009元，十字扣、接头扣、转扣租赁价格为每天0.008元，顶丝租赁价格为每天0.05元，30接头租赁价格为每天0.01元。龙门架一台自2015年8月30日起至2016年4月15日，租期7个半月，月租金700元，总租金是5250元。磨光机一台自2015年3月29日起至2015年4月16日，租期18天，日租金50元，合计900元。过丝机一台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2016年1月27日，租期10天，日租金40元，合计400元。脚手架12个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2016年1月27日，租期6天，日租2元，合计144元。脚手架板6个，租期6天，日租1元，合计36元，丢失接头一个10元，共计46元。上述租赁物按每次租赁时间长短及单价计算，大邢社区工地租金总金额是269485元。对上述计算方法数额，被告赵天有认为计算时间过长，数额过高。2018年4月9日，原告以被告未按约定支付租赁费用，且未返还部分租赁物为由，诉至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郭海平自愿放弃要求被告支付保和、孟寨工地的租赁费部分的诉讼请求，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原告在庭审中主张该加付租金系按照《舞阳丰源建筑设备租赁合同（提货单）》中约定不定期租用，租金一个月结算一次，如不按时结算付款，加罚租金的3%，合计应加付租金8408148元，原告对该加付租金（违约金）只主张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起诉、被告的答辩以及庭审查明事实，被告赵天有在承包大邢工地劳务工程时，委托其员工关远方租赁郭海平钢管、扣件、脚手架等租赁物，庭审中，被告赵天有予以认可，原告郭海平与被告赵天有形成租赁合同关系。被告赵天有租赁原告的物品，其应当承担向原告支付租赁费的责任，根据被告关远方签字的提货单等证据，经计算，截止2018年4月9日止，共产生租金269485元，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赵天有支付租金269485元的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由于被告赵天有在租赁原告物品时尚有钢管4641.6米、十字扣5668个、接头扣524个、转扣693个、顶丝512个未归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赵天有亦愿意以实物返还丢失租赁物，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剩余租赁物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但如被告赵天有逾期不予实物返还租赁物的，应当以合同约定的价格折价予以赔偿。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加付租金15万元的诉讼请求，按照双方提货单合同约定，被告应当按月支付租金，如逾期支付租金按每天加付租金的3%计算。由于被告赵天有未按时支付租金，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加付租金合计8408148元，庭审中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5万元的加付租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关于原告认为被告赵天有、关远方系受被告鸿泰公司委托授权实施的表见代理行为，其应承担的责任应由被告鸿泰公司承担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无证据证明鸿泰公司对被告赵天有和关远方有授权的明确表示和意思联络，其次，根据被告鸿泰公司与赵天有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被告赵天有与原告之间的租赁合同，一个是劳务合同关系，一个是租赁合同关系，两者分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劳务合同的无效，并不必然导致租赁合同无效。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鸿泰公司与其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鸿泰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关远方系被告赵天有的员工，其与原告签订合同后，被告赵天有予以追认，被告关远方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被告赵天有是租赁合同的相对人，其租赁原告的物品，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鸿泰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不承担租赁合同约定的相关责任，综上，原告要求被告鸿泰公司、关远方承担责任的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与被告赵天有其他辩解理由，理由不足，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赵天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所欠原告郭海平钢管、扣件、顶丝、龙门架、脚手架、磨光机、过丝机租赁费用共计269485元。二、被告赵天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所租赁原告郭海平的钢管4641.6米、十字扣5668个、接头扣524个、转扣693个、顶丝512个（如被告赵天有逾期不予实物返还租赁物，应以关远方签名的合同约定的价格折价予以赔偿）。三、被告赵天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郭海平加付租金15万元。四、驳回原告郭海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22元，财产保全费2820元，由被告赵天有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鸿泰公司为康城安置区(四标段)19#楼（即大邢社区工地）部分工程的承包人，郭海平将案涉租赁物送至该工地以及一审判决认定欠付的租赁费用、返还的租赁物、加付的租金均无异议，应予认定。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鸿泰公司是否为案涉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应否承担支付租金及返还租赁物的责任。对此问题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郭海平主张与鸿泰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关系，鸿泰公司不予认可，郭海平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在本案审理中，郭海平虽然提供了龙门架租赁协议、提货单等证据，但龙门架租赁协议中显示合同当事人为郭海平与关远方，提货单上没有鸿泰公司加盖印章，鸿泰公司、关远方均不认可关远方是鸿泰公司的工作人员，郭海平也未提供关远方是鸿泰公司工作人员的其他证据，仅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关远方的行为为代表鸿泰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而鸿泰公司提供该公司与赵天有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赵天有给鸿泰公司出具的收条等证据与赵天有、关远方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赵天有承包康城小区19#楼劳务工程、关远方为赵天有雇佣人员的事实。其次，鸿泰公司与赵天有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有效与否，并不能否定赵天有实际进行劳务施工的事实，不应影响其劳务施工人身份的认定。再次，关远方是以自己名义而非以鸿泰公司名义与郭海平签订的龙门架租赁协议，而依据提货单上载明的承租人为鸿泰公司也不足以证明关远方等人的行为属于对鸿泰公司的表见代理行为。因郭海平不能提供关远方等人有代理鸿泰公司从事租赁行为权限的充分证据，郭海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应认定关远方等人的行为不构成对鸿泰公司的表见代理行为。综上，赵天有承包康城小区19#楼劳务工程并雇佣了关远方，案涉租赁物均用于该劳务工程，故赵天有为案涉租赁合同的承租人，鸿泰公司并非承租人，支付租金及返还租赁物的责任应由赵天有承担。上诉人郭海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2元，由上诉人郭海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超审判员 缑兵伟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