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刑初90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周木云，女，汉族，1955年2月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宾县，小学文化，农民，住宾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2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杨泽全，黑龙江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以哈检刑诉（2019）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木云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8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春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木云及其辩护人杨泽全，被害人近亲属曹某3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木云与被害人曹某1（男，殁年63岁）均系黑龙江省宾县宁远镇双峰村农民，二人系夫妻关系。近年，曹某1经常在酒后殴打周木云。2018年12月11日14时许，周木云在其家东屋，持煤铲多次打击醉酒的曹某1头面部，将曹某1杀死。经法医鉴定：死者曹某1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2018年12月11日，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将被告人周木云抓获。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周木云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周木云对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周木云系自首，被害人曹某1经常殴打周木云，实施家庭暴力，对案件发生有过错；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认罪悔罪，请求对周木云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木云系被害人曹某1（男，殁年63岁）妻子,二人居住在黑龙江省宾县宁远镇双峰村西双河屯。案发前二人经常因琐事争吵，曹某1经常在酒后殴打周木云。2018年12月11日13时许，曹某1醉酒躺在其家东屋地面，周木云持自家煤铲多次打击曹某1头面部，致曹某1颅脑损伤当场死亡。当日16时许，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将周木云抓获。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2018年12月11日15时50分许，刘某1向宾县公安局宁远镇派出所报警称，在宾县宁远镇双峰村西双河屯周木云将其丈夫曹某1杀死在家中。接警后,侦查人员到达现场后，刘某1、刘某2已在周木云家中，周木云在西屋，曹某1躺在东屋地上已经死亡。周木云供述部分犯罪事实。2.证人刘某1证言：2018年12月11日15时20分，梁某给我打电话，说周木云把她丈夫杀了。我就往派出所打电话报警，派出所说让我先控制人，我就和村辅警去了周木云家。她家外屋都是人，东屋死者在屋，没让人进。周木云在外屋西灶坑哭，她姑娘问我自己处理行不行，我说人命关天，派出所马上就到。3.证人梁某证言：2018年12月11日15时许，我听说周木云把曹某1打死了，这两口子小仗不断，喝完酒就打仗。我就给刘某1打电话问他怎么办。4.证人周某1证言：2018年12月11日13时许，我在家中听到我家前院我大姐周木云和我姐夫曹某1吵起来。我就去她家调解。我打开房门，看见周木云正在厨房烧火，用扫帚沾水刷厨房中间的地，脸上有蹦上的血点子，曹某1躺在东屋地上，面部和地上都是血，我就上前摸了一下，发现曹某1没有脉搏和心跳。我跟周木云说人不行了，已经没气了。周木云说他没死，刚才还在屋里喊呢。我就赶紧出门，看见黄某1，我跟黄某1说抓紧打电话报警和通知曹某1亲属，人已经死了。不一会儿警察就到了。周木云总和屯子里人吵吵，她人缘不好。曹某1平时总喝酒，一天至少喝三顿酒，几乎不干活，我姐平时也总喝酒，他俩喝完酒总打架。5.证人周某2证言：2018年12月11日13时许，我和我丈夫周某1在家，听到前院的周木云和曹某1俩口子打架。我听见周木云一个劲地大声骂，曹某1嗷嗷地喊了两声。周某1要去劝架，我说不用劝，一会就好了。他俩总喝酒，酒后总打架。周某1进曹某1家门，我紧跟也进屋了。我看见周木云正在中间屋的厨房烧火，脸上和手上都是蹦上的血。周某1蹲在东屋地上大哭，曹某1头朝南仰面躺在地上，满脸是血，一动不动，我就吓跑了。出屋后我给赵某打电话，我说周木云把曹某1杀死了，让她过来看看。周木云经常和邻居打仗，人缘不好。曹某1是酒蒙子，经常喝酒。6.证人黄某1证言：当日14时许，我二嫂周某2给我打电话说我大姐夫曹某1没了。我跑到我大姐周木云家。看见曹某1躺在东屋地上，身上地上都是血，脸朝上躺在地上、头朝门口，眼眶上有个口子，周木云在厨房，周木云脸上喷的都是血点子。周某1摸曹某1的鼻子说没气了，我就给曹某1的儿子曹某2、姑娘曹某4打电话。周木云、曹某1总打架，打了一辈子了，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大约半个月前他俩打了一仗，周木云鼻梁子被曹某1打青了。周木云精神正常。7.证人赵某证言：2018年12月11日12时许，我去周木云家溜达，我进屋以后看见周木云正在做菜，当时曹某1正在睡觉。周木云跟我说这几天曹某1好像招鬼了，我跟周木云说你领他找个大仙看看。到下午两点多我就听屯子的人说曹某1死了。8.证人郭某证言：2018年12月11日12时许，我在家听到东院周木云在家里骂曹某1喝酒的事，周某1说一会去劝架，不大一会儿，周某1从屋里出来，在大道上哭说周木云把曹某1整死了。周某1要报警。后来村上的干部先来的，派出所也来了。周木云和曹某1打一辈子仗了。昨天10点到12点没人去周木云家，平时他们两口子干仗，屯子里的人都不去劝架。9.证人程某证言：当天中午13点40时左右，我在大道碰到了周某1，他要去他姐家劝架。过了一会儿，周某1的媳妇出来喊出事了，让我过去，说他姐夫死了。我到现场看到周木云往门外倾倒红色脏水、脸上有干枯血点子。10.证人曹某2证言：2018年12月11日14时25分，黄某1给我打电话说你爸没了，你赶紧回来。我就给我姐曹某4打电话，我俩回家。二姐曹某3和我妈周木云在家。我问曹某3咋回事，曹某3说我妈给我爸打死了。过了一会儿，派出所警察来了，把我妈带走了。我小的时候我妈和我爸就总吵，我妈嘴不让人，我爸好伸手，有时把我妈打坏了，我就从哈市回来，劝他们也不听。有时候把我妈身上打青了，前几年有一次还给我妈肋骨打折了。我爸平时啥也不干，一天就是喝酒玩牌，喝多了就打我妈。这次我感觉是给我妈打急眼了，我妈才下的狠手。我妈精神正常。11.证人曹某3证言：今天下午黄某1开车接我到我父亲曹某1家，我父亲在东屋地上躺着，地上有很多血，我母亲周木云在西屋，还有很多亲属。我弟弟和我姐从哈尔滨回来，辅警刘某1也去了，保护现场不让进屋，过了一会儿，派出所就来人了。平时我爸总打我妈，因为我爸不干活、懒惰，他俩总吵架，我爸好打我妈。我妈精神正常。12.证人高某证言：周木云是我媳妇的表姐，我们一个屯住，周木云和曹某1总打仗，打的周木云鼻青脸肿，曹某1不干活，老喝酒，耍钱，我姐是个勤快人，周木云总骂曹某1。周木云没有精神病。13.证人黄某2、荣某证言：曹某1喝酒耍钱懒惰，周木云嘴厉害不让人，二人经常打架，曹某1经常将周木云打的鼻青脸肿。周木云精神正常。14.宾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侦查人员在黄力波、谢广海的见证下进行勘验，现场位于宾县宁远镇双峰村西双河屯曹某1住宅。进门即为厨房，厨房砖炉子东南角距地面45厘米处有一滴血迹（转移提取1）；炉上侧墙面储物洞内有洗衣粉袋，洗衣粉袋上有流注状血迹（转移提取2）；火炉台上有一香皂盒（原物提取3）；西墙侧立一铁锹（原物提取3），锹头木把尚有少量血迹。东卧室内地面上有有一具头西南足东北仰卧男尸，尸体头部周围有10块木屑（原物提取5-14）；2块玻璃碎片（原物提取15-16）；尸体上半身及尸体北侧、西侧、南侧地面有155厘米×115厘米擦拭血迹（转移提取17）；尸体西侧墙上自地面向上见有120厘米×1170厘米喷溅血迹（转移提取18）；北墙墙垛上有20厘米×13.5厘米血手印（拍照提取19）；尸体脚北侧有155厘米×115厘米擦拭血迹（转移提取20），上有17厘米×20厘米血泊（转移提取21）；此血迹北侧及东侧见130厘米×50厘米喷溅血迹（转移提取22）；东墙衣柜柜门上自地面向上有88厘米×85厘米喷溅血迹（转移提取23）；南墙电视柜西侧面上有135厘米×73厘米喷溅血迹（转移提取24）；南墙附近一铁盆盆沿见少量血迹（转移提取25）；院内住宅东侧过道的东侧堆有圆木，圆木堆西侧地面有82厘米×52厘米片状血迹（转移提取26），现场提取了铁锹、香皂盒、血迹等物品、痕迹。15.提取清单、小铁铲1把的照片。16.提取笔录、周木云作案时所穿棉裤照片：2018年12月11日，侦查员在派出所办案区，对周木云的衣物进行提取，在周木云所穿棉裤上剪取布片，上有红色斑迹，提取检验。17.血样提取工作纪实、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哈）公（刑技）鉴（法物）字[2018]1663号、[2019]1140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东屋南侧地面斑迹擦拭棉签、铲子木柄近锹头处擦拭棉签、屋外房东圆木垛西地面斑迹擦拭棉签、厨房西墙炉子上方洗衣粉袋斑迹擦拭棉签、厨房炉子上香皂盒上斑迹擦拭棉签、东屋南墙北侧铁盆沿上血迹擦拭棉签、棉裤右裤脚斑迹剪取物检出的STR分型与曹某1的血样在D8S1179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1.97×1030。曹某1是曹某2的生物学父亲，亲权指数为7.18×107。现场东屋西墙上喷溅血迹擦拭物，现场东屋衣柜上喷溅血迹擦拭物，炉面上血滴擦拭物，东寝室电视柜上的喷溅血迹擦拭物，曹某1指甲擦拭物检出的STR分型与曹某1的血样在D18S51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1.97×1030。18.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哈）公（刑技）鉴（痕）字[2019]70号鉴定书：送检的现场勘查提取的铁锹把与木质碎片原属同一物体。19.宾县公安局（哈宾）公（刑技）鉴（法病）字[2018]6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曹某1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20.提取、送检情况说明，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哈）公（刑技）鉴（毒化）字[2019]74号检验报告：曹某1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308.91mg/100ml。21.周木云户籍证明、现实表现、曹某1户籍证明、户口簿：即在二人身源信息，周木云与曹某1系夫妻关系。22.宾县宁远镇双峰村村委会证明、西双河屯村民小组证明、宁远镇派出所证明:曹某1酒后经常打骂周木云，经常将周木云打伤，经村委会、村民小组多次调解无效；派出所曾出警一次，曹某5称自行解决。23.被告人周木云的供述：周木云到案后第一次讯问中否认犯罪，后承认其使用铲子击打曹某1头部一下。当庭供认全部犯罪。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木云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杀死一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现无证据证明周木云明知他人报案，且其到案后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故其不构成自首。对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案发当日，被害人曹某1已醉倒在地，周木云趁曹某1酒醉实施杀人犯罪，曹某1无过错。对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周木云实施故意杀人犯罪，当依法惩处。考虑本案起因系夫妻积怨引发，案发前曹某1经常酒后殴打周木云；周木云与曹某1的四名婚生子女均谅解周木云，且周木云庭审中能够认罪悔罪，综上可对周木云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周木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2日起至2031年12月1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乔 岳审判员 冯 江审判员 董世杰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珏书记员李宇杭依据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