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321民初3715号 原告：蚌埠市淮上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蚌埠市淮上区行政办公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311MB0U94825A。 法定代表人：张芹，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红艳，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旭，安徽径桥（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怀远县二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荆山镇东方红商贸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17728006309（1-3）。 法定代表人：王家富，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永梅，安徽乐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蚌埠天宏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沫河口工业园淝河北路**（汇智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6836409467 法定代表人：李坤，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先成，安徽天地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蚌埠市淮上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淮上区人社局）与被告怀远县二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远二建公司）、蚌埠天宏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宏房地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淮上区人社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红艳、黄旭，被告怀远二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永梅，被告天宏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先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淮上区人社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为其垫付的农民工工资3355061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收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二被告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费用80000元；3.判令被告怀远二建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6518.3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按本案原被告身份进行编辑）：2014年2月，被告怀远二建公司与被告天宏房地产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天宏房地产公司将位于蚌埠市淮上区的天尚民都小区工程发包给怀远二建公司施工。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由于二被告拖欠农民工工资，导致农民工多次到原告单位、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政府等政府部门进行群体性信访申诉。为此，原告多次与二被告协商，但二被告置之不理。在此情形下，原告为保障农民工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稳定，经二被告核实后为其先后垫付了农民工工资3355061元。2019年1月，为妥善解决原告垫付农民工工资事宜，原告与二被告共同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二被告认可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欠付农民工工资3355061元的情形，并对原告垫付农民工工资的行为及数额均予以认可。该协议还约定，二被告应在协议签订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垫付的全部农民工工资。如逾期不偿还的，原告可向二被告追索，且二被告均自愿承担原告为追索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等一切费用。同时天宏房地产公司承诺以其名下的全部在建工程向原告提供担保。怀远二建公司承诺其名下无任何可供担保的财产，如原告获悉被告二怀远二建公司存在任何可供担保的财产，怀远二建公司自愿配合原告办理担保手续并承担原告垫付农民工工资总额30%的违约责任。原告与二被告均在协议上盖章确认。上述协议期满后，原告多方联系二被告要求其偿还上述款项，但二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脱。为此，诉请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怀远二建公司辩称：1.原告代被告垫付农民工工资属实，但原告诉状说被告拖欠农民工工资，导致农民工群体性信访并非事实。2.2019年1月11日达成的协议虽然载明经双方核实原告代为垫付农民工工资3355061元，但原告提供的财政直接支付凭证的时间为2019年1月15日，垫付之说存疑。并且，主张利息自2019年1月21日开始计算没有法律依据。3.本案不是买卖合同，不能参照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主张逾期罚息利率。4.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没有法律和约定依据。协议书约定的是格式性条款，违约金约定过高。并且，约定中可供担保的资产价值、范围及形式约定不明，原告也未提出证据证实被告名下存在可供担保的财产。5.律师费标准过高，原告代理人还代理了其他正在审理的原被告之间的案件，不排除本案律师费是总的费用。 天宏房地产公司辩称：1.同怀远二建公司答辩意见。2.当时垫付农民工工资，原被告是不在一个平等主体的前提下签订的，所以合同中违约金条款不应当支持。2.对于垫付的3355061元，不应当按照买卖合同逾期贷款利率承担，应当按照政府在财政账户存款的活期利息计算。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12日，被告天宏房地产公司与被告怀远二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天宏房地产公司作为发包人，将位于蚌埠市淮上区工程发包给怀远二建公司，由怀远二建公司负责承建。施工过程中，由于两被告拖欠农民工工资。原告作为农民工工资拖欠问题的组织协调和督促单位，就本案两被告欠付农民工工资问题与两被告签订了《协议书》（落款时间是2019年1月11日），三方约定（摘要并就本案原被告身份进行编辑）：1.怀远二建公司（乙方）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拖欠农民工工资3355061元。2.原告淮上区人社局（丙方）为保障农民工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稳定，替乙方先后垫付农民工工资3355061元。3.天宏房地产公司（甲方）和怀远二建公司经核实后认可原告已代怀远二建公司垫付天尚民都项目农民工工资3355061元，并承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如逾期不偿还，原告可采取一切合法方式向两被告任何一方或双方追索，并自愿承担原告因追索前述债务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公证费、差旅费等一切费用。4.天宏房地产公司对上述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以其名下全部在建工程（包括在建的房屋、土地使用权等）提供担保。5.怀远二建公司表示暂无可担保资产。若原告通过合法途径获知其名下有可供担保的资产，则怀远二建公司无条件配合原告办理该担保资产的担保手续，并按照原告垫付数额的30%承担违约责任。 2019年1月15日，原告向农民工崔奇等人共发放工资款合计3355061元。后因两被告未按协议约定还款，原告与2019年5月5日与安徽径桥（蚌埠）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事项为：委托安徽径桥（蚌埠）律师事务所出庭参与本案原被告合同纠纷一案，律师代理费80000元。2019年6月18日，原告通过财政直接支付的方式向安徽径桥（蚌埠）律师事务所支付80000元。以上事实由原被告企业、个人身份信息复印件、《国务院办公厅》［国办发（2016）1号］复印件、《安徽省人民政府办公厅》［皖政办（2016）22号］复印件、《蚌埠市人民政府办公室》［蚌政办（2017）8号］复印件、蚌埠市淮上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等部门联合下发的《关于开展农民工工资支付情况专项检查的通知》［蚌人社法（2014）60号］复印件、《中共蚌埠市淮上区委办公室蚌埠市淮上区政府办公室关于妥善解决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通知》［淮办秘（2015）18号］复印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协议书》复印件、农民工工资发放相关材料复印件、《委托代理合同》《财政直接支付凭证》复印件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 另查明，2019年5月28日，本院依据申请人淮上区人社局的申请，查封了被申请人之一的怀远二建公司安置房（位于怀远县三桥南西侧江山御景**门面房面积138㎡、经营房1274.48㎡），保全金额460万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责任保险费6900元。 本院认为：原告淮上区人社局作为农民工工资拖欠问题的组织协调和督促单位，在被告怀远二建公司、天宏房地产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下，基于保障农民工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稳定的工作职能，与两被告签订《协议书》，为两被告垫付了农民工工资款3355061元。该《协议书》不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并有效，两被告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因此，原告依据合同约定，诉请两被告共同偿还垫付款3355061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原告淮上区人社局对于区内农民工就业，负有对政策落实情况进行监督检查、维护农民工合法权益的管理职能。被告怀远二建公司、天宏房地产公司是案涉农民工就业问题接受原告管理的被管理方。因此，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确实并非是为了获取利益的易货交易。在原被告双方未约定的情况下，直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五条参照买卖合同逾期付款的规定处理确有不妥。因此，被告关于《协议书》约定的垫付款不能直接参照买卖合同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是，被告未及时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行为违反的是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拖欠工资反而可能获得资金占有利益，违背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并且，原告作为享有行政权力、担负行政管理职能的国家机构，并非经营性营利法人，其为两被告垫付的农民工工资并非自身经营所得，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的资金充盈到有大量的资金以闲置存款的方式结余。所以，为避免民众利益损失，逾期利息按照平等民事主体资金持有标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4.35%）”计算更符合公平原则。并且，逾期利息按照原被告双方的约定，从2019年1月22日开始计算为宜。 关于违约金1006518.3元。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后，其资金占用损失已经得到填补，再以30%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既高出法定标准，也不符合“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原则。并且，怀远二建公司并非合同条款的拟定人，其被征收补偿的房屋也尚未交付。签订《协议书》时怀远二建公司对于合同条款“名下有可供担保的资产”的理解与合同条款拟定人是否一致存在疑问。当合同条款存在争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也不能得出结论时，本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作出不利于拟制合同一方的解释。因此，原告诉请被告怀远二建公司支付违约金1006518.3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费80000元。原告因两被告未按约定偿还垫付款的不诚信行为提起诉讼，并委托了诉讼代理人，支付了律师费80000元。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应当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两被告虽辩称律师费过高，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的主张超出法定效力性强制性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8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标准过高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900元。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二项：“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二）申请费”及第十条第二项“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下列事项，应当交纳申请费：（二）申请保全措施”的规定，原告申请财产保全需要向法院交纳申请保全费，该费用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关于“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的规定，原告诉请保全费5000元由两被告负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9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原告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担保。因两被告违约引起的本案诉讼，原告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系原告支出的合理的、必要费用，属原告的损失部分。因此，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900元应当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怀远县二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蚌埠天宏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蚌埠市淮上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垫付款3355061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以3355061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35%的标准计算）。 二、被告怀远县二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蚌埠天宏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蚌埠市淮上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律师费支出80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支出6900元，合计86900元。 三、驳回原告蚌埠市淮上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2332元，减半收取2116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166元，由原告蚌埠市淮上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5233.2元，被告怀远县二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蚌埠天宏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0932.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褚宏泉 二〇一九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唐春霞 书记员葛政明 提示：1、宣判后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提出上诉的，应将上诉状提交承办人； 2、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 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 第一百二十一条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 3.《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六条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 (一)案件受理费; (二)申请费; 第十条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下列事项，应当交纳申请费:(一)申请执行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仲裁机构依法作出的裁决和调解书，公证机构依法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二)申请保全措施; 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 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条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 5.《最高人民法院》 第八条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