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民终28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铁林，男，196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骐瑞，天津融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正卿，男，198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现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霞，天津致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经晶，天津致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天津津港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华苑产业区梅苑路**金座广场2118-5。法定代表人：刘阳，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张铁林因与被上诉人刘正卿、一审被告天津津港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港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1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铁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骐瑞，被上诉人刘正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经晶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津港通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铁林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1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将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张铁林偿还原告刘正卿本金2000万元”。2.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上诉费均由刘正卿承担。事实和理由：案外人张世奕与张铁林之间存在2000万元本金的债权债务关系，刘正卿与张世奕存在2500万元本金的债权债务关系。后张世奕于2016年4月1日将对张铁林的债权转让给了刘正卿，张铁林与刘正卿又在2016年8月31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虽然约定债权金额为2500万元，但实际上张铁林借款金额为2000万元，且《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债权转让之前的利息如何计算。基于张世奕对张铁林债权的全部转让以及刘正卿对该借款事实的全部知情，故应认定刘正卿对上述期间利息已默认放弃。因此，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张铁林支付2015年5月20日至2016年3月31日的利息，存在着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的错误。刘正卿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张铁林的上诉，维持原判。津港通公司未作答辩。刘正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张铁林偿还借款本金2500万元；二、依法判令张铁林支付利息400万元并以2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标准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依法判令津港通公司对张铁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依法判令刘正卿对质押物即津港通公司90%的股权折价、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在质押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诉讼费、保全费由张铁林、津港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5日，张世奕作为贷款方，张铁林作为借款方，津港通公司及案外人天津永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担保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张铁林向张世奕借款2000万元用于支付购房款，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19日至2015年8月18日，借款利率为每月4%。如逾期还款，张铁林除应付借款本金及利息之外，每日还应按借款3.5‰支付违约金，并按实际违约天数计算。张铁林作为津港通公司与天津永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津港通公司与天津永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同意为张铁林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5年5月20日，张世奕通过案外人沈洋账户向张铁林支付2000万元。2015年7月29日，刘正卿与张世奕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张世奕向刘正卿借款2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7月29日至2015年9月29日。同日，刘正卿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2016年8月31日，刘正卿与张世奕、张铁林签订《债权转让确认书》，三方共同协商一致同意，张世奕将其对张铁林的债权转让给刘正卿，刘正卿的受让金额为2500万元，债权转让的起始计算时间为2016年4月1日，刘正卿与张铁林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待双方新的借款合同签订并完成履约担保手续后，刘正卿与张世奕签订的原借款合同，张铁林与张世奕签订的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各方的债权债务及保证责任等相关内容一并撤销，各方权利义务均以刘正卿与张铁林另行签订的新借款合同为准。同日，刘正卿作为出借方，张铁林作为借款方，津港通公司作为担保方，签订《借款合同》，确认此笔债权金额为2500万元，借款时间自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月利率为2%，借款利息为400万元，如提前还款，利息按实际使用时间计算。作为刘正卿债权实现的保证，张铁林同意以其作为实际控制人的津港通公司90%股权与刘正卿或者刘正卿指定的第三人进行股权转让，以此作为本借款合同的履约保证。由张铁林以津港通公司名义购买位于天津市红桥区位置的商业用房。还款方式为刘正卿同意在办理完成上述房产产权手续至津港通公司名下后，由津港通公司为贷款主体，以津港通公司名下房产作为抵押担保，刘正卿负责向银行融资贷款。双方另签订《对外融资合作合同》,所融资金优先偿还张铁林向刘正卿所借款项和利息。在本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如融资未能完成，刘正卿同意截至2016年12月31日所借资金按照400万元计算利息，此后停止计算利息，双方应积极寻找其他银行融资贷款，以尽快归还所欠刘正卿的本金和利息。张铁林将津港通公司90%股权转让给刘正卿，此股权转让只是作为履行该借款合同的担保，并不是实质意义上的股权转让，张铁林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后，刘正卿同意将津港通公司的担保方责任撤销，自三日内将津港通公司90%股权归还张铁林。同日，刘正卿与张铁林签订《对外融资合作合同》，约定双方一致同意由津港通公司作为向银行融资的贷款主体，由位于天津市红桥区的房产作为向银行融资的抵押担保，刘正卿负责向银行融资，并负担银行所需的融资资料的提供，张铁林为对外融资的实际使用者及债务人，承担该笔融资债务的偿还义务。为保证刘正卿的权益，张铁林同意在银行融资批准后，优先偿还所欠刘正卿的债务。目标融资金额为4500万元，融资期限为3年，此融资金额和融资期限为目标约定，实际金额和期限以最终取得为准，不作为承担违约责任的内容。上述协议签订后，2016年9月1日，津港通公司90%的股权登记到了刘正卿名下。津港通公司取得了天津市红桥区的房产所有权，并于2016年12月19日取得了所有权登记证书。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上述《对外融资合作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张世奕与张铁林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现张世奕将其对张铁林的债权转让给刘正卿，张铁林对该债权转让事实予以认可，并与刘正卿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借款的本金数额；二、利息的计算方式；三、案涉借款是否已到履行期限；四、津港通公司对本案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关于双方借款的本金数额，因刘正卿对张铁林享有的债权基于张世奕的债权转让，故张铁林对张世奕的抗辩可以向刘正卿主张。基于张铁林与张世奕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张世奕向张铁林实际出借本金为2000万元，刘正卿诉请的借款本金2500万元存在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情况，且前期利率已经超过了年利率24%，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本金，故张铁林主张借款本金应按照2000万元计算的抗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问题，因张世奕与张铁林之间的借款合同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故张铁林应支付自款项出借之日2015年5月20日至2016年3月31日的利息，因约定的利率超过了年利率24%，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于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之间的利息，亦调整为以2000万元为基础，按照合同约定的月息2%计算。因双方约定如刘正卿向银行融资未能完成，2016年12月31日之后的利息停止计算，故刘正卿主张张铁林按照年息6%标准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已到履行期限问题，张铁林主张双方《对外融资合作合同》约定的融资期限尚未届满，本案借款期限尚未到期。《对外融资合作合同》与案涉借款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对外融资合作合同》约定的融资期限亦并非还款期限,《对外融资合作合同》是否履行并不能免除张铁林的还款义务，案涉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对借款期限进行了明确约定，该借款期限已经届满。故刘正卿要求张铁林清偿欠款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津港通公司的责任问题。津港通公司作为案涉借款的担保方，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张铁林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后，刘正卿才同意将津港通公司的担保方责任撤销，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故本案起诉时，津港通公司的保证期限尚未届满，津港通公司应对张铁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刘正卿要求对津港通公司90%的股权折价、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在质押权范围内优先受偿问题。刘正卿主张对津港通公司90%股权享有质押权，但双方并未订立书面质押合同，亦未办理股权质押登记，刘正卿与津港通公司之间的股权质押并未成立，故刘正卿要求对90%的股权折价、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在质押权范围内优先受偿的主张不予支持。但双方约定张铁林将津港通公司90%股权转让给刘正卿，此股权转让只是作为张铁林履行《借款协议》的担保，并不是实质意义上的股权转让，该约定具有让与担保的性质。债权人与债务人签订的名为股权转让实为股权让与担保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此种担保方式为合法有效。如果张铁林不履行案涉借款的偿还义务时，刘正卿可以依据判决，申请强制执行案涉股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张铁林偿还原告刘正卿借款本金2000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5月20日至2016年3月31日的利息（以本金2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付）；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张铁林支付原告刘正卿自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利息损失3600000元；三、被告天津津港通商贸有限公司对被告张铁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天津津港通商贸有限公司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之后有权向被告张铁林追偿；四、驳回原告刘正卿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86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2863元，由原告刘正卿负担39572.6元，由被告张铁林、津港通公司连带负担163290.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期间，张铁林进一步向本院明确，其对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及第一项中偿还2000万元本金的部分并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张铁林是否应向刘正卿支付自2015年5月20日至2016年3月31日的利息？如应支付利息，支付利息的标准是什么？一审判决下发后，各方当事人对于张铁林应支付的本金数额2000万元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015年5月15日张铁林向张世奕借款2000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4%。2015年5月20日，张世奕通过案外人沈洋账户向张铁林实际支付2000万元。2016年8月31日，张铁林、张世奕、刘正卿签订《债权转让确认书》，该确认书中约定刘正卿从张世奕处受让的债权金额为2500万元，债权转让的起始计算时间为2016年4月1日。同日刘正卿与张铁林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同样确认债权金额为2500万元。对于其中存在的500万元差额的性质，张世奕与刘正卿均认为属于2000万元本金的利息，张铁林对该500万元差额未能作明确说明。本院认为，在张世奕对张铁林的债权转让之前，双方关于2000万元的借款合同始终处于生效状态，张铁林对张世奕负有就2000万元本金给付利息的义务。张世奕转让债权时，三方在《债权转让确认书》中共同确认债权金额为2500万元而非2000万元，张世奕在该确认书中并未放弃对2000万元本金主张利息的权利，从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期间的表态及合同签订情况，也无法得出刘正卿已默示放弃上述利息的结论，故张铁林对于债权转让前不应支付利息的理由并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5年5月20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利息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认定应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付，符合案件实际。综上所述，张铁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507元，由上诉人张铁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涛审判员  左楠审判员  丁琪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