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25民初3176号 原告：陈某，女，1974年9月10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纳雍县。 原告：钮某3，女，1998年12月21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纳雍县， 原告：钮某4，男，2001年8月7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纳雍县， 原告：钮某1，男，2005年9月9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纳雍县， 原告：钮某2，女，2004年3月6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纳雍县， 原告钮某1、钮某2的法定代理人：陈某，系钮某1、钮某2的母亲。 原告：吴某某，女，1927年6月9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纳雍县， 上述六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蔡芝新，贵州胜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钮某贤，男，1968年9月19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纳雍县，现在贵州省毕节监狱服刑。 被告：夏某，女，196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 本院受理的原告陈某、钮某4、钮某1、钮某3、钮某2、吴某某与被告钮某贤、夏某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同年9月16日、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某及其六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芝新、被告钮某贤、夏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六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两被告连带赔偿六原告因钮某3死亡的死亡赔偿金631840元、丧葬费35897.5元、吴某某赡养费103940元、钮某3抚养费41576元、钮某4抚养费62364元、钮某2抚养费93546元、钮某1抚养费103940元，以上总计1114679元。事实及理由：2018年3月12日，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5刑初9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钮某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力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力终身，并处罚金5000元；夏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00元。钮某贤和夏某不服提出上诉。2008年7月9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刑终21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六原告因受到被告人钮某贤、夏某犯罪侵害，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钮某贤辩称，钮某3并不是我杀的，法院判决我犯故意杀人罪我不服，也一直在申诉，因此我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而且我现在还在服刑期间，也没有赔偿能力。 被告夏某辩称，钮某3不是钮某贤杀的，钮某贤虽然在服刑，但也一直在申诉，我也因此受冤坐了三年牢，钮某3也不是我杀的，所以我和钮某贤都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况且我也没有这个经济能力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12日，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5刑初9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钮某贤与被害人钮某3多年来一直存在矛盾，相互扬言要将对方逼死。2013年11月26日晚，被告人钮某贤在家中吃过晚饭后外出，守候在沙子冲村胡家寨组公路上，持木棒将从张启良家打麻将后骑摩托车回家途经此地的被害人钮某3打倒在地后，继续持木棒打钮某3头部。钮某贤将钮某3打死后，将钮某3身上现金6100元盗走。钮某贤回家后，将其打死钮某3并盗走钮某3身上6100元现金之事告诉其妻夏某，夏某将其中4900元藏匿于自家猪圈一砖洞内，另1200元由钮某贤自行保管。案发后，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到被告人钮某贤遗落的手套一只，在手套上检出被告人钮某贤与被害人钮某3的混合STR分型及被害人钮某3的血迹；在夏某的带领下从其家猪圈的砖洞内提取到现金4900元，在其中三张人民币上检出案发当晚与被害人钮某3打麻将的史佳、李启云二人的STR分型。经鉴定，被害人钮某3系头部钝器多次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该判决书判决被告人钮某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五千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五千元。被告人夏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千元。同日，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5刑初9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钮某3、钮某4、钮某2、钮某1、吴某某撤回起诉。钮某贤、夏某不服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该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黔刑终21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原告因钮某3的死亡未获得赔偿，向本院再次提起民事诉讼。 另查明，吴某某生育七个子女，尚有6个子女在世，事故发生时，吴某某已年满86周岁，原告钮某4年满12岁3个月，原告钮某3年满14岁11个月，原告钮某1年满8岁2个月，原告钮某2年满9岁8个月。钮某3生前担任沙子冲村村干。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2017）黔05刑初95号刑事判决书、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2018）黔刑终214号刑事裁定书、村委会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这些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和审查属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属于物质损失的范畴，应否得到支持;2、原告所主张的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如何认定。 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系由于被告钮某贤的杀人犯罪行为所引发的民事纠纷，被告钮某贤的伤害行为导致钮某3死亡，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焦点1，首先，从本案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看，2013年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作出了限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据此，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限于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排除了对于因犯罪行为造成的间接物质损失，但是，并不能据此推出死亡赔偿金即属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结论，该司法解释的规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不冲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该解释已将死亡赔偿金从精神损害赔偿中剥离出来，再根据本解释第二十九条和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将死亡赔偿金归为物质损害赔偿金（财产损失）的范畴。死亡赔偿金的内容是对收入等损失的赔偿，其性质是财产损失赔偿，而不是精神损害赔偿。被告钮某贤虽然已被刑事处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其次，从公平角度看，被告钮某贤的犯罪行为对受害人家属造成的伤害甚至比纯粹的民事侵权造成的伤害更大，如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会导致受害人家属因遭受犯罪行为侵害得到的赔偿较少，遭受纯粹民事侵权行为的侵害得到的赔偿相对较多，对受害人家属不公平，因此，支持死亡赔偿金更符合公平原则;最后，从死亡赔偿金的性质看，刑事案件受害人因犯罪行为造成死亡的，受害人生前扶养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没有其他生活来源的近亲属因此丧失了生活资源的供给来源，给其死者家属今后的生活和工作，特别是未成年人的生活及身心健康造成了重大影响，导致死者家属生活成本增加，进而相对减少物质收入。综上，死亡赔偿金应属于物质损失的范畴，因犯罪行为造成受害人人身损害的，被害人家属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的，应当得到支持。 关于焦点2，原告请求的具体赔偿事项分别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钮某贤生前为沙子冲村村干，居住在农村，应当按照2018年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9716元/年计算。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1592元/年计算，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该项费用计算为9716元/年×20年=19432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丧葬费，根据贵州省统计局和贵州省人社厅公布的统计数据，2018年度贵州省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67952元/年，原告主张按71795元/年，超出以上规定不予采纳。该项费用计算为67952元/年÷2=33976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2018年度贵州省农村居民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8299元/年计算，原告吴某某已年满86周岁，按五年计算，原告钮某4的被扶养年限为5年9个月，原告钮某3的被扶养年限为3年1个月，原告钮某1的被扶养年限为9年10个月，原告钮某2的被扶养年限为8年4个月。第一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8299元/年÷6人+8299元/年÷2人×4人=17981.17元，第六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8299元/年÷2人×3人÷12个月×9个月+8299元/年÷2人×2人÷12个月×3个月=11414.13元，已超过年消费性支出额，故前六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超过年消费性支出额，应以年消费性支出额8299元/年计算，之后的按实际被扶养年限及被扶养人数进行计算。该项费用计算为8299元/年×6年+8299元/年+8299元/年÷12个月×4个月+8299元/年÷2人÷12个月×18个月=67083.58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共计295379.58元。 因被告钮某贤为实际侵权人，其应承担本案的赔偿的责任。被告夏某虽与被告钮某贤为夫妻关系，但被告夏某并未与被告钮某贤共同实施侵权行为，故被告夏某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钮某贤辩称其没有杀害钮某3，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推翻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故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钮某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原告陈某、钮某4、钮某1、钮某3、钮某2、吴某某因钮学勋死亡的死亡赔偿金194320元、丧葬费339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7083.58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295379.58元; 二、驳回原告陈某、钮某4、钮某1、钮某3、钮某2、吴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832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7416元，由被告钮某贤负担2016元，原告陈某、钮某4、钮某1、钮某3、钮某2、吴某某负担5400元，依法予以免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丁明香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丁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