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81民初3403号 原告：江山市石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山市石门镇泉塘村葛山自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8811002630110R。 负责人：刘海军，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鸽，浙江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项增洪，男，196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干旺，江山市仙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江山市石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门镇政府）与被告项增洪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9月2日、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门镇政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鸽、被告项增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干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石门镇政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退还原告地质灾害避让搬迁人口补助经费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系原告辖区内金炉村村民。2017年6月8日，江山市委办公室发布《江山市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安置实施意见》（市委办【2017】124号），对国土资源局认定在地质灾害危险区范围内的农户，给予搬迁安置用地保障，市农办（扶贫办）负责地质灾害避让搬迁项目资金拨付。补助标准为：选择迁建安置、旧房安置、其他安置的，按每人15000元予以补助，文件对各项奖励政策及工作分工做了规定。经核查，被告项增洪户属于地质危险区范围内的农户，且其户有四口人，按政策规定，应当给予其60000元的补助。2017年8月22日，石门镇政府按照实际情况，将应当发放给被告的补助、奖励等各项费用122000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发放给被告，并由被告在发放单上签字确认。2018年，江山市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江山市扶贫办）启动第二批地质灾害补助，要求各乡镇上报2018年第二批地质灾害搬迁对象及补助金额。石门镇政府工作人员由于工作岗位的调整，以为被告户在2017年未领取地质灾害人口补助经费，将被告作为第二批地质灾害补助对象再次向江山市扶贫办进行报告。3月4日，江山市财政局和扶贫办联合下发《关于拨付2018年第二批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对象财政补助资金的通知》（江财农【2018】84号），对石门镇政府的申报进行确认。9月10日，石门镇政府将人口补助经费6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给被告，并由被告亲属徐鑫源代签确认。后来，石门镇政府在清查地质灾害补助金账目时，发现项增洪户存在被重复发放人口补助经费的情形，要求其退还60000元钱，但项增洪户拒不退还。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没有合法依据获得该人口补助，有损原告利益，属于不当得利，即被告有义务返还该不当得利款项。现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仍不退还，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具状法院，望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项增洪答辩称，1、2017年8月22日，被告收到122000元补助款属实，但根据原告提供的2017年8月工资发放单中的记载，原告系依据市委办〔2017〕269号文件发放给被告人口补助费60000元、一次性奖励经费50000元，安置补助经费5000元、提前搬迁奖励经费7000元，而非依据市委办〔2017〕124号文件。2、2018年9月10日，被告领取的60000元补助款是经过原告调查、申报，由市财政局、扶贫办联合确认的，其补助的项目系“异地搬迁拆除房屋补助款”，而非“人口补助款”，原告不可能存在其内部的工作人员重复报告的低级错误，即使有这种低级错误，也是原告自身的管理问题，原告不能以其内部工作人员工作的错误来否定国家行政机关确定了的事实。3、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根据原告提供的市委办〔2017〕124号文件第五条“;地质灾害避让搬迁所需经费由市财政局统筹安排从上级财政补助和江山市财政土地整治专项资金列支。凡经市政府批准的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对象，根据实际情况享受相关补助和奖励政策”及江财农〔2018〕84号文件“按照我市地质灾害避让搬迁计划和农户搬迁情况，经扶贫办对各搬迁乡镇、国土局提供的材料进行审核，现将2018年度第二批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对象财政补助资金183万元拔付给你们，由你们负责及时发放到户。其中虎山街道13.5万元，石门镇10.5万元、峡口镇159万元”之规定，补助资金由上级政府拨付后由各乡镇财政所“负责及时发放到户”，属专款专用。石门镇财政所负责发放给农户的105000元补助并非原告付出的，其中的60000元系石门镇财政所代上级政府发放给被告。退一步说，即使被告重复领取，也不应由原告主张返还，否则不当得利的就不是被告，而是原告，这与构建廉洁政府的理念背道而驰。综上，2017年8月22日支付给被告的122000元补助款所依据的是市委办〔2017〕269号文件或者是原告所述的市委办〔2017〕124号文件规定，补助项目是人口补助经费、一次性奖励经费、安置补助经费、提前搬迁奖励经费。而2018年9月10日补助给被告的60000元是经过原告调查、申报，由市财政局和扶贫办联合确认，所依据的文件为江财农〔2018〕84号文件，补助项目为异地搬迁拆除房屋补助。两者所依据的政府文件、补助时间、补助项目均不同，不可能属于重复补助，更不属于不当得利。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进一步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江山市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安置实施意见操作细则》1份，并向江山市扶贫办、江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发放调查函对相关涉案问题进行调查，两单位均予回函。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部分，结合争议焦点综合阐述。 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6月8日，中共江山市委办公室、江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联合发布《江山市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安置实施意见》（市委办〔2017〕124号），规定：搬迁地、安置地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是地质灾害避让搬迁项目的实施主体；搬迁对象是指经市国土资源局认定、在地质灾害危险区范围内的农户；；地质灾害避让搬迁所需经费由市财政局统筹安排从上级财政补助和江山市财政土地整治专项资金列支；凡经市政府批准的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对象，根据实际情况享受相关补助和奖励政策；选择迁建安置、旧房安置、其他安置的，按每人15000元予以补助；列入《江山市地质灾害综合治理“除险安居”三年行动计划（2017-2019）》中2017年、2018年避让搬迁项目的，2017年8月31日前拆除旧房并通过验收的，每户奖励50000元；选择零星就近安置或者乡镇级小区集中安置的，安置用地由属地乡镇、街道予以落实，同时市财政按每户65000元给予安置用地保障、撤离临时安置、小区配套等经费补助等。 7月21日，江山市国土资源局、江山市财政局、江山市扶贫办根据上述市委办〔2017〕124号文件精神联合发布了《江山市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安置实施意见操作细则》，规定：1、撤离临时安置补助资金补助对象为应当采取撤离避险措施的住户。2、避让搬迁补助资金补助对象为2017年6月8日前登记在册的农业人口（新发现地质灾害隐患点以灾害发现时为准）；在规定的实施期内，有婚嫁、出生或死亡的，按实际人口享受补助资金；原户口在本村的现役义务兵及士官；原户口在本村的全日制在校学生（含学龄前儿童）；原户口在本村的服刑人员。3、拆房奖励资金奖励对象为在地质灾害避让搬迁范围内有合法居住房屋且在规定期限内拆除房屋的住户（以持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或不动产权证书为准）。4、安置用地保障补助资金补助对象为选择零星就近安置或者乡镇级小区集中安置的搬迁对象所在地乡镇（街道）。5、奖励工作经费奖励对象为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完成率达100%的行政村和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完成率达100%的乡镇（街道）。上述经费均通过申报、核实、审核、审批等程序后，由市财政局直接拨付乡镇（街道）。另规定，除避让搬迁补助资金在扶贫办专项资金列支外，其余各项资金和经费从土地整治资金中列支。 经石门镇政府核查，项增洪户共有四人，分别为项增洪夫妻及两个女儿，该户原房屋在地质灾害避让搬迁范围内，应予拆除。经石门镇政府宣传发动，项增洪于8月31日前拆除了房屋。8月22日，石门镇政府先行支付了相关补助款项，通过银行汇入项增洪账户122000元。石门镇政府在2017年8月工资发放单中注明为：人口补助经费60000元、一次性奖励经费50000元、安置补助经费5000元、提前搬迁奖励经费7000元，项增洪在该发放单上签字确认。 2018年1月22日，由江山市国土资源局审核，报市财政局审批，市财政局于1月31日拨付石门镇政府项增洪户的拆房奖励资金50000元、撤离临时安置补助资金5000元、奖励工作经费6000元（1500元/人×4人）、安置用地保障补助资金60000元，合计121000元。3月4日，市财政局、市扶贫办下发《关于拨付2018年第二批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对象财政补助资金的通知》，拨付项增洪户避让搬迁财政补助资金60000元（15000元/人×4人）。9月10日，石门镇政府通过银行汇入项增洪账户60000元。石门镇政府在9月工资发放单中注明为异地搬迁拆除房屋补助60000元（4×15000），项增洪的女婿徐鑫源在该发放单中代为签字确认。因石门镇政府在清查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对象补助金账目时，认为项增洪户存在被重复发放人口补助经费的情形，要求其退还60000元未果，故成诉。 结合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一是石门镇政府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本院认为，江山市委办〔2017〕124号文件明确规定，石门镇政府作为辖区地质灾害避让搬迁项目的实施主体，负责搬迁对象宣传发动、对象审核、房屋拆除、组织搬迁及拨付资金发放等职责。市财政局拨付的款项中除了应支付给被告的款项外，尚有部分款项补助对象为搬迁对象所在乡镇（街道），现石门镇政府主张市财政局拨付的款项中重复发放了地质灾害避让搬迁人口补助经费并要求返还，有权以不当得利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主张其主体不适格，本院不予采信。 二是被告应否返还原告地质灾害避让搬迁人口补助经费。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从江山市扶贫办和江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回函来看，针对被告户地质灾害避让搬迁项目共拨付过两次资金，而根据《江山市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安置实施意见操作细则》规定，安置用地保障补助资金补助对象和奖励工作经费奖励对象均非被告，故被告户应享有的款项仅为拆房奖励资金、撤离临时安置补助资金和避让搬迁补助资金。现原告于2017年8月22日和2018年9月10日支付的款项项目及金额已超出了《江山市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安置实施意见操作细则》规定应支付给被告的款项范畴和金额，原告现主张已支付的人口补助经费60000元和异地搬迁拆除房屋补助60000元均属于按15000元/人标准计算的避让搬迁补助资金，本院予以采信，其要求被告退还其中的60000元本院予支持。另，原告在庭审中主张项增洪女儿项笑笑系居民户不应享受补助资金，可另行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项增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江山市石门镇人民政府人民币6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被告项增洪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余小成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王晨琳 书记员徐诗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