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陕10刑终101号 原公诉机关柞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亿华，男，1960年11月25日出生于陕西省镇安县，汉族，大专文化，住镇安县，原系镇安县扶贫开发局党支部书记，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月23日经柞水县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寇正民，陕西书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合君，曾用名张和军，男，1977年1月3日出生于陕西省镇安县，汉族，初中文化，住镇安县XX镇县，系被告人张亿华的侄子，因涉嫌包庇罪于2019年1月23日经柞水县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肖晓博，陕西毛加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镇安县人民法院审理镇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亿华犯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张合君犯包庇罪一案于2014年4月2日作出（2013）镇安刑初字第0006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张亿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张合君犯包庇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宣判后，张亿华、张合君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4日作出（2014）商中刑一终字第00015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张亿华、张合君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5年2月9日作出（2015）商中刑申字第00002号驳回申诉通知，驳回张亿华、张合君的申诉。张亿华不服，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2017）陕刑申20号再审决定书，决定由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陕10刑再字2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镇安县人民法院（2013）镇安刑初字第00063号刑事判决及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商中刑一终字第00015号刑事裁定；发回镇安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2018年5月，商洛市人民检察院、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以（2018）商检辖字1号、（2018）陕10刑辖17号指定管辖决定书，指定本案由柞水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柞水县人民法院审判。柞水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月14日以柞检刑检刑变诉（2018）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向柞水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柞水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9）陕1026刑初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张亿华、张合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交通肇事 2013年2月7日（农历腊月27）14时40分许，被告人张亿华酒后驾驶陕AXXX**号猎豹牌小型普通客车，载女儿张某甲、侄子张合君，从镇安县柴坪镇松柏村沿磨木路前往镇安县城，行至磨木路25km+300m处时，在公路左侧将由右向左横过马路的儿童胡某乙撞伤，路右正在郑某乙家门前闲谈的郑某甲、郑某乙、胡某甲（胡某乙之父）即赶至肇事地点，胡某甲抱起受伤的胡某乙，郑某乙将仍在缓慢行驶的车辆驾驶门拉开，后胡某甲将张亿华从驾驶位拉下，驾驶该车将胡某乙先后送往柴坪镇卫生院、镇安县医院抢救，18时许胡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镇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张亿华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经陕西省西安市XX中心检验，张亿华血液中血醇浓度为160.50mg/100ml。 二、包庇 在张亿华涉嫌交通肇事犯罪案件侦查期间，被告人张合君为使其叔父张亿华免受法律追究，交代交通肇事系自己所为，明知张亿华涉嫌交通肇事犯罪而为其作假证明包庇。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张亿华的庭前有罪供述，张合君指认张亿华肇事的供述，证人张某甲2月9日证言的收集程序是否合法，是否能够作为证据使用；争议的实质是被告人张亿华是否有肇事行为，是否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张合君是否有包庇行为，是否构成包庇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刑事案件严格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等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二被告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审查判断如下： ㈠关于非法证据排除申请： 1、被告人张亿华庭前两次有罪供述不属非法证据，不应排除。张亿华排除非法证据申请书反映，其两次有罪供述的同步录音录像中记载他表情崩溃，向办案人员作揖，说“他们（公安局）政治压力太大，要拘留我女儿，拘留证都开好了”，并提供了镇安县人民法院庭前会议记录等材料。公诉机关经过调查，未发现侦查机关收集证据存在违法性情况，并通过出示所作电话记录、镇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证明作出说明。通过对证据收集合法性审查、调查，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侦查机关在收集该证据时，有采用严重损害近亲属合法权益等进行威胁的方法，使张亿华遭受难以忍受的痛苦而违背意愿作出供述的情形。因此，对被告人张亿华要求排除庭前有罪供述的申请依法予以驳回。 2、被告人张合君2月12日指认张亿华肇事的供述不属非法证据，不应排除。张合君排除非法证据申请书反映，其2月12日供述是在观看张亿华认罪录像后才作出指控张亿华肇事的证明，并且本次讯问侦查机关未在看守所内进行。公诉机关经过调查，未发现侦查机关收集证据存在违法性情况，并通过出示镇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证明作出说明。通过对证据收集合法性审查、调查，张合君所反映的情节无其他证据证实，也无相关的视频录像资料予以佐证。虽在看守所讯问室以外的场所进行讯问，但侦查机关对此已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对被告人张合君要求排除指认张亿华肇事供述的申请依法予以驳回。 3、张某甲2月9日的证言不属非法证据，不应排除。张亿华排除非法证据申请书反映，张某甲2月9日证言是在收到其便条后才作出的。通过对证据收集合法性审查、调查，张某甲作出该证言早于张亿华2月11日初次作出有罪供述，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张某甲该证言是在收到张亿华便条后作出的，也不能证实侦查机关在收集张某甲证言采用了非法方法。因此，对被告人张亿华要求排除张某甲2月9日证言的申请依法予以驳回。 ㈡关于庭前有罪供述和无罪辩解。 1、被告人张亿华的庭前无罪辩解。张亿华庭前共有5次无罪辩解，与该无罪辩解能够印证的主要证据有张合君5次否认张亿华肇事的供述，以及证人张某甲2月7日证言。张合君、张某甲与张亿华有亲属关系，二人所作的证言既有有利张亿华的证言，又有不利张亿华的证言，而所作有利张亿华的证言，与本案其他证据不能相互印证，故二人所作有利张亿华的证言依法不能采信；并且张亿华辩解“他当时喝多了，至于有没有爬到驾驶室倒车或跑到坐到驾驶位准备挪车，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因素”，也与张合君、张某甲所作有利张亿华的证言不能相互印证，亦与现场目击证人郑某甲、郑某乙、胡某甲的证言不能相互印证； 2、被告人张亿华的庭前有罪供述。张亿华庭前共有2次有罪供述，该有罪供述与张合君2月12日供述，证人张某甲2月9日证言，现场目击证人郑某甲、郑某乙、胡某甲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指认、辨认笔录，关于陕AXXX**号猎豹牌小型普通客车门锁能否打开的检验报告、血醇检验报告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所证明的细节并无矛盾。 综上，被告人张亿华的庭前供述与辩解存在反复，但无罪辩解与其他证据相互矛盾，不能相互印证，与事物的一般发展规律相悖，故无罪辩解的内容难以采信。其庭前有罪供述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无矛盾，形成一个闭合的排他性证据锁链，应当予以采信。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本案既就是没有被告人张亿华、张合君供述，根据现有证据也足以认定被告人张亿华驾驶车辆发生肇事的事实。 对于被告人张亿华及其辩护人提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不成立，责任划分不合理的辩解、辩护意见。经审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的证据已被采信，认定的事实成立;张亿华醉酒在乡村道路上驾驶机动车，依法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复议机关驳回张亿华的复议申请，于法有据。因此，对于被告人张亿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亿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张合君明知张亿华是犯罪的人而为其作假证明包庇，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依法应予惩处；柞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亿华犯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张合君犯包庇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亿华醉酒驾驶机动车，酌情可以从重处罚；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酌情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危害结果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亿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二、被告人张合君犯包庇罪，判处拘役四个月。 上诉人张亿华及辩护人提出，1、原审对张亿华于2013年2月11日15时55分至2013年2月11日20时00分、2013年2月12日08时53分至2013年2月12日11时04分的供述未依法予以排除，程序违法；2、原审认定的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张亿华并未驾驶陕AXXX**号猎豹车将胡某乙撞伤，原审认定张亿华是肇事司机，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事实错误，证据不充分，张亿华不构成交通肇事罪。 上诉人张合君及辩护人提出，1、张合君2013年2月12日所作的供述属于非法证据，应予依法排除，原审未依法排除，违反法律规定。2、原审认定张亿华交通肇事、张合君包庇缺少事实依据，指控的证据排除不了合理怀疑。3、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定性不当，张合君没有包庇的故意，只是属过失犯罪，即使认定有罪也是交通肇事罪。 经审理查明，一、交通肇事 2013年2月7日（农历腊月27）14时40分许，上诉人张亿华酒后驾驶陕AXXX**号猎豹牌小型普通客车，载女儿张某甲、侄子张合君，从镇安县柴坪镇松柏村沿磨木路前往镇安县城，行至磨木路2525km+300m300处时，在公路左侧将由右向左横过马路的儿童胡某乙撞伤，路右正在郑某乙家门前闲谈的郑某甲、郑某乙、胡某甲（胡某乙之父）即赶至肇事地点，胡某甲抱起受伤的胡某乙，郑某乙将仍在缓慢行驶的车辆驾驶门拉开，后胡某甲将张亿华从驾驶位拉下，驾驶该车将胡某乙先后送往柴坪镇卫生院、镇安县医院抢救，18时许胡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镇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张亿华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经陕西省西安市XX中心检验，张亿华血液中血醇浓度为160.50mg/100ml。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公开开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现场目击证人证言：⑴证人郑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2月7日下午3点左右，他和胡某甲、郑某乙站在他家门前说话，看见一辆猎豹车从柴坪往县城方向在路左行驶，胡某乙XX路XX沟跟前时，那辆车的左前保险杠直接把娃撞飞了十几米。他们三人就赶紧去看娃，胡某甲把娃抱起来。他看见车没停还在慢慢往前走，就一把将驾驶室门打开，说“你把人家娃撞了，还不停”。车停后从左后门下来个小伙子往娃的跟前跑，胡某甲也到车跟前把开车的老头从驾驶室拉下来，他和郑某乙都在车跟前站着。在他打开车门时，老头还在驾驶室坐着。事故发生前，他根本不认识这两个男的，现在知道老的叫张亿华，小的叫张合君。证实肇事司机为张亿华。 ⑵证人郑某乙的证言证明，从柴坪向县城方向驶来一辆速度快的猎豹车，在公路左侧将胡某乙撞了，娃当时还在车头趴着，行驶了几米后飞了出去。他和郑某甲、胡某甲就赶紧往娃落地的地方跑，胡某甲将娃抱在怀里。胡某甲的妻子跑来后见状瘫在地上，他往起拉时听见郑某甲喊“你把人撞了还不停”，扭头看见郑某甲把车门打开了，车才慢慢停下来。从车左后门下来一个小伙子往娃的跟前跑。这时，他看到胡某甲也站在驾驶室旁，把司机往下拉。司机是个老头，拉下来后就站在他面前，他对司机的记忆特别深。原来他根本不认识这一老一小，现在知道老的叫张亿华，小的叫张合君。事情发生的很突然，整个过程不到一两分钟，两人根本没有交换驾驶位置。证实肇事司机为张亿华。 ⑶证人胡某甲的证言证明，他和郑某乙、郑某甲赶紧往胡某乙跟前跑，他第一个将娃抱起来，这时越野车还在慢慢走，他看见郑某甲把驾驶室门打开并喊“你把人撞了，还不停车”，就把娃抱到车跟前，看见一个老汉坐在驾驶室里，脸都变色了，有点呆，他将老汉拉下来都站不稳。从车后排下来站在他旁边的小伙子准备调头，被副驾驶坐的女子阻止，后他调头开车送娃去抢救。他能确定是他把司机拉下来的，当时就是那个老汉，小伙子是从后面下的车。原来他根本不认识这两个男的，见都没见过。证实肇事司机为张亿华。 2、证人张某甲的证言（2月9日证言）证明，张合君驾车往回走了200多米远，就发生了事故。张合君下车将娃抱在怀里，她闷了一会也跟着下车。张合君说把娃送医院，有人说送到柴坪医院。这时，她回头看见有个人把她爸张亿华从驾驶室拉下车，拉张亿华下车的人就是后来开猎豹车的人。她不知道张亿华是怎样到驾驶位的。证实张亿华被人从驾驶室拉下车的情节与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 3、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她娃胡某乙到公路对面小卖部买糖吃，XX路XX沟的时候，从加油站下边驶来一辆越野车把娃撞飞了，车把娃撞飞之后还没停住。当时肇事的车上坐着三个人，2个男的1个女的，2个男的身上都有酒味，具体是谁开的车她没有注意到。 4、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她出屋去倒垃圾，看见郑某甲、郑某乙、胡某甲在郑某甲门口的桂花树下说话。她倒完垃圾回来没一会，听见马路上“嘭”的一声，等她出来到现场，看见车已调头送娃去抢救。事故整个过程非常快，最多一二分钟。证明郑某甲、郑某乙、胡某甲当时在案发现场的事实。 5、证人朱某某、马某甲的证言证明，当天张亿华三人在马某甲家吃饭时，张亿华喝了酒，张合君没有喝酒。在送张亿华三人离开时，马某甲将张亿华扶到车后排座位坐下。 6、证人马某乙的证言证明，猎豹车走后大概过了2分钟他才骑摩托车走，他骑的比较慢，二十码左右，骑了2分多钟到现场时事故才发生。按理说这四五分钟以越野车的速度应该走出几公里远了，早都过了事故现场了。越野车中途是否停驻他说不清，有一个上坡路段挡着。 7、证人郑某丙、高某某的证言证明，他们家和张亿华家曾有姻亲关系，两个娃离婚后双方父母关系一直很好。她们和郑某甲、郑某乙是远房亲戚，没有什么来往。郑某甲、郑某乙从来没有见过张亿华，也不会因其家庭问题报复张亿华。 8、现场勘验、检查、指认、辨认笔录：（1）现场勘验检查记录、恢复现场现场图、现场勘查表及恢复现场照片8张、指认照片3张证明，2013年2月8日16时38分至17时13分，镇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在郑某甲的见证下，对现场进行了恢复补充勘验，现场系变动现场，经勘验：案发现场位于镇安县XX镇XX村XX组，即磨木路25km+300m25300处，路段呈东西走向，水泥路面，路面全宽5.05米，路东为县城方向，路西为柴坪方向，路北为山体，路南为郑某乙家住宅；路面痕迹：肇事车辆左后轮距事故现场接触点16米，肇事地点路左距接触点14.4米有遗留血迹，该遗留血迹起点东距4.9米处有0.8×0.25㎡血迹，XX中心XX路北边沿0.3米；现场车辆痕迹：车辆肇事后头东尾西，车辆全长4.98米，宽1.87米，该车左前轮距行向路左1.41米，左后轮距行向路左1.28米。证实事故发生现场的大致方位、路况、车辆特征，事故发生时接触点位置以及被害人落地位置、事故发生后现场遗留血迹等情况。 （2）辨认笔录两份证明，经现场目击证人郑某甲、郑某乙依法辨认，两人分别证实张亿华系本起事故的肇事司机。 （3）交通事故现场平面示意图证明，本次事故中车辆出发位置、事发时接触点位置、被害人落地位置、郑某甲、郑某乙、胡某甲各自位置及站立方位等情况。 9、接警情况、收案登记表证明，案件来源于张合君2013年2月7日15时19分报警的情况。 10、户籍证明信、常住人口信息、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书证明，张亿华的年龄等个人主体身份信息，以及案发前无前科劣迹的事实。 11、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2份、驾驶证复印件1份证明，张亿华持有有效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张合君于1999年6月8日领取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有效期4年，后驾驶证被注销的事实。 12、陕AXXX**号车辆信息、行驶证复印件证明，该车辆的所有人系张合君妻子明某某的事实。 13、户籍证明信及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害人胡某乙的年龄等个人主体身份信息情况。 14、尸体处理通知书证明，2013年2月7日，侦查机关通知胡某甲办理胡某乙丧葬事宜的情况。 15、强制措施凭证、财产保全通知书证明，案发后，侦查机关先后对陕AXXX**号越野车1辆，张亿华机动车驾驶证1本予以扣押，并通知胡某甲可向人民法院申请对肇事车辆进行财产保全的情况。 16、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各2份证明，案发后，侦查机关先后从张合君妻子明某某处调取涉案物品手机一部（手机号码1332466****，机主姓名明某某），从张亿华妻子莲传英处调取涉案物品手机一部（手机号码1339914****，机主姓名张亿华）。 17、关于张合君手机中短信的说明及短信照片证明，张合君手机短信的详细内容，其中2月8日15时许的短信内容：明某某问“刚才我听见张某甲说三叔在驾驶室里面，怎么会是（回事）；张合君答：“可能那会儿，三叔准备送娃，在驾驶室坐着，有可能。我没有骗你”。 18、张亿华、张合君与亲戚张某甲、张某丙、莲传英、明某某等人的通话情况及详单证明，案发后张亿华、张合君分别与张某丙、朱端超等人有多次通话，以及亲戚之间有多次通话的事实。 19、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送达回执、复核不予受理通知书证明，2013年2月13日，经镇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调查、认定，张亿华醉酒后驾驶机动车驶入其行向左侧，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在该起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事故认定书送达后张亿华申请复议。同年3月6日，商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对该复议申请不予受理。 20、交通事故调解记录、赔偿协议书、交通事故刑事谅解书证明，2013年2月8日，被害人近亲属胡泽政等人与被告人张亿华委托的张亿民等人就胡某乙因交通事故死亡的丧葬事宜进行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同年3月6日，胡某甲与张亿华的女儿张某丁达成交通事故赔偿协议，由张亿华的家属全额承担胡某乙在医院的抢救费用、停尸费用，并一次性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五十万元整。胡某甲对张亿华的交通肇事行为予以谅解，并出具谅解书。 21、返还物品凭证证明，2013年3月15日，镇安县公安局交通XX大队XX号小型普通客车及手机两部发还。 22、《关于对张亿华涉嫌交通肇事罪和张合君涉嫌包庇罪一案审讯过程中有关情况的说明》证明，镇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在收到镇安县人民检察院的补充侦查提纲后，对其中涉及“张亿华及其辩护律师，张合君认为侦查机关在2013年2月11日、2月12日对他们审讯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的问题进行了核查，认为审讯过程中没有刑讯逼供或威胁、引诱等违法行为，整个侦查审讯过程合法有效。 23、鉴定意见书:⑴（商）公（镇）鉴（刑技）字【2013】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6张证明，2013年2月12日，经镇安县XX中心鉴定，死者胡某乙头面部多处皮肤擦伤及挫裂创，右颞枕骨粉碎性骨折，死亡原因系颅脑损伤。 ⑵机动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司法鉴定协议书、送达告知笔录证明，2013年2月12日，陕西中正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对侦查机关委托鉴定的陕AXXX**号猎豹牌小型普通客车的制动、转向装置技术性能以及该车辆与人接触部位进行了检验，鉴定意见为肇事车辆制动、转向装置齐全，技术性能符合相关规定。该鉴定意见书已向胡某甲、张亿华送达。 ⑶血醇检验报告、酒精呼气检测结果单及呼气检测、抽取血液时的现场照片8张、血样提取登记表、司法鉴定委托书、送达告知笔录证明，事发当日11时许，侦查机关对张亿华、张合君进行了酒精呼气检测，后依法抽取了二人的血液样本。2月8日，经陕西省西安市XX中心检验，张亿华血液中血醇浓度为160.50mg/100ml，张合君血液中未检测出乙醇。该鉴定意见书已向张亿华、张合君、胡某甲告知。 ⑷关于陕AXXX**号猎豹牌小型普通客车门锁能否打开的检验、送达告知记录证明，经陕西省中正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肇事车辆以15km/h以下速度行驶时，除右后门因损坏由内外均无法打开外，其余车门由内外均可打开。证实车辆在缓慢行驶过程中左前门可以由外打开，与证人郑某甲的证言中“车没停还在慢慢往前走，他一把将驾驶室门打开”的情节及证人郑某乙、胡某甲证言中的相关情节可以相互印证。 24、上诉人张亿华的供述（2月11日及2月12日供述）证明，吃饭结束后，由张合君驾车返回，他坐在后排，张某甲坐在副驾驶位，行驶了一两分钟具体时间说不清，他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就让张合君停车，两人交换了位置，具体他给张合君咋说的要开车，因他酒喝多了记不清楚了。他迷迷糊糊开车往前走，走了多远用的几挡都记不清了，反正开的时间很短，当时他的车在公路的左侧，看到车前面的左面位置倒下了一个娃，娃趴在地上，头朝县城，脚朝柴坪，小娃当时在路上干啥他根本没有看清。事故发生后，他还在驾驶室坐着，隐约看见路上有几个人往现场跑，但没有瞅清，就在那一刹车还没有停稳，他就急忙踩刹车停车。因为着急他记不清咋下的车，是自己下的还是被人拉下去的都记不清了。他下车后张合君就把娃交到他手里。 25、上诉人张合君的供述（2月12日供述）证明，从马先林家返回时确实是他开的车，他三叔张亿华坐在后排，妹子张某甲坐在副驾驶位，走了大概有一百米远的时候，张亿华说要上厕所不舒服，要开一会车敞个风，他就停车。张亿华下车撒尿后走到驾驶室门边上说“我开一会醒个酒，你再来开”，然后他就下车到后排睡觉。张亿华开车大概走了一百多米远的时候，他听见“嘭”的一声，就惊坐起来，看到车左前方有一个娃飞出去好几米远，当时车还在一晃一晃地往前走。车停稳后他第一个下车，当时张亿华还在驾驶室位置，他对张亿华说“咋回事嘛，就一下子你就把人撞了”，然后他就往娃跟前跑。看见那娃被一个男的抱着，他就将娃接过来抱着，给张亿华说赶紧往医院送。那时张亿华还在驾驶室里坐着，抱娃的那个男子将张亿华喊下车，他就将娃交给张亿华，然后他们就把娃送柴坪医院抢救去了。 二、包庇 在张亿华涉嫌交通肇事犯罪案件侦查期间，上诉人张合君为使其叔父张亿华免受法律追究，交代交通肇事系自己所为，明知张亿华涉嫌交通肇事犯罪而为其作假证明包庇。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公开开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接警情况、收案登记表证明，2013年2月7日15时19分，镇安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张合君电话报警称，他驾驶小车至柴坪镇松柏加油站将一小孩撞伤，小孩伤势严重，请求处理。 2、证人明某某、张某丙、雷某某的证言证明，事发后，明某某、张某丙分别听张合君说过出事时是张合君开的车，张合君曾到雷某某家中借钱的情况。 3、户籍证明信、常住人口信息、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书证明，张合君的年龄等个人主体身份信息，以及案发前无前科劣迹的事实。 4、上诉人张合君的供述（2月7日、2月9日、2月10日、2月19日、2月20日5次供述）证明，从马先林家返回是他开的车，开始有点上坡路，之后是平路。走了大概有二百米远的时候，他发现车前边有个娃飞出去了，这才意识到他把人撞了，就赶忙停车。下车后发现车左前方三四米远的排水沟旁有个娃躺在地上，他把娃抱起来往车跟前走，走到车跟前时，他三叔张亿华已经下车站在那儿了，他把娃交给张亿华，准备开车往医院送，过来一个男的把娃看了一眼说了声我的娃呀，他说赶紧往医院送，那个男的就上车调头，然后他们把娃送到柴坪医院抢救去了。 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张亿华及辩护人提出对张亿华2013年2月11日15时55分至2013年2月11日20时00分、2013年2月12日08时53分至2013年2月12日11时04分的供述应依法予以排除。经审查，上诉人张亿华排除非法证据申请书反映，其两次有罪供述的同步录音录像中记载他表情崩溃，向办案人员作揖，说“他们（公安局）政治压力太大，要拘留我女儿，拘留证都开好了”，并提供了镇安县人民法院庭前会议记录等材料。本院在审理中通过对证据收集合法性审查，据《破案报告》记载：本案公安机关经过侦查，现场目击证人反映张亿华系肇事人，而张某甲在案发现场但证言内容有部分不实之处，2013年2月9日公安机关又对张某甲进一步调查。依据上述记载，公安机关当时对张某戊在进行调查，在此种情况下，即使有张亿华申请提供的上述线索，也不能证明侦查机关在收集该证据时是采用严重损害张亿华近亲属合法权益等进行威胁的方法，并且使张亿华遭受难以忍受的痛苦而违背意愿作出供述，故一审对张亿华的申请依法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并予以驳回并无不当。该证据能够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可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信。 上诉人张合君及辩护人提出，张合君2013年2月12日14时15分至15时09分的供述是在观看张亿华认罪录像后才作出指控张亿华肇事的证明，并且本次讯问，侦查机关未在看守所内进行，应依法排除。经审查，张合君2013年2月12日14时15分至15时09分供述的讯问笔录记载的讯问地点是“镇安县看守所”，亦未发现侦查机关收集证据存在违法情况，张合君所反映的情节无相关证据证实，故一审对张合君的申请依法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并予以驳回并无不当。该证据能够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可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信。 对上诉人张亿华及辩护人提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应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且认定的事实不成立，责任划分不合理的意见，经审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经现场勘查、调查取证、技术侦查”确定事实后认定的，张亿华醉酒在乡村道路上驾驶机动车，依法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复议机关依法驳回张亿华的复议申请于法有据，故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来源合法，内容客观，应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信。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亿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张合君明知张亿华是犯罪的人而为其作假证明包庇，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对二人均应依法惩处。上诉人张亿华醉酒驾驶机动车，酌情予以从重处罚；但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从轻处罚。对张亿华、张合君及其辩护人提出张亿华不构成交通肇事罪、张合君不构成包庇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郑某甲、郑某乙、胡某甲、张某甲证言，现场勘验、检查、指认、辨认笔录，张合君与明某某互发短信的内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证明事故发生时张亿华在驾驶室并被人当场拉出驾驶室，张亿华是肇事者的事实，故张亿华驾车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构成交通肇事罪；而张合君与张亿华同车，在其明知肇事者是张亿华的情况下，在公安机关调查过程中，做虚假证明予以包庇，意图使张亿华逃避法律追究，具有包庇的主观故意，构成包庇罪，故上诉人张亿华、张合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余高奇 审 判 员 刘立新 审 判 员 周鹏飞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薛冰莹 书 记 员 董心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