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3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飞，男，198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庆，河南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素梅，女，197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虞城县，现住河南省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河南福聚律师事务所商丘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莉华，河南福聚律师事务所商丘分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菏泽市实悦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曹县普连集镇王庄寨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213343263181。法定代表人：刘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庆，河南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万鲁彦，男，195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曹县。原审第三人：李玉霞，女，195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上诉人万飞因与被上诉人耿素梅，原审第三人菏泽市实悦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菏泽实悦公司）、万鲁彦、李玉霞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5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飞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耿素梅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耿素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万飞的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万飞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018年8月1日，万飞与刘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万飞将菏泽实悦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刘博，原法定代表人万飞变更为刘博。从公司章程来看，出资方式为认缴出资，认缴出资时间为2030年5月5日前。在股权转让行为发生时并未发生认缴加速到期事由，该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对于合法股权转让行为之后的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履行义务，不应由股权转让前股东万飞承担。对于股权转让行为的效力，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予以认可。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代表及股东已经变更为刘博。耿素梅要求追加王飞为（2017）豫1425民初4960号判决书的被执行人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万飞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有关第三人菏泽实悦公司的财产能否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及其在原借贷关系中的地位等主要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清，且万飞已不是菏泽实悦公司股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的前提有两个，第一是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债务，第二是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对于公司财产是否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债务，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在判决书中没有体现，属于基本事实未查清。此外，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债务，应当理解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己的直接债务，自己应是主债务人。（2017）豫1425民初4960号判决结果来看，该笔债务是由第三人万鲁彦、李玉霞及菏泽实悦公司共同承担还款义务，菏泽实悦公司并非该笔借款的主债务人。对于菏泽实悦公司在该笔借款中所处的地位，一审法院未审查。仅凭是否提供经会计事务所审计的财产会计报告不能认定个人公司财产发生混同，一审法院未审查菏泽实悦公司经营状态及其他因素。一审法院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一人有限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产会计报告，并经会计事务所审计。”以万飞未提供财产会计报告认定个人财产不能独立于公司财产。《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了一人有限公司的财务制度，但违反该规定未提供会计报告并不当然导致财产混同，应结合公司经营状态等情况综合认定个人公司财产是否发生混同。不能仅以万飞未提供菏泽实悦公司财产会计报告为由认定股东财产不能独立于公司财产。三、有新证据证明耿素梅追加万飞为被执行人的裁判依据是错误的，且李玉霞、菏泽实悦公司已提出再审申请，现处于立案审查阶段，耿素梅与万鲁彦涉嫌伪造公章罪、虚假诉讼罪、诈骗罪。四、一审法院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认为万飞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务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从（2017）豫1425民初4960号判决来看，耿素梅的诉讼请求为由四被告互负连带责任，该四被告中并不包括万飞。万飞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与是否应当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之间无因果关系，前者属于审判阶段，后者属于执行阶段。在审判阶段耿素梅未依据《公司法》将万飞列为共同被告，是耿素梅行使处分权选择的结果，法院对此不应干涉。执行阶段一审法院以《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为法律依据将万飞列为被执行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耿素梅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万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菏泽实悦公司述称，其自成立之日起未开展过业务，因无资金往来，故税务及工商部门在核查后均不要求每一年度终了由会计师事务所进行核算，故不可能存在菏泽实悦公司与万飞个人财产混同的问题。一审判决基本事实未查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万鲁彦、李玉霞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耿素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追加万飞为（2017）豫1425民初4960号民事判决书的被执行人，对菏泽实悦公司债务13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并连带承担（2017）豫1425民初4960号案件所确定的案件受理费用及其他费用；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万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4日该院立案受理耿素梅诉万鲁彦、菏泽实悦公司、山东九冠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李玉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8年7月21日作出（2017）豫1425民初49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万鲁彦、菏泽实悦公司、李玉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耿素梅借款13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5月15日起，以月息1.5分的标准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耿素梅要求山东九冠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9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091元，由万鲁彦、菏泽实悦公司、李玉霞负担。菏泽实悦公司、李玉霞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豫14民终36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耿素梅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耿素梅提出申请，要求追加万飞为被申请执行人，2019年4月3日该院作出（2019）豫1425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耿素梅请求追加被申请人万飞为被执行人的申请。耿素梅不服裁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8年8月1日，万飞与刘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万飞将菏泽实悦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刘博，原法定代表人万飞变更为刘博。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耿素梅作为债权人，要求追加菏泽实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万飞为（2017）豫1425民初4960号民事判决书的被执行人，其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产会计报告，并经会计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务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菏泽实悦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原法定代表人为万飞，在耿素梅诉万鲁彦、菏泽实悦公司、山东九冠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李玉霞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期间，将菏泽实悦公司股权转让给刘博（即变更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但万飞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变更投资人时，对变更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其经营期间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产会计报告，并经会计事务所审计。且万飞作为原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务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准许耿素梅追加万飞为（2017）豫1425民初4960号民事判决书的被执行人，万飞对（2017）豫1425民初496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菏泽实悦公司债务130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并连带承担（2017）豫1425民初4960号案件所确定的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万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万飞、菏泽实悦公司提交的证据1-4“2015-2018年菏泽实悦公司年检报告”，不能证明菏泽实悦公司不需要编制财产会计报告，并经会计事务所审计，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申3028号询问传票”，仅能证明菏泽实悦公司、李玉霞不服（2017）豫1425民初4960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不能证明（2017）豫1425民初4960号民事判决存在错误，本院不予采信。二、耿素梅提交的证据《被执行人财产申报表》，为菏泽实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菏泽实悦公司自认其目前没有财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一，菏泽实悦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8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万飞。而（2017）豫1425民初496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万鲁彦、菏泽实悦公司向耿素梅借款130万元的时间为2015年5月15日。虽然2018年8月1日万飞与刘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万飞将菏泽实悦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刘博，但菏泽实悦公司、万鲁彦向耿素梅借款时，菏泽实悦公司刚成立不久，万飞为法定代表人。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产会计报告，并经会计事务所审计。”本条是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实行法定审计的特别规定，既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治理结构中的一项基本制度配置，也是加强对其规制、严格管理的一项重要法律措施，属于法律的强制性规范，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必须经会计事务所审计。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务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万飞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转让全部股权时已对变更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菏泽实悦公司财产，因此其应对菏泽实悦公司的债务对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菏泽实悦公司于2018年12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被执行人财产申报表》显示，其自认目前没有财产。根据上述规定，耿素梅申请追加万飞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予以准许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万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万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恭伟审判员  曹燚森审判员  闫文超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