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2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静，女，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抚民，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汉，男，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伟劲，广东中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煜成，广东中肯律师事务实习律师。上诉人赵静因与被上诉人杨金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即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530000元及利息；二、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理由:一、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确认书》，系被上诉人以报案作要挟逼迫上诉人在其事先准备好的《确认书》上签字，况且上诉人签订《确认书》是被迫了结其受赠车辆被报盗窃案的纠纷，现各方之间关于车辆的纠纷己妥善处理完毕，因此《确认书》并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一)被上诉人从2008年开始即对单身的上诉人很好，2014年被上诉人得知上诉人离婚的消息后又经常联系、来找上诉人吃饭、买(送)衣服、电脑，每次都问上诉人“需要钱用吗”，且过节也会经常给上诉人发“利是(红包)”，上诉人存在困难也是帮忙解决，后发现有其他男性追求上诉人，就要求上诉人还款。（二）上诉人不答应还款。被上诉人就以报案威胁:2017年6、7月份时，被上诉人送车给上诉人作为生日礼物，后上诉人将车交付其妹妹。由于被上诉人得知有其他男性追求上诉人，在《确认书》落款时间2018年1月24日前1、2个月，被上诉人便要求上诉人在案涉《确认书》上签字，上诉人不答应，被上诉人就以控告上诉人妹妹盗窃车辆要报案、上诉人妹妹会坐牢来要挟上诉人，上诉人因缺乏法律常识害怕担心才被迫在被上诉人事先准备好的《确认书》上签字。(三)证人赵某证实:签《确认书》前被上诉人有报警，警察还电话给她，基于这个因素上诉人想把事情了结，所以签订《确认书》，而且被上诉人说签订《确认书》只是想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身上用了多少钱。显然，上诉人签订《确认书》系被迫，是害怕被警察追究盗窃车辆的刑事责任，是想了结被上诉人以盗窃车辆报案一事，而且被上诉人也承诺签订了《确认书》即向派出所撤案。关于被上诉人赠送生日礼物车辆给上诉人后反悔并以盗窃报案一事，后经商协，由赵某、柳某支付被上诉人160000元，以了结车辆纠纷，现各方之间关于上述车辆己无纠纷。（四）证人柳某也证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很好，手机也是上诉人、被上诉人一起去买的，另被上诉人还给20000元给上诉人买窗帘，在酒店吃饭签订《确认书》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还有争论和争执金额，并且被上诉人还报了案。二、从2008年开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好，请上诉人吃饭、给上诉人送车、送电脑、送衣服，并帮助上诉人解决经济上的困难，均系被上诉人自愿无偿付出，而且涉及金额也不可能达到530000元。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系普通朋友，怎么会一起买手机？怎会送衣服、送电脑？给钱买窗帘？生日赠送车辆(购车发票及收款收据系上诉人名字，被上诉人一审也是确认的)？怎么会发如3333.88、333.88等字样的红包？等等。三、一审法院未通知梁福*及杨帆*参加诉讼，违反了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一)被上诉人提供的其妻子梁福*及儿子杨帆*转账记录100000元及50000元，系装修款。况且在本案中银行卡的持有人梁福*及杨帆*本人也未明确上述款项系借款，一审法院应通知梁福*及杨帆*参加诉讼，以查明案件重要事实。（二）被上诉人主张2017年7月19日，通过妻子梁福*的银行卡向上诉人转账出借100000元及2017年9月13日，通过儿子杨帆*的银行卡向上诉人转贝提出借50000元，纯属被上诉恶意编造事实(以上款项系装修款);真实情况是:因被上诉人要装修位于清城区的二套房子，所以才由梁福*、杨帆*账户向上诉人账户转款，上述100000元及50000元均为装修款。因被上诉人装修以上房子，上诉人共支出了约800000元。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给法庭的与被上诉人的《聊天记录》(第1页)也有提及。四、被上诉人于一审开庭时当庭提交的证据目录(二)《微信账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的金额为10000、20000、20000、3333.88、333.88、2000、7000、5000、3000、3000，一共才7万多，均系无偿赠与(自愿付出）。其中的3333.88、333.88明显带有逗笑、调戏、赠与性质;其中2017年1月23日20000，是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过年利是(红包);其他如2000、7000、5000、3000、10000、20000，也系赠与红包。如果真是借款，怎么可能会在如此长的时间跨度内分多次以多种不同的金额转账？而且还带有3333.38、333.88？五、案涉证据及事实显示，双方当事人关系非一般普通朋友，且转账金额也不正常，法院应查明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纠纷非民问借贷行为引起，人民法院应查明案件事实，按照基础关系审理。另上诉人己对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作出合理说明并已提供证据，况且从本案证据来看足可见双方非普通朋友关系且存在赠与事实，同时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足额、合理的传账记录(从案涉转账记录体现的金额、次数、时间来看，明显不符合借款性质？也不能得出相关款项系借款的合理性、正当性，转账明显不正常，值得怀疑)，人民法院应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经济能力、交易方式、交易习惯、财产交动情况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六、一审法院判决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杨金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杨金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赵静清偿借款本金53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从2019年1月13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诉讼费由赵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金汉、赵静是朋友关系。2018年1月24日，赵静出具一份《确认书》给杨金汉收执，该《确认书》内容为“本人赵静，身份证号：，现住广东省××××路万科金域国际82803。本人从2014年5月份起至2017年9月13日止，借到杨金汉人民币合计共伍拾叁万元整，其包括，现金支付，银行转账，微信支付。此数据确认属实。特立此据！”。赵静在确认人处签名捺印，《确认书》中的金额“伍拾叁万元整”为赵静手写。该《确认书》是原与赵静在东莞市广彩城酒店吃饭时签订，赵静妹妹赵某及妹夫柳某在场。2016年至2017年期间，杨金汉通过微信、银行转账转了多笔款项给杨金汉。2017年7月19日，杨金汉通过其妻子梁福*的账户转了100000元给赵静。2017年9月13日，杨金汉通过其儿子杨帆*的账户转了50000元给赵静。2014年1月4日，赵静与案外人傅煌昌以按揭方式共同购买了位于东莞市××第一国际百安中心D座1307号房屋，该房屋成交价1147751元。赵静认为：杨金汉通过微信和银行转给赵静的款项，均是杨金汉、赵静在男女朋友交往期间自愿赠与给赵静的款项，如果是借款则不存在如2017年5月27日的微信转账的3333.88元和333.88元这样的金额；杨金汉通过其妻子梁福*及其儿子杨帆*的账户转给赵静的款项，是因杨金汉要装修位于清远清城区的两套房子，所以由梁福*、杨帆*的账户转至赵静的账户，杨金汉装修上述房子，赵静共支出了约80万元；赵静位于东莞市××第一国际百安中心D座1307号房屋早在2017年3月卖掉了，不存在杨金汉所称“赵静多次需还房贷为由向杨金汉借款”；《确认书》是赵静过生日时杨金汉赠送车子给赵静，购车发票及收款收据均是写赵静的名字，后因杨金汉发现赵静有异性追求便要求赵静还车，并向派出所报案，因赵静缺乏法律知识，担心害怕，所以才被迫在杨金汉事先准备好的《确认书》上签字，杨金汉则承诺赵静签字后会在派出所撤案，因车子登记在赵静妹妹名下，后经协商，由赵某、柳某支付杨金汉160000元，以了结车辆纠纷，现各方之间关于上述车辆已无纠纷。杨金汉则认为杨金汉、赵静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并非男女朋友关系，《确认书》是赵静主动要求杨金汉到东莞的一家酒店签订的，并未胁迫赵静，也不存在向派出所报案就是胁迫赵静，因为向派出所报案是通过正当合法的途径解决纠纷。赵静申请其妹妹赵某和其妹夫柳某出庭作证，赵某的主要证言内容为“我与赵静是姐妹，于2008年认识杨金汉，不知道杨金汉与我姐的关系，但杨金汉对我姐很好，听杨金汉说送了车给我姐，不知道有无送东西给我姐，也不知道杨金汉有无经常找我姐；《确认书》是大概上述9点在东莞的广彩城酒店吃饭时签订的，当时还有我和我老公柳某在场，签《确认书》前杨金汉有报警，警察打电话给我，基于这个因素赵静想把事情了结，所以签订了《确认书》，杨金汉说过签《确认书》只是想赵静知道杨金汉在赵静身上用了多少钱，不清楚我姐有无向杨金汉借款”。柳某的主要证言内容为“赵静是我妻子的姐姐，杨金汉、赵静是比较好的朋友，他们认识是经过我介绍认识的，杨金汉对赵静很好，听我老婆说手机是杨金汉、赵静一起去买的，还见到杨金汉给20000元给赵静买窗帘，不清楚杨金汉有无送东西给赵静；《确认书》是杨金汉、赵静及我们两夫妻在一个酒店吃饭时签订的，当时他们有争论和争执金额的事情，因为借款的事情，杨金汉报了案”。另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杨金汉的申请依法作出裁定，冻结赵静的银行存款699600元或查封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及杨金汉名下的位于清远市清城区××·××大厦××号房屋[不动产权证书：（2017）清远不动产权第0049951号]。一审法院认为，赵静出具抬头“确认书”的字据，约定了具体的借款金额、借款人、出借人、借款的起止时间等内容，虽然名为“确认书”，但形式及内容均符合民间借贷的形式要件，是对杨金汉、赵静之间的债权债务的结算，杨金汉也提供了部分转账凭证，赵静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在具有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书》签名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故可认定杨金汉、赵静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存在。杨金汉与赵静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进行，该借贷关系符合国家政策、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赵静应尽快还清借杨金汉的借款本金530000元。利息问题，因《确认书》并未约定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1月15日）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比计较合理。赵静辩称杨金汉转账给赵静的款项均是杨金汉赠与给赵静，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其签订了《确认书》给杨金汉，故对赵静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赵静称杨金汉因车辆问题向派出所报警，以此胁迫赵静签订《确认书》，因车辆问题与本案无关，且杨金汉报警也是通过正当合法的途径解决问题，无证据证明赵静签订《确认书》时具有被胁迫的情形，故对赵静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赵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杨金汉借款本金人民币53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从2019年1月15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杨金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96元，财产保全费4108元，合共14904元，由杨金汉负担3613元，赵静负担11291元。此款杨金汉已预交14904元，一审法院不作退回，赵静应负担部分由其在履行上述判决时迳付给杨金汉。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1，拟证明上诉人于2017年10月27日签订《确认书》之前，向被上诉人发微信保证在卖房屋后还清被上诉人的借款本息，证明上诉人确实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没有胁迫上诉人还款。证据二：证明，拟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妹夫、妹妹关于小汽车的纠纷已经解决，此事与上诉人无关，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更无关系，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以小汽车被骗而报案相威胁，胁迫上诉人签署《确认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2，拟证明签订《确认书》前，被上诉人、上诉人双方已仔细、和平确认上诉人欠款情况才相约在东莞广彩城酒店见面，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事先打印《确认书》、胁迫其填写金额及签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证据四：被上诉人微信收藏记录，拟证明上诉人以需还房贷为由，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现在提交的证据是在一审诉讼发生以前形成的，不属于新证据，我方不同意质证，其与本案无关联。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赵静应否向杨金汉偿还借款本金530000元及利息。关于赵静和杨金汉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赵静向杨金汉出具的《确认书》，明确约定：“本人赵静，身份证号：，现住广东省××××路万科金域国际82803。本人从2014年5月份起至2017年9月13日止，借到杨金汉人民币合计共伍拾叁万元整，其包括，现金支付，银行转账，微信支付。此数据确认属实。特立此据！”，该《确认书》约定了具体的借款金额、借款人、出借人、借款的起止时间等内容，其形式及内容均符合民间借贷的形式要件，可视为杨金汉、赵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最终结算，虽然杨金汉未能提供530000元的转账凭证，但《确认书》约定付款方式包括，现金支付，银行转账，微信支付。杨金汉也提供了部分转账凭证佐证。且二审期间，杨金汉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亦可证实赵静是主动找杨金汉借款，而不是杨金汉对其进行赠与。赵静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清楚知悉其出具该《确认书》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杨金汉、赵静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赵静应按照《确认书》的约定向杨金汉归还本金53000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对于赵静主张系被迫签订该《确认书》的抗辩，因其当时并未报警要求处理，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系受胁迫而签订该确认书，因此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静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96元，由上诉人赵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钟莹莹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伊书记员  梁琳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