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吉03民终1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负责人：马兴国。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蕴锋，系吉林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伦刚，男，1969年6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双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鹏，系吉林司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亚民，男，1974年9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双辽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伦刚、卢亚民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法院（2018）吉0382民初3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新审理。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曲解证据，错误认定事实，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死亡小马没有经有权机构认定，不具有纯血马的合法身份。中国马业协会纯血马登记管理委员会是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民政部批准，全面负责中国境内纯血马登记管理、国际交易的唯一权力机构。《中国纯血马登记管理规则》是根据国际种马注册委员会登记管理规则和“中国种畜法”有关条例制定的，以保证登记的正确性、完整性、连续性和合法性，保护马主、育马者、马匹使用单位和个人的合法权益。根据该规则，纯血马幼驹出生后两个月内应向中国马业协会纯血马登记管理委员会提交幼驹登记申请表，最迟为幼驹出生年12月31日之前。经登记审核人或兽医采取检测样本和描述对马体进行烙印或标记，幼驹六月龄时对其进行个体识别，以绘图及文字进行毛色、性别、特征（烙印、白毛、旋毛、...）描述。对幼驹与其父母的血型、DNA测定结果以确定幼驹的身份：比对结果完全吻合，则幼驹才具有合法的纯血马身份，进行纯血马幼驹登记，签发幼驹登记证书。马匹所有权发生变化，如出售、交换、捐献、赠予、继承等还要变更登记。本案中，死亡小马根本没有进行过任何登记，未取得纯血马的合法身份，未取得纯血马登记证书，在未依《中国纯血马登记管理规则》进行鉴定的情况下，根本就不能认为是纯血马。二、用不具有关联性的鉴定结论推导死亡小马的血统，属于曲解证据。《中国纯血马登记管理规则》纯血幼驹合法身份的定义，要对幼驹与其父母双方的血型、DNA进行测定，比对结果完全吻合，则幼驹才具有合法的纯血马身份。为确认死亡小马是否是纯血马，被上诉人申请了鉴定，在未取得纯血马配种记录，无法确认父方是否为纯血马的情况下，鉴定机构利用优势地位，篡改鉴定的目的，把母子关系鉴定篡改成了母系关系鉴定，不对具有完全遗传特征的细胞核DNA进行测定，转而对遗传特征较少仅可作为补充鉴定的细胞质中线粒体DNA进行测定，而得出的又是“不排除母马与已死亡小马具有同一母系关系”的结论，而在鉴定机构对异议的回复中又表述“证据样本与对照样本的mtDNA序列相同，不排除两个样本来自同一个体或同一母系”，用通俗的话讲，就死亡小马与母马之间，可能是姐妹（来自同一个体）、可能是母子（同一母系）、可能是亲属（同一母系）、可能是同一母系内多代（同一母系）,还有可能不是同一母系（不排除）。上述的可能完全可以用细胞核DNA测定予以排除。这份鉴定结论，没有明确的鉴定结论，没有采取科学的技术手段，违背众所周知的遗传事实及规律，是一份无效鉴定，根本不需要证据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众所周知的事实；（二）自然规律及定理；第二十九条，审判人员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下列内容：（三）鉴定的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五）明确的鉴定结论。该鉴定结论根本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在原审过程中，原审法院就是依据这样一份与亲子关系鉴定目的完全不相关的鉴定结论，以“保险公司虽然对原告提交的母马身份护照及“司法鉴定意见提出诸多异议，但并没有提供反驳的证据及申请重新鉴定”为由采信鉴定结论，从而推导出死亡小马是纯血马，完全是曲解证据，是错误的事实认定。三、被上诉人与国康马场之间的交易行为与死亡小马是不是纯血马没有关联性，以买死亡小马的价格认定其真实价值更没有正当性。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看，被上诉人与国康马场之间确实存在交易行为，也确实可能存在买马的行为，但所买的马是否为纯血马则与之无关，好比购买商品存在正品与赝品之分，存在着用纯血马的价格购买了非纯血马的可能。在本案中，死亡小马没有纯血马登记，也没有鉴定结论确认其是纯血马，只能确认其不是纯血马，虽然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在交易中可能按纯血马的价格使用了128000元，但不能以此作为该马的真实价值要求上诉人赔偿，正如你不能用购买的是假货，而要求人用正品的价格赔偿一样，否则就是“碰瓷”，就是诈骗了。保险公司提交的死亡小马价格鉴定，认定其价格为18000元，符合客观事实，应予认定。四、上诉人要求对死亡小马是否为纯种马，及其市场价格进行重新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主张死亡小马是纯血马，其举证责任应为被上诉人，但为了查清本案事实，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之规定，申请对死亡小马是否为纯血马进行重新鉴定，并对其真实的市场价格进行鉴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新审理，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被侵犯。常伦刚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二审予以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相关证据足以符合证据证明标准，该马为纯种血统马，价格的证据也是符合相关证据标准的。关于鉴定的部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指定的血统马鉴定，该鉴定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无法认定上诉人鉴定的价格，也是一审法院查明后作出的，不予认定，首先平安保险公司自己作出鉴定并没有进行协商，也没有委托法院进行鉴定，该鉴定只是对市场普通马匹的鉴定，完全是平安保险公司推脱责任的行为，而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互相矛盾，所以没有被法院采纳。关于血统马的鉴定，原审中上诉人没有要求重新鉴定。被上诉人也完全符合了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民事证据不单纯讲排查性，所以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该事实客观存在。而平安保险公司却用其他概念混淆相关概念，只是为了推脱减轻自己应承担的责任，不符合保险法的立法宗旨。综上，请二审法院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要求二审做出重新鉴定违反法律程序，重新鉴定应在一审审判中，一审上诉人没有提出相关的重新鉴定。卢亚民辩称，没有意见。常伦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132000元（马匹128000元、运费4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原告与德州市德城区国康马场联系，欲购买小马一匹，并于2018年8月27日通过微信向马场支付定金10000元。2018年9月29日，原告与国康马场签订马匹买卖协议，国康马场出售纯血幼驹一匹，年龄为6个月，公马，售价为128000元，运费4000元，原告需向马场支付132000元，马场负责把马匹运至原告处，并将合同及马匹父母护照复印件一并交付原告。原告于2018年9月29日通过建设银行向马场法人郭立勇个人账户转款118514.58元。2018年12月1日4时50分，卢亚民驾驶车牌为×××的小型客车，沿明沈线由西向东行驶至双辽市西辽河大桥东侧1000米处与原告散放的在国康马场购买的幼马发生碰撞，致车辆受损，马匹死亡，事故发生时原告不在事故现场。2018年12月11日双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双公交证字〔2018〕第2018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经现场勘查和调查，此交通事故确实发生。卢亚民驾驶的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应当如何划分，原告请求是否合理，应否予以支持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本院认定的事实，本案发生是原告饲养的马匹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跑到事故发生地，原告对饲养的动物没有尽到看管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同时，被告驾驶车辆在行驶过程中未做到谨慎安全注意义务，避让措施不到位，导致与马匹发生碰撞，致马匹死亡，卢亚民亦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证明，无法确定事故发生时马匹具体情况及被告驾驶车辆速度等情况，故根据公平原则，双方当事人根据各自过错均承担事故的对等责任，即各承担50%的事故责任。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结论，不排除母马与已死亡小马具有同一母系亲缘关系，而母马系国康马场的纯血马，保险公司虽然对原告提交的母马身份护照及司法鉴定意见提出诸多异议，但并没有提供反驳的证据及申请重新鉴定，故对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本院依法认定母马与已经死亡小马具有同一母系亲缘关系。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微信截图可以认定原告购买小马支付128000元，现原告据此主张要求被告赔偿财产损失，即以购买价格为依据请求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主张运费损失4000元，虽是买马发生，但并不是本案事故发生导致的直接损失，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由于本案发生在保险期间，对卢亚民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承担。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主张鉴定费、诉讼费等不予承担，但根据《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第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应由承担责任的败诉一方承担，故对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事故的发生原告及被告卢亚民均存在过错，对原告饲养的马匹死亡的后果均应承担过错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常伦刚财产损失2000元，在第三者保险赔偿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常伦刚财产损失63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平安保险公司于2019年9月27日向本院提出申请，不再申请对死亡小马是否为纯血马重新鉴定。本院认为，卢亚民驾驶的车辆与常伦刚饲养的马匹发生碰撞，致马匹死亡，一审判决认定卢亚民与常伦刚依过错程度承担对等责任，即各承担50%赔偿责任适当。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承保公司，虽上诉对死亡马匹的赔偿数额提出异议，并提出对死亡马匹是否为纯血马申请重新鉴定，但在二审审理期间表明不再申请重新鉴定。本院认为，常伦刚对所饲养的马匹购自德州市德城区国康马场，提供马匹买卖协议、微信支付定金记录、建设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购买马匹实际支付128000元。对于案涉马匹与母马是否具有同一母系亲缘关系，一审中双方通过法院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机构给出“不排除母马与已死亡小马具有同一母系亲缘关系。”的鉴定结论，常伦刚已经完成对死亡马匹请求赔偿数额的举证责任。平安保险公司对死亡马匹价值提出异议，对于上述鉴定结论提出质疑，但并未提出相应的反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http://129.0.0.24:9000/showtxtdbsType=chl&dbsText=中国法律法规规章司法解释数据&file=&multiSearch=false&dbn=chl&fn=chl389s228.txt&rjs0=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upd=9)〉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平安保险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迎春审判员 王玉敏审判员 毕 莹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乙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