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202民初716号 原告：华小平，男，197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出租车司机，住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 被告：湖北稳得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花湖农场大码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200615437022J。 法定代表人：阮宏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因，湖北太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华小平与被告湖北稳得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稳得福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小平、被告稳得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因到庭参加了诉讼。庭审过程中，因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原不当得利案由已无法涵盖本案诉讼标的，故本院将本案案由变更为挂靠经营合同纠纷并在庭审前告知原、被告。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小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稳得福公司返还多收取的不当得利款18900元；2、确认鄂Ｂ×××××号车辆的所有权归原告华小平所有，车辆登记在其名下，并取得该车经营权的使用权。事实与理由：湖北稳得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租车分公司（以下简称出租车分公司）在协助其于2015年更新车辆之际隐瞒事实，多收取购车款10000元；在出租车进行油改气改装时，私家车改装与其出租车同型号、同规格的设备仅需4000元，而公司收取其6500元，多收取2500元；2015年国务院对于购买1.6L及以下排量乘用车实施减半征收车辆购置税的优惠政策，公司实收华小平6735元，多收近3400元；对于GPS流量费，按华小平向出租车管理局了解的情况，该笔费用以公司收取GPS广告屏的广告费来抵扣，公司多收其3000元，以上费用合计18900元。同时原告购买的出租车一直登记在被告名下，故原告主张将车辆登记在自己名下，并取得该出租车经营权的使用权。 被告稳得福公司辩称，1、从1993年以来，被告依法取得了黄石市出租车客运经营资格，拥有298台出租车客运经营权，随后将上述经营权发包给取得客运驾驶员从业资格的司机经营，华小平是其中之一。2015年华小平与稳得福公司签订《湖北省黄石市出租车客运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华小平负有出资购置车辆的义务，稳得福公司将经营权的使用权发包给华小平，由其承包使用。2015年9月19日华小平向稳得福公司申请将鄂Ｂ×××××号车辆更新，并向稳得福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书》，其内容是：华小平本人自愿出资120000元包干，用于购买新款爱丽舍轿车，委托稳得福公司办理鄂Ｂ×××××号出租车从报废到更新车辆全套手续的完成。更新后的车辆的经营权归稳得福公司所有，稳得福公司对该车辆有处置权。华小平出具承诺书后，于2015年11月9日向稳得福公司支付117000元换车款，2016年2月25日稳得福公司鉴于华小平家庭困难，向其退还了4000元，实际只收取113000元，该笔款项已全部用于更换鄂Ｂ×××××号出租车及办理相关手续上，对此华小平无异议。2016年1月7日稳得福公司与黄石市出租车管理局签订了《黄石市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使用合同》，约定经营权归稳得福公司使用。2017年7月19日，华小平与稳得福公司签订《黄石市出租汽车客运经营合同》，约定稳得福公司将鄂Ｂ×××××号出租车的经营权交给华小平进行挂靠经营；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出租车经营权的使用权属于稳得福公司，产权属于华小平；稳得福公司拥有出租车客运经营权和车辆登记权。合同签订后，华小平无异议并从事客运经营活动至今。2、华小平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诉请。稳得福公司收取华小平113000元有合法依据，并非不当得利。在《承诺书》中华小平承诺更换车辆120000元包干，故其无权要求返还，对明细支出也无权质疑，且其仅出资113000元，未超过黄石市出租车行业协会《关于规范行业行为的意见》中规定的车辆更新价格120000元上限。对其主张多收的款项，包括油改气、车款、车辆购置税、GPS流量费，稳得福公司认为前三项按照国家政策交纳费用，GPS流量费稳得福公司分文未收取。此外，华小平要求确认鄂Ｂ×××××经营权归其所有不合法。出租车号牌是其客运经营权的外在表现形式，根据《国务院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决定》第112条规定，出租车经营资格证、车辆运营证和驾驶员客运资格证核发属于被保留的行政许可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规定，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外，不得转让。涉案出租车的经营权由稳得福公司通过行政许可依法获得，专属于稳得福公司所有，故华小平请求判令鄂Ｂ×××××号出租车的经营权归其所有缺乏法律依据。3、华小平起诉要求稳得福公司返还18900元不当得利已超过诉讼时效。华小平于2015年11月9日向稳得福公司支付117000元换车款，2016年2月25日稳得福公司向其退还车款4000元，在此以后，华小平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此，其于2019年3月21日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本院审查，对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一上访回执单打印件因与原、被告当庭陈述事实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二《告知书》、证据三鄂Ｂ×××××号出租车投保单因系拍照后打印，《告知书》和投保单上既没有公章，也没有经办人员签名，且无原件进行核对，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四换车款收据因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五财政部财税【2015】104号文件因系财政部作出的规范性文件，故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六鄂Ｂ×××××号轿车油改气费用收据、证据七黄胜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因系复印件，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八通话录音因无法确定通话方身份，故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九出租车顶灯电子屏的拍摄视频因可以证明出租车电子屏播放内容，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十《黄石市城区巡游出租汽车第六轮经营权授予实施方案》因该方案尚未正式实施，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所提交的证据一被告身份信息、证据二《湖北省黄石市出租汽车客运经营合同》因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三《承诺书》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而对其出具承诺的合法性有异议，但对该证据的来源合法性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其承诺的合法性将在论理部分予以阐述；对证据四更新车辆款收据、证据五行车证、证据六《关于给予华小平优惠退款的请求》及领款单、证据七《关于规范出租车行业经营行为的意见》、证据八出租车GPS流量交费票据及定位图、证据九《黄石市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使用合同》、证据十《关于延长我市城区第五轮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权期限的通知》、证据十一2017年7月19日签订的《黄石市出租汽车客运经营合同》、证据十二《承诺书》因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十三《处罚决定书》因原告是否被行政处罚与本案争议标的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华小平于2006年与出租车分公司建立挂靠经营合同关系。2014年12月底，华小平与出租车分公司签订《湖北省黄石市出租汽车客运经营合同》，双方约定：1、华小平依法取得黄石市出租汽车客运经营资格，期限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在该合同期内，出租车分公司将鄂Ｂ×××××号出租车承包给华小平经营；3、合同有效期为11个月，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2日，在合同有效期内，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的使用权和车辆产权属于出租车分公司。同时双方还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华小平自愿带资购置车辆，承包经营；其每月实交承包经营费860元，该费用中包括出租车经营营业税、公司管理费。不包括经营权有偿出让金、车辆保险费、车票发票、座套清洗、车辆使用税及GPS服务费、流量费等。2015年9月因华小平所驾驶的鄂Ｂ×××××号出租车需要更换，向出租车分公司提出更换车辆申请，并于2015年9月19日向出租车分公司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本人为鄂Ｂ×××××号出租车承包人华小平，现申请车辆更新，该车报废后本人自愿出资购买新款爱丽舍。本人出资120000元，委托出租车分公司办理原车牌鄂Ｂ×××××号车从报废到更新车辆全套手续的完成，并不提出异议。更新车辆的经营权属公司所有，公司对新上车辆有处置权。其后华小平于2015年11月9日向出租车分公司交纳117000元更新车辆费用，更新车辆鄂Ｂ×××××号出租车也于2015年11月11日在车管部门注册，2016年2月3日，经请示出租车分公司负责人，该公司于2016年2月25日退还华小平更新车辆费用4000元。 2016年1月7日，出租车分公司与黄石市出租车管理局签订《黄石市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使用合同》，双方约定：黄石市出租车管理局依法赋予出租车分公司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298个，经营有效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出租车分公司按照约定，向黄石市出租车管理局交纳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共计2086000元。2017年7月19日，华小平与出租车分公司签订《黄石市出租汽车客运经营合同》，双方约定：华小平使用鄂Ｂ×××××号出租车从事客运经营活动；合同有效期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在合同有效期内，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的使用权属于出租车分公司，车辆产权属于华小平；华小平应按时向出租车分公司交纳经营管理费，标准为每月860元，经营管理费的项目包括：税费和公司管理收益。合同有效期内，如遇税费政策调整等因素，经营管理费按指导价确定的标准相应调整执行。后因稳得福公司内部整合，出租车分公司于2019年4月1日在市场管理部门办理了注销手续，稳得福公司也明确表示承担出租车公司的一切义务。 本院认为，华小平与出租车分公司签订《湖北省黄石市出租汽车客运经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黄石市出租汽车客运经营合同》、由华小平出具而出租车分公司收执的《承诺书》均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上述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对于华小平提出出租车公司不当收取其18900元的诉求，因华小平在《承诺书》中明确承诺，由其出资120000元，委托出租车分公司办理鄂Ｂ×××××号车辆报废及更新车辆的全部手续，出租车分公司表示同意后，双方就此已形成合意。其后出租车分公司在实际收取113000元后完成车辆更新的全部手续，收取费用数额未超过华小平承诺的费用标准上限。华小平认为其向出租车分公司出具《承诺书》的行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出租车分公司利用其在合同履行中的优势地位逼迫华小平作出明显不公平的承诺，故《承诺书》对其不具有约束力。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民通意见》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显失公平。从庭审查明事实及华小平陈述来看，首先，在华小平更换新车的同时间段内，全市出租车公司均按照110000元至120000元区间内的价格标准执行更新车辆统一包干价；其次，华小平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更换车辆包干价格畸高导致合同当事人双方权利义务严重失衡，出租车分公司基于约定取得113000元并非不当得利，故对华小平主张出租车分公司不当收取其113000元中的18900元系不当得利并由出租车分公司注销后的权利、义务的承接者稳得福公司返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华小平主张鄂Ｂ×××××号出租车归其所有，车辆登记在其名下，并取得该车的经营权使用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首先，黄石市出租车管理局与出租车分公司签订的《黄石市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使用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第14项中约定，不得转让、倒卖经营权。而在华小平与出租车分公司于2017年7月19日签订的《黄石市出租汽车客运经营合同》第三条中明确约定，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的使用权属于出租车分公司，车辆产权属于华小平。在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中约定，出租车分公司拥有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的使用权和车辆登记权。虽然该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但因此后双方并未签订新的合同，故可以认定双方仍按该合同内容继续履行。同时，依据《国务院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决定》第一百一十二项之规定，出租车经营资格证、车辆运营证和驾驶员客运资格证属于被保留的行政许可事项。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规定，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据此，本院认为，对华小平主张确认鄂Ｂ×××××号车辆所有权归其享有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但需说明的是，行驶证仅是车辆可以上路行驶所必备的证件，并不具备证明车辆所有权人的效力，所有权人华小平基于合同约定和出租车行业管理的需要，将鄂Ｂ×××××号出租车所有权登记在稳得福公司名下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由于出租车经营属特许经营，华小平个人未取得出租车经营资格，故对华小平主张取得鄂Ｂ×××××号出租车经营权的使用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鄂Ｂ×××××号车辆的所有权归原告华小平所有； 二、驳回原告华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274元，由原告华小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 镔 人民陪审员 刘 玉 人民陪审员 傅靖宏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邝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