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47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东南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华林路**。法定代表人：龙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兰花，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凌燕，女，汉族，1981年10月18日出生，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实习律师，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1101/div>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敏，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东南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简称东南网络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爱奇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3006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东南网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兰花、汤凌燕，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敏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南网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有关事实，判决赔偿金额过高。首先，爱奇艺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东南网络公司的侵权行为所受到的损失，且未能证明其涉案作品存在较高的市场收益，无足够的证据证明东南网络公司存在违法所得。其次，“爱家电视”手机客户端影响范围小，受众范围小，未从中获利，且收到法院通知后，立即删除相关影视作品，防止损害后果扩大，已将造成的影响降到最低。最后，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发送有效通知，从而未能防止损失的扩大。望判如所请。爱奇艺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东南网络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判令东南网络公司立即停止对爱奇艺公司著作权的侵害，停止在“爱家电视”安卓系统手机端及IOS系统手机端提供作品《外公芳龄38》（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业务（庭审中，爱奇艺公司当庭申请撤回了该项诉讼请求）；2、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295000元以及合理费用（律师费4000元、公证费1000元）共计300000元。事实与理由：涉案作品出品方之一霍尔果斯红色果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通过授权，独家负责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发行与许可事宜。2016年6月7日，霍尔果斯红色果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转授权授予了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后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又将涉案作品的上述权利授予了本案爱奇艺公司。因此，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次维权诉讼。爱奇艺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通过公证的方式固定证据，证明东南网络公司未经爱奇艺公司授权，在其运营的“爱家电视”安卓系统手机端及IOS系统手机端平台，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东南网络公司的行为己构成侵权，且严重侵害了爱奇艺公司的合法权益，而且涉案作品为热播影视作品，东南网络公司的侵权行为给爱奇艺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东南网络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过对现有证据进行审查，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6年7月5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出具的电审故字[2016]第308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载明，涉案影片的出品单位和摄制单位均为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奇想娱乐电影有限公司（中国香港）、艾德星光（北京）国际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上海腾讯企鹅影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爱美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炫果壳（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天津阳光七星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北京红色果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佟悦名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果实创想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北京墨海秋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霍尔果斯红色果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外公芳龄38》片尾署名显示：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奇想娱乐电影有限公司、艾德星光（北京）国际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上海腾讯企鹅影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爱美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炫果壳（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天津阳光七星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北京红色果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品。北京佟悦名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果实创想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北京墨海秋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霍尔果斯红色果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联合出品。2016年4月13日至2016年10月，上述出品单位及联合出品单位，除霍尔果斯红色果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外，分别向北京红色果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影片名称为《外公芳龄38》，授权内容为独家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等。关于授权期限，除上海腾讯企鹅影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书授权期限为“自授权书生效之日起二十五年”，以外，其余授权书的授权期限均为自授权书生效之日起至著作权及其他权利保护期结束之日止。授权区域为全世界范围。2016年6月7日，北京红色果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就涉案影片向霍尔果斯红色果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内容为独家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等，授权期限为自授权书生效之日起至授权方书面通知终止授权之日止，授权区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含港、澳、台地区）。2016年6月7日，霍尔果斯红色果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就涉案影片向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内容为独家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等，授权期限为自被授权人平台上线之日起十年。同日，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就涉案影片向爱奇艺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内容为独占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等，授权期限为“与授权方享有的权利期限一致”，合作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2017年3月20日，经爱奇艺公司申请，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爱奇艺公司使用公证处提供的一部苹果手机（型号为MGA92CH/AIMEI为352046078051346）播放相关影视剧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据此作出的(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6354号公证书记载：点击桌面上所显示的“AppStore”，在显示页面中点击“搜索”，在搜索栏中输入“爱家电视”，在结果页面中点击“爱家电视”进入新页面，点击该页面内所显示的“开发人员网站”，返回并点击“爱家电视”页面中的“获取”进入新页面，再点击“安装”，随后“爱家电视”自动下载并安装完成；点击上述页面中所显示的“打开”，进入“爱家电视”主页面，点击该页面下方所显示的“我的”进入新页面，点击该页面内所显示的“关于我们”，该页面显示账号主体为“福建东南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进入“爱家电视”主页面，在页面所显示的搜索空白框内输入“外公”进入新页面，该页面显示有涉案影片海报及出品年份、导演、主演，左方显示有“外公芳龄38”的搜索结果，点击该页面内的搜索结果，进入视频播放画面，可以直接在线观看涉案作品，在该页面的视频播放窗口中随机点击时间轴的若干位置，观看该页面播放的视频。该公证书还对案外多部影视剧的播放过程进行公证。2017年3月20日，经爱奇艺公司申请，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爱奇艺公司使用公证处提供的一部华为畅享5手机（型号为“HUAWEITIT-ALOO”）播放相关影视剧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据此作出的(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6355号公证书记载：点击手机主屏上的“应用市场”，进入新页面，在该页面内所显示的搜索栏内输入“爱家电视”，进入新页面，点击该页面内所显示的“爱家电视”，进入新页面，点击该页面内所显示的“下载24.7M”，将“爱家电视”的应用软件安装至手机中，点击“打开”进入“爱家电视”主页面；点击上述页面内下方所显示的“我的”，进入新页面，点击该页面内所显示的“关于我们”，进入新页面，该页面显示账号主体为“福建东南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返回到“爱家电视”主页面，在页面所显示的搜索空白框内输入“外公”进入新页面，该页面显示有涉案影片海报及出品年份、导演、主演，左方显示有“外公芳龄38”的搜索结果，点击该页面内的搜索结果，进入视频播放画面，可以直接在线观看涉案作品，在该页面的视频播放窗口中随机点击时间轴的若干位置，观看该页面播放的视频。该公证书还对案外多部影视剧的播放过程进行公证。庭审中，爱奇艺公司表示东南网络公司在其运营的“爱家电视”安卓端及苹果IOS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非法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构成直接侵权。为证明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以及商业价值，爱奇艺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官网的网页打印件，打印件中显示涉案作品包含在“2016年度第五批重点作品预警名单”中。爱奇艺公司主张公司赔偿其为本案支出的公证费1000元及律师费4000元，但该公司并未提交与律师费、公证费相关的证据。上述事实，有爱奇艺公司提交的涉案电视剧光盘、发行许可证、授权书、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行使其享有的权利。本案中，根据涉案作品的署名情况、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及《授权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爱奇艺公司经授权继受取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相关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中，根据爱奇艺公司提交的公证书，通过苹果IOS端“AppStore”及安卓端“应用市场”搜索下载并安装了“爱家电视”应用的IOS端及安卓端软件，其中显示“爱家电视”两个端口软件的运营主体为东南网络公司。东南网络公司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在其运营的“爱家电视”应用两个端口中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犯了爱奇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东南网络公司应对此承担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爱奇艺公司确认东南网络公司已经删除涉案视频，并申请撤回判令该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该申请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爱奇艺公司主张东南网络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双方未提交爱奇艺公司实际损失或东南网络公司违法所得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依法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第一，涉案作品具有一定知名度；第二，东南网络公司作为视频网站的经营者，应当知晓其对涉案作品的播放应取得相关权利人的许可，但却未经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网站上播放涉案作品，且播放时仍处于涉案作品较热传播期内，主观恶意明显；第三，涉案作品在“爱家电视”应用中有一定播放量，受到一定程度的关注；第四，爱奇艺公司同时主张的是IOS端及安卓端两个端口的侵权损失；第五，爱奇艺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作品存在较高的市场收益。综合以上意见，一审法院依法酌情判定经济损失赔偿额为120000元，爱奇艺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爱奇艺公司主张东南网络公司赔偿其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和公证费，虽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但是一审法院考虑到，一方面爱奇艺公司确有公证证据的情形，另一方面律师在本案诉讼及开庭过程中的法律思维和理性判断起到了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作用，参加诉讼活动的行为支持了本案诉讼的顺利审理，同时又考虑到本案为常规知识产权案件，专业性、复杂程度均相对较低，对律师的专业素质和能力要求亦相对较低，且律师并未实际参与证据保全工作，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将上述费用酌情判定为2500元，亦不再全额支持爱奇艺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福建东南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向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20000元及合理开支2500元；二、驳回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福建东南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未按一审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关于东南网络公司应赔偿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作品采购成本及分销价格的初步证据以证明涉案作品存在较高的商业价值，东南网络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违法所得，一审法院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东南网络公司的主观恶意，涉案作品的播放量及受关注度，综合在案证据，依法酌情判定经济损失赔偿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开支，爱奇艺公司虽未能提交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证据，但鉴于其确有公证取证以及代理律师出庭的相关情况，一审法院考虑到案件的难易程度且涉及关联案件，酌定确定合理开支亦属合理。因此，东南网络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福建东南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洁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田 芬书 记 员  邹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