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1民终19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路，女，197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内蒙古扎兰屯市中央中路消东胡同**，现住内蒙古扎兰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张衡酿酒有限公司，，住故城县广交西路（郑口镇葛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26750278853Q。法定代表人：高庆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留青，河北金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树玉华，男，197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衡水市故城县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刘路因与被上诉人衡水张衡酿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酿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18）冀1126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路、被上诉人酿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留青、树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路上诉请求：1.撤销故城县人民法院（2018）冀1126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8万元及损失29963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是在2018年8月30日在故城县人民法院立案，在2019年1月25日开庭审理，审限已超出法定的3个月审限，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但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1.本案的事实是：2017年6月7日，上诉人与案外人唐春影签订了《白酒授权销售合同》，按约定上诉人于2017年6月8日向被上诉人公司账户转入酒款8万元，但至今为止，被上诉人未发货给上诉人，上诉人是在即未接到货物也未被返还8万元的情况下提起的本案诉讼。而一审法院无任何证据支持及法律依据认定8万元是案外人张金凤给付的货款，从而认定被上诉人公司发往黑龙江的3400件货物里包含原告的8万元的货，显属错误的认定。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应当返还货款。2017年6月7日，唐春影自称是被上诉人公司的业务员，并手持该公司的宣传单、销售文本合同，并且该销售合同上有明确的该公司名称、住所地、公司账号等，这完全使上诉人相信唐春影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此，上诉人已交付了货款，被上诉人未履行交付货物义务，其应当返还上诉人的8万元。3.双方若不存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也应当返还货款。一审认为唐春影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但被上诉人收到了上诉人的8万元货款是事实，就应当认定其构成不当得利，亦应返还上诉人的8万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酿酒公司答辩称：第一、在一审中，我方曾申请追加张金凤、唐春影为被告，但张金凤、唐春影下落不明，难以送达诉讼文书。我方还曾申请一审法院将本案移送故城县公安局立案侦查，一审法院也将此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这些均影响了审理期限。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还是普通程序审理，都给予当事人充分的诉讼权利，不影响公正审理和判决。第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的事实是：上诉人与张金凤、唐春影订立的白酒买卖合同，由唐春影在合同书上签字，张金凤、唐春影让上诉人将酒款汇至其指定的账户。张金凤、唐春影是否向上诉人交付白酒，交付了多少，均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在上诉人起诉前也根本不知情。一审中，答辩人举出的大量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张金凤购买答辩人的白酒，于2017年6月8日向答辩人支付了酒款及运费4万元、8万元，共计12万元，其中的8万元是上诉人转汇到答辩人公司账户上的，又于2017年6月13日向答辩人支付运费1600元，张金凤一共向答辩人付款121600元。2017年6月16日答辩人给张金凤发货3000件白酒，价款96000元，2017年6月21日答辩人代付运费（给李永全）11200元。2017年7月23日答辩人又给张金凤发货400件白酒，价款12800元，2017年7月30日，答辩人代付运费给（费俊生）1650元（承运人多要了运费50元），自此，答辩人与张金凤的该笔交易完成。以上有收款收据两份各2联，行驶证、驾驶证复印件及所运货物数量、承运人签字各2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4份及账户明细查询单1份、中国农业银行转账业务客户回执1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微信转账记录3份，微信聊天记录1份为证。2.上诉人主张与答辩人有合同关系，没有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和《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上诉人只获取了唐春影的身份证信息，连张金凤的身份证信息都没有，结合销售合同上标注的经盖章才生效但答辩人并没有任何盖章。答辩人的宣传单是宣传自己产品的宣传资料，向社会公开散发，任何人都能取得，销售合同文本任何人可以自行打印，因为答辩人的公司名称、住所地、账号都是公开的等情况，上诉人根本没有理由相信张金凤、唐春影是答辩人的业务员或其他工作人员，更没有理由相信张金凤、唐春影有代理权。故唐春影的行为根本就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从未与答辩人及其工作人员联系，尤其是没有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和《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催告答辩人追认。3.上诉人又主张案涉的8万元为答辩人的不当得利，毫无依据。不当得利与合同价款性质上不同，相互抵触。上诉人既主张合同之债，又主张不当得利之债，自相矛盾，两者均不能成立。答辩人销售白酒，向答辩人支付酒款和运费的银行账户是由买方确定的，不论谁名下的账户，都可以向答辩人支付酒款和运费。答辩人收取的案涉8万元是张金凤向答辩人支付的货款和运费，有与张金凤的买卖合同约定为依据，也符合法律规定，根本就不属于不当得利。如果是不当得利，上诉人也不会在汇款8万元后近一年的时间才提起诉讼，说明这根本就不是转款失误。上诉人向答辩人的银行账户8万元汇款，是张金凤、唐春影让上诉人支付的，不是答辩人让上诉人支付的，上诉人应向张金凤、唐春影主张权利，与答辩人无关。事实上，上诉人提供的《白酒授权销售合同》上，“唐春影”是否为唐春影本人签字，答辩人也无从得知，考虑到上诉人一直拒绝向公安机关报案，答辩人怀疑上诉人与张金凤、唐春影相互串通，合谋对答辩人实施诈骗。在一审中，答辩人又向内蒙古扎兰屯市公安局报案。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张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退还酒水款8万元；2.由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当庭又补充诉求：3.由被告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7200元及因追索该款项产生的经济损失2763元。理由是：2017年6月7日，原、被告在扎兰屯市鲜卑记忆酒行签订了《白酒授权销售合同》，合同约定了销售关系、销售区域、期限、销售产品、付款方式以及交货方式等。签订本合同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6月8日向被告打款人民币8万元，在原告打款后的第二天，被告应向原告发黑坛老窖白酒500件，但至今未发货。原告经多次与被告协商未果，无奈，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如所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路签订《衡水张衡酿酒有限公司白酒授权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甲方：衡水张衡酿酒有限公司乙方：刘路，并对销售区域、期限、销售产品及销售目标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第十二条约定，本合同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人签名并加盖合同专用章或公章后生效。甲方：衡水张衡酿酒有限公司地址：衡水市故城县广交西路法定代表人：高庆华授权委托人：唐春影签字电话：155318330660318-551****签订日期：2017年6月7日乙方：刘路签字地址：扎兰屯市法定代表人：刘磊签字电话：1510499570715247048988签订日期：2017年6月7日。该合同落款甲方处，被告公司未盖章，法定代表人亦未签字，文本系打印字体，唐春影在授权委托人处签字，乙方处原告刘路签字。2017年6月8日，张金凤通过本人及原告刘路向被告共计给付12万元。2017年6月16日、7月23日根据张金凤指示向黑龙江发货共计3400件，货款108800元，运费11200元，共计12万元。2018年5月19日、20日，张金凤与被告方树经理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原告与张金凤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刘路于2018年8月30日诉至本院，要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退还酒水款8万元；2.请求法院判令由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3.请求判令被告给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7200元及因追索该款项产生的经济损失2763元。另查明：被告酿酒公司于2018年9月13日向本院申请追加唐春影、张金凤为被告，根据被告提供的信息，无法找到唐春影、张金凤，对其无法送达，故被告于2019年1月20日撤回追加申请。被告酿酒公司认为本案涉嫌诈骗，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8）冀1126民初15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并出具案件移送函，将该案移送至故城县公安局处理，故城县公安局认为仅是案件线索，现有材料不能证明是否构成诈骗，遂于2019年5月30日将本案卷宗退还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称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给付被告酒水款8万元，被告未向其交付货物，要求被告退还酒水款8万元，因原告提交的白酒授权合同中被告并未盖章，仅有唐春影的签字，原告也未提交唐春影系被告授权或者其他证明唐春影与被告之间关系的相关证据，且被告亦不予认可，从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被告与张金凤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8万元系张金凤给付被告的酒款，被告也已发货，张金凤与原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且原告亦称系唐春影与张金凤手持宣传单向其推销产品，故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签订了买卖合同、双方存在白酒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唐春影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以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而善意相对人客观上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代理人具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方为有效。但是，在相对方有过错的情况下，不论该种过错是故意还是过失，均无表见代理适用的余地。本案中，原告仅凭没有盖章的空白合同及被告的宣传页就认为签订合同人系被告的委托授权，因宣传页本身是为了宣传使用的，发给不特定的对象，以及唐春影提供的合同亦没有加盖被告的印章，均不能视为唐春影签订涉案合同系被告的授权，客观上唐春影不具有使原告刘路相信其具有代理权的外观表象。主观上原告刘路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也未进行必要的鉴别和核实，原告刘路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仅凭宣传页及未盖章的空白合同即认为唐春影代表被告签订合同，在主观上具有过失，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此原告所主张的适用表见代理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不能适用表见代理的相关规定。原告对其诉求可另行向张金凤、唐春影主张权利。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路对被告衡水张衡酿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原告刘路负担。一审中，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并随卷移送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又提交如下三组证据：1.被上诉人酿酒公司2019年4月25日向内蒙古扎兰屯市公安局刑警大队邮寄的举报材料及特快专递回执，证实向扎兰屯市公安局进行了举报；2.刘路、张金凤、唐春影及唐春影身份证复印件截图三张，证实该三人对案涉销售合同签订时的情景；3.被上诉人代理人与上诉人一审代理人微信聊天内容截图，证实案件的审理及申请追加张金凤、唐春影的情况。张路质证后称：签订合同的时候对方是张金凤和唐春影俩人去的，唐春影是负责内蒙古扎兰屯这一片的，她负责销售被上诉人酒水，所以和她签的合同，合同签订后，是和唐春影联系，但后来唐春影她就不接我电话了，再后来才和张金凤联系，但和张金凤联系大半年以后，她也把我给拉黑了，打电话时，张金凤一直在拖说给货，现在我和唐春影、张金凤都联系不上了。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举报材料我没有意见。本院二审查明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上诉人刘路与被上诉人酿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4月12日，刘路向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人民法院起诉，该院立案受理，在答辩期间，酿酒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该院2018年6月4日裁定本案移送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处理，2018年7月25日移送。故城县人民法院2018年8月30日立案受理。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是被上诉人酿酒公司应否退还刘路8万元款。根据查明的本案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2017年6月7日，刘路虽与案外人唐春影签订白酒授权销售合同，合同文本载明的甲方也是衡水张衡酿酒有限公司，但合同未加盖被上诉人酿酒公司印章，也没有证据证实唐春影取得了被上诉人的明确授权，合同也约定了需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名并加盖合同专用章或公章后才能生效，但没有盖章和授权，另，案外人所持公司宣传页以及告知转款账号，亦不能据此认定是公司授权。因此，该合同不能约束被上诉人酿酒公司。诉讼中，上诉人也称其从未与被上诉人有过白酒交易的业务往来，与案外人张金凤、唐春影也是第一次交易，之前双方也互不相识，转款账号系唐春影等提供，上诉人刘路与唐春影签订合同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定要件。根据被上诉人所举证据，张金凤作为其客户，该白酒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就案涉8万元货款一事，被上诉人也微信联系过张金凤，其称都卖上了，也发了。其所述是否属实，不是本案理涉的范围。因没证据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8万元款项，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所提一审审理程序问题，根据本案的实际，一审虽未在法定审限内审结，但该瑕疵不足以构成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导致本案发回重审。综上，上诉人刘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能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9元，由上诉人刘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永胜审判员  张 晓审判员  安 君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