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01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何曼莉，女，197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李平，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敏儿，女，196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嘉政，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曼莉因与被上诉人梁敏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4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曼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何曼莉向梁敏儿归还借款649124元；2.梁敏儿向何曼莉归还质押物。二审庭询时，何曼莉变更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梁敏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一、一审判决未查清案涉借款的利息标准及何曼莉已还款的数额等基本事实，仅凭梁敏儿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观臆断，系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未查清案涉借款的利息标准。双方口头约定了案涉四笔借款的利息均为月利率2％，其中第一笔借款的借款期限为2个月外，剩余三笔借款的借款期限为3个月。何曼莉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何曼莉有规律偿还四笔借款的利息均不止3个月，超出应付利息部分应当抵扣本金。第一笔借款为566000元，每月利息为11320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故何曼莉偿还2个月利息后，剩余规律偿还的11320元应当抵扣本金。又因第一笔借款实际出借额为554680元，故每月利息实际为11093.6元。何曼莉共偿还第一笔借款利息90560元(11320×8=90560)，抵扣本金应当为68318.8元(90506-11093.6×2=68318.8)，而非一审判决计算的1170.4元。一审判决仅就第一笔借款的利息进行了抵扣核算，对剩余三笔借款，何曼莉有规律偿还的利息应当抵扣本金部分未作出任何解释说明，也未在判决书中将抵扣本金纳入到何曼莉共偿还的款项中计算，系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关于案涉还款数额的认定有误。一审判决未依据双方银行流水明细核算何曼莉已还的本金，而依据梁敏儿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尚余借款本金874000元，并且倒推认定已还借款本金180000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双方仅确认自2016年5月10日起至2017年8月1日止偿还的180000元是作为本金计算的，一审判决未对何曼莉归还的其他款项作出认定显属不当。何曼莉于2015年9月30日向梁敏儿还款2340元，于2015年10月19日还款2700元，于2015年10月27日还款4716元。梁敏儿主张上述三笔款项系双方之间因购物产生的往来以及与本案无关的其他现金借款的还款，但未举证证明，一审判决直接采信梁敏儿的意见，未将该三笔款项认定为本案还款有误。二、一审判决未查清有关质押物的基本事实，且未对质押物作出论处，本案质物已由梁敏儿实际占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以口头形式订立质押合同，质物已实际交付，故双方的质押关系成立并有效。另，梁敏儿称质押物为何曼莉交给其代为保管，对内容物、数量并未进行书面确认。梁敏儿在知道包装物内容为钻石的情况下，未对贵重物品的数量及保管期限进行确认明显不符合常理。以上事实均说明本案质押关系存在，质押合同属于借贷合同的从合同，一审判决未查明质押事实，否认质押关系的存在，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梁敏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何曼莉二审庭询变更上诉请求，是否合法由法院认定。何曼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本案不符合应发回重审的法定条件。梁敏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曼莉向梁敏儿归还借款本金87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74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5月2日起计至何曼莉还清借款之日止）；2.何曼莉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敏儿、何曼莉是朋友关系。自2015年起，双方发生四次借贷关系，借条金额共计1054000元，实际转账金额为1042680元。具体如下：一、2015年5月6日，梁敏儿通过银行账户向何曼莉分两笔转账共计554680元；同日，何曼莉向梁敏儿出具四张《借据》和《收据》，确认收到金额分别为88000元、65000元、248000元、165000元的借款。上述四笔借款均约定借款期限60天（即2015年7月5日到期），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二、2015年6月26日，梁敏儿通过银行账户向何曼莉转账138000元；同日，何曼莉向梁敏儿出具《借据》和《收据》，确认收到借款138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90天（即2015年9月25日到期），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三、2015年6月29日，梁敏儿通过银行账户向何曼莉转账150000元；同日，何曼莉向梁敏儿出具《借据》和《收据》，确认收到借款15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90天（即2015年9月28日到期），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四、2015年11月16日，梁敏儿通过银行账户向何曼莉转账200000元；同日，何曼莉向梁敏儿出具《借据》和《收据》，确认收到借款2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90天（即2016年2月15日到期），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2015年6月5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何曼莉通过银行转账向梁敏儿多次还款。其中何曼莉从2015年6月至2016年4月基本每月规律还款11320元，从2015年6月至2016年5月每月规律还款2760元，从2015年6月到2016年5月每月规律还款3000元，从2015年11月到2016年4月每月规律还款4000元；梁敏儿主张上述还款是按每月2%的标准支付四笔借款的利息，何曼莉抗辩系按梁敏儿要求归还借款本金。2016年5月10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何曼莉向梁敏儿的转账12笔共计180000元，双方均确认为归还涉案借款本金。除上述款项，另有何曼莉于2015年9月30日的2340元、2015年10月19日的2700元、2015年10月27日4716元中的2760元，梁敏儿认为是何曼莉帮忙购物的往来款，何曼莉亦主张为归还借款本金。庭审中，梁敏儿当庭出示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何曼莉对于涉案借款所欠本金数额的确认，何曼莉否认聊天记录中的“漫漫”（微信号：×××）是自己。经核对，“漫漫”（微信号：×××）绑定的手机电话号码与何曼莉《地址确认书》上登记的手机电话号码一致，且在关联案件（2018）粤0113民初4345号中，何曼莉确认相同微信号“漫漫”（微信号：×××）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确认梁敏儿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以上事实，有7份《借据》、7份《收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交易流水明细单及原、何曼莉的陈述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梁敏儿提供《借据》、《收据》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何曼莉向梁敏儿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由于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涉案借款本金应以梁敏儿实际向何曼莉支付的金额为准。梁敏儿在2015年5月6日、6月26日、6月29日、11月16日分别向何曼莉转账554680元、138000元、150000元、200000元，共计1042680元，故本案四笔借款本金认定为1042680元。关于利息的计付问题。梁敏儿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期内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何曼莉未能合理解释其2015年6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还款规律，因此结合本案转账还款情况，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2015年5月6日的借款，双方均确认存在预先从本金中扣除利息的违法情形，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554680元计算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即每月11093.6元）；故2015年5月6日的借款中，何曼莉向梁敏儿已支付的超出月利率2%部分的利息，因超出双方约定，应予抵扣本金。根据双方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何曼莉从2015年6月开始共归还2015年5月6日的借款利息11期共计123200元，超出应付的利息122029.6元（11093.6×11=122029.6元），超出部分1170.4元应抵扣本金。关于逾期利息的起计时间，梁敏儿自认曾向何曼莉承诺如果何曼莉尽快归还借款本金就取消利息，应视为双方变更关于支付月息2%的口头约定，并且涉案借据均未约定借款利率，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的逾期利息起计时间为起诉之日（即2018年5月15日）。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梁敏儿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何曼莉尚欠借款本金的数额。2016年5月10日起，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就涉案借款的还款情况多次对账，微信聊天记录中所涉借款本金、还款金额与何曼莉出具的4份《借据》《收据》和同时期双方的银行转账明细一一对应，故一审法院对该微信对账记录予以采纳。何曼莉抗辩2015年9月30日至2015年10月27日3笔银行转账还款系还本案借贷本金，但其未能对自己在微信上确认欠款数额的行为进行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不采纳何曼莉的抗辩。双方微信确认截至2017年7月31日涉案借款尚余本金874000元未还，据此计算，何曼莉已还借款本金180000元（1054000元-874000元），扣减应抵扣本金的多付利息以后，何曼莉尚欠梁敏儿借款本金为1042680元-180000元-1170.4元=861509.6元。对于何曼莉抗辩的质押物。质押合同是要式合同，是借贷合同的从合同。由于梁敏儿、何曼莉之间未签署书面质押合同，梁敏儿不承认质押关系存在，何曼莉暂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梁敏儿所保管的物品系本案质物，并且何曼莉未在本案中就质押关系提起反诉，故本案对此不做调处。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何曼莉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敏儿返还借款本金861509.6元；二、何曼莉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敏儿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计付：以861509.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5月15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梁敏儿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18608元（包括案件受理费136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梁敏儿负担2262元，由何曼莉负担16346元。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何曼莉向梁敏儿借款1042680元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利息计付标准的认定；二、案涉借款尚欠本息的认定；三、案涉质押法律关系的认定。关于案涉借款利息计付标准的认定问题。梁敏儿主张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并提交《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何曼莉每月有规律向其偿还借款利息，何曼莉对案涉四笔借款借期内按照月利率2%计息亦无异议，但抗辩称案涉《借据》未约定利息，故其于借款期限届满后向梁敏儿偿还的款项应作为借款本金予以抵扣。本院认为，案涉《借据》虽未约定借款利息，但何曼莉自借款后每月向梁敏儿转账数额与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数额互相吻合，应认定双方当事人以实际履行行为确认案涉借款利息计付标准为月利率2%。案涉借款期限届满后，何曼莉未及时归还借款本金，其向梁敏儿按月利率2%偿还款项亦应认定为偿还借款利息，综上，何曼莉关于其偿还的款项均为借款本金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款尚欠本息的认定。承上所述，针对案涉四笔借款，何曼莉自2015年6月至2016年4月基本每月规律还款11320元，自2015年6月至2016年5月每月规律还款2760元，自2015年6月到2016年5月每月规律还款3000元，自2015年11月到2016年4月每月规律还款4000元，均应认定为以各笔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偿还借款利息。双方均确认2016年5月10日至2017年8月1日何曼莉偿还的180000元为借款本金，本院亦予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并无异议，故可认定借贷双方就每笔还款数额、还款性质（本金或利息）均在微信中确认，据此2015年9月30日的2340元、2015年10月19日的2700元、2015年10月27日4716元中的1956元均不认定为本案还款。至于何曼莉主张的其他应抵扣本金的还款，本院作如下评析：1.关于2016年2月26日的21080元。梁敏儿主张该笔21080元系偿还案涉四笔借款利息（11320元+2760元+3000元+4000元），因还款数额与案涉借款利息数额相吻合，本院对梁敏儿的主张予以采信。2.关于2015年10月27日的4716元、2016年3月10日的10000元。梁敏儿称上述4716元中的2760元系偿还13800元借款的利息，上述10000元系偿还554680元借款的利息，虽金额与借款利息数额并不吻合，但上述两笔款项发生当月何曼莉均未偿还利息，故本院对梁敏儿关于上述两笔款项系偿还当月借款利息的主张亦予采信。双方均确认2015年5月6日的借款实际出借金额为554680元，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进行抵扣，何曼莉直至2016年4月11日止已偿还本金2208.45元，尚欠本金为552471.55元（详见附表）。一审判决计算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至于案涉剩余三笔借款，何曼莉每月偿还的款项均为偿还利息，不足以抵扣借款本金。综上，何曼莉尚欠借款本金为860471.55元（1042680元-2208.45元-180000元）。双方当事人对逾期利息计付方式无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质押法律关系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何曼莉主张就案涉借款设立质权并已交付质物钻石，但即未证明双方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亦未举证证明所担保的主债权范围，一审判决认定质押合同未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何曼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相应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443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44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何曼莉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梁敏儿返还借款本金860471.55元；”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44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何曼莉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梁敏儿支付逾期利息（以860471.5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5月15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18608元（包括案件受理费136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何曼莉负担16296元，被上诉人梁敏儿负担23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86元，由上诉人何曼莉负担4436元，被上诉人梁敏儿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汪 毅审判员 肖晓丽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玉娜何思成附表：            未还本金              还款日期               还款性质              月利率              已付款              当期利息              实付利息              拖欠利息              应扣本金              尚余本金                  554680              2015-6-5              5月份利息              0.02              11320              11093.6              11093.6              0              226.4              554453.6                  554453.6              2015-7-6              6月份利息              0.02              11320              11089.072              11089.072              0              230.928              554222.672                  554222.672              2015-8-6              7月份利息              0.02              11320              11084.45344              11084.45344              0              235.54656              553987.1254                  553987.1254              2015-9-7              8月份利息              0.02              11320              11079.74251              11079.74251              0              240.2574912              553746.8679                  553746.8679              2015-10-9              9月份利息              0.02              11320              11074.93736              11074.93736              0              245.062641              553501.8053                  553501.8053              2015-11-6              10月份利息              0.02              11320              11070.03611              11070.03611              0              249.9638938              553251.8414                  553251.8414              2015-12-8              11月份利息              0.02              11320              11065.03683              11065.03683              0              254.9631717              552996.8782                  552996.8782              2016-1-8              12月份利息              0.02              11320              11059.93756              11059.93756              0              260.0624352              552736.8158                  552736.8158              2016-2-26              1月份利息              0.02              11320              11054.73632              11054.73632              0              265.2636839              552471.5521                  552471.5521              2016-3-10              2月份利息              0.02              10000              11049.43104              11049.43104              1049.431042              0              552471.5521                  552471.5521              2016-4-11              3月份利息              0.02              11320              11049.43104              12098.86208              778.8620849              0              552471.5521                  小计              /                             /              123200              /              /                             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