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以寿，男，196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浮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峰，男，197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周光富、王姗姗，浙江律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中，男，197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堂英，女，195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丽娜，女，198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1，男，201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 法定代理人郑丽娜，身份信息同上，谢某1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2，女，200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 法定代理人郑丽娜，身份信息同上，谢某2之母。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瞿杨浩，浙江航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以寿、周建峰、刘红中因与被上诉人朱堂英、郑丽娜、谢某1、谢某2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4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1月28日晚，由刘红中提议请周建峰，周建峰自带白酒两瓶，与本案受害人谢海伟、许以寿四人一同前往饭店吃饭喝酒。四人白酒喝完，吃完饭后周建峰又邀请受害人谢海伟一起去吃烧烤，四人又喝了啤酒，晚21时过后吃完烧烤离开烧烤店，受害人谢海伟争着驾驶许以寿所有的牌号为金华650557号电动自行车，并搭载许以寿返回工厂宿舍，21时51分许，两人行至西湖区灵龙路由东向西到下杨村路段时，车体右侧刮擦路北侧人行道匝石后倒地，造成车辆损坏，受害人谢海伟当场死亡。另查明：死者谢海伟，直系亲属有：母亲朱堂英、子女谢某1、谢某2。2019年5月，朱堂英、郑丽娜、谢某1、谢某2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许以寿、周建峰、刘红中赔偿受害人家属受伤等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386127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许以寿、周建峰、刘红中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作为生命权纠纷，刘红中、周建峰、许以寿均不存在主观恶意；但刘红中召集大家聚餐饮酒，没有注意饮酒安全，让死者严重处于醉酒状态，是这起不幸的起因。周建峰不仅从家中自带白酒两瓶，在喝完白酒后，又主动邀请继续喝啤酒，应承担一定责任。许以寿在明知死者喝酒争抢自己电动自行车有所不当，但不仅没能阻止，还违反规定坐到车后，对最终导致该事故负有直接责任。在这起不幸事故中，谢海伟作为成年人，应对自己行为负责，最终导致的悲剧，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综合本案，原审法院确定：刘红中承担10%责任、周建峰承担15%责任、许以寿承担15%责任，谢海伟承担60%责任。刘红中、周建峰、许以寿提出不予认可住宿费5000元、交通费10000元，受害人家属没有证据证实其实际支出，该抗辩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精神抚慰金，因本案不是刘红中、周建峰、许以寿故意直接侵权，刘红中、周建峰、许以寿认为精神抚慰金过高，理由成立，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5000元。朱堂英、郑丽娜、谢某1、谢某2索赔总金额实际为1326127.04元。其中刘红中赔偿132612.7元，周建峰、许以寿分别赔偿198919.06元。这是一起悲剧，对我们每一个公民都是一个警醒。酒能助兴，但酒也能致命。国家甚至将醉酒驾驶入刑，却仍然有人我行我素，害了自己，害了朋友，更害了家庭，一个家庭的顶梁柱就这样坍塌了，唏嘘之余，法官感叹，每个公民都要遵纪守法，兴事喜事喝酒要适可而止，珍惜生命珍惜身体是幸福的基础。朱堂英、郑丽娜、谢某1、谢某2诉请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刘红中、周建峰、许以寿抗辩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十九条、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刘红中赔偿朱堂英、郑丽娜、谢某1、谢某2132612.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许以寿、周建峰分别赔偿朱堂英、郑丽娜、谢某1、谢某2198919.0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朱堂英、郑丽娜、谢某1、谢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65元，由朱堂英、郑丽娜、谢某1、谢某2负担2199元，许以寿负担550元，周建峰负担550元，刘红中负担366元。 宣判后，许以寿、周建峰、刘红中均不服。许以寿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酒席中，许以寿未对谢海伟劝酒，全是自斟自饮，其喝多喝少与许以寿没有关系。二、周建峰叫几个当事人喝酒。许以寿、刘红中已经说不过去了，下次吧。谢海伟说去，没事，他所做的行为是他的个人行为。三、烧烤结束后，谢海伟并无醉酒状态，行动正常。四、回公司前，许以寿说喝了酒就别骑车，谢海伟强行抢走许以寿的电动车钥匙，自行骑车回去。许以寿不放心，陪同护送，途中谢海伟事故死亡，许以寿也摔成重伤。五、许以寿也是受害者，在医院疗伤三个多月没有上班。六、谢海伟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喝酒骑车的危害，仍不听劝阻，一意孤行，其应对所造成的后果负全责。综上，撤销原判，改判许以寿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中，许以寿补充上诉意见称：死者家属起诉状中称许以寿说服谢海伟喝酒属于捏造事实。 上诉人周建峰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四人在饭店吃完晚饭后，周建峰未主动邀请谢海伟一同前去吃烧烤。周建峰在前往烧烤摊前，明确劝阻谢海伟，要求结束当晚活动。但谢海伟告知，现在结束，时间尚早，自己回工厂宿舍无事可做，且自己的酒量完全可以继续喝啤酒。因此主动提出一同前去吃烧烤、喝啤酒。周建峰碍于情面，只能跟随前往。一审认定周建峰邀请谢海伟一起吃烧烤，事实认定错误。二、周建峰自带两瓶白酒是因为自身爱好喝酒，为自己准备，并未想到谢海伟主动饮用。谢海伟饮白酒时，周建峰明确劝阻，但其告知周建峰，其酒量很好，完全没有问题。有问题也是自己承担，与周建峰无关，让周建峰放心。谢海伟一意孤行，喝完白酒后表示完全可以继续喝啤酒。原判认定周建峰自带白酒必然导致谢海伟饮酒，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周建峰在烧烤店时考虑到时间已晚，家中还有妻子在等待，就先行离开。离开时，周建峰多次提醒，饮酒后途中注意安全。谢海伟表示自己酒量完全没有问题，向周建峰表示自己会注意，让周建峰放心回家。周建峰离开时，谢海伟神志清醒，行动灵活并无异常。一审对此节事实未予查明。四、谢海伟主动饮酒，不听劝阻，过于自信，争夺他人电动车并驾车离开是其死亡的直接原因，其应当对其行为承担全部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周建峰不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刘红中上诉称：四人在吃饭饮酒过程中并无劝酒行为，且周建峰让大家去吃烧烤、喝啤酒，刘红中、许以寿已劝谢海伟不要去了，谢海伟说没事，并说其他人只管吃，他来买单。烧烤店中出来，四人均无醉酒表现，谢海伟抢过许以寿的电动车钥匙，非要骑车载许以寿。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刘红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许以寿、刘红中的上诉，周建峰一并答辩称：同意许以寿、刘红中的上诉意见。 针对许以寿、周建峰的上诉，刘红中一并答辩称：许以寿的上诉没有问题。第一次吃饭饮酒过程中并无劝酒行为，快要结束时，周建峰提议去吃烤串、喝啤酒。刘红中、许以寿认为时间太晚，不如改日，也劝谢海伟不要去，但谢海伟不听劝阻，坚持要求吃烧烤。周建峰身为公司领导，应对员工安全着想，在第一次吃完饭后不应提议再去吃烧烤。另，当晚周建峰妻子是和许以寿、刘红中、周建峰、谢海伟一道吃烧烤，只是其没有喝啤酒，喝的是饮料。综上，周建峰、谢海伟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针对周建峰、刘红中的上诉，许以寿一并答辩称：刘红中的上诉内容属实，没有什么问题。周建峰的上诉中有几点不符合事实。一、去吃烧烤是周建峰提议的，刘红中、许以寿都不要去，认为时间有点晚了，第二天要上班，但谢海伟和周建峰不听，坚持要去。二、周建峰妻子和大家一起吃烧烤，并不在家。三、周建峰并非提前离开，而是大家吃完烧烤后一同离开。四、大家离开烧烤店时，周建峰与其妻子并没有交代什么。周建峰是公司经理。五、周建峰、谢海伟应负全责，许以寿、刘红中已经仁至义尽，本案事故与许以寿、刘红中无关。 针对许以寿、周建峰、刘红中的上诉，被上诉人朱堂英、郑丽娜、谢某1、谢某2一并答辩称：一审适用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许以寿与谢海伟系朋友关系，其邀请谢海伟聚餐，刘红中、许以寿要去喝酒，故本案的三个上诉人和谢海伟一起去聚餐。之后由周建峰在家里自带白酒两瓶，第一次聚餐之后，周建峰又主动邀请剩余的三个人去吃烧烤，四个人又喝了点啤酒。聚餐结束之后是由谢海伟驾驶许以寿的电瓶车，最后发生交通事故。二、一审证据显示谢海伟事发时血液中的乙醇含量已经高达了209.1毫克/毫升。根据一般的生活经验，这样的饮酒应该是属于过量的，已经达到了醉酒的程度，显然当时谢海伟已经不具备安全驾驶的条件。共同饮酒人彼此之间，因为共同饮酒的先行行为，应产生一种在后的对饮酒者负注意、照顾等保护的合理义务。共同饮酒人相互之间应负有酒后控制或避免危险发生的安全注意义务。三、上诉人未尽到相应注意相应的义务，应对谢海伟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结果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此起不幸事故中，谢海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过量饮酒，致使自己的行为能力和控制能力下降，是导致本案的根本原因，故其应自负主要责任。但三上诉人作为谢海伟的共同饮酒人，未注意饮酒安全，在饮用大量白酒后又饮用啤酒，导致谢海伟处于严重醉酒状态，又未能制止其驾驶电动自行车，对谢海伟车祸死亡的结果存有一定的过错。三上诉人均以谢海伟系自饮自酌，自行争抢驾驶电动自行车为由，主张自己没有过错，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周建峰自行带来两瓶白酒，并主动发起继续吃烧烤、喝啤酒的邀请，一审酌定其承担15%责任并无不当。周建峰主张聚餐带白酒只是为了自己喝，显然与常识相悖；周建峰关于自己未主动发出喝啤酒的邀请、自己提前离席等主张，与许以寿、刘红中的陈述矛盾，又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周建峰的上述主张均不予支持。许以寿明知谢海伟喝酒后驾驶电动自行车的行为危险，不但没能阻止谢海伟的该行为，还违规坐在车后，一审酌定其亦承担15%责任并无不当。相较其他几方过错，一审酌定刘红中承担10%责任亦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8元，由许以寿负担4278元、周建峰负担4278元、刘红中负担29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 薇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