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2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弘阳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中吴大道******。法定代表人：何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志，北京大成（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北京大成（常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智，男，197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艳，江苏天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才华，男，196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天马消防门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宜兴经济开发区庆源大道div>法定代表人：周香娟，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常州弘阳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才华、章智、宜兴天马消防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2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章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章智承担。事实与理由：我公司不欠付工程款，无需对章智诉请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一、本案存在三份工程合同，其中2014年8月8日的一期合同审计金额为2700075.04元，已经全部支付完毕；2015年1月22日的二期合同审计金额为1231257.63元，仅余38374.03元质保金尚未支付；2015年10月29日的合同审计金额为20万元，仅余1万元质保金尚未支付。三份合同审计金额共计4131332.67元，仅余48374.03元质保金未支付。而质保金需要经过一段时间且工程质量没有问题后才具备支付条件，目前尚不需要支付。因此我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完工程款，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一审中，我公司提交的上述付款清单已经得到承包人经办人陈才华的认可，一审法院却以我公司未提交相应的银行转账明细，承担举证责任不利后果为由，认定我公司欠付4131332.67元工程款，法律适用明显不当，损害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认定的存在欠款的合同范围和金额存在错误。一审中，章智、陈才华均承认2015年1月22日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与章智的施工范围无涉，该合同与本案无关，故该合同金额1231257.63元（包括欠付的质保金38374.03元）均不应计算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之内。一审法院将该合同金额计算在欠付工程款范围之内，明显错误。三、对于章智主张的60187元工程款我公司不予认可，一审认定错误。章智主张60187元工程款的依据是陈才华出具的油漆工程结算情况结算单。而根据结算单，陈才华欠付章智聚通豪庭、弘阳广场两个项目款项总计182819元，其已付4万元，同时还需扣除因工程质量、工期延误损失及整改费用总计127788元，故当前欠付章智的工程款为15031元。章智既然接受了该结算清单，就应视为其认可清单的全部内容，因工程质量问题和工期延误的原因扣除部分工程款也依法有据。四、章智并非实际施工人，理应驳回其诉请。一审认定陈才华系挂靠天马公司，涉案工程系我公司发包给天马公司，再由陈才华招揽人员进行油漆施工，章智是陈才华雇佣的从事零星工作的劳务人员，其实际施工人的地位可以排除。因此本案中的实际施工人是陈才华而非章智，故章智无权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章智答辩称，一、我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是保护农民工权益的条款，如果我不是实际施工人，我的权益如何得到保护？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付清天马公司的工程款，其称付款清单得到陈才华认可，陈才华与上诉人存在互相串通损害我方利益的嫌疑，不能仅凭陈才华一面之词来认定上诉人已付清所有款项。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三份工程合同相对方均为天马公司。其中编号CZ-HYSC-030701-18的合同款项并未约定付至天马公司，因此仅凭陈才华的认可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付清该合同款项；三、上诉人认为2015年1月22日合同金额不应算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我方对此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司法解释未对欠付工程款的具体工程范围予以明确，根据代位权理论，欠付工程款应是发包人弘阳公司欠天马的所有工程款；四、关于结算单第九条，是陈才华单方意思表示，且其没有证据证明我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一审认定正确。陈才华、天马公司均未答辩。章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才华向章智支付6018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8年2月8日起至陈才华付清全部款项时止）；2.弘阳公司、天马公司在各自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章智就上述第一项付款承担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弘阳公司、陈才华、天马公司承担。章智明确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查明：弘阳广场小区系弘阳公司开发建设。2014年8月8日，弘阳公司、天马公司签订常州弘阳上城一期防火门、防火卷帘门采购及安装工程合同一份（以下简称合同一），约定弘阳公司将常州弘阳上城一期1﹟、2﹟、3﹟、5﹟、6﹟、7﹟、9﹟楼防火门、防火卷帘门采购及安装工程发包给天马公司。开工日期2014年8月15日，完工日期2014年11月15日，质量保修期二年，自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合同价款2935376.34元，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该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陈才华作为天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该合同还书写本合同货款请支付到天马公司连云港分公司账户内，并加盖天马公司印章。2015年1月22日，弘阳公司、天马公司签订常州弘阳上城二期防火门、防火卷帘门采购及安装工程合同一份（以下简称合同二），约定弘阳公司将常州弘阳上城二期4﹟、8﹟、12﹟、17﹟、19﹟、20﹟楼（幼儿园）防火门、防火卷帘门采购及安装工程发包给天马公司。开工日期2015年6月20日，完工日期2015年12月20日，质量保修期二年，自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合同价款1520000元，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该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陈才华作为天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该合同还书写本合同货款请支付到天马公司连云港分公司账户内，并加盖天马公司印章。2015年10月29日，弘阳公司、天马公司签订常州弘阳上城二期空调检修门及安装合同一份（以下简称合同三），约定弘阳公司将常州弘阳上城二期4﹟、8﹟、12﹟、17﹟、19﹟空调检修门制作及安装工程发包给天马公司。开工日期2015年10月28日，完工日期2015年11月28日，质量保修期二年，自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合同价款259940元，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该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陈才华作为天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上述合同上签名。陈才华在一审中陈述，上述合同是由其本人联系的，签订合同后向天马公司交了部分管理费，未与天马公司签订承包或挂靠合同，是由其本人安排人履行上述三份合同。陈才华、天马公司均表示陈才华不是天马公司的工作人员。天马公司认为其公司与陈才华之间是合作关系，对是否派员工、提供材料履行上述三份合同，未作出肯定或否定表示。陈才华将弘阳广场（1-9号楼）、地下、地下室及楼上空调门的油漆工程转包章智按约组织人员，提供油漆材料，履行油漆施工工程，并交付工程成果。2017年2月16日，章智、陈才华签订一份协议单，协议约定兹因本人章智承包常州市武进区聚通豪庭1-6号楼防火门油漆以及弘阳广场（1-9号楼）以及地下室及楼上空调门按30元平方结算，工程于2016年12月30日完工未验收，因甲方未验收工程具体数量未统计，现与陈才华协议商量，于2017年2月28日之前到工地现场实际测量具体的工作量。注（以上两个工程一起支取工程40000元）。本协议是陈才华与章智共同商量的结果（现场于宜兴市城北派出所），如果以上防火门油漆未按要求施工，则按30元每档计算。2018年2月7日，陈才华向章智出具油漆工程结算情况。内容为：“一、聚通豪庭防火门油漆面积（含地下室1-6号楼）面积3900㎡单价为30元/㎡，合计117000元。二、5号楼电表箱重新改做34.65㎡，每平方30元，计1039.50元。三、线条1487档，每档3元，计4593元。四、弘阳广场地下室负一层、负二层共计面积为513㎡，计17190元。五、弘阳广场空调检修门1209档，每档33元，计算为39897元。六、弘阳广场修补免漆门3100元。七、以上合计金额为182819元（壹拾捌万贰仟捌佰壹拾玖元正）。八、己付金额肆万元正。九、由于油漆工程未到位及延误工期，影响了工程验收，应扣除产生的整改费用，总计为127788元。”陈才华油漆工程结算情况中载明已支付章智40000元，章智、陈才华在庭审中均表示是支付聚通豪庭工程的款项。弘阳公司承建的弘阳广场小区一期1﹟、2﹟、3﹟、5﹟、6﹟、7﹟、9﹟，以及4﹟、8﹟、12﹟、17﹟、19﹟一期工程房屋均已交付买受人。一审另查明，弘阳公司在庭审中提供常州弘阳上城一期防火门、防火卷帘门采购及安装工程合同结算复审复核报告、常州弘阳上城二期防火门、防火卷帘门采购及安装工程合同结算复审复核报告，常州弘阳上城二期空调检修门及安装合同结算审核报告，弘阳公司认可三份合同金额为2700075.04元、1231257.63元、200000元。天马公司在三份工程审计工作底稿上加盖天马公司印章。弘阳公司表示2014年8月8日的合同最终审计确认总金额为2700075.04元，该款项已经全部付清。2015年1月22日的合同还有质保金38374.03元未付。2015年10月29日合同审计金额为200000元，已付190000元，还有质保金10000元未付。章智认为弘阳公司提供付款明细单是其公司单方出具的，没有银行转账明细证明。天马公司对弘阳公司是否付款给天马公司，未作出肯定或否定表示。2018年4月10日，章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陈才华在庭审中陈述，上述合同是其本人联系，签订合同后向天马公司交了一部管理费，未与天马公司签订承包或挂靠合同，是其本人安排人履行上述三份合同。陈才华、天马公司均表示陈才华不是天马公司的工作人员。天马公司认为其公司与陈才华之间是合作关系，对是否派员工、提供材料履行上述三份合同，未作出肯定或否定表示。因此，法院认定陈才华挂靠在天马公司的名下承建本案工程。之后陈才华将弘阳广场（1-9号楼）、地下、地下室及楼上空调门的油漆工程转包章智div>2017年2月16日章智、陈才华签订的协议单，是陈才华将弘阳广场（1-9号楼）、地下、地下室及楼上空调门的油漆工程转包章智按约组织人员，提供油漆材料，履行油漆施工工程，并交付工程成果后形成的。章智按约履行施工工程也与弘阳公司、天马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内容相印证。章智、陈才华之间法律关系实际系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而非是劳务合同法律关系。章智实际施工并完成了转包工程项目。根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应认定章智为油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陈才华在油漆工程结算情况中载明由于油漆工程未到位及延误工期，影响了工程验收，应扣除产生的整改费用，总计为127788元。章智认为这是陈才华的单方意思表示，表示不认可该条款内容。因此，陈才华应支付章智工程款60187元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4月1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弘阳公司作为弘阳广场工程三份合同的总发包人，应当对其是否付清天马公司的工程款承担举证责任。尽管其提供了结算复审复核报告、结算审核报告确定三份合同金额以及工程款付款明细单，但工程款付款明细单这是弘阳公司单方出具，没有提供银行转账明细等证据，不能证明弘阳公司已支付天马公司的工程款，不能证明不欠付天马公司的工程款。故法院按照证据规则，以及弘阳公司三份合同结算复审复核报告、结算审核报告确定的金额，认定弘阳公司欠付天马公司的工程款合计4131332.67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弘阳公司应当在欠付天马公司工程款4131332.67元范围内承担偿付章智工程款60187元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4月1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弘阳公司、陈才华的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以采纳。章智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陈才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章智工程款60187元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4月1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常州弘阳广场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宜兴天马消防门业有限公司工程款4131332.67元范围内承担偿付章智工程款60187元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4月1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章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305元，财产保全费670元，合计1975元。由陈才华、常州弘阳广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章智明确其施工的范围并不涉及合同二的承包内容。同时，其明确主张的60187元工程款的构成为：陈才华出具的结算清单中一到六项总计为182819元，牵涉到本案弘阳公司的是其中的四、五、六项，三项总金额是60187元，陈才华已付的40000元是从一、二、三项中扣除的，与本案无涉。二审中，弘阳公司称合同三的竣工日期为2016年8月30日，质保期为两年，不清楚合同三项下的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审中，弘阳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付款凭证及收款收据若干，证明对于其与陈才华签订的三份施工合同，已经分别支付了2700075.04元、1192883.6元、190000元，其已经支付了合同一的全部款项，合同二、三仅余质保金因尚未达到返还条件没有返还，且合同二与本案无涉。合同一的付款明细为：2014年12月19日60万元，2015年2月10日60万元，2015年5月4日40万元，2015年5月27日35万元，2015年7月27日10.5万元，2015年9月30日29.3万元，2017年2月15日17.9万元，2017年12月18日10万元，2018年1月26日73075.04元。合同二的付款明细为：2015年10月25日29万元，2015年12月1日30万元，2016年1月12日366285.1元，2016年4月20日84598.5元，2016年10月10日15.2万元。合同三的付款明细为：2016年1月27日38991元，2016年9月11日103976元，2018年1月7日47033元。二、2017年9月27日天马公司出具的对账材料，确认收款2700075.01元，该款项是合同一的全部审定金额，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三、2018年1月3日天马公司出具的对账材料，证明二期工程空调检修已付金额142967元，该款项对应的是合同三的前两笔款项，包括了有收据、发票但没有付款凭证的38991元。章智质证称，对于第一组证据，2017年2月15日的17.9万元，没有付款凭证和发票，只有收据，不予认可；2016年1月27日38991元只有收据和发票，没有付款凭证，不予认可。对于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结果不当，二审应予纠正。理由及依据如下：一、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弘阳公司系工程发包人，天马公司系工程承包人；陈才华与天马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和被挂靠的关系；陈才华将涉案工程的油漆工分包给章智施工，章智自行提供油漆，并组织相关人员施工，应认定章智为实际施工人。二、关于陈才华出具的结算单据。陈才华虽在结算清单中称应扣除相关的整改费用127788元，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应扣除款项的合法依据，故对于陈才华结算单据中第九条应扣除的整改费用，二审亦不予认可。三、关于弘阳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弘阳公司作为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本案有关的仅为合同一、合同三，故对于合同二的相关款项支付情况，本院不予理涉。弘阳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已经支付了合同一的全部款项，合同三仅余1万元质保金尚未支付。章智称合同一项下的17.9万元没有付款凭证和发票，合同三项下的38991元没有付款凭证，不予认可。二审认为，对于这两笔有争议的款项，弘阳公司提交了天马公司出具的财务证据，能够证明天马公司已经收取了相应的款项；章智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弘阳公司与天马公司存在串通的嫌疑，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故二审认定弘阳公司已经支付了该部分款项。根据弘阳公司的陈述，合同三质保期现已届满，弘阳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质保金存在不能返还的条件或者情形，故弘阳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1万元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章智承担责任。四、关于天马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章智并未提起上诉，弘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中也未涉及该部分事实和法律适用，故二审对此不予理涉。综上，弘阳公司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二审予以纠正。鉴于弘阳公司在一审中未及时提交相关证据，导致二审诉讼，故二审诉讼费用由弘阳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2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2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常州弘阳广场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宜兴天马消防门业有限公司工程款1万元的范围内向章智承担责任；四、驳回章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5元，保全费670元，合计1975元，由陈才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元，由常州弘阳广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海燕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卢文忠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方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