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民终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干四方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玉亭镇城北新区迎宾花园。法定代表人：甘世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明，江西书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军清，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鸿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保利国际高尔夫花园公共配套中心**办公楼写字楼**。法定代表人：陈彩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玲，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骏，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干四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鸿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11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明、汤军清，被上诉人鸿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玲、朱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11民初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确认四方公司6,594,843.61元的工程款已支付，因而不须再向鸿厦公司支付工程款。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及鉴定费由鸿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四方公司与鸿厦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案外人郭旭东挂靠鸿厦公司，以鸿厦公司的名义与四方公司签订的违法无效的合同，四方公司与鸿厦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作为名义施工人的鸿厦公司无权接受四方公司的工程款。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四方公司已经支付了实际施工人郭旭东全部的工程款，本案实系因实际施工人郭旭东的其他经济纠纷，导致其不能及时支付款项，而以鸿厦公司名义向四方公司提起的一起恶意的虚假诉讼。鸿厦公司辩称，1.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作为承包人的鸿厦公司当然有权依法主张欠付工程款。2.一审法院关于四方公司欠付工程款金额，事实认定清楚，四方公司主张已经支付全部工程款系恶意歪曲事实的狡辩。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四方公司的上诉，维护鸿厦公司的合法权益。鸿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方公司立即清偿鸿厦公司工程款本金13,184,885.7元及利息824,958.43元（自2015年7月10日起暂算至起诉之日，之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鸿厦公司与四方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四方公司开发的余干县“四安天城二期”发包给鸿厦公司建设施工，工程范围包括1#-4#、26#-34#、47#，地下面积约，地下面积约为25米，地上面积约，地上面积约为86米，总建筑面积为111,000㎡；承包范围包括土建、装饰装修工程、安装工程（含消防预埋）。合同还分别对工程量确认及工程价款支付等进行了约定；2.2015年7月1日，鸿厦公司与四方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双方约定，同意于2015年7月10日终止上述施工合同的履行，已完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款由双方另行结算确定，四方公司同意接受剩余工程的施工，后续工程由四方公司负责继续施工；鸿厦公司施工过程用于四安天城项目真实图纸所欠的材料款及各班组人工工资，由双方共同确认，由四方公司按重新与班组签订的合同支付；鸿厦公司无条件提供给四方公司所需的施工资料和相关质检证明等。项目移交后，鸿厦公司认为四方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结算并支付工程价款，也不按照约定支付拖欠的施工班组民工工资，导致鸿厦公司损失，故诉至法院。另查明，涉案已完工程的造价经鉴定能形成确定性意见的造价金额为8,288,955.66元，选择性意见金额为599,722.95元（292,722.95元＋307,000元），及其他意见。四方公司已支付的涉案工程款中，经鉴定，可确认属已支付的涉案工程款为1,889,168元，待确认金额为7,128,187元，不确认金额为2,938,517元。再查明，2015年4月1日，鸿厦公司委托郭旭东为公司的代理人，全权负责“四安天城”二期项目现场施工与管理、预算及工程款的催收。郭旭东也曾担任陕西建工集团总公司江西分公司余干“四安天城”一期项目经理。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虽然鸿厦公司与四方公司协议终止合同的履行，但四方公司依法依约仍应就鸿厦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向其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本案争议焦点为四方公司是否仍欠鸿厦公司工程款及所欠具体金额。一审法院评析如下：首先，如何确定鸿厦公司已完工程的造价。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鸿厦公司与四方公司对鉴定报告中的确定性造价金额8,288,955.66元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选择性意见中第1项即中桩与地基基础工程和砼及钢筋砼工程的造价问题，鸿厦公司认为应列入已完工程造价中，四方公司认为该项工程鸿厦公司并未进行施工，不应列入。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机构根据《经双方确认的四安天城二期完成项目明细表》及施工图、规范进行了复核，认为增加了工程造价292,722.95元，对该项鉴定意见，四方公司没有证据予以否认，一审法院支持该项造价列入已完工程造价中。对于选择性意见中第2项即二期花园洋房水电人工、材料等共计307,000元款项的问题，鸿厦公司认为已经四方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应列入已完工程造价中，四方公司认为第2项工程鸿厦公司未全部完成，最多认可三分之一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二期花园洋房水电人工、材料结算清单》上虽有四方公司二位工作人员的签字，但并没有四方公司的盖章，鸿厦公司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二位工作人员签字的有效性，不能支持鸿厦公司对该项工程款的全部诉请，但因四方公司认可其中三分之一工程款，一审法院对该项工程款确认102,333元（307,000元÷3）列入已完工程造价中。关于其他意见中涉及的款项，因鸿厦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满足鉴定机构进行正常鉴定的要求，导致鉴定机构无法鉴定，对鸿厦公司要求将其他意见中涉及的钢筋款项930,000元列入已完工程造价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确定鸿厦公司已完工程的造价为8,684,011.61元（8,288,955.66元＋292,722.95元＋102,333元）。其次，如何确定四方公司已支付涉案工程款。鸿厦公司与四方公司对鉴定报告中可确认金额1,889,168元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待确认金额7,128,187元中，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支付四安天城7#-14#基础工程款200,000元，虽然加盖鸿厦公司工程项目部章，但7#-14#并未在双方所签合同的工程范围内，且郭旭东也予以否认系二期工程款，对该200,000元不予确认为已支付工程款；2.支付四安天城基础工程款30,000元，虽有郭旭东签字的领条，但该领条系2015年3月31日，而郭旭东系2015年4月1日成为鸿厦公司代理人，郭旭东在成为鸿厦公司代理人之前便领取该款，虽于2015年4月1日加盖了鸿厦公司的工程项目部章，也不宜将此款作为四方公司支付的涉案工程款；3.支付四安天城工程款100,000元，系2015年4月19日由四方公司汇入案外人郭荣荣账户，因不能区分该款系一期还是二期的，不宜将此款确认为已支付的工程款；4.支付郭荣荣100,000元，系2015年4月23日由四方公司汇入郭荣荣账户，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款系支付涉案工程款；5.支付郭荣荣款200,000元，该款系2015年7月29日由四方公司汇入郭荣荣账户，是由郭旭东委托四方公司，并加盖了鸿厦公司工程项目部章，郭旭东也认可该笔款项系28#楼的基础钢筋款，可确认为已支付的涉案工程款；6.代付姚育辉木工班组人员工资145,600元，因无证据证明该款系一期还是二期工程，且支付单位并非四方公司，对该款不予确认为支付涉案工程款；7.代付金结红、汪焰华泥工班组人员工资366,909元，因双方没有证明该泥工班组结算单是否涵盖整个二期工程且并非四方公司支付，对该款不予确认为已付涉案工程款；8.代付田志和钢筋工班组工程款173,600元，因双方于2015年7月10日终止合同，而由四方公司自行接手施工，该款的用途却是二期钢筋工班组员工的生活费、劳务费等，且并非四方公司支付，不能证明与鸿厦公司的工程款有关，不予确认为已付涉案工程款；9.代付詹德保架子工人员工资20,000元，因该款系架子工人的生活费，于2015年8月20日汇入詹德保账户，并非四方公司汇入，而二期工程于2015年7月1日已由四方公司接手，故该款不能列入已支付涉案工程款；10.代付占益辉和蔡立新民工工资593,200元，四方公司认可已支付了64,200元，尚有529,000元未予支付，该已支付的64,200元也没有证据证实系支付涉案工程款，故对该款不予确认为已支付涉案工程款；11.代付李健防水班组人工工资88,255元，因只有郭旭东签字，不能证明该款系一期还是二期工程款，四方公司也表示该款预计是用于7#-14#楼地下室防水，且郭旭东出庭证明该款系支付7#、8#楼一期工程款，故对该款不予确认为已支付的涉案工程款；12.代付张波宋钢筋材料款920,000元及李茂仙钢筋材料款311,000元，因双方在协商终止合同时未对欠付的钢筋款进行结算，而四方公司此后又接手二期工程，鸿厦公司认为该款系一期工程款，四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款是涉案工程款，故对该款不予确认为已支付的涉案工程款；13.代付童冬梅钢筋材料款680,645元，四方公司在鉴定期间认为需进一步核实，但至今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该款系支付涉案工程款，故对该款不予确认为已支付的涉案工程款；14.代付周辉兴钢筋材料款411,668元，因双方在协商终止合同时未对欠付的钢筋款进行结算，而四方公司此后又接手二期工程，鸿厦公司认为该款并非使用在其工程范围内，四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款是涉案工程款，故对该款不予确认为已支付的工程款；15.代付万拓建材混凝土材料款2,567,310元，四方公司认为郭旭东支付了475,000元，余款2,092,310元系其代为支付，但该2,092,310元的款项为没有相关的支付凭证，故对该款不予确认为已支付的涉案工程款；16.代还朱小艳借款及利息共计720,000元（500,000元＋220,000元），双方认可四方公司代郭旭东偿还了借款500,000元，鉴定机构也将该笔款项列入可确认金额。至于待确认的220,000元金额，没有证据显示该笔款项与本案有关，且郭旭东与朱小艳之间的借款协议上并没有显示利息的约定，故对该220,000元金额不予确认为已支付的涉案工程款。据此，一审法院确定四方公司已支付涉案工程款为2,089,168元（1,889,168元＋200,000元）。综上所述，四方公司仍应向鸿厦公司支付工程款6,594,843.61元（8,684,011.61－2,089,168元）。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算标准有约定，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算。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四方公司仍应向鸿厦公司支付未予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从鸿厦公司起诉之日即2017年1月20日起计算。故对鸿厦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四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鸿厦公司支付工程款6,594,843.61元及其利息（自2017年1月20日起以6,594,843.6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6,594,843.61元工程款还清止）；二、驳回鸿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859元，保全费5000元，由四方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四方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陕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书。证明目的：陕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没有与四方公司签订“四安天城一期7-14#楼”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没有授权任何人在“四安天城一期7-14#楼”中加盖项目部公章。证据二、余干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答复意见。证明目的：郭旭东以鸿厦公司名义承揽“四安天城”工程项目的事实。证据三、完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目的：1.证明工程范围虽然约定了1-4#楼但没有实际施工；2.案涉工程没有达到合格质量；3.按照该合同第5条第3项约定，四方公司不存在向鸿厦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说法。证据四、一审由鸿厦公司提交的陕西建工出具的申明一份、四方天城总平面图以及相关视频。证明目的：证明陕西建工江西分公司并没有对7#楼、8#楼、12-14#楼进行施工，并且至今这几栋楼都没有进行开发，所以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支付一期工程款的说法。证据五、万拓商砼建材有限公司送货单三份。证明目的：郭旭东在2015年7月10日以后还在案涉二期工程施工。证据六、停车位使用权认购合同书三份、钢材款冲抵车位协议一份。证明目的：四方公司代鸿厦公司用车位抵付张波宋钢筋材料款12万元。证据七、证明四份。证明目的：余干县四安辣椒有限公司、余干县丽英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江西四方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余干县南塘贸易有限公司是四方公司的关联公司，上述四个公司代四方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款应计入四方公司已付工程款。证据八、余干县劳动监察局出具的证明。证明目的：证明四方公司代鸿厦公司向4个班组支付工资159万元的事实。证据九、材料商李茂仙、张波宋、周辉兴、童冬梅、万拓商砼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附属证明单据（附属单据在一审已提交）。证明目的：各材料商承认四方公司代鸿厦公司给付的相关材料款，代付的每个人的金额都不一致。证据十、余干房产信息网上下载的万拓公司股东信息。证明目的：四方公司代鸿厦公司分别向万拓公司和蔡立新抵扣材料款和农民工工资的事实。对四方公司的提交的证据，鸿厦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一审中四方公司已自认案涉工程一期项目系发包给陕西建工承建，由郭旭东担任项目经理，并对已付工程款司法鉴定报告质证过程中，对已付工程款多处自认是支付陕西建工一期工程的款项。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只是证明了四方公司曾向余干县住建局进行举报，而余干县住建局认为其举报的行为已经过了行政追诉时效，并没有确认鸿厦公司与郭旭东之间存在违法挂靠的行为，四方公司的证明目的是对该份证据内容的曲解。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的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在一审中鸿厦公司已作为证据进行提交，并配合了2015年7月1日双方签订的终止该份合同的协议书以及双方于2017年4月18日签字确认的案涉工程完成项目明细表及附属图纸，再结合本案一审过程中已对施工工程造价进行了司法鉴定，因此不再存在四方公司的第一个证明目的；其次，四方公司已对案涉工程进行了预售，且在双方诉前沟通以及一审诉讼过程中从未对工程质量问题提出质疑，也对鸿厦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故第二个证明目的没有事实依据；第三，案涉工程是一个未完工工程，是由于四方公司拖欠工程款的原因才导致停工，合同终止时双方对工程款结算达成的一致意见可视为已对工程价款的付款条件作出了变更。对证据四中陕西建工出具的申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的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恰恰证明了四方公司提供的证据一是虚假的，而该份申明事实上反证了陕西建工确实曾与四方公司就案涉工程一期项目建立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对证据四中的四方天城总平面图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的关联性有异议，该平面图不能证明实际施工现状，无法达到四方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四中的视频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视频中无法看到相关建筑的楼栋标号，其无法反映客观事实。对证据五的三性均有异议，一是单据均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具有证明效力；二是就内容来看，上面没有任何鸿厦公司盖章，只有郭晓明的署名签字，和鸿厦公司没有关联性。对证据六的三性均有异议，对于该三份停车位使用权认购合同书，有两份朱海华签字的协议书，在合同的签字页并没有署名是否实际签署或者履行，根本无法核实，也与本案无关。对于钢材款抵车位协议，可以证明张波宋钢材款部分是四方公司自身因购置钢材所产生的欠款，其欠款主体是江西四安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与鸿厦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的争议事实无任何联系。鉴定报告以及一审判决对于该四家公司部分付款不予确认的理由并不是因为付款主体不是四方公司，而是因为四方公司无法举证证明该四家公司的委托付款行为系支付鸿厦公司承建部分的款项。对证据八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内容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明中涉及的3个班组确实曾到余干县劳动监察局就民工工资的问题进行过讨薪，也在劳动监察局的主持下进行过相应的调解以及付款的事情，但是该部分的付款，除了鸿厦公司支付的100万元民工工资外，其余的付款包含了四方公司在欠付的这几个班组的一期部分以及鸿厦公司退场之后，其自行施工部分的一些民工工资，不是所有的工程工资都跟鸿厦公司有关联。且该份证明是余干县劳动局劳动监察局盖章出具的一份书面证人证言，没有任何负责人的签字，该单位也没有任何人员到庭接受质证。因此该证明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形式要件，不具有证明效力。对证据九的三性均有异议，该五份证明实质上是证人证言，但是该五位证人均未到庭接受质证，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该部分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具有证明效力。而且该五笔款项在鉴定报告中以及一审判决中都做了充分的陈述，系由于与鸿厦公司施工部分不具有关联性以及四方公司无法完成举证责任的原因，导致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程序上及实体上都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对证据十的三性均有异议，对所谓的蔡立新流水38,200元，在一审鉴定报告中有充分陈述，详见一审质证意见。蔡立新是占益辉的代理人，占益辉是一期劳务分包的人员，与鸿厦公司无关。关于万拓公司在房产信息网的信息，无法证明其中存在代万拓公司抵付工程款的情况。鸿厦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陕西建工出具的《申明》；证据二、陕西建工与四方公司就一期工程施工产生的部分工作联系单；证据三、案涉工程施工组织设计、施工方案报审表；证据四、王新富与鸿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一审判决及庭审笔录；证据五、王新富在鸿厦公司终止施工合同后自行与四方公司签订的部分施工协议、结算单、付款申请单；证据六、四方公司在双方合同终止后自行将后续工程直接分包给王新富及杨有华班组的确认单。上述证据证明目的：鸿厦公司承建的案涉二期工程施工周期为2015年5月8日至2015年7月10日合同终止时止，开工前的一期工程及合同终止后的施工行为和四方公司的付款行为与鸿厦公司无关。对鸿厦公司的提交的证据，四方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四方公司没有收到，并且没有任何施工。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其中没有四方公司任何签字，不能证明陕西建工江西分公司进行了实际施工，且这个测量数据记录看不出具体的楼栋位置。对证据三的三性有异议，应当提供原件，该证据是鸿厦公司单方提供的，与四方公司无关，里面备注了完成1-4#楼，但是无法达到鸿厦公司的证明目的，且工程预算表也没有提供。对于证据四，可以看出王新富在里面承认了他们是2014年11月份在鸿厦公司做事。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王新富是承包18-21#楼，与双方结算的工程量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是在双方的工程量范围内。对证据六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鸿厦公司证明目的，工程量也不是在双方的工程量范围内。本院根据四方公司的申请，调取了余干县人民法院（2016）赣1127民初字第2194号民事判决书（鸿厦公司上诉，本院一并调取了该案的二审民事判决书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11民终906号）、余干县人民法院（2016）赣1127民初2195、2197、2198号民事调解书、余干县人民法院（2017）赣1127民初1428、1429号民事判决书和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1号2293号民事判决书，四方公司欲由此证明郭旭东以挂靠鸿厦公司的名义，在2014年9月份左右就已经进入“四安天城”项目，2015年8月底鸿厦公司才退场。鸿厦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的关联性有异议。其中，在材料商章天声、杨保勇、天祥钢管公司以及劳务清包王新富的案件中可以看出案涉工程鸿厦公司是从2015年4-5月份才开始承建施工的。同时，上述判决当中，之所以认定鸿厦公司对上述材料商承担2015年7月10日之后的相关款项的付款责任，其理由是对于合同以外的第三人来说，这些材料商属于善意第三人，并不知晓四方公司与鸿厦公司合同的终止，所以适用了表见代理的制度，并不是实际认可了2015年7月10日之后鸿厦公司还实际上继续存在施工的行为。而四方公司对于2015年7月10日合同终止之后，后续施工的现状是明知的，故不存在四方公司主张的2015年7月10日之后鸿厦公司仍继续施工的相关事实。关于四方公司主张的相关判决可以反映鸿厦公司自2014年10月份开始就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的说法是背离了客观事实的，其该说法的依据是包括屠炎峰等人的民事调解书中相关当事人在诉状中的自行表述，并不涉及到事实的认定，根据前述材料商和分包商的相关民事判决书，其已经明确体现了一期由陕西建工自2014年10月起施工，鸿厦公司从2015年的4-5月才开始进场的相关事实。本院认为，对四方公司提供的证据一的三性均不予认定，该证据中“我公司从未与余干四方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四安天城’一期7-14#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四方公司提供的证据四陕西建工致四方公司的声明中“我陕西建工集团总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四安天城7#、8#、12#、13#、14#’项目施工合同已遗失”相互矛盾。对四方公司提供的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证据七、证据八、证据九、证据十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认定。对鸿厦公司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认定。对本院所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认定。另外，本院在审查一审证据材料时，查到有一审所认定鸿厦公司施工周期之外的案涉工程现场联系单（分别为：2015年1月13日NO:20150110-003、2015年1月21日NO:20150121-004、2015年7月22日NO:20150722-048、2015年7月26日NO:20150726-049、2015年7月26日NO:20150726-050、2015年7月27日NO:20150727-052、2015年8月5日NO:20150805-053），鸿厦公司就此作出如下说明：施工周期之前的2015年1月13日和2015年1月21日的工作联系单中的内容属于发包人自身应在开工前完成的三通一平工作（排水、土地平整等），因郭旭东等一期项目部人员彼时仍在现场，故发包人就先行委托代其进行了部分三通一平工作，但该施工并非是合同范围内的工程量，也不是正式开工。关于施工周期之后的工作联系单，并非是合同终止后鸿厦公司继续施工所产生的，而是合同终止后，为了方便日后结算，对原施工过程中（合同终止前）一些未确定的问题的补签证行为。其中2015年7月22日、2015年7月27日、2015年8月5日的工作联系单，是由于原施工过程中因设计变更问题产生的施工技术的建议，因设计变更未出具正式施工图，故为日后结算便利，补签了上述工作联系单；2015年7月26日的两份工作联系单也是对原施工过程中施工内容的补签，实际的施工时间为2015年6月份，NO:20150726-049号工作联系单所载内容可以证明这一点，而NO:20150726-050号工作联系单因鉴定过程中发包人不予认可原因并未计入工程造价。本院认为，鸿厦公司对施工周期之外的工作联系单所作的说明，符合案涉工程的施工实际情况，不会影响到对鸿厦公司案涉工程施工周期的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鸿厦公司有无权利向四方公司主张工程款；2.四方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对此，评述如下：关于鸿厦公司有无权利向四方公司主张工程款的问题。本案中，四方公司与鸿厦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终止合同履行的《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其一，在合同签订后，鸿厦公司依约组织了施工、管理、劳务分包、材料采购等，并支付了相应的民工工资、设备租赁款、材料款等款项。另从本院调取的裁判文书来看，鸿厦公司在案涉工程相关的劳动纠纷、买卖纠纷等案件中，均是作为承包人的身份参加诉讼并承担了相应责任。四方公司以余干县住建局出具的答复意见来证明郭旭东以鸿厦公司名义承揽案涉工程项目，进而推断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主张显然不能成立。其二，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质量标准进行了约定，但因鸿厦公司承包施工时间很短仅完成案涉工程的一部分，且双方签订终止合同履行的《协议书》后是由四方公司自行组织施工，而四方公司在接手施工对鸿厦公司所完成工程量进行确认阶段，以及一审过程中均并未对鸿厦公司所施工工程部分提出质量问题，同时目前也无任何证据显示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四方公司二审中以未提交工程检测报告、验收报告等而主张未达到合同约定付款条件，鸿厦公司无权要求给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故此，四方公司关于其与鸿厦公司签订的合同违法无效，双方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鸿厦公司作为名义施工人无权接受其工程款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中鸿厦公司有权利就案涉工程向四方公司主张工程款。关于四方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的问题。要确定四方公司实际支付给鸿厦公司的工程款数额，首要必须明确鸿厦公司的施工范围及周期。从双方举证、本院调取相关裁判文书及四方公司自认事实来看，案涉工程存在一期、二期施工建设的情况，其中鸿厦公司施工建设的是二期工程，施工周期截止于2015年7月10日。且一期、二期存在施工人员交叉情况，以致四方公司的付款亦可能存在交叉。一审法院委托江西永华和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就四方公司已支付鸿厦公司工程款进行司法鉴定，其委托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关资质，鉴定报告初稿征求了双方意见，参与鉴定的人员出庭接受了质询，整个过程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对鉴定报告中可确认且双方没有异议的金额进行了确认，并根据鸿厦公司的施工范围及周期对待确认金额进行了严格厘清，将与案涉工程无关的支付款项及四方公司无法举证区分为一期还是二期的所付款项不予确认，从而得出四方公司已支付给鸿厦公司工程款2,089,168元，符合证据规则，应予维持。同时，就一般逻辑而言，四方公司接手鸿厦公司对案涉工程自行施工后，为了避免存在不必要的争议应当考虑另选工程施工班组、建材供应商等。如果继续留用鸿厦公司施工期间的原施工班组以及向原建材供应商采购时，应当对鸿厦公司施工期间业已发生的工程款项和建材款项的支付情况进行明确，以避免产生不必要的纠纷，随后再自行组织原施工班组继续施工而重新开始计算工程款项及向原建材供应商继续采购而重新开始计算建材款项。而实际上，四方公司没有对这些情况进行厘清，导致了本案讼争，且其所提供的证据无法分清是代鸿厦公司付款还是自己付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若四方公司以后有能分清是代付还是自付的证据，可以另行起诉鸿厦公司主张权利。故此，四方公司关于已支付全部案涉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认定的其实际已支付工程款数额为2,089,168元正确。综上所述，余干四方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786元，由余干四方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训荣审判员  王慧军审判员  魏 巍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满洋书记员余晴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