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0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培银，男，196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碧华，漳州市龙文区明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振雄，漳州市龙文区明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绿水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和县文峰镇文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8MA2XNU8Y7P。 法定代表人：赖阿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雯静，女，1983年8月9日出生，汉族，漳州绿水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福建省平和县。 上诉人胡培银因与被上诉人漳州绿水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水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8民初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培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改判驳回绿水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胡培银尚欠绿水源公司工程承揽款76384元没有依据。 1、绿水源公司向胡培银开具金额为103616元的《收款收据》，并不包括胡培银按《猪场污粪微生物异位发酵零排放项目建设合同》（下称案涉合同）第一项B约定的已付定金3万元和设备进场安装后已付款项3万元。因为，一审中，绿水源公司对胡培银支付前述合同定金3万元和设备进场款3万元合计6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并陈述曾向胡培银开具总金额为6万元的《收款收据》。据此，绿水源公司不但对承揽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负有法律上的举证义务，而且还应进一步提供补强性的证据，用以证明其主张的103616元已经包含前述胡培银已付款项合计6万元的事实。然而，绿水源公司至今仍无法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来证明上述事实，也无法对前述已收款项103616元包含胡培银已付款项6万元的事实作出合理解释，故其要求胡培银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2、胡培银因案涉合同所产生的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完毕，其与绿水源公司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早已终止。因为，案涉合同自成立到价款的最后结算，合同履行期间总共分为四个阶段，第一阶段为胡培银支付合同定金3万元，第二阶段为胡培银支付设备进场款3万元，双方对上述两个阶段均无异议。第三阶段为绿水源公司向胡培银提供垫料及发酵菌种后胡培银已支付的价款39616元（履行期间：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8日）。第四阶段为胡培银领到环保补助款10万元后，先是七次领取现金合计44000元支付给绿水源公司，后又于双方结算之日即2018年11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严志明指定的户名为严志坚的银行账户转入款项2万元，该阶段合计付款64000元。至此，胡培银向绿水源公司支付工程款累计163616元，该款与合同价款18万元相抵扣，余款16384元为绿水源公司补偿胡培银代其垫付的其他费用。由此可见，双方基于案涉合同所产生的工程款已经结清，绿水源公司再次主张胡培银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 3、票据金额为103616元的《收款收据》系双方最终结算的凭证，截止2018年11月26日，双方已无债权债务，胡培银无需承担本案的偿债义务。理由是，绿水源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向胡培银出具的金额为103616元《收款收据》系源于双方通过共同结算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凭证。因为，合同履行期间的四个阶段是有先后顺序的，且每个阶段都是互为因果，若胡培银没有支付第一阶段的合同定金，则不可能存在支付第二阶段的设备进场款。双方选择2018年11月26日进行结算及绿水源公司在当天向胡培银出具金额为103616元的《收款收据》，其前提是胡培银于2018年11月8日领到了环保补助款100000元，绿水源公司才急于与胡培银进行结算。若金额为103616元的《收款收据》不是双方最终结算的凭证，则绿水源公司向胡培银开具这种金额为非整数的票据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反倒更符合款项结算的凭证。另外，绿水源公司目前已在平和县人民法院向全县约38位生猪养殖户提起民事诉讼，目的是以民事纠纷的表象掩盖其继续骗取政府核拨的环保补助款，若有不从者，则以取消环保合格证相要挟，其行为显属当前扫黑除恶的打击范围，建议人民法院依法将绿水源公司涉嫌违法犯罪的线索移交公安机关查处。 二、原判决同时判令胡培银应支付自2019年3月5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没有依据。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案涉债务已由胡培银履行完毕，主债务已经消亡，就不存在因主债务所产生的孳息问题。假设胡培银还应向绿水源公司承担偿债义务，则案涉债务应有别于公民之间因现金借贷或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的经济纠纷，且双方在案涉合同中并未书面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等内容，故绿水源公司关于利息的诉求应予驳回。即使绿水源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可以获得支持，则原判决予以支持的利息应仅限于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而不能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 绿水源公司辩称，双方当事人签订涉案合同后，绿水源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整个工程项目也通过平和县农业局和环保局验收合格，但胡培银截止于2018年11月26日仅付款103616元，尚欠76384元未支付。原审庭审中，胡培银对绿水源公司提供的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胡培银现提起上诉主要目的在于拖延诉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绿水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培银偿付尚欠绿水源公司工程款76384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8日，绿水源公司与胡培银签订的《猪场污粪微生物异位发酵零排放项目建设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由绿水源公司承建，造价为180000元等双方权利义务条款。工程竣工后于2018年7月17日经平和县环保局和平和县农业局验收合格。2018年11月26日，双方结算，绿水源公司收到胡培银工程款103616元。胡培银尚欠绿水源公司工程承揽款76384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工程承揽关系受法律保护。绿水源公司与胡培银工程承揽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绿水源公司提出胡培银支付工程承揽款76384元的诉讼请求，证据真实、合法、有效，可以支持。绿水源公司提出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与法不符，不予支持，但参照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支持。胡培银提出已还清绿水源公司建设工程承揽款的抗辩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胡培银应支付绿水源公司主张胡培银支付的尚欠工程承揽款76384元。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胡培银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漳州绿水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承揽款76384元及利息（从2019年3月5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漳州绿水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0元，由胡培银负担。 二审中，胡培银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8年1月9日，绿水源公司的严志明与胡超英的微信聊天记录1张及转账凭证4张，证明：2018年1月9日，绿水源公司严志明确认已经收到胡培银5万元的事实，其中2017年8月2日转给王飞1万元、2017年10月20日转给郑福女2万元、2017年10月30日转给郑福女1万元、2018年1月9日转给郑福女1万元。 证据二、2018年7月3日，魏雯静与胡超英的微信聊天记录2张，证明：绿水源公司通过魏雯静向胡超英收款2400元微信红包的事实。 证据三、2018年10月30日，绿水源公司的严志明与胡超英的微信聊天记录2张，证明：2018年10月30日，绿水源公司严志明同意支付胡培银代垫的污粪池垦料款、工人工资和午餐费用等8316元的事实。 证据四、福建农信转账记录8份，证明：胡培银分别于2018年6月30日（1万元）、7月3日（2600元）、7月16日（4000元）和1月9日（4000元）转给绿水源公司郑福女20600元的事实。 证据五、从2018年11月至2019年8月31日，胡培银自己《处理污粪清单》5张，证明：从2018年11月至2019年8月31日，胡培银处理污粪花费21570元，理应由绿水源公司支付。 证据六、福建农信转账记录2份，证明：2018年11月26日，胡培银转账2万元给严志坚；同日结算，领取现金2万元支付给严志明。一审笔录及判决书均有体现。 证据七、绿水源公司的《技术方案》、《平和县胡培银养殖场环保升级改造工程结算表》及胡培银与绿水源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绿水源公司没有进行第二次垫料和投放发酵菌，价值29400元；对胡培银养殖场不提供后续服务，不进行床料清理，胡培银只好自己顾工清理，否则环保无法达标。五年合同期未满，就不提供服务，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 证据八、2018年11月26日双方《对账单》及2019年9月4日胡培银核对的《付款清单》，证明：1、胡培银还款的项目及金额；2、第一份对账单有差错、遗漏。 绿水源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证据二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款项绿水源公司已支付给买垫料的司机卢俊良，双方有结算单。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1月9日的款项已包含在胡培银的证据一中，其他证明内容无异议。证据五是胡培银单方制作，没有绿水源公司的确认，而且还有2019年的数据，这些费用不应由绿水源公司承担，也不存在这些事实。证据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中没有“对方户名”的2万元，胡培银主张用现金支付给绿水源公司，绿水源公司没有收到；另一张“对方户名”写明是严志坚，绿水源公司有收到，款项包含在最后的结算收据中。证据七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绿水源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垫料也是一次性地投入进去。证据八中的2018年11月26日双方《对账单》的真实性不清楚，没有绿水源公司的任何签字；《付款清单》真实性有异议，是胡培银单方制作。 本院认为，胡培银于二审提供的证据一中的转账凭证、证据六及证据七中的聊天记录，因其在一审中已提供，故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其他证据，经核对原件及结合绿水源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一、二、三、四、六、七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五、八的真实性不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分析认定。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胡培银认为：1、“造价为180000元”有异议，应为“销售合同总价为180000元”；2、胡培银尚欠绿水源公司承揽款76384元有异议，胡培银已偿还所欠承揽款；其他事实无异议。绿水源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绿水源公司要求胡培银支付剩余承揽报酬款及利息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绿水源公司要求胡培银支付剩余承揽报酬款及利息应予支持。理由如下：一、根据双方签订的《猪场污粪微生物异位发酵零排放项目建设合同》第一条约定，该合同销售总价为18万元，该事实双方无异议，可以认定。 二、双方对103616元的收款收据系结算凭证没有异议，只是对该结算凭证是“最终”的结算还是“阶段性”的结算有异议，综合全案证据，应予认定该收据的数额系对此前支付款项的累计结算，而不是单笔金额的事实。 三、胡培银认为其在合同履行第一阶段已支付定金3万元，第二阶段支付设备进场款3万元，其中第一阶段的2万元系其用现金支付，其余的分别是2017年8月2日转账给王飞的1万元，10月20日转账给郑福女的2万元，10月30日转账给郑福女的1万元。绿水源公司认为没有收到现金2万元，其他款项有收到。本院认为，胡培银对用现金支付2万元的主张，一是没有提供证据进行证明，二是与胡培银二审提供的证据1的聊天记录相矛盾，因为根据该聊天记录，双方确认至2018年1月9日共计收款5万元，如果胡培银有支付该2万元现金，则款项至少是6万元，而不是双方在2018年1月9日确定的5万元。至于胡培银上诉认为绿水源公司对第一、二阶段的6万元没有异议的主张，经本院审查，绿水源公司在原审诉讼中只是表示对该2万元现金不清楚，有收现金都有开收据，如果有，都包含在结算的收据103616元中。 四、胡培银认为其在合同履行第三阶段（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8日）用现金支付39616元，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绿水源公司也不认可。但根据二审双方无异议的证据，可以证实，胡培银在2018年1月9日结算合计支付5万元之后，2018年6月30日向郑福女转账1万元，2018年7月3日向郑福女转账2600元，同日向魏雯静微信转账2400元，2018年7月16日向郑福女转账4000元，上述金额合计1.9万元。 五、胡培银认为其在合同履行第四阶段，用现金支付44000元和在2018年11月26日转账给严志坚2万元，绿水源公司认为没有收到现金，有收到转账给严志坚的2万元，但已包含在103616元的收款收据中。对胡培银用现金支付该44000元的主张，因其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可。对转账给严志坚的2万元是否包含在103616元中，根据胡培银原审庭审中陈述的其在103616元收款收据出具后没有再付款的事实，可以证明该2万元的付款系在收款收据出具之前，故该2万元应包含在103616元中。 六、胡培银认为绿水源公司同意补偿其垫付的其他费用16384元，绿水源公司并不认可，胡培银也没有证据证明，故胡培银的该点主张，本院不予认可。 综上，胡培银有证据可以证明的已支付给绿水源公司的款项为8.9万元，其他款项，胡培银没有证据证明，因绿水源公司已出具收款收据，确认共收到胡培银的款项为103616元，此系其自认，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绿水源公司据此要求胡培银支付余款76384元及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原审对此判决并无不当。胡培银认为案涉合同已履行完毕，双方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其不用再还款付息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胡培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0元，由胡培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良志 审判员  杨小红 审判员  康少敏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谢建才 书记员洪东玲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