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25刑初86号 公诉机关纳雍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施昌平，男，1966年9月29日出生于浙江省泰顺县，汉族，初中文化，贵州省纳雍亿和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浙江省泰顺县，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织金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为杭，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谭新，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律师。 纳雍县人民检察院以纳检公诉刑诉（2019）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施昌平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和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19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纳雍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施昌平及其辩护人陈为杭、谭新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纳雍县人民检察院以本案需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同意延期审理一个月，延期审理期限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同年7月31日止。同年8月1日，纳雍县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纳雍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被告人施昌平担任贵州省纳雍亿和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拒不支付员工劳动报酬，经政府主管部门责令改正后仍拒不支付。公安机关立案后，被告人施昌平及贵州省纳雍亿和置业有限公司陆续支付了部分拖欠的劳动报酬。截止2018年12月，亿和公司拖欠其员工蒙某等14人劳动报酬397000元。 二、拒不执行判决罪 纳雍县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人李某与被申请执行人贵州省纳雍亿和置业有限公司借款纠纷一案中，被告人施昌平多次将亿和公司账户及其个人账户上的资金转移，导致生效判决无法执行。 公诉机关为证明其指控，当庭出示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据此认为，被告人施昌平身为贵州省纳雍亿和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以逃匿方式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数额较大；被告人施昌平身为被执行人贵州省纳雍亿和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采用转移财产的方式拒不履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情节严重。被告人施昌平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拒不执行判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施昌平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提出贵州省纳雍亿和置业有限公司拖欠的劳动报酬已经全部付清；辩称拖欠李涛的借款已经用财产抵押，不认罪。无证据提交，请求从轻或免除处罚。 辩护人陈为杭、谭新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施昌平拖欠劳动报酬的金额应当认定为72800元，且已经于提起公诉之前全部付清；2.执行生效判决的义务主体系贵州省纳雍亿和置业有限公司，施昌平并非义务主体，故不应承担刑事责任；3.施昌平转移公司账户资金系为了公司日常经营，不是转移财产，不能直接导致生效判决无法执行，故公诉机关指控施昌平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的事实不能成立。提供收款收据复印件1份、租赁商铺调查表3份、借款合同2份，建议对被告人施昌平从轻或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贵州省纳雍亿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和公司）系从事房地产开发的私营企业，被告人施昌平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亿和公司注册资金2188万元，出资人为被告人施昌平及刘某，施昌平出资1247.16万元，占57％股份；刘某出资940.84万元，占43％股份。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被告人施昌平明知亿和公司拖欠员工劳动报酬，不采取措施予以解决，而以藏匿方法予以逃避。欠薪员工向纳雍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该局于2018年2月12日向被告人施昌平送达《纳雍县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要求其在三日内到该局接受调查，施昌平未按通知规定执行。纳雍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亿和公司拖欠劳动报酬一案调查核实后，认定该公司截止2018年3月1日共拖欠员工及民工102人的工资总计1661294元，并于同年3月15日向亿和公司送达《纳雍县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该公司于三日内支付其拖欠的全部劳动报酬，并将决定书内容以手机彩信方式告知被告人施昌平。被告人施昌平未按决定书的规定执行，纳雍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3月28日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公安机关立案后，被告人施昌平及亿和公司陆续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2018年8月24日，被告人施昌平被公安机关抓获并刑事拘留。至2018年12月，亿和公司尚拖欠被害人蒙某、郝某、杨某、龙某、宋某、刘某、郭某、宋某1、张某、彭某、刘某1、刘某2、王某等13名员工劳动报酬共计人民币397000元；至2019年1月30日，除被害人刘某无法联系外，亿和公司拖欠其余员工的劳动报酬已经全部支付完毕。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有： 1.户籍证明，证实施昌平的个人身份信息。 2.到案经过、寄押证明，证实施昌平因本案于2018年8月24日至同年8月27日被临时寄押于湖南省郴州市看守所。 3.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施昌平到案时公安机关对其随身携带的手机、钱包、提包、U盘、护照、通行证、居住证、身份证、股金证、存折、银行卡进行扣押的情况。 4.亿和公司成立资料、营业执照，证实系从事房地产开发的私营企业，施昌平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亿和公司注册资金2188万元，出资人包括施昌平及刘某，其中施昌平出资额为1247.16万元，占57％，刘某出资额为940.84万元，占43％。 5.工人投诉登记表、拖欠工资统计表、询问笔录、代发工资明细表，综合证实被亿和公司拖欠工资的工人向劳动行政主管部门投诉的情况。 6.纳雍县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责令改正决定书、送达回执、手机彩信截屏，证实纳雍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亿和公司拖欠劳动报酬一案调查核实后，于2018年3月15日向亿和公司送达《纳雍县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该公司于三日内支付其拖欠的全部劳动报酬，并将决定书内容以手机彩信方式告知被告人施昌平。 7.亿和公司欠薪情况调查报告、案件移送涵，证实已核公司截止2018年3月1日共拖欠员工及民工102人的工资总计1661294元。纳雍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施昌平送达改正决定书后，亿和公司仍未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于2018年3月28日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察。 8.销售报表、资产调查情况报告、商品房预售资金监管明细表、银行对账单、商品房预售款使用明细表，证实亿和公司于2018年12月以前的商品房销售及资金使用情况。 9.拖欠工资明细表、付款凭证、欠条、谅解书、协议书、情况说明，综合证实2018年12月以前亿和公司拖欠工人工资的客观情况。 10.亿和公司支付农民工及员工工资的情况说明、领款凭证，证实至2019年1月30日，除员工刘某无法联系外，其余人员的欠薪已经于2019年1月30日前全部支付完毕。 11.证人唐某、史某、史某1、陈某、刘某3证言，证实唐某系亿和公司保洁员，因被拖欠工资于2018年1月份向行政主管部门投诉；史某、史某1于2015年至2017年在亿和公司单保洁员期间，曾因被拖欠工资多次到行政主管部门投诉；陈某系顶替蒙某在亿和公司担任保洁员，亿和公司拖欠蒙某5个月的工资未支付；刘某3自2015年4月在亿和公司担任保洁员以来，亿和公司一直未按时足额向其支付工资。 12.证人魏某证言，证实魏某于2018年4月份起到亿和公司担任管理人员后，施昌平一直未来过亿和公司，亿和公司因拖欠保安员和民工工资，多次被欠薪人员向行政主管部门投诉。 13.被害人蒙某、郝某陈述，证实蒙某于2015年至2017年在亿和公司担任保洁员，因被拖欠工资曾到行政主管部门投诉；截止2018年8月30日，亿和公司尚拖欠蒙某工资7500元未支付，蒙某曾多次到亿和公司索要，但均未找到施昌平。郝小维系亿和公司保洁员，截止2018年9月1日，亿和公司尚拖欠其工资15500元；郝小维曾多次到亿和公司索要，但均未找到施昌平。 14.被害人宋某1、张某、杨洪艳陈述，证实宋某1于2016年11月至2018年5月期间在亿和公司担任保安员，截止2018年8月30日，亿和公司尚拖欠其工资14000元；施昌平的电话打不通，也找不到他本人。张某系亿和公司保安员，截止2018年8月29日，亿和公司尚拖欠其工资14000元。杨洪艳系亿和公司物业管理员，截止2018年8月30日，亿和公司尚拖欠杨洪艳工资22000元。 15.被害人龙某、宋某、刘某2、王某陈述，证实龙某系亿和公司物业管理员，截止2018年8月29日，亿和公司尚拖欠其工资10800元；为了讨薪，在亿和公司找不到施昌平本人，电话也联系不上。宋某系招商部经理，截止2018年8月29日，亿和公司尚拖欠其工资110000元；截止2019年2月22日，亿和公司支付了宋某50000元，其余的60000元，宋某已经主动放弃。刘某2系亿和公司汽车驾驶员，由于施昌平因欠账和拖欠工人工资不敢来纳雍，截止2018年9月1日，亿和公司尚拖欠刘某2工资20000元。王某于2017年10月到亿和公司担任财务管理人员以来，亿和公司共拖欠其工资15000元；施昌平因欠债太多，从未来过亿和公司。 16.被告人施昌平供述，证实亿和公司确因资金周转困难拖欠有员工和民工的劳动报酬。纳雍县劳动监察大队于2018年上半年向我送达了《纳雍县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和《纳雍县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由于当时公司无钱支付，我没有对整改通知作出答复，也没有完全按照《纳雍县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的规定支付拖欠的全部劳动报酬。我担心被讨要劳动报酬的员工和民工找到，就不在纳雍县居住，偶尔回纳雍县办事情也不敢露面。对于亿和公司拖欠劳动报酬的具体金额，以相关部门调查统计为准。 上列证据，来源合法，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形成锁链，本院予以确认。 （二）辩护人陈为杭、谭新提供收款收据复印件1份、商铺租赁调查表3份，证实因本案被害人刘某在担任亿和公司管理人员期间收取商铺租金未入账，故不愿意配合亿和公司对其结算和支付工资。经查，该4份书证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证实亿和公司在案发后积极履行劳动报酬支付义务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施昌平作为亿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公司拖欠员工劳动报酬后不采取积极方式予以支付，而采取逃避、藏匿方法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且经行政主管部门责令支付后仍拒不支付，致使102名劳动者1661294元劳动报酬被拖欠，数额较大。被告人施昌平的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施昌平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施昌平犯拒不执行判决罪。经查，亿和公司提出以2台汽车抵偿债务的主张虽然已经被本院生效的（2015）黔纳民初字第1343号民事判决认定抵押无效，但该公司在收到本院（2016）黔0525执12号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后所提交的《财产报告清单》中列明了拟用于抵偿债务的浙A3G9**号房车和浙A858**号轿车，该2台汽车的实际所有人系被告人施昌平，且该2台汽车一直由被害人李涛实际占有。因此，应当认定被告人施昌平及亿和公司确有将该2台汽车抵偿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人施昌平签收本院（2016）黔0525执12号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后，将亿和公司收入的购房款转出作为他用的行为，客观上不能直接致使生效的（2015）黔纳民初字第1343号民事判决无法执行。综上，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施昌平犯拒不执行判决罪的指控，不符合《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因此，对被告人施昌平及其辩护人陈为杭、谭新提出施昌平的行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陈为杭、谭新提出亿和公司拖欠员工劳动报酬的金额应当认定为72800元的辩护意见。经查，亿和公司截止2018年3月1日拖欠102名劳动者劳动报酬共计1661294元的事实，有纳雍县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责令改正决定书、欠薪情况调查报告、案件移送涵、被害人蒙某等人的陈述、证人唐某等人的证言以及亿和公司支付农民工及员工工资的情况说明、领款凭证等证据加以证实，足以认定。因此，对辩护人陈为杭、谭新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施昌平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亿和公司在施昌平归案后积极履行了大部分劳动报酬的支付义务，可酌情对施昌平从轻处罚。故对被告人施昌平从轻处罚的请求，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根据被告人施昌平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施昌平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4日起至2020年8月23日止。所处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云 人民陪审员  涂志飞 人民陪审员  刘 萍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雪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