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36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斌，男，196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乐漂、姜颖，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平，男，196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巧财、黄辰，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斌因与被上诉人陈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16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斌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遗漏基本案件事实，未审理查明上诉人的实际还款金额。上诉人通过其本人、案外人陈澜、蔡碧英等人的多个账户向原告还款，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自认有收到被告还款200多万元，足以证明还款和还款金额的事实。上诉人因客观原因无法全面获取案外人的还款记录，故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被上诉人的银行交易明细以查明案件事实、还原真相，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上诉人的调查取证申请，原判决未能全面审理查明案件事实，其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存在重大遗漏，没有查明上诉人通过案外人还款部分。二、被上诉人也负有同等举证责任，其未完成债权金额的举证责任，应驳回其诉求。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自认收到上诉人的偿还款项200多万元，其持有上诉人还款的同等证据，也具有同等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仅证明支付金额，不能等同于债权金额，更不足以采信为债权金额。债权金额应包括本金金额、利息计算起算时间和金额。若未能查明还款金额，则被上诉人未能完成借贷债权及借贷金额的举证责任，应驳回其诉求。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按被上诉人诉求主张的月息标准以及实际还款金额、还款期限计算利息，不应超出诉求范围作出判决。被上诉人诉求系按月息2%标准主张利息。原审应围绕被上诉人的诉求作出判决，不应主动按照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2.5%标准计算利息、超出诉求的范围。因此，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按被上诉人诉求主张的月息标准以及实际还款金额、还款期限计算利息。 陈平辩称，一、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案外人支付利息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及经上诉人多次申请人民法院调取包括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配偶银行账户信息，始得查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案件利息支付相关情况。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案外人陈澜、蔡碧英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之事实，即使该等事实存在，那么因涉及案外人权利处分的问题，故须由该等案外人到庭向人民法院确认；而在本案当中，上诉人不仅未有任何的证据加以证实案外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事实，且案外人未以任何形式确认该等款项系代上诉人支付相关的利息，故原审判决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遗漏基本事实。二、关于本案的举证责任问题。本案无争议的事实是上诉人确于2014年9月9日向被上诉人借款700万元，利息应按月支付；而上诉人却未能依约向被上诉人及时足额支付利息，即自借贷发生之日起至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之日期间长达48个月，而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支付6次利息；再者，本案自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至今业经长达一年，在诉讼审理过程当中，上诉人不仅恶意拖延送达，亦在举证过程中恶意拖延，在第一次庭审中未提交任何证据，后续以所谓的无法完成举证为由，多次向原审法院申请调查令调取上诉人本人银行账户信息。三、关于上诉人已付款项利息结算之事项。如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月利率标准为2.5%/月，那么上诉人已付的利息，被上诉人按该标准予以抵扣；至于上诉人未付的利息，被上诉人已自行调低按月利率2%的标准主张，符合法律规定。 陈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斌归还陈平借款本金7000000元并支付利息（月息按2%的标准计，其中3000000元从2014年9月9日起算，其中4000000元从2014年12月10日起算，均应计至全款付清之日止）；2、判令陈斌支付陈平的律师费用7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9日，陈斌向陈平出具《借据》，载明：“因本人经营需要向陈平借款3000000元，借款利息按每月2.5%计息，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到期还本付息”。同日，案外人陈碧月从其名下尾号为7888的账户向陈斌尾号为7470的账户转账3000000元。2014年12月10日，陈斌向陈平出具《借据》，载明：“因本人经营需要向陈平借款4000000元，借款利息按每月2.5%计算，借款期限为半年”。同日，陈碧月从其名下尾号为7888的账户向陈斌尾号为2266的账户转账4000000元。2015年7月7日，陈斌与陈平签订《借款及担保协议》，陈斌向陈平借款8520000元，用于经营需要，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5%，借款期限为30日，具体详见附件3。协议附件3系由陈斌出具借款结算书确认以下内容：陈平代陈斌借款两笔，一笔3000000元、一笔4000000元，由陈碧月汇入陈斌个人账户，利息分别按月利率2.5%自转账之日起计算，至2015年6月9日前应还本息共计8308750元；因陈斌资金紧张，由陈平代为还款，实际还款为2015年7月9日，本息共计85165000元同意结算为85200000元。2015年11月4日，陈斌与陈平签订《结算协议》，载明陈斌向陈碧月借款共计7000000元，未按约偿还本息，陈平于2015年7月6日、7日和17日代陈斌向陈碧月偿还8520000元，双方确认该代偿金额即为陈斌向陈平借款本金金额，陈斌应于2015年7月10日起按月息2.5%的标准向陈平支付利息（截至协议签订之日陈斌未向陈平支付利息）；陈平同意陈斌按以下方式支付：陈斌于2015年11月30日前结付利息，于2016年1月30日前归还全部借款；若陈斌未按约偿还本息，应承担陈平因此产生的债权实现费用（双方同意暂按陈斌应支付金额的10%计）。2017年5月9日，陈斌与陈平再次签订《结算协议》，载明陈斌合计结欠陈平8520000元，陈斌应于2017年5月9日起按月息2.5%向陈平支付利息；陈斌应于2017年6月9日前支付利息4899000元，于2017年12月9日前归还全部欠款本金8520000元和2017年6月9日起按月息2.5%计算的全部利息；若陈斌未按约偿还本息，应承担陈平因此产生的债权实现费用（双方同意暂按陈斌应支付金额的10%计）。 另查明，陈平与陈碧月于2009年9月1日登记结婚。2016年11月5日，陈斌向陈平转账225000元；2017年1月25日，陈斌向陈平转账225000元；2017年5月2日，陈斌向陈平转账300000元；2017年6月7日、2017年8月8日、9月8日、10月10日，陈斌向陈平分别转账225000元；以上合计1650000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陈平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闽0203民初162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陈斌名下价值10000000元的存款或等值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陈平以《借据》、银行转账凭证、《借款及担保协议》、《结算协议》主张其与陈斌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法律关系，借款本金为7000000元，陈斌亦确认收到借款本金7000000元，双方对讼争借贷关系以及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案涉借款还款期限已届满，债务应当清偿。陈斌辩称其偿还近3000000元，但在案证据仅能证明陈斌还款总额为1200000元。陈斌主张其通过案外人向陈平还款，但未提供任何初步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案涉借款约定月利率2.5%，未超过年利率36%，陈斌主张其已支付的款项超出月利率2%的部分抵扣本金，于法无据，陈斌所偿还款项应抵扣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经核算，陈斌所偿还的款项仅足以付清截止2015年8月14日的利息并剩余2054.79元（见附表）。陈平主张未付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因此，陈斌应偿还陈平尚欠本金700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5年8月15日至全款付清之日的利息，已付2054.79元可予以抵扣。陈平主张陈平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在前述认定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陈平主张陈斌应支付律师费70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实现债权费用已实际支出，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陈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平借款7000000元及利息（以7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5年8月15日起计至全款付清之日止，已付2054.79元应予抵扣）；二、驳回陈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陈斌围绕上诉请求补充提交了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其通过案外人蔡碧英的账户向被上诉人偿还90万元，通过案外人陈澜的账户向被上诉人偿还22.5万元，共计112.5万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前述补充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案外人蔡碧英、陈澜向陈平的转账并未标明用途，亦无案外人蔡碧英、陈澜的相应意见佐证，陈平对此亦不予认可，故该证据难以证明陈斌还通过案外人蔡碧英、陈澜进行了相应还款。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讼争借款实际还款情况。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标准是否正确。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判决查明陈斌还款情况如下：2016年11月5日，陈斌向陈平转账225000元；2017年1月25日，陈斌向陈平转账225000元；2017年5月2日，陈斌向陈平转账300000元；2017年6月7日、2017年8月8日、9月8日、10月10日，陈斌向陈平分别转账225000元。以上合计1650000元。对此，陈斌存在异议，主张陈平一审庭审中自认有收到其还款200多万元，经本院及陈斌一方在二审中核实，一审庭审笔录中并无相应记录，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另外，陈斌主张其有通过案外人等方式进行了其他还款，但因客观原因无法调取相关证据，申请一审法院调取陈平名下银行账户开户情况及各账户往来明细。一审法院认为陈斌应就其关于偿还案涉借款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且陈斌主张其通过案外人向陈平还款，但未提供任何初步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对陈斌的申请分析合法合理，处理亦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陈斌关于其除了前述1650000元外还有其他还款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难以采纳，一审判决关于讼争借款还款金额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约定月利率2.5%，未超过年利率36%，一审判决关于陈斌主张其已支付的款项超出月利率2%的部分抵扣本金于法无据，陈斌所偿还款项应抵扣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陈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7716元，由陈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巧铭 审 判 员 陈丽英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傅晓琴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