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2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强，男，197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富姣，女，195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林祥，男，195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运城市盐湖区。系上诉人张富姣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稷山县昌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稷山县。 法定代表人：陈冬云，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仙，稷山县稷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有法，男，196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山西省稷山县。系该公司经营部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稷山县化峪镇张开东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稷山县化峪镇张开东村。 法定代表人：原桂莲，系村委主任。 上诉人郭强、张富姣因与被上诉人稷山县昌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业公司）、稷山县化峪镇张开东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开东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4民初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强、张富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林祥、被上诉人昌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仙、高有法、张开东村法定代表人原桂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强、张富姣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昌业公司要求郭强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驳回昌业公司要求张富姣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保全费由昌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郭强委托母亲的签字不成立。郭强仅委托母亲张富姣去领工程款，并没有授权母亲张富姣去处理与昌业公司的债务纠纷，故委托关系无论从实体，还是程序上均不成立。2、一审判决张富姣负连带责任错误。该判决既然认定张富姣是受郭强委托，判决受委托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张富姣既没有参与购买料，也没有参与工程施工。3、一审判决违法裁判。法律规定判决认定的事实，必须是经过法庭当庭质证无疑的证据。张开东村主任原桂莲当庭宣读的答辩词内容与后递交给法庭入卷的答辩书内容严重不符，隐瞒了许多关键性的假证词。庭审笔录被告1、被告2、被告3宣读答辩书，不记录具体内容，不符合庭审笔录要求。法官明知原桂莲向案卷内提交的答辩书内容与庭审宣读内容严重不符，故意将其入卷，作为判决依据使用，严重违背了证据采信的法律规定。4、原桂莲向法庭提供假证据违法。其答辩称“2017年5月17日经与郭强联系郭强同意后支付原告混凝土料款2万元”与事实不符。2017年5月17日郭强写委托书委托母亲张富姣到化峪镇经管站领40000元工程款时，在经管站受到昌业公司高经理等4人围困，轻信了高经理等人，同意将20000元转入昌业公司账户（原始领款和转账凭据2张为证附后）。郭强当时不知情，有郭强答辩书为证；其答辩称，“经三方约定2017年5月20日，我村委会原桂莲主任，昌业公司代表，还有郭强妈妈张富姣（郭强有事不能到，委托其母亲参与）一块到化峪镇经管站履行手续，三方见面后，首先村委会与郭强妈妈核实了工程款数额，无异议后，郭强妈妈又与昌业公司代表核实了混凝土数额后协商一致，郭强妈妈代郭强为昌业公司出具结算条……然后，昌业公司将所有结算单据都给了郭强母亲”。这是错误的，2017年5月20日是星期六，镇政府经管站休息不上班，无法实施。真要履行经济手续对账，要到昌业公司销售科和财务科。郭强承包硬化张开东村道路是包工包料，在工程快完工时，为迎接验收赶工期，原桂莲只是介绍使用了少量昌业公司的混凝土料。用料数量、价格结算和她及村委会没有任何关系，张开东村村委会并非是昌业公司所说的发包公司。村欠工程款额在村账和经管站账上挂着不需核对。和昌业公司履行经济手续对账不需要村委会和原桂莲参加。昌业公司是正规企业，不可能料款还没付完就把原始用料单据等都给了郭强母亲，那样做不符合财务和销售规定。5、原桂莲做假证陷害张富姣是报复行为，因其去年把她骗取国家街巷道硬化专项资金情况举报到县纪委，还没正式开查。 昌业公司辩称，1、郭强与张富姣的委托关系依法成立。郭强实实在在的为其母亲张富姣出具了委托书，虽然现在郭强说只委托其母亲张富姣领工程款，但根据当时张富姣同意马上从张开东村账户上转款给昌业公司的实际情况，加上张富姣作为郭强的母亲，张富姣参与核算了混凝土方量及价格的核算，昌业公司有理由相信作为郭强的母亲有权利代理郭强处理此事，张富姣当时也没有说自己没有代理权，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无权代理和第四十九条表见代理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事实该代理行为依法有效。如果郭强认为其母亲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其名义为昌业公司出具了条据无效，完全可以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可撤销合同，但郭强并未依法行使自己的可撤销的权利，应视为郭强放弃。2、张富姣依法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张富姣在与昌业公司核算数额后，为昌业公司出具了条据，视为其自愿承担还款义务，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依法有据。3、针对二上诉人陈述张开东村当庭所读答辩状与庭后向法庭所交答辩状内容不一致，昌业公司不知情，也不发表任何意见。4、没有人围困张富姣，上诉状中二上诉人陈述到张富姣同意将20000元转入昌业公司账户，郭强不知情，当时郭强知不知情只有二上诉人母子俩清楚，即使当时郭强真的不知情，那么事后知道了，其也没有提出异议？实际支付（转款）昌业公司20000元的时间是2017年5月17日，为了明确这笔款不应再在张富姣出具的30000多元欠款内再进行减少，所以故意把30000多元的条的时间写成2017年5月20日。当天履行手续时，昌业公司的销售科长和财务均到达化峪镇经管站当场履行了相关手续，并不是非要到昌业公司不行。昌业公司说没说发包公司记不清了，如果说了，昌业公司的意思是张开东村是该村硬化道路的发包人并没有错。至于核对账目是完全有必要的，因为工程款总计多少钱，之前已经支付了多少，还剩余多少没有支付，作为村委主任不仅仅只管这一件事，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对账明显是必要的，何况去化峪镇经管站不仅仅是对账，履行手续必须要到化峪镇经管站。正因为昌业公司是正规企业，所以双方结算后，客户给昌业公司出具了最终结算手续，公司就应该把原始用料单据交付给客户，这是最基本的流程，也是对客户权益的保护。 张开东村辩称，当庭所读的答辩状与法庭交的一致，当庭就交了的。去的时候就对过账了，肯定要核实后才会开票。答辩状只有一份，已递交法庭，当时都是在场说的内容。 昌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郭强、张富姣立即支付原告商品混凝土款39580元及利息（月利息按2分计算，自2017年5月20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并互负连带责任；2、稷山县化峪镇张开东村村民委员会在未支修路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3、被告郭强、张富姣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被告郭强在承建被告张开东村硬化道路工程时，使用的是原告昌业公司的商品混凝土。2017年5月17日张开东村经昌业公司联系郭强经其同意后支付原告混凝土款20000元（有转款凭证为凭）；后经昌业公司及郭强母亲和张开东村法定代表人原桂莲商议后约定2017年5月20日一同到稷山县××峪镇人民政府经管站履行经济手续。经结算，郭强尚欠原告混凝土款38380元及发票纳税费1200元，由郭强母亲张富姣为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同时郭强母亲在条款条据上签了郭强的名字，欠款条据载明：“2012年在开东村××街道硬化用昌业建材混凝土款98380元，已付60000元，剩欠款38380元+昌业2017年5月17日垫付1200元，合计欠款39580元，争取2017年底还完”。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的买卖合同关系属实，原告的商品混凝土确实用于硬化张开东村路面，被告张富姣经过被告郭强同意后为原告出具的欠条亦真实有效，二被告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积极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张开东村为实际受益方，且其村委会现仍欠有郭强硬化道路工程款，其村委会应在未支付被告郭强修路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郭强、张富姣承担；鉴于被告的违约行为，其应承担自2017年5月20日起未能给付货款的违约责任，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人民币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付利息，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货款之日。判决：一、被告郭强、张富姣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所欠原告稷山县昌业建材有限公司混凝土款3958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付利息，自2017年5月20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二被告互负连带还款责任；二、被告稷山县化峪镇张开东村村民委员会对上述第一项中在未支付被告郭强、张富姣的工程款限额内承担付款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0元，减半收取395元，保全费415元，合计810元，由被告郭强、张富姣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郭强、张富姣二审当庭提交以下证据： 证人曹某（男，197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永济市康乐南路**）出庭作证称，与昌业搅拌厂的问题，经我手给了20000元钱，在2012年农历8月15以后给的，后来我给了后，郭强负责以后的财务问题。在2013年郭强给我打电话问我用了多少量，我说大约是300方，每用一车料，都有我的签字，应该是300方左右，具体的记不清了。郭强问我多少钱，我说每方是215元，是原主任介绍的，原主任可以作证。去年前半年郭强母亲给我打电话，问一共多少钱，我说7万多左右，还差5万元，以厂的单据为准。昌业公司质证意见：证人是本案所涉事实的合伙人，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在陈述的过程当中，证人用了记不清了、大概、好多等这样的词，说明他对事实不清楚，或者没有据实陈述事实这样的嫌疑。对证人自己陈述的事实，其明确说没有证据可以证实。郭强说的252方料，单价215元，算出来也只有54180元。郭强实际用了405方料，其只提供了252方料，具体什么原因我们也不清楚，这是核对后出的数据。单据一共是五联，第一联是存根，司机走的时候不带存根，所以我们现在只能提供存根，但是存根上没有他们的签字。2012年对账的时候，结算单曹某都拿走了，我们跟前的结算单不在了，只有存根，存根上都没有签字；张开东村质证意见：曹某说原桂莲知道价位，我作为村主任只是中间的介绍人，具体是他们商量，用料多少、价格多少我也不清楚；张富姣质证意见：不是去年的前半年，是11月我到厂里对账，原始单和欠条，什么证据都没有，打电话的时间是2018年11月1日的下午；郭强质证意见：虽然我们是合伙人，当时在工地就曹某一个人，高经理说是400方，曹某说是300方，我得看票据这100方差哪里了，价钱方面高经理说是240元，首选厂的料是210元，两个厂相距不到10公里，我210元的不用，我用240元的？ 2、2012年9月送货单23张，拟证明上诉人用了昌业公司252方料。昌业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票据不全，因为提供的23张票据里只有三张是用于张开东村的（33方料），明显不属实。刚才曹某出庭作证时自认的料款就是70000元左右，与提供的票据差距也是很大，我们认为对方只是提供了一部分票据；张开东村质证意见：我不清楚，当时我也不在场，用在哪个街道我们也不清楚；郭强质证意见：张开东村开始用的料都是我们自拌料，当时工人设备撤走后才用的商混料，张开东村用了33方料，两个村加起来共252方料；张富姣质证意见：大部分是自己拉水泥，自己浇灌，只是在路的接口用了昌业公司的极少量的料。 3、稷山县公安局的《受案回执》和《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拟证明张富姣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被强迫打欠条、被诈骗。昌业公司质证意见：公安局最后的结果是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不是刑事案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不能证明什么，与本案没有关系；张开东村质证意见：我不清楚；郭强质证意见：我问我母亲她说不打条不让她走；张富姣质证意见：昌业公司拿不出来具体单据，我还是认为是诈骗。 同时查明，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时均认可是2017年5月17日一同到稷山县××峪镇人民政府经管站履行经济手续。另查明，由郭强母亲张富姣为昌业公司出具欠条一张，同时郭强母亲在条款条据上签了郭强和张富姣本人的名字。本院审理期间，经本院组织调解，当事人就本案纠纷未达成一致调解意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上诉人郭强、张富姣与被上诉人昌业公司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昌业公司偿还所欠混凝土款及相应利息正确。关于上诉人郭强、张富姣所提郭强未委托张富姣去处理债务纠纷，该签字不成立，张富姣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欠条是虚假的，数额不对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郭强、张富姣二审时提供了2012年9月的送货单、证人曹某出庭作证证言等证据，被上诉人昌业公司予以否认，认为这些条据只是部分单据，不能证明总方数，证人证言说明的是用料总方数和单某，但与二上诉人之间有利害关系，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此，二上诉人再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且其该项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故对二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上诉人主张张富姣是受到昌业公司的胁迫而出具欠条，并对此在二审中提供了稷山县公安局的《受案回执》和《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经查，张富姣报案所称受昌业公司胁迫出具欠条，但公安机关并未就张富姣报案所称的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被强迫打欠条、被诈骗一案进行立案侦查。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可见，当事人对于胁迫事实所应承担的举证责任证明标准高于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直至接近或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而本案中，二上诉人就其所主张的张富姣因受胁迫而出具欠条这一事实所提供的证据尚未达到上述规定所要求的证明标准。故因二上诉人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该项理由，本院对其此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至于郭强、张富姣上诉称原审程序违法问题，因缺乏相应证据证实，且原审判决亦不存在影响案件正确处理的程序不当之处，故二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上诉人所提其余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郭强、张富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0元，由上诉人郭强、张富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靳 彦 审判员 毛松伟 审判员 张山平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赵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