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晓军,男,196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芳，安徽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稣，安徽仝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昌文,男,195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守洋，安徽思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修建，安徽思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芜湖宏润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法定代表人：王茂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芬，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胜伟，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段翠蓉,女,197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上诉人何晓军因与被上诉人汤昌文、芜湖宏润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润小贷公司）、原审被告段翠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3民初3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晓军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3民初306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汤昌文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汤昌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何晓军欠汤昌文的120万元债务已转让给案外人黄赛明，何晓军已退出债的关系，不再承担还款义务。安徽华审正大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对宏润小贷公司2009年至2016年2月的财务收支情况审计报告载明，安徽龙鑫艺家商贸有限公司贷款120万元的合同有三份，其中两份为何晓军、黄赛明分别出具的120万元借条，且上述三份借款合同，宏润小贷公司仅放款120万元。据此可认定黄赛明出具给案外人何凤英的120万元借条与何晓军出具给汤昌文的120万元借条系同一笔债务，宏润小贷公司与何晓军、黄赛明之间只存在一个12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黄赛明出具120万元借条时，何晓军的120万元债务已转让给黄赛明。2011年12月2日，何凤英向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要求黄赛明及其妻归还120万元借款及利息，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了（2012）镜民一初字第00217号民事判决，支持何凤英的诉讼请求。2013年1月22日，何凤英申请强制执行。宏润小贷公司认可黄赛明作为债务人承担案渉120万元的债务，且已向黄赛明主张了120万元的债权。一审判决再次支持汤昌文向何晓军主张120万元债权的诉请，导致宏润小贷公司仅出借120万元的贷款，得到两个120万元（即240万元）债权的民事判决。二、本案借款发生的原因源于黄赛明向宏润小贷公司借款260万元，一审判决将黄赛明向何晓军出具的140万元借条及借款合同，错误认定为何晓军与黄赛明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2009年8月18日，黄赛明向宏润小贷公司借款260万元，名义出借人系何晓军，实际出借人为宏润小贷公司。2010年3月8日，黄赛明尚欠宏润小贷公司140万元借款本金，黄赛明重新出具一份140万元的借条，出借人仍为何晓军。同日，何晓军从马鞍山宏润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调120万元，加上他人代黄赛明归还的20万元，共计140万元以黄赛明还款的名义转账至宏润小贷公司使用的何凤英的账户。黄赛明出具给何晓军的140万元借条是其与宏润小贷公司借款260万元重新出具的借条，并非何晓军与黄赛明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三、何晓军是否将自己出具的借条收回销毁与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存在无必然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以借条未收回认定该借条所载债务仍然存在，属认定事实错误。四、何晓军出具的借条及借款合同均未约定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何晓军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汤昌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何晓军向汤昌文借款120万元，有借款合同及借条予以证明，何晓军对此并无异议。二、何晓军与黄赛明串通以何凤英借款120万元的虚假债务关系，现有证据对能够证明该债务并未实际发生。何晓军提起虚假诉讼，但与本案并非同一笔借贷。三、案外人黄赛明向宏润小贷公司借款260万元，已经还清，由已经还清的收据予以证明。四、债务还清一般收回借条，或有债权人出具结清凭证。本案中，汤昌文手持借条原件，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灭。宏润小贷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汤昌文所持何晓军出具的借条及借款合同（该出借人实为宏润小贷公司）与案外人黄赛明出具给何凤英的借条不具有关联性。何晓军与黄赛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视为宏润小贷公司与黄赛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二、何晓军对其在一审的陈述与原审抗辩时的陈述相互矛盾，严重违反民事诉讼禁止反言的规定。原审庭审中，何晓军称其就本案债务已分批次归还，并未提及黄赛明借款一事。何晓军在本次一审中完全推翻其上次庭审中的陈述，此行为严重违反民事诉讼禁止反言的规定，亦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本案实际情况是何晓军与汤昌文均为宏润小贷公司股东，何晓军因个人资金周转需要向宏润小贷公司借款120万元，宏润小贷公司于2010年9月10日通过其使用的王再望个人账户向何晓军指定的收款人徐利玲个人账户转款120.36万元（含何晓军委托宏润小贷公司支付的个人费用3600元）。次日，何晓军按照宏润小贷公司要求向汤昌文出具了120万元的借条及借款合同，并口头约定月利率3%。何晓军按月利率3%向宏润小贷公司支付利息至2011年10月11日。后何晓军未再支付利息及还款，经宏润小贷公司多次催要，何晓军拒不归还本息。经宏润小贷公司股东会决定，由借条上的债权人汤昌文起诉，向何晓军夫妇主张本案债权。三、何晓军欠款至今未还，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且何晓军已按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13个月。现宏润小贷公司同意由汤昌文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段翠蓉未作陈述。汤昌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何晓军、段翠蓉共同归还汤昌文借款本金120万元，按照2%月利息支付2011年10月11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利息201.6万元，并继续按2%月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日。本案诉讼费由何晓军、段翠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汤昌文和何晓军均为宏润小贷公司股东，何晓军自2010年6月21日起担任宏润小贷公司总经理。2010年9月10日何晓军通过宏润小贷公司王再望账户向徐利玲账户转账120.36万元。次日，何晓军出具借条及借款合同，载明借到汤昌文人民币120万元元，何晓军在出借人处签字确认。借款发生后，何晓军按宏润小贷公司约定付息至2011年10月11日，共付息46.56万元，自2011年1月开始宏润小贷公司出具的收据均载明付息客户为何晓军（龙鑫艺家）。2016年宏润小贷公司委托安徽华审正大会计师事务所对2009年至2016年2月财务收支情况进行了审计。2016年6月15日该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大额逾期贷款客户中，安徽龙鑫艺家商贸有限公司贷款120万元，账面记载贷款期限为2010年9月11日至2011年11月14日。该贷款的合同共有三份，分别为2010年3月8日出借人为何晓军的140万元，借款人为安徽龙鑫艺家商贸有限公司，未见宏润小贷公司放款记录；2010年9月11日出借人为汤昌文的120万元，借款人为何晓军，该款汇入合同载明的徐利玲个人银行账户；2011年9月29日出借人为何凤英的120万元，借款人为黄赛明，未见宏润小贷公司放款记录。该报告在发放贷款及垫款情况表中载明，龙鑫艺家贷款余额120万元，贷款日期为2010年9月11日，到期日期为2011年10月8日，该贷款未起诉，股东何晓军关联。2017年5月31日，宏润小贷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记录：关于黄赛明否认其欠公司120万元债务并声称是何晓军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手脚，让他打了欠条一事，会上向何晓军了解此事，要求何晓军向到会股东说明情况，何晓军说：“这个钱是黄赛明借的，不是我借的，我是代公司做业务的。如果你们不相信，那你们走法律程序，该怎么搞就怎么搞。”股东会决定此事何晓军本人回避，委托汤总负责牵头找律师，对该笔债务清查梳理。何晓军同意。此后，宏润小贷公司以汤昌文名义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3月8日，何晓军向马鞍山宏润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鞍山宏润公司）借款120万元，2010年9月10日，何晓军归还了该120万元。2010年3月8日，案外人黄赛明向何晓军出具借条及借款合同，载明借到何晓军人民币140万元，借期2010年3月8日至2010年4月7日。何晓军将该借条及借款合同交宏润小贷公司财务档案。2011年9月29日，案外人黄赛明向宏润小贷公司股东何凤英出具借条及借款合同，载明借到何凤英人民币120万元，借期2011年9月19日至2011年11月14日。2011年12月2日，何凤英向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黄赛明及其妻归还120万元及利息，2012年6月28日，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2）镜民一初字第00217号判决支持了何凤英诉请。2013年1月22日，何凤英向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龙鑫艺家即安徽龙鑫艺家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黄赛明。汤昌文与何凤英系夫妻关系，何晓军与段翠蓉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汤昌文持何晓军出具的借条及借款合同，向何晓军主张债权，何晓军对借条及借款合同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且对转账记录亦认可，该借款行为真实发生，借款实际出借人虽为宏润小贷公司，但宏润小贷公司同意由汤昌文作为合同相对人代表公司主张权利，系第三人对自身权利的行使，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汤昌文诉请予以支持。何晓军辩称该借款实际借款人为黄赛明，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10年3月8日黄赛明向何晓军出具了140万元的借条及借款合同用以平账，同日何晓军向马鞍山宏润公司调取120万元与黄赛明出具的140万元借条数额不等，并不当然具有关联性，且何晓军也陈述该120万元已用于其他贷款业务。从何晓军提供的账务往来看，黄赛明是将利息款项付至何晓军账户，何晓军再转付至宏润小贷公司账户，根据合同相对性，借条与借款合同双方是何晓军与黄赛明，款项往来也是何晓军与黄赛明之间，因此何晓军与黄赛明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视为宏润小贷公司与黄赛明的债权债务关系。何晓军辩称案涉借款已由何凤英对黄赛明的诉讼确认，经查（2012）镜民一初字第00217号判决所依据的事实与本案所涉借条及借款合同不同，无法认定两者之间具有关联性。何晓军作为专业从事贷款业务的人员，对借条出具的后果应该非常清楚，如果黄赛明重新出具的借条系对自己出具借条的替换，其理应将自己出具的借条收回销毁，现借条及借款合同原件均在汤昌文手中，且该款实际并未归还，故何晓军应承担还款责任。段翠蓉与何晓军虽为夫妻关系，但段翠蓉并未在借条及借款合同上签字，事后也未追认，汤昌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大额借款系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需，故对汤昌文要求段翠蓉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何晓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汤昌文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11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汤昌文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64元，由何晓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安徽华审正大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对宏润小贷公司2009年至2016年2月的财务收支情况审计报告载明，安徽龙鑫艺家商贸有限公司贷款120万元的合同有三份，其中两份为何晓军、黄赛明分别出具的120万元借条，且上述三份借款合同，宏润小贷公司仅放款120万元。据此可认定黄赛明出具给案外人何凤英的120万元借条与何晓军出具给汤昌文的120万元借条系同一笔债务，宏润小贷公司与何晓军、黄赛明之间只存在一个12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2011年12月2日，何凤英向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要求黄赛明及其妻归还120万元借款及利息，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了（2012）镜民一初字第00217号民事判决，支持何凤英的诉讼请求。可认定宏润小贷公司认可黄赛明作为债务人承担案渉120万元的债务，且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一审判决再次支持汤昌文向何晓军主张120万元债权，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若一审判决生效将导致宏润小贷公司仅出借120万元的贷款，得到两个120万元（即240万元）债权的生效民事判决。至于何晓军是否将自己出具的借条收回销毁与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存在无必然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以借条未收回认定该借条所载债务仍然存在，亦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何晓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3民初30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汤昌文的一审诉讼请。一审案件收理费284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合计44064元，由上诉人汤昌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廷斌审判员  戴玉海审判员  徐红梅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裴丽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