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7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华志路****。法定代表人：赖梅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娟，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坚斌，男，1971年1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敏，上海东方华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修更，男，1980年6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滕州市。原审被告：上海卉创寄递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朱枫公路**********div>法定代表人：李新洲，经理。上诉人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坚斌、原审被告胡修更、原审被告上海卉创寄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卉创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14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倪坚斌在一审中提出的要求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其公司开展特许经营（加盟）的商业模式，将案涉事故区域的快递业务许可原审被告卉创公司独立经营。原审被告胡修更并非其公司员工，系卉创公司的员工，故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倪坚斌辩称，根据“外观主义”，可认定原审被告胡修更在为上诉人中通公司提供劳动，应由中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胡修更未发表意见。原审被告卉创公司不接受上诉人中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倪坚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中通公司、胡修更、卉创公司连带赔偿医疗费49,689.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交通费34元、误工费11,5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125,1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400元、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1日18时07分许，在上海市长宁区长宁路近威宁路南约50米处，胡修更骑行带有“中通快递”标识的电动自行车，在超车时撞倒了骑行自行车的倪坚斌，导致倪坚斌受伤。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胡修更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倪坚斌无责任。倪坚斌受伤后，被送往上海市同仁医院门急诊治疗，后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进行门急诊及住院治疗，诊断为左锁骨骨折。诉前，倪坚斌经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交警支队推介，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倪坚斌的伤残等级和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倪坚斌构成十级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期120天、营养期60天、护理期60天；择期行内固定拆除术，酌情给予休息期30天、营养期15天、护理期15天。倪坚斌现已治疗终结。事发后，胡修更向倪坚斌支付现金3,000元。中通公司与卉创公司于2017年5月签署《中通快递网络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5月9日起至2020年5月8日，其中约定在长宁世贸地域范围内，中通公司将拥有的注册商标“中通”、“ZTO”、企业标识“中通快递”、“ZTOEXPRESS”及相应图形在内的商标、标识，以普通使用许可的形式许可卉创公司在经营快递业务时在员工制服、经营场所及运输车辆装潢装饰等方面使用。一审中，因卉创公司申请，法院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对倪坚斌的伤残等级和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重新鉴定，该单位于2018年11月19日出具沪枫林[2018]残重鉴字第77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倪坚斌之左锁骨肩峰端骨折，骨折断端错位，经手术治疗后，遗留左肩关节功能丧失40%，构成十级伤残；伤后可酌情予以休息期120天、营养期60天、护理期60天；拆除内固定时可酌情予休息期30天、营养期15天、护理期15天。为此，卉创公司支付重新鉴定费共计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关于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根据相关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胡修更骑行带有“中通快递”标识的电动自行车在派发中通快递的途中发生事故，可认定事发时胡修更系履行中通公司职务的行为，其在工作期间撞伤倪坚斌，造成伤害，应由中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卉创公司表示愿意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予以准许。中通公司称其与胡修更之间无劳动或劳务关系，不应承担责任，然对于受害人倪坚斌而言，其无从知晓中通公司、卉创公司之间究竟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只能简单从外部标识来判断胡修更在为谁提供劳务。虽卉创公司认可与胡修更之间存在劳务或者劳动关系，但在涉及生命、健康权的纠纷中，不能仅以两个存在利害关系公司之间的陈述，而无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记录等其他充分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轻易认定哪个公司是肇事者胡修更的用人单位。胡修更事发时骑行有“中通快递”标识的电动自行车进行快递派发工作。倪坚斌据此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胡修更事发当时正在执行中通公司的职务。如中通公司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则可根据有效证据，依合法途径主张其公司权益。因此，结合事故责任认定，中通公司、卉创公司应对倪坚斌所受损失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本案赔偿数额应当根据倪坚斌的诉请以及法律规定、重新鉴定意见等予以确认。（1）关于医疗费，根据票据、就诊病历及倪坚斌诉请等，确定为49,543.92元（已扣除伙食费145.10元）。（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相关标准等，酌定为200元。（3）关于交通费，根据本案案情等，酌定为34元。（4）关于营养费，根据重新鉴定意见及相关标准等，确定为2,250元（30元/天×75天）。（5）关于护理费，根据重新鉴定意见及相关标准等，确定为3,000元（40元/天×75天）。（6）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重新鉴定意见及相关标准等，确定为125,192元（62,596元/年×20年×10%）。（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倪坚斌损伤程度、被告过错程度及倪坚斌诉请等，酌定为5,000元。（8）关于鉴定费，根据票据，确定为2,400元。（9）关于律师费，根据本案案情，酌定为3,000元。上述各项，由中通公司、卉创公司按照法院确认的金额负担。胡修更为倪坚斌垫付的3,000元，由倪坚斌予以退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0日判决：一、上海卉创寄递服务有限公司、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应赔偿倪坚斌共计190,619.9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倪坚斌应在收到前述判决主文第一条确定的款项之日退还胡修更3,000元；三、驳回倪坚斌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重新鉴定费3,500元，由上海卉创寄递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4,336元，由倪坚斌负担256元，上海卉创寄递服务有限公司、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8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中通公司补充提供以下证据：1.微信支付凭证、支付宝支付凭证（均为截图打印件），欲以证明原审被告卉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新洲向原审被告胡修更发放工资；2.保险明细，欲以证明卉创公司为胡修更购买人身意外险。上述证据均欲证明胡修更系卉创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倪坚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微信与支付宝的信息无法进行核对，投保情况应以保单为准。卉创公司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经查，就上述支付凭证，因系截图打印件，在倪坚斌未予认可的情况下，中通公司及卉创公司均未提供电子数据原载体以进行核对，故本院不予采信；就保险明细，仅加盖卉创公司印章，在倪坚斌未予认可的情况下，中通公司及卉创公司未提供补充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亦不予采信。二审中，被上诉人倪坚斌补充提供商务部业务系统信息打印件，欲以证明上诉人中通公司至2019年6月20日未对其公司所称的特许经营进行备案。中通公司表示其公司确未对特许经营进行备案。原审被告卉创公司予以认可。因是否备案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故本院对该节事实不予审查与认定。二审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劳动关系具备人身关系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对身份关系，不能仅凭当事人的陈述或自认进行认定。上诉人中通公司主张原审被告胡修更系原审被告卉创公司的员工，卉创公司虽对此予以认可，但未提供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缴纳记录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中通公司于二审中提供的转账凭证、保险明细等证据，其效力亦难认定。由此，本院对中通公司的上述主张难以采纳。关于本案的其他争执，一审法院已阐明得当并据以判决，本院均予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通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12元，由上诉人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宋贇审判员  徐焰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陈姝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但未经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对事实的承认直接导致承认对方诉讼请求的除外；当事人在场但对其代理人的承认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当事人的承认。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