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8民终24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国正，男，197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淮安市清江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智华，江苏今世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清高，男，196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涟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莉，涟水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薛同耀，男，196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涟水县。 原审被告：国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涟水县石湖镇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王金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朱国正因与被上诉人范清高，原审被告薛同耀、国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国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涟水县人民法院（2018）苏0826民初7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朱国正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关于上诉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内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是涉案33号楼工程款中，尚有部分“质保金”没有退还给薛同耀。暂且不论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不属于“工程款”，仅就质保金而言，质保金是施工方提供的工程质量的担保金。收到、持有的权利人，最终将剩余质保金退还的义务人都是工程的发包方，而不是国涟公司，更不是上诉人。如果要以薛同耀可以收回的“质保金”对薛同耀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那么，承担连带责任的主体也应当是工程的发包方，而不是上诉人。原审判决以国涟公司提供了朱国正的收条，认定国涟公司已经向朱国正付清了工程款，进而正确认定国涟公司不应对薛同耀所欠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又以朱国正提供的证据认定其已经向薛同耀付清了工程款，同理，也应认定朱国正不应对薛同耀所欠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范清高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范清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薛同耀立即支付工程款110000元；2、原审被告国涟公司、朱国正对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原审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涟公司为涟水县万香国际花园工程总承包单位，国涟公司将上述工程转包给朱国正，朱国正将33#楼土建安装工程转包给薛同耀，薛同耀将33#楼水电工程分包给范清高。范清高于2014年7月左右进场施工，2015年中秋节前后完成施工。2017年1月9日，薛同耀经与范清高结算后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万香国际花园33#楼水电工程款壹拾万元正¥100000.0元此薛同耀2017年元月9日”。同日，薛同耀出具收到原审原告水电质保维修金20000元的收条一份。上述条据出具之后，薛同耀于2017年8月左右付给原审原告10000元，之后薛同耀未给付原审原告所欠款项，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对于工程款欠条和质量保修金收条系同一天出具问题，范清高陈述工程价款实际结算金额为120000元，该20000元质量保修金系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原审被告薛同耀于同日出具收到20000元质保维修金收条一份。原审被告薛同耀认为同一天向原审原告出具收条和欠条不合常理，另外应当审查质保期是否届满。原审被告国涟公司表示对薛同耀与原审原告间工程款情况不清楚，对质保金同薛同耀质证意见，国涟公司与朱国正之间的工程已经全部结清，并提供朱国正签字证实的证明一份。原审被告朱国正对国涟公司提供的证明没有异议，并提供其制作的万香国际花园33#楼付款明细表、工程结算表及附件、收条、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朱国正与薛同耀对33#楼工程款结算及已付工程款情况，其中薛同耀在2017年1月26日出具的收条中，注明：今领到万香国际花园33#楼工程款1304904元，本工程所有款项已结清。朱国正据此认为，根据有关规定，朱国正不应向原审原告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朱国正同时认可，在与薛同耀结算时，扣除了质保金253174元，此款现应当退还给薛同耀，且已经退还了一半，但因为此款系质保金，无论是现金交纳还是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作为质保金其性质已经发生变化，不再是工程款，而是施工人交给发包人的维修金，到期后即便有剩余，发包方承担的是质保金返还义务，而不是工程款给付义务。原审原告认为，国涟公司、朱国正主张已经结清工程款的事实，除提供收条外，还应当提供支付依据，而且即使结清了工程款，也不影响国涟公司、朱国正承担连带责任。薛同耀对此表示需要核实，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核实意见，朱国正未对其主张的退还质保金事实提供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国涟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方，将涟水县万香国际花园项目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朱国正，朱国正将33号楼土建安装工程转包给薛同耀，薛同耀将其中水电工程分包给范清高，朱国正、薛同耀与范清高均不具有工程施工资质，相互之间形成的转包与分包合同均属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交付使用，故原审原告范清高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工程款的数额有薛同耀出具的欠条和收条予以证实，应予确认。对于薛同耀扣留的质保金，原审原告范清高与原审被告薛同耀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无法确定双方约定的保修期间，根据《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40条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原审原告范清高承建的系水电工程，应当适用2年的保修期。案涉工程于2015年中秋节左右完工，现已超过保修期限，保修金亦应当返还，故对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薛同耀支付工程款并返还质保金计11万元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 原审被告国涟公司、朱国正违反法律规定，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资质的人施工，其作为转包人，应当对薛同耀的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但如果前手承包人、违法转包人能够证明已付清工程款的，即可免除其给付义务。根据国涟公司提供的朱国正收条，可以证明国涟公司已向朱国正付清了工程款，故原审被告国涟公司不应对薛同耀所欠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原审被告朱国正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已经向薛同耀付清了工程款，只有质保金尚未退还。原审被告朱国正未对主张的退还金额提供相关证据，根据举证规则规定，应视为均未退还，朱国正也未提供质保金用于支付维修费用的证据，故应视为质保金没有实际使用。对于此款性质，根据相关质保金规定，是在工程竣工后价款结算时，根据双方约定或规定，保留一定比例的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具有担保的性质。但因该款系从工程款中扣留，本质上仍然属于工程款，只是在缺陷责任期内起着保证金的作用，在缺陷责任期满后，对没有使用部分的质保金发包人应当退还，而此时质保金也失去了担保的性质，仍系工程款。现缺陷责任期已经届满，朱国正亦认可质保金应当退还，故该部分款项应当视为朱国正尚欠薛同耀工程款未支付。即使朱国正所述的已经退还一半质保金的事实成立，其欠付金额仍大于薛同耀欠原审原告工程款数额，故原审被告朱国正应对薛同耀欠付原审原告的全部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朱国正作为案涉工程的转包人，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当事人，人民法院为了查清案件事实，依法追加朱国正为共同原审被告参加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朱国正辩称追加其作为当事人没有法律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 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审被告薛同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范清高工程款110000元，原审被告朱国正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原审原告范清高对原审被告国涟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公告费300元，由原审被告薛同耀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朱国正提供以下证据：江苏深特置业有限公司的记账凭证一组，证明原审判决涉及到的质量保证金并不在上诉人手里，实际应当是开发商江苏深特置业有限公司持有，返还义务人也是江苏深特置业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范清高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于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是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江苏深特置业有限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并未提及与江苏深特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仅确认尚有质保金未退还的事实。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上述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朱国正的证明目的，涉案工程中江苏深特置业有限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是原审被告国涟公司，而不是原审被告薛同耀，不能以江苏深特置业有限公司负有向原审被告国涟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的义务，而否定上诉人朱国正负有的向原审被告薛同耀返还质量保证金的义务。 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一审中，上诉人朱国正认可在与原审被告薛同耀结算时，扣除了质保金253174元，此款现应当退还给原审被告薛同耀，且已经退还了一半。预留的质保金也是工程款的一部分，上诉人朱国正称质保金不属于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朱国正主张已向原审被告薛同耀付清了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按照上诉人朱国正自己的陈述，其尚欠原审被告薛同耀的工程款数额，也超过了本案中原审被告薛同耀尚欠被上诉人范清高的工程款数额，上诉人朱国正将涉案工程违法转包给薛同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朱国正对原审被告薛同耀欠被上诉人范清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朱国正关于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国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朱国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华 林 审判员 李前兵 审判员 马作彪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孙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