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再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赵爱君，男，汉族，1966年出生，太原钢铁公司设备处退休工人，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景荣，山西瑞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山西久成燃气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小南关街******。法定代表人：白浩，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民，山西琼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李世涛，男，1974年出生，汉族，山西东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太原市。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郭彩峰，女，196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太钢钢企退休职工，住太原市。上诉人赵爱君、上诉人山西久成燃气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下文简称久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世涛、原审被告郭彩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赵爱君、郭彩峰不服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下文简称一审法院）（2017）晋0108民初675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2018）晋0108民申5号民事裁定再审。再审期间，一审法院根据赵爱君、郭彩峰的申请，追加久成公司为被告，并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晋0108民再4号民事判决，赵爱君与久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爱君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8民再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由被上诉人山西久成燃气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偿还被上诉人李世涛借款376178元，以及从2017年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3、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山西久成燃气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是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不享有合同的实体权利，也不承担合同的实体义务，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在有谈话录音、证人证明、转账凭证及安装合同等证据下，一审法院经过质证并充分认定本案的主体为山西东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兴华街管理所（以下简称东泰物业）和久成公司，两者之间存在着事实和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撤销（2017）晋0108民初675号民事判决，并追加久成公司为被告。赵爱君只是久成公司委派实施该项目的工作人员（有久成公司原法人和股东的委托书），而不是公司负责人，至于376178元是东泰物业和久成公司商量好直接汇到太原天然气有限公司，而并非上诉人赵爱君所借。此款用于企业生产属于公对公，所以赵爱君不能作为本案主体参加诉讼，赵爱君只是作为本案借款事实的见证者，无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义务。二、上诉人赵爱君履行的是法人委托的职务行为，是工作内容，是工作任务，不是自己的借款意思表示。赵爱君给被上诉人李世涛所写《借条》和《承诺》，只是应久成公司法人的要求其完成的工作职责，其在本案中只是一种证明，证明久成公司和东泰物业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借贷关系。上诉人即未因与被上诉人发生借款成为借款人，也与该案没有发生任何利害关系。而在民事诉讼过程中，作为参与案件审理的“被告”，应当是侵犯原告民事权益，与案件有利害关系的人，可见，上诉人更无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的义务。要求上诉人和久成公司共同偿还借款及利息以及承担诉讼费的判决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支持上诉，依据客观事实作出公平、公正的裁定。久成公司辩称，1、所有证据都是赵爱君签字，赵爱君是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赵爱君是久成公司项目工地的施工负责人，主要负责内容是项目施工，不具有对外借款的职务授权。久成公司也没有给赵爱君授权对外借款，久成工程是具有完全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对外借款及其他行为均可以以久成公司名义对外行使。李世涛辩称，赵爱君承揽我们小区天然气工程，双方有施工合同、总价，我本人以公司的名义已经把工程款全部付给他，他没有把天然气费用给煤气公司交付，因为老百姓闹事，我才以个人名义把钱借给他。我的工程款全部都给了赵爱君，和久成公司无关。赵爱君上诉没有道理，应当维持原判决。原审被告郭彩峰述称，我同意赵爱君的上诉意见，赵爱君是给久成公司干活，签合同是与久成公司，久成公司原法人是赵爱君的舅舅，赵爱君每次签字都是经过久成公司法人同意的。上诉人久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8民再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世涛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久成公司不应该作为本案的被告更不当承担还款责任，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所涉及的376178元款项出具借条属于赵爱君的个人行为。在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中，被上诉人李世涛作为出借人起诉赵爱君、郭彩峰，他们在第一次庭审中对该款项为个人借款予以认可，并表示同意还钱，只是无法一次性付清。这充分说明本案所涉及的借款376178元属于赵爱君个人行为，只是款项用途是用于向天然气公司转款，这本身这是属于李世涛与赵爱君个人之间事情，并不是公司之间的借款。被上诉人李世涛提供的证据中有一笔2015年9月7日胡建勇向太原天然气公司转账60万元的银行回单，赵爱君出具的是收条。款项的用途同样是向太原市天然气公司转款，收条或者借条均由赵爱君个人出具，无论是以收款还是以借款形式，都是赵爱君的个人行为，上诉人并未授权赵爱君代公司借款或者收款。二、本案所涉及的借款376178元最终受益人是东泰公司而不是上诉人。本案款项376178元用途是用于向太原天然气公司转款，但该款缴纳的义务主体是东泰公司而不是上诉人，上诉人也只是在收到东泰公司的天然气安装工程款后按照约定代替东泰公司支付。此外，李世涛提供的证据中，胡建勇出具的证明也是胡建勇以东泰公司名义转到太原天然气有限公司而不是以上诉人的名义。这充分说明该款最终受益人为东泰公司而不是上诉人，东泰公司才是该款项的义务主体。三、上诉人出具《说明》目的是将该款项从东泰公司应支付上诉人的工程款中抵消，是为了让被上诉人李世涛撤诉。赵爱君是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亲属，其向李世涛出具借条属于个人行为，上述行为也未经过上诉人同意和追认。上诉人出具《说明》并没有承认该款项为公司借款的意思表示。目前东泰公司尚欠上诉人大额工程款未支付。根据上诉人与以李世涛为法人代表的东泰公司兴华街管理所签订的《太原市燃气工程安装合同》，约定东泰公司在合同签订以后支付50万元工程款，以后按照进度所需付款，户内外燃气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入网碰头送气前余款全部付清。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东泰公司应当支付上诉人工程款259万元，李世涛提供的证据表明其支付工程款均是通过胡建勇交通银行账户付给赵爱君或郭彩峰，李世涛作为法人代表替东泰公司及上诉人支付入网费属于代替甲方东泰公司支付工程款。通过上诉人出具的《说明》认可李世涛向太原天然气公司的支付的376178元属于东泰公司支付的燃气安装工程款，该款在李世涛代东泰公司与上诉人进行工程款结算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李世涛根本无权要求还款。若是李世涛明确表示不认可该款作为工程款支付，上诉人就上述工程款继续向东泰公司主张权利。四、本案中李世涛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虽然本案以民间借贷关系审理，但是李世涛向太原天然气公司支付款项是由于李世涛代表的东泰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燃气安装工程的承包关系，现东泰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依旧存在大额工程款尚未结算，李世涛就其代表东泰公司单独转账给太原天然气公司的376178元从整个承包关系中割裂出去作为个人之间的借款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有充分理由怀疑赵爱君与李世涛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把属于工程款支付的376178元最后以借条形式来确定。因此本案的当事人应当是东泰公司而不是李世涛。综上所述，一审中将上诉人追加为被告错误，李世涛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世涛的全部诉讼请求。赵爱君辩称，久成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从本案涉及项目来说，当时项目的对接人确实是赵爱君，久成公司和东泰公司签订煤气安装合同，找工人垫付工资等都是久成公司完成，与赵爱君无关。赵爱君只是管理工人，管理工程进度。有部分资金是东泰公司付给赵爱君，但赵爱君已把所有钱按照久成公司要求进行处理。赵爱君没有必要问李世涛借钱，李世涛同意替久成公司垫付376178元，是经过和久成公司的白浩协商的，协商内容是这个钱应当由久成公司出，因为久成公司没有钱，李世涛同意替久成公司垫付，李世涛和白浩垫钱的时候就商量过数额，这个款怎么付也是商量过的。白浩没有给李世涛出具凭证，李世涛就把赵爱君叫来让协调一下，赵爱君当着李世涛的面给白浩打电话，通过白浩同意，赵爱君才出具借条。借款是发生在久成公司和李世涛之间，上诉人久成公司说款项属于赵爱君个人借款没有根据。应驳回久成公司的上诉请求。李世涛辩称，我和赵爱君签协议的时候，久成公司的法人是白玉成，白浩不是法人，他们之间可能有空档，我们所有协议和施工全是和赵爱君发生关系，赵爱君与久成公司什么关系我不知道，他们内部家族矛盾我也不知道。我们兴华街管理所只对赵爱君，兴华街管理所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给赵爱君。我们是按照合同付的每一笔款，总价是259万元，每一笔款项都是通过赵爱君付的，都有赵爱君签字和认可。后来给煤气公司付这笔钱，我和白浩没有商量过，因为老百姓闹事，我跟赵爱君说了要付钱我只认他，他必须给我打欠条，赵爱君跟我有借条有承诺，款项应当由赵爱君偿还。请求驳回赵爱君诉讼请求，维持现在的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郭彩峰述称，其与赵爱君意见一致。不同意久成公司的上诉请求。李世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赵爱君、郭彩峰偿还原告借款376178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6月6日，山西东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兴华街管理所与久成公司签订了《太原市燃气工程安装合同》，由久成公司对山西东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兴华街管理所共700户住宅楼的燃气工程进行申请、设计、安装、施工、碰头、送气入户，达到太原市燃气公司燃气工程规定的验收竣工条件，完善各项燃气手续、证件、确保正常的送气和使用。久成公司工程安装实施具体由赵爱君负责。因久成公司拖欠太原天然气有限公司入网费376178元，不能给用户正常送气，经久成公司同意，赵爱君向山西东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兴华街管理所职工李世涛借款。2016年10月30日，赵爱君给被申请人李世涛出具了借条，借条内容：今借到李世涛人民币叁拾柒万陆仟壹百柒拾捌元（376178元）。2016年10月31日，山西东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通过交通银行太原平阳路支行两次分别转给太原天然气有限公司230000元、178元。2016年11月1日，山西东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通过交通银行太原兴华街支行转给太原天然气有限公司146000元。2016年12月22日，赵爱君给李世涛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书内容：因兴华街送气遇到资金周转困难，特向李世涛借款（借款数额有借条），现已有两月，为了保证出借人的权益，特此承诺，在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之间还清借款。2018年6月20日，久成公司出具了说明书，说明书内容：我公司与东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兴华街管理所签订的《太原市燃气工程安装合同》（2013年6月），其中376178元为燃气安装工程款，属专项资金，由李世涛将此款（376178元）以山西东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兴华街管理所名义直接汇到太原天然气有限公司（有汇款凭证），此款（376178元）为燃气送气专项款，属公对公账户正常业务。李世涛多次向赵爱君催要借款，并到久成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白浩商谈还款事宜，但久成公司和赵爱君至今均未还款。再审另查明，申请人赵爱君与郭彩峰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再审中，通过申请人赵爱君提交的久成公司法定代表人白浩、赵爱君、李世涛协商偿还借款的谈话录音，申请人郭彩峰提交的本人与久成公司法定代表人白浩就偿还借款的谈话录音，证人白某的证词，借款由山西东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转给太原天然气公司的银行转账凭证，久成公司出具的说明书，综合考虑，相关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认定由申请人赵爱君向被申请人李世涛借款用于久成公司资金周转这一基本事实。申请人赵爱君作为久成公司项目负责人，出于安装工程需要向被申请人借款，所借款项用于久成公司支付太原天然气公司入网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久成公司和申请人赵爱君应共同承担清偿的民事责任。被申请人李世涛主张借款期限外占用资金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赵爱君向李世涛所借款项直接用于支付太原天然气公司入网费，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家庭生产经营，原审判决该笔借款属于赵爱君、郭彩峰夫妻家庭共同债务，由郭彩峰负连带偿还责任不妥，应予纠正。李世涛主张赵爱君借款是在赵爱君、郭彩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7）晋0108民初675号民事判决；二、山西久成燃气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赵爱君共同偿还李世涛借款376178元，并从2017年2月1日起，按照借款本金376178元支付李世涛借款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本项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三、驳回李世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43元，由山西久成燃气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赵爱君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赵爱君作为久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出于安装工程需要向李世涛借款376178元，并将上述借款用于久成公司支付太原天然气公司入网费。因此，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赵爱君和久成公司共同向出借人李世涛承担清偿欠款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赵爱君主张其借款行为是履行久成公司法人委托的职务行为，是工作任务。但并未提交久成公司的授权，久成公司也不认可，因此，在赵爱君个人给李世涛出具借条和承诺书的情况下，上诉人赵爱君认为其借款行为是职务行为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久成公司上诉主张本案所涉借款376178属赵爱君的个人行为，与其无关。但本案借款系因久成公司拖欠太原天然气有限公司入网费，不能给用户正常送气，赵爱君出于安装工程需要向李世涛借款，并将上述借款用于支付太原天然气公司入网费的事实清楚。因此，久成公司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赵爱君和上诉人久成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86元，由上诉人赵爱君负担6943元，由上诉人山西久成燃气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9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晓军审判员 孙清莲审判员 滕 青 二O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傅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