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2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福华，男，196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庆明，男，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原审被告：山东金特汽车充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原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申恩祥，董事长。上诉人赵福华因与被上诉人艾庆明、原审被告山东金特汽车充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402民初1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福华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1402民初1568号民事判决的部分内容，借款本金中不应包括面包车款20000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20000元车款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不应计算在借贷本金中。一审查明，2016年下半年，原告以奇瑞面包车一辆作价20000元交付被告，作为出借资金用途。因此，20000元车款虽名义为借贷关系，但实为车辆买卖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以借贷为名主张20000元车款，与其他借贷不是一个法律关系，法院查明事实后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20000元车款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不应当按照民间借贷计算利息。三、被上诉人是以借贷本金1500000元起诉主张请求，而法院支持部分本金诉讼请求，根据诉讼费用承担办法，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一审诉讼费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艾庆明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艾庆明价值20000元的面包车交付给上诉人作为出借资金用途是正确的，不是上诉人所称的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将面包车作价20000元交付给上诉人，这一点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已经认可，就是出借资金，不是买卖关系。二、被上诉人以1500000元提起诉讼，是按照借款合同总金额提出的诉讼请求，在递交一审法院的材料中已经将实际借款金额和借款过程讲述的非常清晰准确，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特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艾庆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出借给被告的15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8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月息2分计算），拖欠的利息截止2018年5月8日共计612490元；2、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29日，艾庆明、金特公司、赵福华签订借款（保证）合同一份，合同内容为，因生产经营需要，金特公司向艾庆明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8个月，自2016年8月29日至2017年4月28日，月息2分；赵福华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同日，金特公司为艾庆明出具收到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艾庆明借款100万元（壹佰万元），利息约定半年一付”。同日，金特公司以其自有的990万元/元股数额出质给艾庆明，双方并到平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私营股权出质设立登记。合同签订后，艾庆明于2016年8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金特公司出借资金880000元。2016年下半年，艾庆明与两被告协商后，以其所有的奇瑞优优面包车一辆作价20000元交付给被告，作为艾庆明向被告出借资金用途。2016年10月21日，艾庆明向金特公司出借资金25000元。故，原、被告三方2016年8月29日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至2016年10月21日，艾庆明实际向金特公司出借资金为925000元。2016年11月8日，艾庆明、金特公司、赵福华签订借款（保证）合同一份，合同内容为，因生产经营需要，金特公司向艾庆明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6年11月8日至2017年5月8日，借款利率2分；赵福华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同日，金特公司为艾庆明出具收到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现金伍拾万元（500000.00元），还款时间为合同约定时间5月8号还款”。同日，金特公司以其自有的594万元/元股数额出质给艾庆明，双方并到平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私营股权出质设立登记。2016年11月9日，艾庆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金特公司出借资金460000元。合同到期后，金特公司未按时偿还原告借款。金特公司于2017年3月15日向原告艾庆明转账5000元。2017年5月8日，艾庆明向平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金特公司偿还上述两笔借款及利息，赵福华承担连带责任。平原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2017）鲁1426民初9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原告撤诉结案。2017年12月25日，金特公司为艾庆明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一、山东金特公司借艾庆明现金150万元（不包括利息）而被艾庆明质押金特公司股权79%，双方同意于2017年12月25日解开，至2018年6月30日由金特公司和艾庆明共同到工商部门重新办理金特公司的股权质押手续，如果在这期间，金特公司偿还了借款，艾庆明不再要求质押。二、山东金特公司在解开质押的股权79%半年之内，金特公司如果被其它公司收购，首先偿欠艾庆明150万元及利息”。后双方到工商部门就金特公司股权质押进行了解押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金特公司实际应偿还原告艾庆明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二、被告赵福华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针对焦点一，原、被告签订的两份借款（保证）合同，内容未违背强制性法律规定，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在履行出借义务时，提前扣除利息的部分，不应计入借款本金，应在其主张的借款本金中扣减，即原告实际向金特公司借款本金总计为1385000元，利息也应以其实际出借资金的金额和时间分段计算为宜。原、被告约定的月息2分即年利率为24%，在法律保护的范围内，双方应以此为标准计算利息。由于对以车折价20000元的具体时间双方均未提供，一审法院酌定该20000元的借款日为2016年10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依据该规定确定的顺序，金特公司应先支付借款利息，后偿还借款本金，故其偿还原告的5000元计入支付利息。截至原告起诉之日2018年5月8日，金特公司应偿还原告艾庆明的借款本金为1380000元。应付利息分别为：1、借款本金880000元，计息时间2016年8月31日起至2018年5月8日止，应付利息为360800元；2、借款本金45000元，计息时间2016年10月21日起至2018年5月8日止，应付利息为16920元；3、借款本金460000元，计息时间2016年11月9日起至2018年5月8日止，应付利息167133.33元。以上合计应付利息544853.33元，扣除已付5000元后，金特公司还应支付原告艾庆明利息539853.33元。针对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均未约定保证期间，故赵福华的保证期间均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分别是2016年11月8日借款（保证）合同的履行期届满之日2017年4月28日起六个月内；2016年11月8日借款（保证）合同的履行期届满之日2017年5月8日起六个月内。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原告在赵福华的保证期间届满前，即2017年5月8日，向平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赵福华承担案涉借款的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已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赵福华承担保证责任，故原告要求赵福华承担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起点为2017年5月8日，诉讼时效为三年。至本案立案之日，原告要求赵福华承担保证责任未超诉讼时效，故赵福华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被告对赵福华的保证范围进行了明确约定，即赵福华对案涉两笔借款的本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原告要求赵福华连带清偿案涉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要求其就利息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原告未向金特公司承诺为其提供贷款5600万元，故被告赵福华的其他辩称理由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金特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一审抗辩与质证的权利。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金特汽车充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380000元、截至2018年5月8日的利息539853.33元，两项合计1919853.33元，并以13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二、被告赵福华就被告山东金特汽车充电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述借款本金138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300元，由被告山东金特汽车充电设备有限公司、赵福华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开庭笔录记载，原告你把借款的数额向法庭陈述一下，原告（艾庆明）：借款数额总计1385000元。借款时间分别是2016年8月31日、2016年10月21日、2016年11月9日。原告你主张的1385000元是转账的这一部分，然后我看你又提交有2016年原告交给了被告一辆奇瑞面包车商定价格是20000元，也就在1385000元当中，包括不包括？原告：包括，被告（赵福华）：包括。被告对借款数额是否认可？被告（赵福华）：认可。以上事实说明借款总数1385000元中包含20000元的车款。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借款的事实无争议，对一审认定的1380000元借款本金亦无异议，现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2016年艾庆明以一辆奇瑞面包车作价20000元交付给金特公司是车辆买卖关系还是将车款20000元作为出借资金?当事人对奇瑞面包车作价20000元并实际交付的事实并无争议，一审开庭时，上诉人赵福华对艾庆明主张的借款本金中包含20000元车款是认可的，而这20000元系车辆买卖款项，其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赵福华上诉提出20000元不应计算在借贷本金中，也不应计算利息的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按照借款的数额、时间及利率（年利率24％）计算利息：1、借款本金880000元，计息时间2016年8月31日起至2018年5月8日止，应付利息为360800元；2、借款本金25000元，计息时间2016年10月21日起至2018年5月8日止，应付利息为9353.42元；3、借款本金460000元，计息时间2016年11月9日起至2018年5月8日止，应付利息167133.33元。以上合计应付利息537286.75元，扣除已付5000元后，金特公司还应支付艾庆明利息532286.75元。20000元车款不计入借款本金总额，因赵福华认可艾庆明的奇瑞面包车作价20000元，且已经交付的事实，虽然该事实与借贷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但是为了解决纠纷，减少当事人诉累，该20000元车款应在本案中一并作出处理，由金特公司负责偿还，并从艾庆明起诉之日（2018年5月8日）起至20000元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因20000元车款不是借款，不是赵福华担保范围，故赵福华不承担责任。关于赵福华上诉主张一审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并非当事人上诉的内容，诉讼费用的负担由法院根据《诉讼费收费办法》的规定作出决定。经本院审查，艾庆明一审起诉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经计算，借款本金1360000元，利息是532286.75元，两项合计1892286.75元，该数额已超过赵福华起诉主张的1500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赵福华的上诉主张20000元的车款不是借款，不应计算为借款本金总数，也不应计算利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将车辆买卖款20000元计入借款本金，并计算利息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402民初1568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山东金特汽车充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艾庆明借款本金1360000元，截至2018年5月8日的利息532286.75元，两项合计1892286.75元，并以13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三、上诉人赵福华就原审被告山东金特汽车充电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述借款本金136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原审被告山东金特汽车充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艾庆明车辆买卖款20000元及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8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五、驳回艾庆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共计23600元，由原审被告山东金特汽车充电设备有限公司与上诉人赵福华共同负担23200元，由被上诉人艾庆明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仕东审判员  叶卫国审判员  赵瑞玲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韩兴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