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2民再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李启华，男，195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纬，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娜，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韶关祥铃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五里亭北江科技园内长江工业公司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欧阳建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进流，广东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启华因与被申请人韶关祥铃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铃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204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8）粤02民申6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启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纬、被申请人祥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进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启华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204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并支持其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构成劳动关系。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了具备劳动合同实质条款的《合作合同书》。劳动合同书虽然是一种要式文书，但以其他书面合同的形式约定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内容的，也应该视为签订了劳动合同书。本案中，正如原审判决书认为的那样：“《合作合同书》，合同就原告身份及任职、工作分工及职权界定、职责、股权、薪酬及福利、中途结算进行了约定”。这其中的相关约定，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以下简称劳动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关于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要素。2.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同时具备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确立劳动关系三要素，构成了事实的劳动关系。申请人认为，即使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未签订名为《劳动合同书》的书面劳动合同，只要上述《合作合同书》的有关条款符合劳动关系的有关要素，只要劳动者实际领取了劳动报酬，就不能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审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未构成劳动关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工资及相关福利待遇，本院不予处理，原告可另循途径解决。”既然“本院不予处理，原告可另循途径解决”，那么，原审判决就不应该作实体处理，但原审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却是进行了实体处理和判决，这违反了法律规定：与“本院不予处理”自相矛盾；让申请人陷入“一事不再理”的法律难题中，使其不能“另循途径解决”。申请人认为，其与被申请人之所以发生本案纠纷，究其原因，关键在于被申请人之房地产开发项目从2010年拿地至今，由于开发资金一直得不到落实，一拖再拖，造成债台高筑，债务缠身，官司不断，所以其不顾事实，不讲信用，混淆是非，误导司法公正，企图赖掉拖欠申请人的工资及相关福利，以减轻其财务压力。综上所述，李启华担任韶关祥铃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履行了《合作合同书》的相关职责，并领取了被申请人单位2014年7月至2015年8月共十四个月的部分工资，与被申请人构成了劳动关系，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拖欠申请人2014年7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工资、社保及其他福利费总计1142023.42元，理应支付。为了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特申请再审，请依法审理。被申请人祥铃公司辩称，一、韶劳人仲案非终字【2017】41号仲裁裁决和（2017）粤0204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说理充足清晰。祥铃公司与李启华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作合同关系，并非劳动关系。首先，祥铃公司、李启华及欧阳建新三方于2014年7月2日签订了《合作合同书》，该合同是平等的三方民事主体签订的，并非是祥铃公司与李启华签订的。其次，祥铃公司、李启华及欧阳建新三方因“韶关市原韶台工业园三旧改造项目”需要，本着平等、互利、共赢、优势互补等原则签订《合作合同书》，合同虽就李启华的身份及工作分工、股权、结算等进行了约定，但同时也约定对李启华给予一定技术股权保障等，李启华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是履行《合作合同书》约定的权利义务，是履行平等三方民事主体之间约定的权利义务。再次，无论从签订《合作合同书》的主体要素，还是签订合同的合意及合同内容，祥铃公司、李启华及欧阳建新三方于2014年7月2日签订的《合作合同书》并非是劳动合同。此外，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劳动关系的成立需具备法定情形，包括主体及双方是否存在从属关系等，而结合本案，李启华参与公司管理，是履行平等三方民事主体签订的《合作合同书》义务。二、祥铃公司、李启华及欧阳建新三方于2014年7月2日签订《合作合同书》的合意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作合同关系，李启华亦知悉及认可。对此，李启华针对本案相关争议，已经以合同纠纷为案由向浈江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浈江区人民法院受理案号为（2018）粤0204民初1461号。三、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的（2018）粤02民申66号民事裁定书程序违法、有失公允。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及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在未经实体审查情况下，该裁定直接进行实体处理，认定祥铃公司与李启华存在“劳动关系”，这有违审判监督程序的立法本意。四、李启华在浈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204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后，认可该判决，并未提起上诉。再审程序是针对生效判决可能出现的重要错误而赋予当事人的特别救济程序。如在穷尽了常规救济途径之后，当事人仍然认为生效裁判有错误的，其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而对于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且二审判决未改变一审判决对其权利义务判定的当事人，一般不应再为其提供特殊的救济机制，否则将变相鼓励或放纵不守诚信的当事人滥用再审程序，从而使得特殊程序异化为普通程序。这不仅是对诉讼权利的滥用和对司法资源的浪费，也有违两审终审制的基本原则。综上所述，祥铃公司、李启华及欧阳建新三方于2014年7月2日签订的《合作合同书》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作合同关系，并非劳动关系。李启华的再审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祥铃公司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本案所争议的焦点是：李启华与祥铃公司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李启华与祥铃公司于2014年7月2日签订的《合作合同书》第六条薪酬及福利约定：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丙方第一年（按自然年份计）每月工资为4万元（税后，下同），第二年每月工资为4.5万元，第三年每月工资为5万元，第四年每月工资为5.5万元，第五年每月工资为6万元，暂定五年标准，第六年以后至丙方正式退出公司管理层止，丙方的工资报酬及福利待遇不因职务变动而变动，应根据公司及项目的发展情况由甲、乙、丙三方另行商量确定，原则上第六年以后的工资标准不低于第五年的标准，并且每年有一定幅度的上涨直至丙方达到实际退休年龄正式退出公司管理层为止。《合作合同书》第六条所约定的内容符合劳动法第十九条关于“劳动合同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并具备以下条款：（一）劳动合同期限；（二）工作内容；（三）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四）劳动报酬；（五）劳动纪律；（六）劳动合同终止的条件；（七）违反劳动合同的责任”的规定，也符合劳动法合同法第十七条关于“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的规定，具备了劳动合同内容的要件。对涉案《合作合同书》中涉及李启华与祥铃公司有关劳动关系方面的约定部分应可视为独立于《合作合同书》关于其他非劳动关系问题而存在的专门约定，如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发生劳动争议时，该约定对劳动者及用人单位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李启华之所以与祥铃公司签订《合作合同书》，是因为祥铃公司及公司执行董事欧阳建新为发展“韶关市原韶台工业园三旧改造项目”，需要李启华来任职，李启华依照《合作合同书》的约定到公司履行工作职责，其履职也是在董事会领导下进行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九条关于“有限（责任）公司可以设经理，由董事会决定聘任或者解聘。经理对董事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一）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组织实施董事会决议；（二）组织实施公司年度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三）拟订公司内部管理机构设置方案；（四）拟订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五）制定公司的具体规章；（六）提请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七）决定聘任或者解聘除应由董事会决定聘任或者解聘以外的负责管理人员；（八）董事会授予的其他职权”的规定，李启华也领取了祥铃公司发放的2014年7月至2015年8月共14个月的部分工资。因此，李启华与祥铃公司之间构成劳动关系。一审以李启华为履行《合作合同书》出任祥铃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一职，不受祥铃公司监管，无需考勤，自由安排上班、休假时间，其与祥铃公司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不成立为由，认定李启华与祥铃公司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对李启华请求祥铃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及相关福利待遇不予处理，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关于“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一般应当通过庭审认定事实后依法作出判决。但原审人民法院未对基本事实进行过审理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级人民法院不得以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发回重审”的规定，一审法院未对涉及李启华请求祥铃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及相关福利待遇的基本事实进行审理，应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204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重审。再审申请人李启华预交的再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王华明审判员  李应富审判员  钟素雅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范杰书记员何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