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民申495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俊恺，男，197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连红岸皮草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高城小区高志里****。法定代表人：崔山，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关轶，男，1966年11月18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再审申请人李俊恺因与被申请人大连红岸皮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岸公司）、关轶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终7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李俊恺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装修损失为1,556,725.2元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一、二审采信的另案作出的案涉房屋鉴定报告，案涉房屋工程造价共3,504,245元，其中再审申请人的工程造价为1,945,906.5元。一、二审判决既然采信另案鉴定报告这份证据，就应当认定再审申请人的装修损失为上述数额，而不应单独就再审申请人的工程造价进行折旧计算。2、一、二审判决单独就再审申请人的工程造价进行折旧计算，使红岸公司获利，加大了再审申请人的损失。如按照鉴定报告的意见，再审申请人的工程造价为1,945,906.5元，红岸公司的工程造价为1,558,518.5元。而红岸公司与案外人32120部队达成的（2017）辽0211民初11098号《民事调解书》约定案外人32120部队补偿款为3,189,000元。按照一、二审判决中单独对再审申请人的工程造价进行折旧计算的数额为1,556,725.2元，那么红岸公司获得的补偿数额为1,632,274.8元，已超出了一、二审判决采信的鉴定报告确定的红岸公司1,558,518.5元的工程造价，再审申请人不仅未得到鉴定报告中确定的工程造价数额，还减少了389,181.3元。3、红岸公司与案外人32120部队达成的《民事调解书》的3,189,000元补偿数额与鉴定报告确定的3,504,245元数额的差额部分应由红岸公司承担。既然一、二审判决认可鉴定报告确定的工程造价数额，就应以鉴定报告确定的数额为准，红岸公司在《民事调解书》中放弃的差额部分，因其无权代表再审申请人处置属于再审申请人的权利，应视为其对自身工程造价数额的放弃，再审申请人的工程造价数额仍应为1,945,906.5元。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装修损失为1,556,725.2元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依法应予以改判。二、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理由如下：1、一、二审判决违反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一、二审判决认为“案涉租赁合同是原告与二被告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而租赁合同第五条：“如因部队或其他个人原因造成乙方不能使用此房屋，甲方及关轶本人应向乙方支付装修费用人民币贰佰万元，赔偿乙方损失”对赔偿装修费的责任人和数额做了明确的约定，是双方对再审申请人装修费用的认可，一、二审判决另行确定赔偿数额明显违背了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一、二审判决免除关轶对再审申请人装修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判决，不仅违反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于法无据，依法应予以纠正。2、一、二审判决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再审申请人的诉争对象为被申请人，且双方已就装修费的赔偿有明确的约定，这应是判决的依据，而案外人部队与被申请人之间的纠纷与再审申请人无关，其双方之间的赔偿款数额不能作为被申请人对再审申请人的赔偿依据，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关于装修费用的赔偿应以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合同约定为依据，一、二审判决以案外人与被申请人纠纷案件形成的证据作为裁判依据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3、一、二审判决认为再审申请人诉请可得利益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的规定，明确了可得利益损失是受法律保护的。一、二审判决对再审申请人因幼儿园关闭退还幼儿家长托保费56,559元的事实已确认，该事实的发生是因租赁合同无法履行造成的，是事实上的损失。一、二审判决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红岸公司、关轶提交意见称，一、关于装修损失为1556725.2元的事实证据。1、鉴定报告中的工程造价1945906.5元，所采集的原材料及人工费和各种电器设备的价格都是当时的实际市场价格，并不是折旧价格。而再审申请人事实上已使用了46个月（至一审判决前）。而租赁合同期限为15年，法院认定按三年折旧，符合实际情况。终审判决支持该项事实是完全正确的。2、再审申请人认为折旧计算后红岸公司获利加大了再审申请人的损失的计算是错误的。32120部队的补偿款3189000元，是由部队认定的工程造价2751240元（这里不含争议部分工程造价753005元）折旧后为2365846元，加上返还红岸公司转让款703154元及返还支付部队员工取暖费120000元组成的。这些数据在被申请人与部队的《民事调解书》中都有体现。另外，再审申请人租赁的房屋只是红岸公司整个房屋的一部分。鉴定书中的工程造价是整个大楼的工程造价，加上临时建筑的工程造价及变电所改造工程造价之和。3、鉴定报告中的数额与实际补偿款数额的差额部分，红岸公司从来也没有让再审申请人承担过，并且此事与本案无任何法律关系。综上，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装修损失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关于租赁合同。1、《租赁合同》第五条规定：如因部队或其它个人原因造成乙方不能使用此房屋，甲方及关轶本人应向乙方支付装修费用人民币贰佰万元，赔偿乙方损失”中的部队、红岸公司及关轶并不存在过错或其他违约行为，而是军队贯彻中央军委指示精神，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深化国防和军队改革的重要举措，因此，法院认为案涉《租赁合同》系因不可归责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导致履行不能而终止，判定《租赁合同》第五条约定由红岸公司和关轶支付装修费用人民币200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此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本不存在违反当事人意识自治原则。2、租赁合同第16条明确约定，“因不可抗力原因等其他不可归责于任何一方过错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甲方退还乙方租金”，如果按此约定，红岸公司可以不予再审申请人补偿。而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22条对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规定，判定红岸公司向再审申请人支付装修损失费155672．5元，所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而且法院正是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才将红岸公司认为与部队有争议而未得到补偿部分判给了再审申请人。3、再审申请人在没有完成腾退的情况下，主张退还租金，得到了法院的支持，在红岸公司向再审申请人退还未履行期间的租金后，再审申请人还主张幼儿园的退园费由红岸公司承担，没有得到法院的支持，所适用法律是完全适当的。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如何认定案涉《租赁合同》履行不能的原因问题。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看，案涉租赁合同于约定的租赁期间届满前终止的原因并不在于出租人红岸公司、关轶，或者部队存在过错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而是军队贯彻中央军委指示精神，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深化国防和军队改革的重要举措。故案涉《租赁合同》系因不可归责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导致履行不能而终止。因此，李俊恺认为系“因部队或其它个人原因”造成案涉房屋不能使用,应依据案涉《租赁合同》第五条的约定由红岸公司和关轶支付装修费用人民币200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同时关轶并非合同的甲方，其仅承诺承担该条款约定的义务，并没有承担其他义务的意思表示，故李俊恺请求判令关轶承担连带责任一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二审法院对其该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如何确定红岸公司对案涉幼儿园的装修损失予以补偿的计算标准以及该损失的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1、一审法院以（2017）辽0211民初11098号案件中对案涉幼儿园进行司法鉴定的鉴定结论（以下简称案涉鉴定结论）为依据确认本案中该幼儿园的装修损失并无不妥，该鉴定结论具有客观性，并无重新鉴定之必要。首先，案涉鉴定结论系另案中通过司法鉴定程序作出，没有证据表明鉴定程序违法。其次，案涉鉴定结论中所涉“幼儿园”与案涉幼儿园为同一物，鉴定范围亦涵盖了李俊恺主张价值赔偿的包括其增建、改造部分在内的全部幼儿园装修造价，仅未对幼儿用品、教具、玩具价值予以鉴定，而未予鉴定的该部分物品，因该部分物品属于可移动物品，并非附着于案涉租赁房屋之上不可分割，不应由红岸公司对该部分物品价值予以返还，因此并无鉴定其价值的必要。再次，通过李俊恺在一审时针对案涉鉴定结论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可知，李俊恺并非不认可案涉鉴定结论对于幼儿园装修造价的鉴定数额，而且其主张对幼儿园增建、改造部分损失赔偿的数额恰是以案涉鉴定结论所得数额为依据的。事实上，李俊恺对案涉鉴定结论的不认同，并非因该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和客观性存疑，而旨在坚持认为应当以案涉《租赁合同》第五条约定的200万元作为装修损失赔偿数额。最后，红岸公司在另案中申请案涉司法鉴定的目的和诉求也与李俊恺在本案中之情形一致，且红岸公司已为此鉴定支付了10余万元的费用，故本案重新鉴定只会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和当事人损失的进一步扩大。综上，一、二审以案涉鉴定结论为依据，认定幼儿园的装修造价总计1,945,906.5元，已发生租期三年，并据此折算出红岸公司应向李俊恺支付的装修损失数额为1,556,725.2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关于李俊恺提出一、二审未支持其诉请可得利益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合同解除，未履行的部分不再履行，因此，李俊恺收取的入园费在合同解除后理应由幼儿园返还，在红岸公司向李俊恺退还未履行期间的租金后，李俊恺主张幼儿园的退园费由红岸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二审法院未支持其该请求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俊恺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高山丹审判员  姜 浩审判员  马 凯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宋宇书记员孙天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