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6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绿雅园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路环林街**绿化大厦**A至F及H.**，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346040H。法定代表人：梁惠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春闪，广东海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今亮，男，汉族，1967年10月25日生，住安徽省庐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卫东，安徽蓝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绿雅园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绿雅）因与被上诉人陈今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11民初11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绿雅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深圳绿雅不需支付任何工程款；2、陈今亮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深圳绿雅没有向陈今亮支付过任何款项,也没有相关的发票往来,陈今亮所说的单国兵、陶日海不是深圳绿雅的员工,深圳绿雅也不认识陈今亮；对于陈今亮主张的付款，陈今亮仅仅提供单国兵、陶日海签字的结算单,并据此主张深圳绿雅承担责任,并没有其他证据支持，李敏同深圳绿雅也没有任何关联，陈今亮应该提供单国兵,陶日海、李敏的劳动合同,社保记录、工资凭条证明其与深圳绿雅有关系,否则陈今亮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纵观陈今亮提供的证据并没有深圳绿雅签字盖章确认的证据,实际上深圳绿雅与陈今亮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并不否认深圳绿雅参与过合肥万达项目,但相关项目2016年9月24日已经完工,陈今亮提供供货日期是2018年6月至9月的供货单,明显与深圳绿雅参与工程的时间相差甚远,与事实不符，要求深圳绿雅承担责任没有依据。2、从陈今亮提供的证据看并没有现场的货物签收单,也没有经过甲方合肥万达公司确认的工程物料确认单,陈今亮单纯依据“白条”合同主张深圳绿雅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陈今亮提供的证据来看,陈今亮的证据相互矛盾,我们仔细比对了陈今亮提供的供货结算单以及陈今亮提供的材料验收记录,报验申请表上面关于单国兵、陶日海的签字不一样,明显不是一个人所签署的，实际该两人与深圳绿雅没有任何劳动关系,且深圳绿雅也没有对万达项目的任何工作人员出具任何授权,即深圳绿雅没有授权给任何人在合肥与其他方签合同的权利。3、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深圳绿雅与陈今亮没有合同关系,深圳绿雅没有收到陈今亮的物料,陈今亮如已经实际提供的话,应该向实际收料的人主张权利,与深圳绿雅无关。原审中，陈今亮坚持与深圳绿雅构成合同关系，但双方没有书面合同,也没有任何钱款往来；本案中陶日海、单国兵不是与深圳绿雅有劳动关系的人员，而且任何有签字的均是在项目专用章盖好后才有陶日海、单国兵签字的，陶日海、单国兵签字在上，明显是先盖章后签字，并且陶日海、单国兵的签字各不相同，不同证明签字的真实性，及其合法性，另外李敏和深圳绿雅没有任何关联，其根本不是深圳绿雅的员工。4、深圳绿雅不可能2016年完工的项目，2018年有重复采购和重复安排施工的行为，而且陈今亮也没有任何送货单据表明其已经送货到深圳绿雅的场地，而且也没有发包人确定已经收货的证明，深圳绿雅提供的材料均是自己采购并支付了材料款项的，深圳绿雅没有要求任何人代表其采购材料。5、陈今亮与深圳绿雅没有合同关系。即使有合同关系，在2016年9月份合肥万达项目已经完工情况下,陈今亮提供所谓2018年的合同来主张权利,深圳绿雅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也没有证据证明材料已经被甲方、深圳绿雅所签收。本案案由是材料买卖合同，而不是工程施工合同，原审适用案由错误，将工程中的“结算”应用到买卖合同中，明显是错误的，并据此将时效拖至2018年陶日海、单国兵等签字之日，是对深圳绿雅极大的不公正。结合庭审陈今亮陈述，陈今亮称是其事后于2018年联系陶日海、单国兵签署的，这只表明陶日海、单国兵与陈今亮恶意串通行为，明显损害深圳绿雅作为第三方的利益，陈今亮证据是自己单方提供的，也可以说是自己单方制造的，不能排除其拿到相关文件自己补充签字的情况，因此相关证据不能被采信，而且，陈今亮自己提供证据中“承诺书”表明，不存在拖欠材料款项的行为。6、一审判决深圳绿雅承担责任的主要依据就是陈今亮提交的《供货结算单》，如前所述，深圳绿雅在一审中已经明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结算单内容过于简单，没有载明供应货物的具体种类、数量等，也没有深圳绿雅签章确认，仅有陶日海、单国兵二人签字，而签字日期为2018年6月4日，距离项目完工近两年之久，深圳绿雅早已从项目撤场，陶日海、单国兵此时签字不可能属于履行职务行为，陈今亮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二人获得了深圳绿雅的授权与陈今亮进行结算。因此，该结算单最多属于证人证言，根据《证据规定》第69条，陈今亮一审中未申请二证人出庭作证，同时，也未提交其他证据（如经深圳绿雅确认的供货单、货物签收单等）予以佐证，因此结算单是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的，一审法院以此判决深圳绿雅承担责任显然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陈今亮辩称，1、原审中陈今亮和法庭都要求对陶日海和单国兵的签字确认，并允许深圳绿雅对此进行司法鉴定，是深圳绿雅怠于行使权利，与陈今亮无关。2、本案案由确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陈今亮是提供包工包料和安装施工行为，其提供的货物在施工的工程中改变了物理性状，并于案涉工程和于一体，这显然属于施工范围。所谓的买卖合同，只是在肢解本案争议案由的事实。3、原审中陈今亮就已经向法庭陈述陈今亮在向深圳绿雅索要工程款期间，主要联系的深圳绿雅的工作人员就是张晓静。张晓静以深圳绿雅公司的副总经理的身份自居。2018年年初介入处理了陈今亮在内在合肥市滨湖农民工维权保障中心讨要工程款的行为。自始至终陈今亮只知道张晓静是深圳绿雅公司的工作人员，从未知道所谓的转包行为。并且在原审中提供过任职人员表格，深圳绿雅称其为深圳绿雅公司工作人员。而且建设工程的转包行为显然属于非法行为，其转包合同即使存在也属于无效，并不能因此免除深圳绿雅任何法律责任。4、陶日海是案涉工程的现场负责人，不仅现场的日常工作由其负责，与当时业主方的合同也有其签字。陶日海的身份是确认无误，现场工程请款也是由陶日海签字完成。包括陶日海在内两名人员在结算单上的签字就代表该项目的真实意思。所谓的供货清单由于结算单已经出具，项目部将供货单全部收回，这也是完全符合工程实践的。5、陈今亮的行为实际上与深圳绿雅万达的项目部发生事实合同，双方已经办理结算，深圳绿雅结算人员身份经过原审法庭反复调查也已经确认，已经构成合同行为的各项要件。陈今亮也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提供所有证据材料，完成举证责任。原审法庭出于查明事实的需要，要求深圳绿雅对部分事实进行核实和确认，符合法律规定和程序要求。在原审当中深圳绿雅强调自己所有工程款材料都是对公完成，原审要求深圳绿雅15天内向法庭提供相应的支付记录，以及案涉争议工程不是由陈今亮施工的相关记录。深圳绿雅对法庭的要求当庭应予，但是直到现在也未提供。陈今亮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深圳绿雅支付陈今亮工程款141945.47元；2、深圳绿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4月，深圳绿雅将其承建的安徽省合肥市万达酒店群园林景观工程PPR给水管及配件、PE波纹管及配件等工程交由陈今亮施工。2016年施工完毕后，双方并未进行结算。2018年6月4日，陈今亮与陶日海、单国兵补充签订了书面的《购货协议》，并签订《供货结算单》1份，载明截止2016年8月5日，结算总工程款241945.47元，已支付100000元，未付货款141945.47元。此后，深圳绿雅一直未支付剩余工程款，致陈今亮诉讼至法院。另查明，涉案合肥万达城酒店群徐河北侧、消防站及缓建地块园林景观工程系深圳绿雅从合肥万达城投资有限公司承建，陶日海为深圳绿雅单位施工现场项目经理，单国兵为深圳绿雅相处施工材料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成立合同关系，深圳绿雅是否应当承担向陈今亮支付工程款的合同责任。首先，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陈今亮与深圳绿雅施工现场相关管理人员陶日海、单国兵于2018年6月4日补充签订了《购货协议》、《供货结算单》，对工程款的数额进行了结算。其次，根据陈今亮从甲方合肥万达城投资有限公司调取的《现场签证联系、通知及确认单（成表1）》、《材料构配件进场数量清单及验收记录》、《工作联系单》等证据看，应当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陶日海、单国兵、李敏等人系陈今亮在涉案工程现场施工管理人员以及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深圳绿雅虽对陶日海、单国兵、李敏等身份以及项目部印章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证据，且一审法院庭审中已当庭释明并要求深圳绿雅在庭后5日内核实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但深圳绿雅并未提交核实材料，也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上述材料予以认定。再次，深圳绿雅认可涉案工程由其承建，并陈述由其自行施工，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自行施工的具体情形，其否认陶日海、单国兵、李敏的身份以及与其公司的关联性，但不能苛责陈今亮明确陶日海、单国兵、李敏等人与项目部、深圳绿雅之间的具体关系，以及项目部印章的来源及真伪，深圳绿雅的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现场施工和管理人员陶日海、单国兵等人在《购货协议》、《供货结算单》签字确认，足以认定陈今亮有理由相信陶日海、单国兵等人代表深圳绿雅对双方合同关系予以确认以及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故双方之间成立合同关系，深圳绿雅应按照结算单确认的工程款数额向陈今亮支付工程款，现深圳绿雅差欠陈今亮工程款141945.47元，应予支付。深圳绿雅辩称陈今亮诉请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深圳绿雅自认其承建的涉案项目于2016年9月完工，但陈今亮与陶日海、单国兵等人直至2018年6月4日才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故诉讼时效的计算应自该日起计算，且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为三年，故陈今亮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深圳绿雅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深圳绿雅其他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上述理由分析过程中均已阐述，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深圳市绿雅园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陈今亮工程款141945.47元。案件受理费3140元，减半收取1570元，由深圳市绿雅园艺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深圳绿雅提供的证据：1、施工承包合同，证明案涉工程实际由张晓静施工，深圳绿雅并非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陈今亮与深圳绿雅之间未签订任何购销合同，陶日海、单国兵并非深圳绿雅员工，与深圳绿雅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其签字不能代表深圳绿雅的行为。2、工程结算四级审核会签表，证明案涉工程于2016年9月完工，并非2017年11月完成工程款的最后决算。3、收款及付款明细，深圳绿雅并未实际参与工程，工程实际由张晓静施工，相关工程款也由张晓静委托深圳绿雅进行支付；深圳绿雅收到工程款后已经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及时将款项全部支付给了张晓静，不存在拖欠任何款项，即使存在纠纷也与深圳绿雅无关。陈今亮质证认为证据1的三性不予认可，该合同不属于新证据，既不是一审之后新发生的，也不属于新发现，不认可其作为证据的合法效力。该合同即使客观存在，其形成时间于何时也不得而知，不排除是为了诉讼需要而制作出来的合同。而且内部承包协议属于工程整体转包是违法且无效行为，并不能因此免除深圳绿雅任何法律责任。同时深圳绿雅以及张晓静从未在任何场合向陈今亮阐明过其挂靠施工的行为及身份，即使有存在转包行为也和本案无关，和陈今亮无关。这仅是内部承包合同，深圳绿雅和业主方的大合同有陶日海签字，要求深圳绿雅提供与业主方签订的大合同。证据2的三性均不认可，没有原件，该审核表是深圳绿雅自行制作，没有业主方签字，也无法通过审核表得出与案涉工程相关的金额。工程四级审核会签表的第一行写到“非入伙结算”，如果该审核表是真实的，那无论签发该审核表的万达城，还是该审核表内容看都无法与之前的挂靠行为相衔接。证据3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只能反映深圳绿雅对案涉工程的支付情况，无法得出案涉工程是他人所做，并且深圳绿雅已经向他人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所有的工程款的收款方都是深圳绿雅，再由深圳绿雅将其款项分发出去，只能说明深圳绿雅是案涉工程的中标人和施工人。从其提供的表格中景观工程施工明细中看出实收12827078.85元，但是实际支付额度为11439833.64元，这只能说明尚有部分工程款没有支付。陈今亮的工程款就应当在其中。陈今亮提供的证据：合同付款申请及确认表（3张），安装检验验收记录（3张），模板拆除报验表及验收记录（2张），工作联系单（3张），证明施工期间现场的工程管理行为，工程款的请款行为都是陶日海负责。其在陈今亮结算单上的签字就应当代表其项目部的行为，属于履责行为。二审提供的证据来自于业主单位，本次提供的证据属于新发现的证据。其中合同付款申请报告、第七次付款确认表、第五次付款确认表均系复印件，排水管道报验申请表、排水管道质量验收记录、隐蔽工程验收记录、模板拆除报验申请表及验收记录均系原件，且带有二维码可在监管部门查询。深圳绿雅质证认为付款申请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原件。深圳绿雅和陶日海没有劳动合同关系，不可能也没有授权陶日海代表深圳绿雅签字确认。另外这份申请报告上所谓陶日海的签名和之前陈今亮一审提交的签名是不一样的，而且和二审阶段陈今亮提交证据上的签名也是不一样的。确认表上的金额13017080.11元和深圳绿雅向法庭提供的总承包款是一致的，但总承包款的数字一致，并不代表陶日海是深圳绿雅的员工，并不能代表深圳绿雅授权陶日海等人代表深圳绿雅从事任何行为。实际上深圳绿雅并不认识陶日海，且不会委托其为深圳绿雅工作。两份排水管道报验表和模板拆除表，不认可其真实性，上面所谓的陶日海的签字均不一样，其次深圳绿雅也没有委托陶日海代表深圳绿雅在申请表上作出任何签字，最后所有的陶日海的签字均是在所谓红章上签署的，无法确定其真实有效。深圳绿雅问了业主方，业主方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给陈今亮。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之间的《购货协议》虽是补签的，但从《供货结算单》内容看，陈今亮与深圳绿雅施工现场相关管理人员陶日海、单国兵于2018年6月4日对工程款的数额进行了结算，根据一审审理时陈今亮从业主方合肥万达城投资有限公司调取的《现场签证联系、通知及确认单（成表1）》、《材料构配件进场数量清单及验收记录》、《工作联系单》等证据，以及二审审理期间提供的排水管道报验申请表、排水管道质量验收记录、隐蔽工程验收记录、模板拆除报验申请表及验收记录等证据来看，上述材料的项目经理一栏均有陶日海的签字，并加盖了深圳绿雅项目部印章，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陶日海、单国兵系涉案工程现场施工管理人员，陈今亮有理由相信陶日海、单国兵在《供货结算单》的签字是代表深圳绿雅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的职务行为，深圳绿雅虽陈述涉案项目于2016年9月完工，但陈今亮与陶日海、单国兵等人直至2018年6月4日才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故陈今亮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深圳绿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深圳市绿雅园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怡审判员 董江宁审判员 余海兰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孟 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