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17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住所地：运城市中银南大道**。 负责人：景继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栋，山西明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县恒通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夏县司马光大道（夏县和畅汽车客运服务有限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李运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鹏飞，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玉宝，男，197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闻喜县河底镇庄。 委托诉讼代理人：相宏，山西瀛航（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闻喜县鑫恒通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闻喜县桐城镇下阳村。 法定代表人：叶红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红庆，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县恒通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季玉宝、闻喜县鑫恒通汽运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夏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8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晋0828民初87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对晋Ｍ×××××/晋Ｍ×××××不承担保险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不应当对晋Ｍ×××××/晋Ｍ×××××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错误。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虽然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但紧接着在本条中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在本案中，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在确认声明中盖章确认并签有“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样，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在本案中应当认定保险公司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2、一审法院认定“增驾不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范围”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闻喜县鑫恒通汽运有限公司系合同关系。现被上诉人季玉宝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违反商业三者险的合同约定以及各种法律法规的规定。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则》第六十五条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机动车的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商业三者险》条款的第二十四条（二）第5条之规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该情况下，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季玉宝增驾A2不足12个月，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且其驾照上亦标明了实习期限。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不应当对晋Ｍ×××××/晋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特提出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夏县恒通公共汽车交通有限公司答辩称：1、夏县恒通公共交通汽车有限公司与晋Ｍ×××××大型客车的乘坐人史美枝、陈梅、卫美娇、史巧枝四人达成协议，并赔偿受害人修理手机费用500元。2、关于修整费32260元，夏县恒通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有“苏晋汽修厂”的修理清单和发票，故整修费32260元是真实的，属于实际花费，应当赔偿。3、关于更换零部件的损失190987元。有更换零部件的损失发票，由此190987元损失费应认定。杨州亚星客车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晋Ｍ×××××亚星电动车190987元。4、关于道路设施损坏费12460元。道路设施损坏费也有“夏县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加盖公章的明细证明和收据，该主张应认定。5、关于检测费10425元。车辆受损电池运费及检测费与本案有关，故此费用10425元应予认定。6、关于叉车费用400元，有修理中使用叉车费用400元的发票，应予以认定。7、关于施救费4500元。“夏县庙前镇效波拖车队”对事故车辆晋Ｍ×××××、晋Ｍ×××××、晋Ｍ×××××三台车辆进行拖车产生的费用4500元，有该队开具的发票，由此4500元施救费应认定。8、关于伤者治疗赔偿费31654.12元，为事故伤者史巧枝治疗费2710.45元，赔偿费2600元；陈梅治疗费4613.73元，赔偿费3500元；卫美娇治疗费7440.01元，赔偿费5000元；史美枝治疗费3189.93元，赔偿费2600元，合计31654.12元，应认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望维持原判。 季玉宝答辩称，一、本案系运城中院发回重审案件，中院裁定一审重审时，着重审查损失的真实性，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时，被上诉人公共交通公司就其主张的损失向法院提交合法合规的正式发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判决得当。二、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均不发生效力，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季玉宝增驾行为不适用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范围，增驾不在初领驾驶证实习期的限制范围，根据道交法实施条例规定的实习期指的是初次申领驾驶证的12个月，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初次申领驾驶证与申请增驾准驾车型从申领的条件流程等各方面予以区别对待，说明初次申领与增驾并不是一个概念，本案被上诉人季玉宝增驾A2车型的实习期不应认定道交法实施条例的实习期；2、上诉人于2016年10月30日签订的车辆保险合同，而其向一审法院所提供的履行告知系2016年7月手写告知履行和说明义务，显然对本案没有证明力。其次，2017年4月11日被上诉人季玉宝所驾驶的车辆保险合同予以变更，该变更属于订立新的保险合同，而不是保险标的的转让，不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的规定，即上诉人未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据此，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效力。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闻喜县鑫恒通汽运有限公司答辩称，与季玉宝的答辩意见一致。 夏县恒通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责令被告赔偿人身损害住院医疗费、误工费、陪护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等计32154.12元；2、依法责令被告赔偿财产损失（包括救援、检测等损失）255732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7月24日8时30分左右，被告季玉宝驾驶晋Ｍ×××××、晋Ｍ×××××大运牌重型半挂车，沿省道232线（临夏线）由北向南行驶至145KM+850M处时与前方同方向原告司机王青杰驾驶的晋Ｍ×××××大型普通客车（上乘坐史美枝、陈嵋、卫美娇、史巧枝）发生追尾碰撞，造成乘坐人史美枝、陈嵋、卫美娇、史巧枝四人受轻伤，树木、路灯及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夏公交认字（2017）第001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季玉宝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青杰无事故责任，乘坐人史美枝、陈嵋、卫美娇、史巧枝均无事故责任。乘坐人史美枝、陈嵋、卫美娇、史巧枝受伤后均送到夏县人民医院治疗，其中史美枝住院9天，医疗费3189.93元；陈嵋住院10天，医疗费4613.73元；卫美娇住院15天，医疗费7440.01元；史巧枝住院9天，医疗费2710.45元，四名乘坐人的医疗费共计17954.12元。原告与四名乘坐人就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其他损失达成了赔偿协议，其中史美枝的赔偿款2600元；陈嵋的赔偿款3500元；卫美娇的赔偿款5000元，手机费500元；史巧枝的赔偿款2600元，四名乘坐人的赔偿款合计14200元。原告的车辆整修费是32260元；更换零部件价格是190987元；因本次交通事故碰撞太阳路灯杆的各项损失费用是14260元；托车运费4500元；检测费13825元，叉车费4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汽运公司向原告支付52000元。 被告季玉宝驾驶的晋Ｍ×××××、晋Ｍ×××××大运牌重型半挂车原车主为河津市稳驰运输有限公司，后车主变更为被告汽运公司，被告季玉宝在被告汽运公司分期付款购买，实际车主为被告季玉宝，行驶证登记车主为被告汽运公司。被告汽运公司为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10月30日至2017年10月30日，交强险限额12200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中晋Ｍ×××××号牌的限额1000000元，晋Ｍ×××××号牌的限额是100000元，均不计免赔率。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另查明，晋Ｍ×××××、晋Ｍ×××××大运牌重型半挂车原投保人为河津市稳驰运输有限公司，该车辆保险合同是2016年10月30日河津市稳驰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保险公司签订，2017年4月11日投保人变更为被告汽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因过错侵害他人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应当赔偿他人的合理损失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原告的各项损失情况。原告向四名乘坐人赔偿的医疗费17954.12元有医疗票据证实，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与四名乘坐人就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达成的赔偿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赔偿款14200元予以确认。原告的车辆整修费是32260元；更换零部件价格是190987元；因本次交通事故碰撞太阳路灯杆的各项损失费用是14260元；托车运费4500元；检测费13825元，叉车费400元，以上损失费用均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支持。即因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的各项损失为287886.12元。本案争议焦点二是被告保险公司是否符合免责情形。晋Ｍ×××××、晋Ｍ×××××大运牌重型半挂车原投保人为河津市稳驰运输有限公司，该车辆保险合同是2016年10月30日签订的，河津市稳驰运输有限公司在保险合同上手写有“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是2016年7月15日，即在签订合同之前就已书写，不符合常理，不能证明被告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2017年4月11日晋Ｍ×××××、晋Ｍ×××××大运牌重型半挂车投保人变更为被告汽运公司，投保人的变更相当于订立新的保险合同，而不是保险标的的转让，不适用《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被告保险公司应向投保人被告汽运公司明确说明免责条款，被告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关于被告保险公司辩称被告季玉宝在实习期内驾驶车辆其公司免除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结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申领牵引车驾驶证系属于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类型，并不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范围。可见上述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款仅仅是针对初次申领驾驶证的人员，而增驾不在上述限制范围之内。本案中被告季玉宝属于增驾，故被告保险公司的辩称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在保险范围内对本院确定的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义务。被告汽运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已向原告支付52000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直接返还给被告汽运公司，即被告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为235886.12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赔偿原告夏县恒通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的各项损失235886.12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支付被告闻喜县鑫恒通汽运有限公司52000元。案件受理费1961元，由被告季玉宝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本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否产生法律效力。 根据保险公司一审诉讼中提供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单显示事故车辆初次登记日期为2016年10月30日，双方并于当日订立了保险合同，并写明了投保车辆的车号及相关信息。但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的时间为2016年7月15日，该声明时间明显早于该车的初次登记时间，且该声明内容中也无投保车辆的信息情况，证实不了该声明是双方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为投保车辆的投保人进行的声明，该免责条款对双方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原审认定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未履行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正确。上诉人应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军武 审判员  王晓明 审判员  胡东革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