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9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赤水市白云乡卫生院(赤水市白云乡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站)，住所地贵州省赤水市。法定代表人：杨平，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坤，上海艾帝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烜，上海艾帝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索高计算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王舒，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偲杰，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彩云，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赤水市白云乡卫生院(以下简称白云乡卫生院)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索高计算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7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云乡卫生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索高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其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之间的合同系政府采购合同，合同内容应遵从框架协议。索高公司明知有供货时间限制，但未按约履行，构成违约。签约后，索高公司处于无法联系的状态，索高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以明示方式表明不履行合同，系争合同应当解除。且因其迟延履行，系争设备已不符合当地医疗环境需求，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此外，白云乡卫生院已另行采购设备并投入使用，本案合同继续履行会对白云乡卫生院明显不公，符合情势变更情形，应当予以解除。且系争合同继续履行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造成政府财政损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五十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应当终止。故请求二审判如所请。索高公司辩称，从框架协议约定的交货期间看，对送货时间一直在调整，后续签约时未约定交货时间也是白云乡卫生院的要求。索高公司在2016年6月就已完成赤水市全部设备的采购，并已完成框架协议中三家卫生院的设备供应，完全具备供应能力。设备未交付系因白云乡卫生院迟迟未付首付款，索高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才未发货。白云乡卫生院的收货并验收的行为表明其同意接收。索高公司不存在迟延履行的违约行为。白云乡卫生院并未举证证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相反，如合同不履行，对守约方索高公司显失公平，本案不符合情势变更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政府采购合同不得变更、中止或终止。系争合同金额仅为5万余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不属于继续履行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和国家利益的情形，且造成如今情形的原因在于白云乡卫生院的过错所致。故不同意白云乡卫生院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索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白云乡卫生院支付货款50,500元；2、白云乡卫生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5,15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3、白云乡卫生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5,35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白云乡卫生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索高公司、白云乡卫生院间《供应和服务合同》；2、索高公司的货物由其自行收回，因此产生的费用由索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7日，索高公司(乙方)与白云乡卫生院(甲方)签订《供应和服务合同》，约定由白云乡卫生院向索高公司采购胶片扫描仪、数字心电监护仪各一台，合同总价款为50,500元。其中，第2.2条约定，甲方应在交货日期后三日内对货物进行验收，如在交货日期后三日内没有向乙方发送书面异议的，均视为甲方已完成验收并且对货物没有任何异议；第2.4条约定，乙方保证提供设备的同时提供相应的数据接口，并满足省级远程医疗平台使用接口规范，如设备接口不符合要求，乙方保证对其改造，以满足上线运行要求；第3.1条约定，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30%的货款，乙方收到款项后组织订货，货到现场甲方进行验收，乙方负责安排相应的技术人员上门进行设备安装和调试，设备安装调试完成甲方向乙方支付70%的货款。2018年1月8日，索高公司向白云乡卫生院交付《供应和服务合同》项下货物，白云乡卫生院予以收货并在设备验收单上进行了签字、盖章。2018年2月27日，索高公司委托律师致函白云乡卫生院，要求白云乡卫生院按照《供应和服务合同》的约定向其支付15,150元。一审另查，2016年5月5日，遵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甲方)与索高公司(乙方)签订《遵义市医疗卫生机构远程医疗设备供应框架协议书》(以下简称《遵义市框架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本协议所称远程医疗设备主要为甲方所在地区县级以上公立医院按《贵州省医疗机构远程医疗服务能力建设设备清单》配置的远程医疗设备……”；第四条约定“……乙方保证向签订合同的医疗机构在6月30日前完成设备的供应和安装调试”。2016年6月7日，赤水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甲方)与索高公司(乙方)签订《赤水市医疗机构远程医疗设备供应框架协议书》(以下简称《赤水市框架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在合作过程中，乙方承诺保证与各级医疗机构分别单独签订设备供应合同的商务价格不得高于与甲方协商确定的价格……乙方保证向签订合同的医疗机构在6月20日至9月30日前完成设备的供应和安装调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白云乡卫生院是否可以主张解除《供应和服务合同》？白云乡卫生院辩称因索高公司延迟履行合同项下的送货义务，未在《赤水市框架协议书》约定的2016年6月20日至同年9月30日前完成设备供应及安装调试，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要求解除《供应和服务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赤水市框架协议书》系赤水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与索高公司签订，与白云乡卫生院无涉，白云乡卫生院与索高公司间《供应和服务合同》并未约定具体交货时间，《赤水市框架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设备供应及安装调试期间不能当然地约束索高公司履行《供应和服务合同》项下义务。其次，根据《供应和服务合同》第3.1条约定，合同签订后，白云乡卫生院应向索高公司支付30%的货款，待索高公司收款后再组织发货。因白云乡卫生院未支付30%的货款，即使索高公司拒绝发货，亦系其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之行为，与法有据，不属违约。而今索高公司已向白云乡卫生院履行交货义务，白云乡卫生院亦于设备验收单上进行了签字。故不存在索高公司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事实，一审法院对白云乡卫生院要求解除《供应和服务合同》之反诉诉请不予支持。二、索高公司是否有权主张《供应和服务合同》项下全部货款？根据《供应和服务合同》第3.1条约定，白云乡卫生院应于合同签订后支付30%的货款，故该笔货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第3.1条另约定，白云乡卫生院支付剩余70%的货款的时间应在索高公司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后。现索高公司已向白云乡卫生院交付设备并经白云乡卫生院验收，白云乡卫生院虽辩称设备未经其验收、设备验收单上的签章系重大误解所致，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此说法不予采信。审理中，白云乡卫生院于2019年7月8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白云乡卫生院表示即使一审法院认定继续履行《供应和服务合同》，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白云乡卫生院不会配合索高公司履行设备的安装、调试义务。因索高公司履行设备的安装、调试义务需白云乡卫生院予以配合，如白云乡卫生院拒不履行该附随义务，会导致索高公司根本无法独立履行安装、调试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供应和服务合同》第3.1条约定的支付剩余70%的货款的付款条件于2019年7月8日白云乡卫生院出具该情况说明时成就。因而白云乡卫生院应向索高公司支付合同项下全部货款，即50,500元。此外，就索高公司本诉第二项诉讼请求，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索高公司本诉第三项诉讼请求，因一审法院认定剩余70%的货款的付款条件于2019年7月8日成就，故一审法院调整该笔利息起算点为2019年7月9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白云乡卫生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索高公司货款50,500元；二、白云乡卫生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索高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15,15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三、白云乡卫生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索高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35,35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四、驳回白云乡卫生院全部反诉诉讼请求。白云乡卫生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176元，减半收取计588元，由白云乡卫生院负担(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一审反诉受理费40元，由白云乡卫生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陈述确认《遵义市框架协议书》和《赤水市框架协议书》中确定的政府采购，已有三家卫生院的设备在2016年供货、付款、开票履行完毕。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系争合同应当继续履行还是解除。本院认为，本案系争《供应和服务合同》的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成立并生效，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明确约定，签约后，白云乡卫生院向索高公司支付30%的货款，索高公司收到款项后组织订货。可见，在索高公司供货前，白云乡卫生院有先行支付部分货款的在先义务，白云乡卫生院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索高公司具有先履行抗辩权。白云乡卫生院称，签约后，索高公司处于失联状态，但从索高公司提供的其采购设备的相关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的其他政府采购合同项下卫生院的采购已履行的事实看，白云乡卫生院的这一主张不能成立，也不符合常理。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索高公司明确表示或以自身行为表明将不履行供货义务。现索高公司在2018年1月将设备供至白云乡卫生院并不构成迟延履行。白云乡卫生院称其已另行采购设备，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导致迟延履行的原因在于白云乡卫生院未履行先付款义务。故本院认为，白云乡卫生院的各项主张均不符合法定解除权的构成要件。此外，本案不存在签约后发生了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重大变化的事由，并动摇或丧失合同基础的情形，故不应适用情势变更规定解除合同。系争医疗设备已交付至白云乡卫生院，买方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并不构成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故本院对白云乡卫生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五十条第二款之规定解除合同的上诉主张亦不予采纳。系争《供应和服务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一审判决白云乡卫生院承担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并赔偿支付索高公司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白云乡卫生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元，由上诉人赤水市白云乡卫生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 菁审判员 沈 俊审判员 赵 炜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伟静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