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8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比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法定代表人：马俊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文，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晓通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凌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越，上海国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珍珍，上海国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比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晓通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47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比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晓通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比孚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晓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采购合同》第5.2.1条的约定，晓通公司要求比孚公司支付货款必须同时具备以下四个条件：比孚公司收到设备、晓通公司完成“安装调试”义务、比孚公司验收并确认合格、比孚公司收到全部发票。现晓通公司仅完成交付发票的义务，故比孚公司的付款条件不成就。首先，比孚公司未收到五项“CON”开头的设备。其次，一审判决认定晓通公司已完成“安装调试服务”，存在错误。“安装”与“调试”是两个概念，虽然系争设备已经“安装”，但其一直带病作业，双方多次通过邮件沟通此事，表明系争设备未“调试”完成。“调试”完成后若还存在网络不稳定等问题，才需要考虑质量因素，故比孚公司在一审中不同意对系争设备进行质量鉴定，依据充分。再次，“安装调试”尚未完成，不存在是否验收合格的问题。最后，因晓通公司未完成“调试”义务，导致网络不稳定而影响了比孚公司员工的工作，晓通公司应当承担比孚公司员工的工资损失。晓通公司辩称，比孚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采购合同》第5.2.1条项下的四个付款条件均已满足，付款条件已成就。首先，比孚公司主张没有收到“CON”开头的五项设备，但根据其与晓通公司的往来邮件显示，其已对上述设备进行验收并支付了相关款项。其次，比孚公司于2018年3月底已将全部设备投入使用，使用之日即可视为“安装调试”完成之日。再次，按照《采购合同》的约定，比孚公司未在“安装调试”完成之日起5日内提出书面异议，应当“视为安装调试验收合格”。最后，经晓通公司了解，系争设备多次出现问题均是由于比孚公司使用不当所致，在比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系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又不同意进行质量鉴定的情况下，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晓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比孚公司支付货款567,643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及违约金(从2018年5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67,643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计算)，诉讼费由比孚公司承担。比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晓通公司向比孚公司交付尚未交付的产品(CON-SNT-ISR4321V、CON-SNT-BE6MM4XU、CON-ECMU-RCBE6KK、CONECMU-UCMUCBAS、CONECMU-BE1U1XCU)；2.晓通公司将交付给比孚公司的网络设备进行调试；3.晓通公司支付延期交货的违约金9,213.36元；4.晓通公司赔偿因设备未调试合格、经常断网导致的工资损失239,924.61元；5.诉讼费用由晓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4日，晓通公司与比孚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晓通公司向比孚公司销售网络设备及就产品提供安装、调试、保修、售后及其它合同明确规定的服务。晓通公司提供的产品均为以比孚公司名义向思科原厂下单的全新设备。晓通公司应于2018年1月10日或比孚公司指定日期，将附件一所列的所有产品交货至上海市古美路XXX号XXX楼。合同总金额为761,213元，比孚公司收到设备并验收合格并收到晓通公司全部发票后30日内支付全部款项(安装调试完成后5日内，若比孚公司没有提出书面异议，则视为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如晓通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的规定，比孚公司有权选择以下任一方式处理——1.拒绝接受或退回不符合约定的产品并撤销该部分产品的采购，晓通公司应退还该等产品对应的款项(如已支付)；2.要求晓通公司以与本合同所规定的规格和质量相一致的新产品更换瑕疵产品，负担比孚公司遭受的所有相关费用以及任何直接和间接损失；3.提前解除本合同，晓通公司应向比孚公司支付相当于合同总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晓通公司逾期交货的，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交货部分货款的0.5%支付违约金。如晓通公司逾期交付任何产品超过15日，比孚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无论比孚公司是否行使上述解除权，晓通公司必须立即支付相当于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并返还已经支付的任何款项。比孚公司逾期付款的，应每日就逾期未付金额的0.5%向晓通公司支付违约金。服务及保修期为合同附件一中设备含一年原厂保修服务。晓通公司负责合同附件一汇总所有设备的安装调试服务，并在项目验收后的一年内提供。日常网络支持有电话和远程支持；联系信息为客户经理雷蕾及工程师吴浙锋。合同签订后，晓通公司与比孚公司签订了合同变更协议。将合同附件一的清单内容予以变更，变更后的合同总金额为714,966元。合同的其他条款不变。2017年11月21日，晓通公司微信联系比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俊杰。19：59，晓通公司：“你要求什么时候到货？”马俊杰：“……1月10号左右。”20：01，晓通公司：“那也有点着急了我下周得下单否则来不及因为正好有圣诞节和新年怕会耽误正常到货期是4周。”马俊杰：“好我速度搞定客户的商务要恨死我了”20：09，晓通公司：“你把握一下时间”，“主要怕耽误了交货”。马俊杰：“我了解，……”2017年12月24日，晓通公司微信联系马俊杰。12：05，马俊杰：“好的呀，我们装修差不多大概1.15号左右结束，所以差不多这个时候进场就差不多了，具体到时候通知你”晓通公司：“好的到时候我会帮你安排好的”，“跳线什么的弱电有提供吧”，“还有网线”马俊杰：“应该有”。2017年12月26日，晓通公司微信联系马俊杰。18：47，晓通公司：“货物我看了除了无线控制器基本都在1月10号可以到货无线控制器我已经做了加速申请还没给反馈”马俊杰：(报以感谢的手势)。晓通公司：“如果不能如期到期要么我先借一台备件给你用等设备到了再帮你换回来”马俊杰：“我们家具差不多10号”，“时间差不多”晓通公司：“我是说那个控制器”马俊杰：“我知道”晓通公司：“系统显示要1月24日才可以到货”，“我现在要求10日到但是厂家还没给反馈”马俊杰：“具体几号请你们送货看弱电进度”晓通公司：“好货到了我会跟你沟通好再发货的”比孚公司：“好”。2018年1月24日，15：35，晓通公司通过微信告知马俊杰“控制器到货了”，“我给你安排发了吧”，马俊杰回复“好”，“谢谢”。2018年7月29日，晓通公司员工雷蕾发送电子邮件给马俊杰。告知，将附件验收单分成三份，一份是网络及话机部分，这部分应该好了，请帮忙验收一下并付款，这部分的金额是147,323元。另一份是网络及话机部分，也请帮忙验收一下，这部分的金额为372,778元。第三部分是AP。还有一些不稳定，后续再找工程师调优一下，再帮忙验收，安装调试费也算在这部分里，金额为194,865元。2018年8月1日，马俊杰回复雷蕾——我看了一下几个问题：语音和话机一个验收单，网络你要分成两个单子可以，调试费我看是和网络放在一起没有和ap放在一起，请再调整一下。8月15日，雷蕾回复——验收单调整了一下，请马俊杰看看。2018年10月10日，晓通公司员工雷蕾发送电子邮件给比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俊杰。雷蕾在邮件中告知，晓通公司有两部分是已经验收了的，网络部分和语音部分，其在9月29日收到语音设备款147,323元，网络部分的款372,778元还未收到，请求帮忙问一下。雷蕾在该邮件中列了一张表，内容有合同一、合同二。其中，合同一的网络部分总金额为372,778元，已验收、未收到款；WIFI部分总金额为194,865元，未验收。合同二即语音部分包含“CON-SNT-ISR4321V、CON-SNT-BE6MM4XU、CON-ECMU-RCBE6KK、CONECMU-UCMUCBAS、CONECMU-BE1U1XCU”在内，金额共计147,323元，已经于9月29日收到款。2018年10月25日，马俊杰发送电子邮件给雷蕾称有4个问题，1.网络的文档与当前网络不符；2.电话系统无法拒绝接电话；3.防火墙上日志有大量严重错误；4.我们根据电话文档上操作，做固定位置电话的绑定，一直没有成功，提示报错(这个是我们自己IT最近反馈的)。2018年10月30日，雷蕾通过电子邮件就马俊杰提出的上述问题予以回复，并且要求“请你于本周回复确认剩余款项是否可以结算，如果还有问题请你提出，如果没有问题请予本周付款，不要再拖，否则我们将走司法程序，起诉贵公司。”2018年11月2日，马俊杰通过电子邮件回复雷蕾——对于现有的答复不是很满意：1.设备从3月份开始使用就存在各种问题；2.你们工程师调试后，我们根据你们提供的方式操作，还是出现各种问题；3.拖延至今也未给出合理的解决方案；……。一审庭审中，比孚公司陈述其于2018年1月25收到控制器，其他产品于2018年1月初收到，2018年3月底全部使用。2018年3月30日，收到晓通公司交付的全额发票。比孚公司最早于2018年4月17日，就断网问题发微信给晓通公司的工程师。一审法院认为，晓通公司与比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晓通公司与比孚公司对合同总价款及比孚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均无异议，本诉争议的焦点在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比孚公司辩称没有收到全部设备，尚未对设备进行验收合格，以及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经一审审理查明，比孚公司辩称尚未收到即反诉主张交付的“CON-SNT-ISR4321V、CON-SNT-BE6MM4XU、CON-ECMU-RCBE6KK、CONECMU-UCMUCBAS、CONECMU-BE1U1XCU”，晓通公司已经交付。比孚公司不仅收到上述产品并投入使用，而且已支付了对应的货款。故对比孚公司未收到该部分货物的辩称及反诉主张，不予采信。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比孚公司收到设备并验收合格并收到晓通公司全部发票后30日内支付全部款项(安装调试完成后5日内，若比孚公司没有提出书面异议，则视为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付款条件为择一适用。比孚公司确认于2018年1月25收到控制器，其他产品于2018年1月初收到，2018年3月底全部使用，并且收到全额发票。但是，比孚公司认为晓通公司未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故反诉要求晓通公司对交付的网络设备进行调试。晓通公司则认为已经安装调试完成，合同约定的一年保修期限也到期，在合同期限内的调试服务也已完成，无义务提供调试服务。因此，当比孚公司并未对全部产品进行验收时，晓通公司选择以括号内“安装调试完成后5日内，若比孚公司没有提出书面异议，则视为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作为付款条件成就。双方争议主要在于对此处“安装调试”的理解。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此处的“安装调试”有别于服务及保修期条款中约定的“设备的安装调试服务”。2018年3月底，比孚公司将全部设备投入使用之日即可视为晓通公司“安装调试完成”之日。比孚公司如有异议，应在5日内以书面的方式提出。但是，比孚公司直至2018年4月17日才向晓通公司提出网络不稳定等问题，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时间，视为安装调试验收合格。比孚公司关于此节事实的辩称缺乏证据，不予采信。由此时间节点推算，合同约定的一年安装调试服务期限也已届满。况且，从上述查明的事实看，晓通公司不仅予以安装调试，而且提供了安装调试服务。故晓通公司主张的货款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可予支持；比孚公司反诉要求晓通公司对网络设备进行调试的主张不予支持。晓通公司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主动将违约金调低为以每日万分之六计算。比孚公司则认为违约金的标准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此，一审法院在尊重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前提下，综合本案晓通公司因违约而造成的损失以及比孚公司的过错等诸多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允许晓通公司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以每日万分之六计算。因晓通公司主张违约金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由于比孚公司的付款具有不确定性，调整后的违约金的上限以不超过未付款的30%为宜。比孚公司反诉称合同约定应于2018年1月10日交货，而比孚公司于1月25日才收到货物，晓通公司晚交货15天，从而主张逾期交货的违约金。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8年1月10日或比孚公司指定日期。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晓通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交付无线控制器，是在经与比孚公司协商并征得同意之后。比孚公司也已认可除控制器外，其他产品于2018年1月初收到，故比孚公司的这一反诉主张，缺乏证据，难予支持。比孚公司反诉要求晓通公司赔偿因其未将设备调试合格，经常断网导致的误工损失。有关设备调试问题如上所述，不再赘述。比孚公司提出的断网原因多元，或因设备质量问题，或因网络不稳定皆可产生。比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断网系由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引起，亦不同意对设备的质量申请鉴定。故比孚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缺乏证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社会正常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比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晓通公司货款567,643元。二、比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晓通公司违约金(从2018年5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567,643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最高不超过567,643元的30%)。三、比孚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141.60元、保全费3,761.60元、反诉受理费2,686.80元，均由比孚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系争设备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比孚公司应向晓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理由如下：首先，作为买受方，比孚公司无法说明五项由“CON”开头的设备的具体内容，亦不能对其未收到上述设备却已支付相关费用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有理由认为比孚公司已经收到了全部货物。其次，比孚公司在一审审理中自认其于2018年3月底已全部使用系争设备，于2018年4月17日才向晓通公司提出设备使用中存在问题，在《采购合同》未约定“安装调试”标准的情况下，本院认为比孚公司未经调试合格即实际使用的行为应视为晓通公司已完成“安装调试”义务。再次，《采购合同》约定“安装调试完成后5日内，若比孚公司没有提出书面异议，则视为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因比孚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提出书面异议，又不同意进行质量鉴定，故系争设备应视为验收合格。最后，关于比孚公司主张的员工工资损失，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因晓通公司产品质量瑕疵导致，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70元，由上诉人宁波比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蔚审判员 王逸民审判员 张明良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麦颀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