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3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新昌宏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苍西村海南金盛达建材商城内商铺石材**。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南，男，1970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尤君，海南国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颜，海南国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海南新昌宏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昌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振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10106民初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昌宏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张振南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振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张振南提交的欠条具有谈际强的签名，而欠薪承诺书具有张振南、谈际强、张银萍、陈才伟的签名和捺印为由，认定《欠条》与《欠薪承诺书》有效错误。事实上，《欠薪承诺书》并没有公司负责人张银萍签名和捺印，在《欠薪承诺书》上签名和捺印的人是张振南、陈才伟（属于恒大文化旅游城工程部的工作人员，即建设单位工作人员）、蔡木秀和谈际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不能够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因谈际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蔡木秀是新昌宏公司所涉工程的发包方项目经理，上述签名人员不属于新昌宏公司的管理者，且《欠条》欠付金额为16万元与《欠薪支付承诺书》欠付金额为149007元，两者欠款金额不同。按照《欠薪支付承诺书》中确定的总金额149007元计算，新昌宏公司已支付8万元，未付款应为69007元。二、一审法院未认真审核证据。张振南提供的《文化旅游城完成工程量》《御景湾完成工程量》，总计涉案金额为979007.9元，但上述证据没有《合同》确定价款，是张振南制作，均未得到新昌宏公司认可，且有两项为乱收费或无中生有的收费，其中：（一）电梯门套。根据《文化旅游完成工程量》，第一页电梯门套为559套，第二页10项电梯门套为1269套。《御景湾完成工程量》第五项电梯门套400套，总计为1085套。单价列为240元/套，而市场单价为180元/套，每套相差为60元/套，即60元/套×1085套=65100元（具体市场单价见新证据列表）。（二）打密封胶。属于承包范围之内的事项，不得另行计费，而重复计费。张振南所提交的证据《文化旅游城完成工程量》第三项40号处门廊50㎡，第五项28号、29号外门廊197.6㎡，共计247.6㎡×200元/㎡=49520元，均为包含在合同承包价款内，为重复计价。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新昌宏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住院病历报告》证实法定代表人谈际强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及利害关系人提出一方当事人患有精神病（包括痴呆症），人民法院认为确有必要认定的，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试行）规定的特别程序，先作出当事人有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判决。确认精神病人（包括痴呆症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应当比照民事诉讼法（试行）规定的特别程序进行审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也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新昌宏公司以法定代表人谈际强死亡，而该公司未确定权利继受人为由，主张中止诉讼，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新昌宏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一）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二）一方当事人丧失诉讼行为能力，尚未确定法定代理人的；（三）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四）一方当事人因不可抗拒的事由，不能参加诉讼的；（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六）其他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恢复诉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实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判决结果有失公允，为此，新昌宏公司提起上诉，希望得到公正裁决。张振南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法应驳回新昌宏公司的上诉请求。新昌宏公司将其承包位于××区恒大海口文化旅游城工程项目的石材装修工程发包给张振南装修，工程完工后，2018年6月7日，张振南、证人、新昌宏公司法定代表人谈际强、监事张银萍（谈际强妻子）四人共同在新昌宏公司的办公室进行结算，结算确定新昌宏公司仍欠张振南石材装修款16万元，结算后谈际强为张振南出具16万元《欠条》和签订《欠薪支付承诺书》，其中《欠条》由法定代表人谈际强亲笔书写，《欠薪支付承诺书》有谈际强、张振南和见证人陈才伟的签字，新昌宏公司监事和负责财务的张银萍在现场清算，张振南在一审提交的照片可以确认该事实。《欠薪支付承诺书》约定谈际强应于2018年8月6日转账8万元给张振南，2018年9月15日前转账69007元给张振南。2018年8月6日，张银萍转账8万元给张振南。如果谈际强无民事行为能力，新昌宏公司为何在谈际强签订《欠薪支付承诺书》后仍依照该承诺书于2018年8月6日转账8万元给张振南，而且由张银萍转账。现新昌宏公司以其法定代表人无行为能力为由拒绝支付余款，显然是恶意行为。二、新昌宏公司在一审法院依法传唤的情况下，藐视法庭，拒绝到庭参加法庭审理，拒绝对证据进行质证和发表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开庭审理，核实证据，一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作出公正判决，程序合法。而新昌宏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已经过举证期限，且不属二审新证据，依法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驳回新昌宏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振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昌宏公司支付张振南石材装修款79007.9元；2.诉讼费由新昌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第一、关于欠条和欠薪支付承诺书的认定。张振南所提交的欠条（落款为2018年6月7日）具有谈际强的签名，而欠薪承诺书具有张振南、谈际强、张银萍、陈才伟的签名和捺印。新昌宏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出具时间为2012年8月份的病历材料显示谈际强“精神一般或尚可”；出具时间为2017年8月份的病历材料显示谈际强“神志或意识清醒”；出具时间为2018年7月份的病历材料显示谈际强“无意识障碍或神志清醒”；出具时间为2018年8月份的出院小结显示谈际强“神志清醒”。结合本案证据，新昌宏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谈际强在签署欠条和欠薪承诺书时无相应民事行为能力，亦未能反驳欠条和欠薪承诺书的证据效力，一审法院对欠条和欠薪承诺书予以认定。第二、关于本案其他证据的认定。新昌宏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能反驳张振南所提交的证据，且张振南所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张振南所提交的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振南承包了新昌宏公司的工程项目，工程完工后，张振南、新昌宏公司法定代表人谈际强和监事张银萍、陈才伟共同确认工程款共计160000元。新昌宏公司在2018年8月6日支付了张振南80000元。之后，张振南与张银萍共同确认新昌宏公司仍余79007.9元未支付给张振南。另查，新昌宏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处理意见如下：一、关于本案责任主体的问题。新昌宏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新昌宏公司以法定代表人谈际强死亡而该公司未确定权利继受人为由，主张中止诉讼，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另外，若无相反证据，新昌宏公司法定代表人谈际强的行为可以视为新昌宏公司的行为。新昌宏公司主张谈际强在实施本案相关民事法律行为时并无相应民事行为能力，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新昌宏公司为本案责任主体。二、关于本案赔偿范围的问题。张振南自认新昌宏公司仍余79007.9元未予支付，张振南系实际施工人员，该款项为工程未支付款项，其他当事人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限新昌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张振南79007.9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887.6元，由新昌宏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新昌宏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相片；证明谈际强患有痴呆症，无民事行为能力。2.住院病历；证明谈际强患有继发性癫痫，无民事行为能力。3.安装协议；证明2019年3月15日的安装协议中载明当时市场价格。4.涉案工程审核结算单；证明新昌宏公司已超额支付工程款。5.《文化旅游城完成工程量》；证明张振南完成工程量报价与市场价不符，且重复计算。6.汇款记录表；证明合计汇款90万元。张振南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证据只能证明谈际强身患疾病，无法证明其患有痴呆症。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仅证明谈际强患有常见病，但不影响其行为能力。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证据显示合计金额694004.4元，但不是全部工程款，该证据显示张振南总共完成的工程量为979007.9元，新昌宏公司已付90万元。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双方结算确定总工程款979007.9元，新昌宏公司只付90万元，仍欠79007.9元。新昌宏公司二审申请证人张顶峰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张顶峰作证时称其曾与新昌宏公司签订合同。新昌宏公司对张顶峰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予以认可。张振南认为张顶峰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是谈际强个人相片，没有医院证明，不能证明谈际强患有痴呆症；证据2是谈际强的住院病历，虽医院诊断谈际强患有癫痫持续状态，但诊断时间在谈际强出具《欠条》和签订《欠薪支付承诺书》之后，且无鉴定意见认定谈际强出具《欠条》和签订《欠薪支付承诺书》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本院对证据1、2的关联性及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据3是新昌宏公司与他人签订的协议，与本案无关，且双方已经结算确认欠款数额，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据4是新昌宏公司单方制作，张振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定。证据5是张振南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二审新证据，以一审法院认定为准。证据6是新昌宏公司单方制作的汇款记录表，张振南认可新昌宏公司已支付90万元，故本院对该付款事实予以认定，但因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张顶峰的证人证言系证明其曾与新昌宏公司签订合同，但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故本院对张顶峰证人证言的关联性及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张振南二审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6月7日，谈际强出具《欠条》，确认欠张振南安装费计160000元。同时谈际强与张振南在《欠薪支付承诺书》中约定，谈际强应在2018年8月6日前支付张振南80000元，于2018年9月15日前支付79007.9元。除以上查明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新昌宏公司是否应向张振南支付欠款79007.9元；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一、关于新昌宏公司是否应向张振南支付欠款79007.9元的问题。本案中，张振南承包了新昌宏公司的工程项目，工程完工后，2018年6月7日，新昌宏公司法定代表人谈际强出具《欠条》确认其欠张振南160000元。同时谈际强又与张振南签订的《欠薪支付承诺书》约定，谈际强应在2018年8月6日前支付张振南80000元，于2018年9月15日前支付79007.9元。承诺书签订后，新昌宏公司已向张振南支付了80000元，没有证据证明谈际强签订《欠薪支付承诺书》时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认定《欠薪支付承诺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新昌宏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向张振南支付余款79007.9元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新昌宏公司应向张振南支付欠款79007.9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新昌宏公司关于其法定代表人谈际强出具《欠条》和签订《欠薪支付承诺书》时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认定《欠薪支付承诺书》有效错误，涉案《欠薪支付承诺书》确定的总金额149007元，新昌宏公司已支付8万元，未付款应为69007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新昌宏公司是依法设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是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即使法定代表人谈际强死亡，并不必然意味着法人终止，新昌宏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其二审亦委托公司员工参加诉讼，代表公司行使诉讼权利，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谈际强出具《欠条》和签订《欠薪支付承诺书》时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新昌宏公司关于其法定代表人谈际强出具《欠条》和签订《欠薪支付承诺书》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现已经死亡，根据法律规定应当中止诉讼，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属于程序违法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新昌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5.2元，由上诉人海南新昌宏石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杰林审 判 员 谭晓梅审 判 员 赵 曼 二Ｏ一九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羊冠东书 记 员 周 娟速 录 员 王 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风险提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如果权利人怠于申请执行，超过申请执行期间，就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权利人在诉前或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的，应在查封或冻结的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继续查封或冻结，以避免保全财产自行解封或解冻，给权利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