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5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津市宝坻区宝环灯具组装厂，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建设路**（宝坻区政协西院）。经营者：宋宝环，男，1985年5月4日出生，汉族，天津市宝坻区宝环灯具组装厂厂长，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泽平（宋宝环之父），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辉，男，该厂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峰华正茂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郝各庄镇庞桥头村中区**法定代表人：石文华，经理。上诉人天津市宝坻区宝环灯具组装厂（以下简称灯具厂）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峰华正茂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租赁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5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灯具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泽平、赵宝辉，被上诉人租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文华到庭参加诉讼。经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灯具厂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第四项，改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租赁费9383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塔吊实际使用时间5个月，租赁费84000，已支付进出场费14000元，塔吊司机代领租赁费25950元，扣减因机械故障停工22天应补助农民工的生活补助20760元，综上，应给付被上诉人9383元。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租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合同约定塔吊租赁费每月14000元，上诉人从2016年3月15日至9月25日租赁塔吊，有相关证据证实。上诉人至今未支付租赁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灯具厂立即给付租赁公司塔吊租赁费84,466元；2．灯具厂以上述款项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二标准，立即向租赁公司给付自2016年10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由灯具厂负担。灯具厂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租赁公司立即赔偿灯具厂违约损失36,160元（包含停塔期间租赁费10,267元、违约金5,133元、停工补贴农民工饭费20,760元）；2．本案反诉诉讼费，由租赁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双方不存在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涉案塔吊实际租赁期间的事实问题双方对塔吊开始使用时间为2016年3月25日无异议，租赁公司主张停用塔吊时间为2016年9月25日，灯具厂反驳称为2016年8月25日。租赁公司就上述事实主张，提交证据如下：1.2016年10月24日，卢玉祥出具的收条一份，载明：收到租赁公司汽车吊车吊装费1,300元；2.2016年10月24日，刘福出具的收条一份，载明：收到租赁公司王秀峰给付的塔吊运输费1,600元，系从灯具厂工具运输至安乐庄；3.2016年12月30日，刘某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涉案塔吊2016年3月21日安装调试完毕，2016年10月24日拆塔运走。灯具厂质证称，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联，且拆塔和塔吊停止使用是两回事。结合双方的证据辩论意见，一审法院认证认为：租赁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为个人出具的收据，且证据3为复印件证人证言，证据缺乏客观性。而且，上述证据证明事实为拆塔时间为2016年10月24日，并非塔吊实际停用时间，两者并非同一时间概念，与租赁公司主张的停塔时间并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灯具厂为证实停塔时间，提交证据如下：4．证人朱某出庭陈述：灯具厂给开具工资28,200元，其中有截至2016年8月25日的开塔吊工资25,000元，其余的是给灯具厂干其他杂活的工资，跟租赁公司无关；2016年9月中旬，应灯具厂要求，找到郭某继续开塔吊，郭某干了15天，灯具厂每天给开工资200元。5．证人郭某的出庭陈述：2016年9月9日，朱某找郭某接替开塔吊，由灯具厂每天开具工资200元。郭某从2016年9月10日开至2016年9月25日，主要给灯具厂开塔吊，进行外墙抹灰，不开塔吊时给灯具厂干点别的杂活。租赁公司对证据4、5真实性认可，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塔吊停用时间是2016年9月25日。结合双方的证据辩论意见，一审法院认证认为：证人朱某、郭某分别为前后手塔吊司机，其证言相互吻合、印证，足以证明涉案塔吊后期使用用于外墙抹灰，最后停止使用时间是2016年9月25日。据此，一审法院认证涉案塔吊停止使用时间为2016年9月25日。二、关于租赁公司是否同意灯具厂在2016年8月25日后免费使用塔吊的事实问题灯具厂就免费使用事实，申请朱某出庭作证，陈述：租赁公司、灯具厂、朱某在场，灯具厂提出8月25日塔吊不再使用了，但后续有点小零活需要吊运，就不付租赁费了，人工费由灯具厂出，租赁公司当场表示同意。租赁公司不认可上述证言，认为灯具厂未经租赁公司允许，直接给朱某开具每月工资，而且后续还雇佣朱某从事开塔吊之外的工作，灯具厂已经控制朱某，双方存在严重利害关系，朱某的单一证言不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认证认为，灯具厂申请朱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因灯具厂并未经过租赁公司，直接给朱某开具开塔吊的工资，后续还给朱某安排其他工作，给付工资，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而且朱某作为唯一证人，证人证言本身带有主观性、不稳定性，在灯具厂不能提供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形下，该证言作为孤证，不能证明变更之前合同约定、免费使用塔吊的事实。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灯具厂主张的合同变更、免费使用的事实不存在。三、关于租赁期间租金总金额和实付租金数额的事实问题租赁公司、灯具厂对已交付进出场费14,000元和每月租金14,000元不持异议，但是对租赁期间计算方式持有异议：租赁公司主张是按自然月计算，不足月按天计算；灯具厂主张按整月期间计算。一审法院认证认为，根据合同约定的“按月计算”，应该是整月期间计算，而非自然月计算，而且本案的租赁时间段（2016年3月25日至2016年9月25日），按照两种模式计算，都是6个月零1天。因此，租金总额应为84,466元。灯具厂主张已支付租金29,590元（朱某工资），后续向郭某支付3,000元工资。租赁公司反驳称，塔吊司机的工资应该由租赁公司来支付，租赁公司未授权灯具厂直接支付给塔吊司机。但是，考虑到租赁期间，灯具厂为塔吊司机开具工资，故租赁公司同意将2016年3月25日至2016年9月25日塔吊司机工资扣减租金30,166元，视为灯具厂给付租金30,166元。一审法院认证认为，灯具厂主张给朱某工资29,500元，根据朱某当庭陈述，其中25,000元为开塔吊的工资，其余为给灯具厂干杂活的工钱，与租赁公司无关。据此，灯具厂实际给朱某、郭某开具的开塔吊工资，合计28,000元。灯具厂代租赁公司支付塔吊司机工资28,000元，因塔吊司机工资属于租金构成部分，租赁公司同意按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5,000元/月，扣除租金30,166元，为其自由处分权利，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灯具厂支付租金30,166元。四、关于灯具厂是否逾期给付租金的事实问题租赁公司主张停塔后一次结清租金，即2016年9月25日即应该付清剩余租金，灯具厂反驳称，停塔后应由租赁公司找灯具厂结算确认后，方能付款。一审法院认证认为，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租金每月支付5,000元，停塔后一次付清。该约定对剩余租金的支付仅约定停塔后，并未约定准确时间，但是根据法律规定，在对租金支付约定履行时间不明时，应在租期届满时支付。据此，灯具厂应在2016年9月25日支付租金，否则构成逾期。五、关于灯具厂主张的22天停工维修是否存在的事实问题灯具厂主张涉案塔吊共停塔6次维修22天，租赁公司反驳称塔吊仅维修3次，当天即修好。灯具厂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6年6月13日，刘某、朱某出具的证明，载明：6月9日修理塔吊耦合器4天；2.2016年6月19日，刘某、朱某出具的证明，载明：6月16日电机漏电修理3天；3.2016年7月5日，刘某、朱某出具的证明，载明：7月1日修理塔吊缓冲轮4天；4.2016年7月24日，刘某、朱某出具的证明，载明：7月20日修理塔吊接触器4天；5.2016年8月4日，刘某、朱某出具的证明，载明：8月2日塔吊进水修理2天；6.2016年8月15日，刘某、朱某出具的证明，载明：8月10日修理塔吊塔尖轮5天；7．宝坻区建委监察1队出具的涉案塔吊备案信息，载明涉案塔吊即将于2017年6月4日报废，证明租赁期间出现故障符合客观规律。租赁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6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的笔迹不是刘某书写，刘某亦未出庭作证，朱某与灯具厂存在利害关系，上述证据为灯具厂事后伪造，不具有证明力。证据7载明事实属实，但是涉案塔吊在租赁期间并未达到报废时限，能够正常使用，塔吊出现小故障属于正常事由，小维修即可正常使用。一审法院认证认为，证据1—6虽是书写形式的证据，但是是事件发生后产生，为证人的书面证言。证人朱某、刘某应出庭作证，否则证据不能采信。如先前所述，朱某同灯具厂存在利害关系，虽出庭作证，单一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证案件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证言不予采纳。证据7，塔吊虽然次年使用期限届满，但租赁期间尚在塔吊寿命内，不能据此就推定塔吊必然频繁出现故障，需要长时间维修。一审法院对证据7，亦不予采信。租赁公司为证明塔吊维修情况，提交证据如下：8．天津市宝坻区军良五金加工厂出具的收据一份，载明：2016年7月1日，涉案塔吊顶轮损坏，租赁公司在五金加工厂加工配件花费30元；9.2016年8月1日，天津市可奇五金标准件销售处收据1份，证明2016年8月1日修理塔吊刹车片，从该处购买4片；10．天津国明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2016年4月9日修理回转电机，且当日修好。灯具厂质证称，证据8—10的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系，但是可以反证涉案塔吊存在维修事实。一审法院认证认为，证据8、9，不能直接对应修理涉案塔吊，不能证明购买加工涉案塔吊配件，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据10，为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灯具厂主张22天维修事实，提交的证人证言证明力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五、关于灯具厂主张的塔吊维修造成的停工损失否存在的事实问题灯具厂提交灯具厂车间施工合同、施工日志、工人饭费补贴明细和补贴结算付款手续，证明因为涉案塔吊维修，造成停工损失情况。租赁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为灯具厂单方制作，不具有客观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证认为，灯具厂聘用周学增为项目经理、丁建立是劳务施工负责人。在上述情形下，上述证据为利害关系人制作，缺乏客观性，且灯具厂提供的结算付款手续，亦不足以证明支付停工损失，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据此，认定停工损失事实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公司、灯具厂订立的涉案塔吊租赁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涉案塔吊租赁期间在登记的准许使用期限内，虽然租赁公司在灯具厂租赁使用期间，未到管理部门登记备案，违反特种设备使用管理规定，但这属于行政处罚范畴。相关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不影响本案租赁合同效力。对于因未经过备案登记直接使用的塔吊造成的租赁物瑕疵纠纷，完全可以在合同范畴解决纠纷进行救济，亦不影响合同效力。租赁公司、灯具厂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租赁公司在租赁期间2016年3月25日至2016年9月25日出租塔吊供灯具厂使用，灯具厂应按照约定价款给付租金，即给付6个月零1天的租金84,466元。因灯具厂代付租赁期间塔吊司机工资28,000元（朱某25,000元、郭某3,000元），租赁公司同意按整个租赁期间工资标准扣除塔吊司机工资部分的租金30,166元，该意思表示为租赁公司自由处分程序权利和实体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确认灯具厂尚欠租赁公司租金54,300元。灯具厂辩称与租赁公司变更合同，免费在2016年8月26日之后继续使用塔吊，其应就合同变更事项进行举证。现灯具厂提交的证据仅为有利害关系证人的证言，该证据为孤证，在无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变更合同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涉案合同并未进行变更，灯具厂应支付2016年8月25日至2016年9月25日期间的租金。租赁公司在庭审中，要求扣除30,000元，而不是30,166元，与之前庭审中的自认不符，且无正当理由，已构成反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就上述未付租金，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明确付款时间，按法律规定，应在租期届满时支付，即2016年9月25日应该支付。租赁公司主张从2016年10月1日开始计算逾期期间，在上述应付时间之后，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租赁公司主张按照日千分之二标准计付违约金，虽在合同约定的日百分之三范围内，但该标准已达到年息73%，明显过高，且灯具厂已提出抗辩，一审法院应对该违约金标准进行调整，否则显失公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违约金认定标准，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违约损失计付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基础上上浮30%，即1.3倍。灯具厂主张涉案塔吊频繁故障，累计维修22天，但其提供的证据仅有利害关系人的证人证言，且部分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作证，该证据为孤证，不足以证明维修22天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灯具厂主张的违约金条款，其提供的合同文本与租赁公司提供的不一致，应以双方一致部分为准，即没有50%租金损失的违约金条款。此外，灯具厂主张塔吊停修期间，给付工人误工补贴，应由租赁公司赔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首先，塔吊维修22天事实不存在；此次，该误工补贴证据，主要是灯具厂和利害关系人制作，证明力不足。综上，灯具厂应给付租赁公司租金54,3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自2016年10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灯具厂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天津市宝坻区宝环灯具组装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天津市峰华正茂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租赁费54300元；二、天津市宝坻区宝环灯具组装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上述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标准，向天津市峰华正茂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给付自2016年10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损失；三、驳回天津市峰华正茂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天津市宝坻区宝环灯具组装厂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天津市宝坻区宝环灯具组装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174元（租赁公司已交纳），由租赁公司负担1700元，由灯具厂负担1474元（此款由灯具厂给付租赁公司，给付时间同上）；反诉案件受理费704元（灯具厂已交纳），由灯具厂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租赁合同的履行期间及应否扣除维修时间；二、上诉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焦点一，关于塔吊停止使用的时间，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定涉案塔吊停止使用的时间为2016年9月25日，被上诉人亦无异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6年3月25日至2016年9月25日，事实和法律依据充足，本院不持异议。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因维修停止使用塔吊22天的问题，因上诉人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亦予以否认，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违约责任，涉案合同已于2016年9月25日履行完毕，双方当事人约定了逾期支付租赁费的违约责任。虽然双方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清，但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在租赁期限届满时支付租赁费。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亦酌情调减。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充足，上诉人主张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灯具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7元，由天津市宝坻区宝环灯具组装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庆松审判员  张 莹审判员  姚 琦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振铭书记员董琳娜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