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再9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福田区真巴石餐饮店。经营者：南万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婷，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吴景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军，广东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深圳市福田区真巴石餐饮店（以下简称真巴石餐饮店）因与被申请人吴景富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36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8）粤03民申637号民事裁定，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真巴石餐饮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婷、被申请人吴景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真巴石餐饮店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36790号民事判决；2、驳回吴景富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再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吴景富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真巴石餐饮店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原审法院认定真巴石餐饮店与吴景富存在劳动关系明显事实错误。1、真巴石餐饮店的名称与吴景富上班的店名真巴石火锅不一致,且吴景富的陈述与证人证言存在矛盾。2、真巴石餐饮店的注册地址与吴景富上班的地址不一致。3、真巴石餐饮店的经营者与吴景富工作单位的经营者明显不一致,且真巴石餐饮店的经营者南万青根本不认识吴景富,更不可能与其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审法院认为真巴石餐饮店未出庭应诉,视为真巴石餐饮店放弃答辩权利,而轻信吴景富的片面之词,仅凭真巴石餐饮店与吴景富工作单位名称存在相似之处就认定真巴石餐饮店与吴景富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忽略了本案上述不合理之处,与事实严重不符。吴景富提供的联系方式并非真巴石餐饮店的经营者南万青的电话,真巴石餐饮店不可能知悉被诉事实,无法出庭应诉。若不是吴景富申请强制执行查封了真巴石餐饮店的经营者南万青的银行账户,并将南万青拉入失信被执行人,南万青根本无法知悉被诉一事。被申请人吴景富辩称，一，原审按照法律程序，根据真巴石餐饮店的注册地址依法进行了送达，只是真巴石餐饮店未接收相应送达文书，致使该案公告送达。二、真巴石餐饮店在仲裁阶段开庭时来了一位未授权的代理人，据未授权的代理人陈述其为该公司的负责人的弟弟。其虽当庭及时赶到，但没有授权，故在庭下旁听，且其陈述只想听取该案结果。当庭仲裁委询问其是否可以庭后补交授权手续，该未授权的代理人陈述“不需要”，故仲裁委依法进行了仲裁。三、真巴石餐饮店陈述其没有继续经营，应当提交相应的税务报税情况，以证明其没有实际经营，而非口头单独陈述。四、真巴石餐饮店的负责人是否为实际经营者或与实际经营者负责人不一致，不影响双方劳动关系的成立。该案经过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三次庭审、三次调查，逐一排除，该店的名称在华强北乃至福田区唯有一家。至于当时证人出庭的陈述存在笔误问题，是由于证人的文化水平不高，只记得“真巴石”或者“真巴适”，故有文字上的出入。四、吴景富入职真巴石餐饮店时，真巴石餐饮店的负责人王某国为吴景富在深圳市中医院办理了健康证等相关信息，如有必要，可到相关机构调取办理人员及核实相关情况。吴景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吴景富与真巴石餐饮店2016年11月5日至2017年3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真巴石餐饮店支付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3月30日期间拖欠工资16000元；3、真巴石餐饮店支付2016年12月5日至2017年3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4000元；4、真巴石餐饮店支付律师费5000元。原审相关情况：一、关于劳动关系。吴景富主张其于2016年11月5日入职真巴石餐饮店处，岗位为厨师，双方口头约定工资为8000元/月。2017年3月30日，真巴石餐饮店无正当理由解除吴景富。吴景富提交微信转账记录，办公场所钥匙、录像光盘及证人证言等以证明其主张。其中，微信转账记录显示微信名“真巴石”（现改名为“吉吉王国”）、“我是胖子”分别于2016年12月、2017年1月、2月向吴景富转账5000-8000元不等的款项，且均为月中的11号予以转账。吴景富另申请证人刘某、徐某出庭作证，经庭审询问，上述两名证人均证实吴景富的工作为炒调料、打锅底的厨师工作，证人工资也是通过微信名为“真巴石”或“胖子”的账户转账。另吴景富提交的“劳资纠纷调解申请表”显示，申请人为吴景富，被投诉人为真巴火锅，单位负责人为“王某国”、“刘总”。深圳市××区南园街道劳动保障事务所于2017年4月1日出具调解结果意见为：“已同王某国负责人联系，同意支付6000元，但吴景富不同意。引导其申请劳动争议仲裁，王某国反映吴景富在工作中不服从管理”。该院根据本案实际案情，又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函调查：深圳市名称为“真巴火锅”或名称中含有“真巴”、“真巴石”字样的企业、个体工商户。该局回函该院，称经查询，未查询到“真巴火锅”的信息记录，查询到名称中含有“真巴”、“真巴石”的有“深圳市龙岗区真巴适特色面馆”、“深圳市××区真巴石餐饮店”（即本案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莱真巴比馒头店”这三家个体工商户。该院认为，真巴石餐饮店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应视为其放弃答辩权利，且经该院调查，亦未出现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真巴石餐饮店系吴景富成立劳动关系主体的事实。故该院对吴景富的证据的真实性及相关陈述予以采信。确认吴景富的入职时间为2016年11月5日，离职时间为2017年3月30日。吴景富与真巴石餐饮店于2016年11月5日至2017年3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工作岗位：厨师。三、工资标准：吴景富主张其工资标准为第一个月为6000元/月，第二个月起为8000元/月，并提供微信转账记录予以证明。该院认为，如前所述，吴景富与真巴石餐饮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真巴石餐饮店作为用人单位，应对吴景富的工资标准负有举证责任。在该案中，真巴石餐饮店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吴景富主张的工资情况与涉案微信转账记录内容较为相符，故该院采信吴景富的主张，确认其工资标准为第一个月为6000元/月，第二个月起为8000元/月。四、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吴景富称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该案中亦未有证据显示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吴景富主张真巴石餐饮店应支付其2016年12月5日至2017年3月30日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予以支持。经核算，吴景富主张真巴石餐饮店应支付其2016年12月5日至2017年3月30日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4000元，并未超过法定标准，该院对此予以支持。五、关于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3月30日工资：吴景富称上述期间真巴石餐饮店拖欠其工资共计16000元。该院认为，真巴石餐饮店作为用人单位，应对吴景富的工资支付情况负有举证责任，真巴石餐饮店未出庭应诉，亦未作出书面答辩，应视为其放弃答辩权利。该院根据吴景富的相应工资标准，确认真巴石餐饮店应支付吴景富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3月30日期间工资15632.18元[8000+8000/21.75×20.75]。六、关于律师费。根据吴景富提交的律师代理合同及发票，该院确认吴景富支出律师费5000元，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及吴景富胜诉比例，真巴石餐饮店应支付吴景富律师费4954.02元（39632.18/40000×5000）。七、仲裁案号：深福劳人仲案[2017]745号。八、仲裁请求：1、确认吴景富与真巴石餐饮店至2016年11月5日至2017年3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真巴石餐饮店支付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3月30日期间拖欠工资16000元；3、真巴石餐饮店支付2016年12月5日至2017年3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4000元；4、真巴石餐饮店支付律师费5000元。九、仲裁结果：驳回吴景富的仲裁请求。十、吴景富诉讼请求：与仲裁请求一致。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景富与真巴石餐饮店于2016年11月5日至2017年3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真巴石餐饮店支付吴景富2016年12月5日至2017年3月30日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4000元；三、真巴石餐饮店支付吴景富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3月30日期间工资15632.18元;四、真巴石餐饮店应支付吴景富律师费4954.02元；五、驳回吴景富的其他诉讼请求。真巴石餐饮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未缴纳），由真巴石餐饮店负担。本院再审查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真巴石餐饮店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南万青，经营场所为深圳市××区华强北街道振兴路金茂礼都**9B，该餐饮店设立至今并未变更过经营者及经营场所登记。另查明，一审庭审期间，吴景富提交其与微信名称为“我是胖子”“真巴石”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录像光盘、办公场所钥匙以及《劳资纠纷调解申请表》，且其申请证人刘某、徐某出庭作证。刘某在一审庭审中称其2016年12月7日入职真巴石火锅，没有见过具体的营业执照，其工作岗位为切配，吴景富的工作岗位为炒调料、打锅底，工作地点为巴登街4-1号，发工资的是王总（微信名为“真巴石”）。徐某在一审庭审中称其2016年12月7日入职真巴石火锅，没有见过具体的营业执照，其工作地点为巴登街**，其工作岗位是头墩，吴景富的工作岗位是厨师长、主要负责炒调料、打锅底，发工资的是“老王”、“胖子”，通过微信转的工资。除此外，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景富与真巴石餐饮店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吴景富请求确认其与真巴石餐饮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应当就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吴景富提交的证据，包括《劳资纠纷调解申请表》、办公场所钥匙、录像光盘、其与“我是胖子”“真巴石”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以及刘某、徐某的证人证言等，可认定其与王某国所属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无法证明该单位即为真巴石餐饮店。首先，《劳资纠纷调解申请表》中被投诉人一栏上单位名称、地址、单位负责人均与本案再审申请人工商注册信息不相吻合，吴景富虽主张真巴石餐饮店的实际经营地址与注册地址不一致，不影响劳动关系的成立，且通过办公场所钥匙、录像光盘等证明其曾在位于巴登街的真巴石火锅店工作的事实，但未能证明本案再审申请人真巴石餐饮店实际经营地址确实位于巴登街。其次，吴景富在原审中所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并不能证明微信名称为“我是胖子”“真巴石”的用户与真巴石餐饮店的经营者之间存在关联，无法将其作为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明劳动关系的有效证据进行认定。最后，证人刘某、徐某在原审庭审中均无法确认其工作单位的具体名称、均称未见过其工作单位的营业执照，且其二人所称的经营者均并非南万青，故无从证明其二人与吴景富的共同工作单位即为真巴石餐饮店。原审法院仅从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回函中三家含有“真巴”、“真巴石”字样的企业、个体工商户中显示只有真巴石餐饮店注册地位于深圳市××区，即认定真巴石餐饮店系吴景富的用工单位的事实，证据不足。综上，吴景富未在本案中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与真巴石餐饮店存在劳动关系。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实体处理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367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景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均由吴景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鹏审判员  蔡劲峰审判员  乐 丹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潘艺琦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