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4民终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尹，男，1989年3月12日生，黎族，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北路****。法定代表人：冯子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星，湖南旷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锦色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世纪春城**地块**1411v>法定代表人：胡基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关岭支行，住所地：贵，住所地：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关索镇滨河中路**>负责人：杨继红，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安林，男，该支行员工。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黄尹因与上诉人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丰公司”）、被上诉人深圳市锦色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色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关岭支行（以下简称“关岭工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4民初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尹上诉请求：1．改判由久丰公司和锦色公司返还其合同款79,947.78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16,401.02元（以79,947.78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至2019年5月2日直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久丰公司和锦色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1．原裁判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黄尹未能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需承担20%的责任。黄尹认为原审忽视了久丰公司和锦色公司主动恶意的诈骗行为。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黄尹并没有造成久丰公司和锦色公司的损失；久丰公司和锦色公司虚构事实、故意违法、主动恶意骗取黄尹的钱财，久丰公司和锦色公司应返还黄尹的合同款和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久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黄尹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依法查明事实，认定事实错误，对证据的采信错误。1．久丰公司专用存款账户只是双方资金往来的过账账户，绝不能以此认定久丰公司与黄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2．久丰公司只提供交易平台、仓储、物流和交割仓库，黄尹作为个人交易商，必须向平台申请现货交割，再由会员单位交易商发出货物，黄尹没有申请现货交割，或者申请了现货交割，会员单位没有及时发货，导致买卖合同没有得到实际履行的主要责任不在久丰公司。黄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黄尹在久丰公司交易平台的开户及全部交易无效；2．判决久丰公司返还黄尹合同款79,947.78元并以79,947.78元为基数，支付从2016年1月2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的资金占有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2月13日为14,262.69元）；3．判决关岭工行负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用由久丰公司、关岭工行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久丰公司于2010年4月19日登记设立，经营范围为金属及矿产品、能源化工、农产品、IC卡、邮票、工艺品、文化艺术品（国发［2011］38号及国办发［2012］37号文禁止的除外）现货交易并为其提供电子交易平台服务；仓储仓单的管理及服务；仓储物流服务；商铺进出口业务；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可开展经营活动）。锦色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登记设立，商事主体的经营范围由章程确定，经营范围中属于法律、法规应当核准的项目，取得许可审批文件后方可开展相关经营活动。久丰公司投资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开展“湘油”、“现货白银”、“液化天然气”等交易。该平台采取会员制，锦色公司系其中会员单位，会员代码为862。久丰公司（甲方）与锦色公司（乙方）签订《营业部协议书》，协议约定：1、甲方制定的交易规则及相关规章制度无需乙方签署，凡其中对交易参与者有约束力的相关内容，也均属于对本协议乙方具有约束力的内容。2、经双方协商，乙方已申请为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营业部从事有色金属现货交易及有色金属现货电子交易受托经纪业务。3、甲方基本权利与义务：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及有色金属交易的特殊要求，负责制定、修改和颁布交易规则及各项管理制度；对乙方与交易平台业务相关的经营行为，及其是否遵守国家法律法规、交易平台交易规则各项管理制度进行监督，对发现的问题有权进行质询、提出整改意见、采取相应的措施进行处理；向乙方收取经营费、管理费及其他相关费用……4、乙方基本权利与义务：按甲方的规定向交易平台缴纳经营费、管理费及相关的其他费用，按甲方的规定收取交易手续费；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章、政策及政府规范性文件的要求，遵守交易平台现行及将来制定的营业部相关管理办法、交易规则及各项管理制度……5、服务费为交易手续费的30%，乙方的结算准备金账户起始不得低于20万元，并且不低于该营业部客户总资金的20%……。2016年1月，黄尹通过锦色公司成为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的会员，开户前久丰公司进行过风险警示。黄尹在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上开设交易账户（账号为86×××03），绑定其在关岭工行开设的卡号为24×××68的银行卡，交易时黄尹通过该银行卡将资金转入久丰公司账号为19×××38的工商银行账户，并通过该账户在交易平台进行买入和卖出。黄尹在平台上交易的商品为“湘油”，数量为1000桶。交易的商品价格由久丰公司通过交易系统实时报出，时时在波动。投资者根据交易平台客户端的价格下订单，选择时间买入或卖出。如果“行情”判断准确，投资者存在获利机会；否则就会亏损。交易商品名称、数量、价格、报表等由久丰公司提供。2016年1月期间，黄尹通过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自行操作交易，共计亏损79947.78（含手续费）。该期间，黄尹与久丰公司、锦色公司未进行实物交割。2016年9月29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南监管局向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湘证监函（2016）561号《关于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所属交易平台经营行为性质认定的复函》，内容为：根据法院反映的有关事实和提供的证据材料，久丰公司设立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开展的“现货白银”、“湘油”交易活动采用保证金制度，以集中交易的方式进行，交易合约标准化，不以实物交收为目的，允许投资者以对冲平仓的方式了结交易。依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和国发［2011］38号和国办发［2012］37号文件的有关规定，上述交易行为具备期货交易特征。久丰公司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擅自从事以上行为，涉嫌构成《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另查明，湖南省商务厅发布《关于对我省部分交易场所风险企业提示的公告》，提示有部分企业和交易场所未按政策规定依法依规开展交易场所相关业务，涉及违反《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12］37号）、《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和清理整顿各类交易长孙部际联席会议规定要求，存在风险隐患。久丰公司在交易场所风险企业提示名单之列。同时查明：黄尹在2016年1月14日至2016年1月25日期间，通过久丰公司账号为19×××38的账户入金90,022元、出金10,074.22元，两者相抵，黄尹总亏损为79,947.78元。另查明：久丰公司原名称为“湖南久丰金属现货交易所有限公司”，2012年12月21日，湖南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同意久丰公司的名称变更为“湖南久丰金属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交易或相关活动。一、黄尹通过在久丰公司所属湖南有色交易平台上的交易账户进行交易，出入金均经过久丰公司的银行账户，黄尹在以其账户登录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时没有直接显示会员单位的相关信息，交易系统中存在会员单位是为了客户来源，久丰公司如何收取手续费并处理账户内资金的问题，系久丰公司、锦色公司的另一法律关系。因此，久丰公司辩称其并非交易主体，真正的交易主体系黄尹与锦色公司，缺乏充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事实上久丰公司与黄尹存在合同关系。二、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期货交易的重要特征包括标的物为准备的合约，交易具有多向性、高杠杆、T＋0，交易方式集中化等。期货交易的目的在于通过期货市场价格的波动获得风险利润，转移现货市场的风险。而在现货交易中，交易标的物为实物商品或以实物商品为标的的仓单等权利凭证，目的在于货物所有权的转移，不允许采取对冲平仓方式了结交易等。现货交易与期货交易的本质区别是交易目的不同，现货交易的目的在于货物所有权的转移，期货交易的目的在于通过气会市场价格的波动获取风险利润，转移现货市场的风险。本案中，久丰公司设立电子交易平台，客户开户后向指定账号汇入一定数量的资金作为买卖保证金即可与久丰公司开展交易，因此，就单独客户而言，其与久丰公司是一对一的交易，但久丰公司可以同时与众多客户开展买、卖行为，实际上构成了集中交易的结果；交易平台提供交易商品名称、数量、价格、报表等数据，符合标准化合约特征；实行保证金制度，允许投资者以对冲平仓方式了结交易，黄尹在平台上从未进行实物交割。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涉案交易行为目的并非转移货物所有权，而是通过价格涨跌获取利润。依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和国发［2011］38号和国办发［2017］37号文件的有关规定，涉案交易行为具备期货交易特征。久丰公司关于现货交易的辩称，不予采纳。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国务院颁布的《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第六条规定：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交易或相关活动。本案中，久丰公司未经批准与黄尹进行期货交易，而期货交易属于国家特许经营、限制经营的情形，《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关于禁止经营的情形的规定，应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交易行为违反上述规定，因此对黄尹要求确认其在交易平台上的开户及交易无效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四、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久丰公司、锦色公司不具备合法的期货交易资质，却组织客户进行期货交易以获利，与《营业部协议书》关于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的约定明显不符，在本案中属于交易及利益的共同体，对客户在交易中的损失负有过错，应按过错对黄尹共同承担主要责任，两者内部可另行处理。黄尹在投资过程中未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交易过程中并非以实物交易为目的，开户前久丰公司进行过风险警示，黄尹应知晓交易风险仍频繁操作，自身存在过错，由于本案涉嫌期货交易，远远超过正常交易能预见和承担的风险，对此黄尹只应承担部分损失。结合案情及双方过错程度，酌定久丰公司、锦色公司共同承担黄尹80%的损失，即79,947.78元×80%=63,958.22元，剩余20%损失由黄尹自行承担。五、黄尹主张的利息不属于本案交易产生的直接损失，且黄尹自身负有过错，故对其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六、关岭工行只是黄尹的一个开户行，黄尹与久丰公司之间的交易只是通过黄尹的关岭工行的账户24×××68将款项转入久丰公司工商银行账号为19×××38的账户与久丰公司进行交易，关岭工行不是黄尹与久丰公司、锦色公司“湘油”电子交易的相对方，也没有参加到黄尹与久丰公司、锦色公司之间的交易，故黄尹主张要求关岭工行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1．确认黄尹在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交易平台的开户及交易行为无效。2．限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深圳市锦色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向黄尹返还63,958.22元。3．驳回黄尹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案件受理费1,078元（已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深圳市锦色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负担862元，黄尹负担21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黄尹是否应当承担20%的责任；2．与黄尹交易的相对方是否为久丰公司；3．未实物交割是否是黄尹损失的原因。本院认为：黄尹承担20%责任的原因在于其自身存在过错，而非久丰公司、锦色公司存在过错。黄尹轻信微信内容，在没有核实久丰公司、锦色公司背景、资质的情况下，贸然入市，对于造成的损失，黄尹当然存在过错，一审判令其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黄尹通过网络在久丰公司所属平台进行交易，资金也是转入了久丰公司的结算账户。黄尹与久丰公司均是市场交易中的平等主体，相互间通过一致的意思表示导致财产变动，一审判决认定黄尹与久丰公司之间成立合同关系，双方互为交易相对方并无不当。久丰公司上诉称其不是合同的交易主体，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久丰公司上诉称，黄尹没有申请现货交割，或者申请了现货交割，会员单位没有及时发货，导致买卖合同未履行，以致损失。对此久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交易平台能够现货交割，且现货交割能够有效防止损失。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尹、久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6元，由黄尹、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各负担1,0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  吉  康审判员 宋    颂审判员 黄  光  美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罗光源（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