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3刑初392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震宇，男，1986年1月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文化程度大专，杭州明源电子实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户籍所在地杭州市上城区，住杭州市下城区。因本案于2018年9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沈蓉，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炳，曾用名陈洪灿，男，199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富阳市人，文化程度中专，朵朵严选生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户籍所在地杭州市富阳区，住杭州市富阳区。因本案于2018年9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德仁、李龙，浙江科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下检公诉刑诉[2019]4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震宇犯强奸罪、被告人陈炳犯强制猥亵罪，于2019年7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9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志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震宇、陈炳及其辩护人沈蓉、李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8月31日20时许，被告人高震宇、陈炳相约与被害人应某某等人在杭州市下城区石桥路西狗茂醉精酿酒吧内喝酒。期间，被告人高震宇乘人不备之机，将含有地洛西泮、2’-氯安定、氯甲西泮成分的迷药放入被害人应某某的酒杯中，应某某喝下掺有迷药的酒后失去意识。 同年9月1日0时30分许，被告人高震宇在被告人陈炳的帮助下，将失去意识的应某某从酒吧带至其位于杭州市下城区内。期间，被告人陈炳趁被告人高震宇离开停车之机，在明知被害人应某某失去意识无法反抗的情况下，亲吻并抚摸被害人应某某的胸部、大腿等处。 当日凌晨，被告人高震宇在其卧室内，在明知被害人应某某被其下迷药失去意识无法反抗的情况下，与应某某发生性关系。 2018年9月26日，被告人高震宇、陈炳被公安机关抓获。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高震宇的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构成强奸罪。被告人陈炳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构成强制猥亵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高震宇辩称，其虽下药但并未与被害人应某某发生性关系。 其辩护人提出，认定被告人高震宇强奸的证据不足。被告人高震宇下药系为让应某某出洋相。被害人有无受到性侵害，其本人当时已失去意识，所述受到性侵害均系其本人猜测。陈炳称应某某受到高震宇性侵害系基于其个人推测，且鉴定意见并未在被害人生殖器中提取到被告人的DNA。案发后被告人高震宇悔过自新，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请求给予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炳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无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炳并无实施犯罪的主观故意，本人处于醉酒状态。被告人具有较好的认罪、悔罪态度，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请求给予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31日20时许，被告人高震宇、陈炳相约与被害人应某某等人在杭州市下城区石桥路西狗茂醉精酿酒吧内喝酒。期间，被告人高震宇乘人不备之机，将含有地洛西泮、2’-氯安定、氯甲西泮成分的迷药放入被害人应某某的酒杯中，应某某喝下掺有迷药的酒后失去意识。 同年9月1日0时30分许，被告人高震宇在被告人陈炳的帮助下，将失去意识的应某某从酒吧带至其位于杭州市下城区内。期间，被告人陈炳趁被告人高震宇离开停车之机，在明知被害人应某某失去意识无法反抗的情况下，亲吻并抚摸被害人应某某的胸部、大腿等处。 当日凌晨，被告人高震宇在其卧室内，在明知被害人应某某被其下迷药失去意识无法反抗的情况下，与应某某发生性关系。 2018年9月26日，被告人高震宇、陈炳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高震宇处扣押黑色苹果手机一部，从被告人陈炳处扣押手机一部。被告人高震宇家属赔偿被害人应某某人民币8万元，被告人陈炳赔偿被害人应某某人民币4万元，二被告人均取得被害人应某某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高震宇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8年8月31日晚上8点左右，其与陈炳、“洛”以及应某某，在醉精酿酒吧喝酒，晚上10点左右，“洛”一个人先走了，其与陈炳、应某某继续喝酒。23时左右，其趁陈炳与应某某离开之机，给应某某的酒杯里下了其通过微信购买的药。应某某回来后将被下了药的酒喝掉。约一个小时以后，应某某逐渐失去意识，其跟陈炳将应某某从西狗茂的酒吧抬到其家中，将应某某放在其卧室的床上，并趁机将手伸进应某某胸罩内侧、内裤，揉捏、抚摸应某某的胸部、生殖器，猥亵应某某。9月1日10时左右，陈炳离开其家中。12时左右，其联系孟晓伟至其家中接回应某某。另，其曾帮助应某某上厕所，一次陈炳在场，一次孟晓伟在场。 2.被告人陈炳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8年8月31日19时许，高震宇约其与“洛”、小云四人在杭州市下城区西狗茂醉精酿酒吧喝酒，“洛”因为赶地铁提前离开，其跟高震宇、“洛”一起去过卫生间，也与“洛”一起离开去过卫生间，小云在喝酒过程中出去打过两次电话。23时左右，小云开始打瞌睡。高震宇在确认小云叫不醒后，与其一起，将小云带到高震宇位于杭州市下城区景洲公寓的家中。在高震宇家楼下时，其意识到小云应该是被下药了，基本上已经失去了自主意识。其趁高震宇离开停车之机，在楼下单元门口的缓步台处，亲了小云面颊，摸了小云的大腿和胸部。后其与高震宇将小云抬至高震宇家中。进门后，高震宇关闭了家中监控，并让其帮忙将小云抬至卧室。后高震宇关掉卧室门与小云在卧室，其在客厅，期间，其曾听到发生性关系的声音以及小云喊“哦、痛”两次，其认为此时高震宇是在和小云发生性关系。二十分钟后，高震宇从房间出来，说“没搞出来”。后在找高震宇手机的过程中其曾在房门口见到小云上衣被脱掉，裤子还是穿着，躺在床上，之后高震宇称休息，关上卧室门，其在客厅，之后高震宇又出卧室一次向其要香烟。9月1日下午或晚上，高震宇曾用微信电话联系其，说小云还没醒。9月3日左右，高震宇通过微信电话，与其串供，编了个一起扶小云去卫生间的故事给其，并多次提醒其熟记，删除微信聊天记录，重装软件，手机格式化。另高震宇曾和其与张某说过自己有药的事情。 3.被害人应某某的陈述，证明：2018年8月31日20时25分许，其接到高震宇微信后，应高震宇之邀前往杭州市下城区石桥路274号西狗茂一楼醉精酿啤酒吧喝酒，后其与高震宇等三名男子喝酒。期间，其共喝了2瓶啤酒，远低于自己平时的酒量。其中一人先行离开。9月1日凌晨，其离开打电话，回到座位上后，有人提议杯中酒干掉就结束了，其将其当时杯中剩余的半杯酒喝掉后便立即失去意识，至9月2日中午醒来，其对9月1日至9月3日的事情均不太记得。期间其意识模糊，反应迟钝，其去医院检查未查出原因。另其与高震宇系同事关系，无任何男女关系感情史。 4.证人孟某的证言（被害人应某某的室友，男），证明：2018年9月1日凌晨2时左右，其接到高震宇电话称应某某与之一起喝酒，目前在高震宇家中。12时左右，其接到高震宇电话让其至高震宇家中将应某某接回。其进到房间后发现应某某坐在地上，斜躺着靠在床上，上身穿着黑色T恤，下身是黑色的牛仔短裤，脚上只有黑色的袜子，鞋子没穿。当时其感觉应某某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叫也叫不醒，浑身软绵绵的，也站不起来。其跟高震宇将应某某扶到楼下，高震宇去开车时，应某某说自己想去卫生间，后其和高震宇将应某某架回高震宇家中上厕所。期间，因应某某无法自己脱穿裤子，其与高震宇曾一人一边，帮助应某某脱穿裤子，包括内裤，但不会触碰到内裤裆部位置，且在帮应某某脱穿裤子的过程中没有停顿，未见高震宇有多余动作，没有帮助应某某捋平内裤的可能。高震宇将其与应某某送回家后离开。9月2日下午其感觉应某某状态没有好转，联系高震宇后与高震宇一起将应某某带到红会医院，20时左右其在医生建议下带应某某至省人民医院，该院医生建议报警处理。另应某某之前酒量可以，即使喝多睡一晚就好，这次状态不正常。 5.证人钱某的证言（被告人高震宇的女友），证明：其于2018年8月31日17时左右离开杭州前往宁波，9月1日16时左右返程，往返时间高震宇都清楚。其与高震宇在一起期间，未感觉身体异样或者一觉起来事情不记得的情况。 6.证人陈某的证言（即当晚一起喝酒的“洛”），证明：其与高震宇在杭州主机游戏同城的游戏QQ群里相约2018年8月31日喝酒。8月31日晚上7点半左右，高震宇开车载其与cloud至西狗茂的啤酒精酿酒吧。席间，高震宇曾讲起他有一种药，他女朋友吃下去以后睡了一天一夜，不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该药是他网上买的，一直藏在车前面座位的下面，当时就在他奥迪车里面放着，但未提起当晚是否打算使用。晚上9点半左右，高震宇的一个小姐妹过来喝酒。晚上11点，其先离开。9月4、5日，高震宇联系其要其不要跟警察乱说，自己和cloud会先退出QQ群避风头，并要其删除聊天记录。 7.证人张某的证言（高震宇的网友，男），证明：2018年6月世界杯期间，其与高震宇以及群友cloud等人一起在酒吧喝酒时，高震宇曾提起过给人下药的事情，还提到曾给女朋友试过，滴了一滴，见效很快，并以人民币200元的价格向其兜售。后在QQ群里，高震宇又提到过一次下药的事情。 8.警情详情及卷宗、接警录像光盘1张等，证明：2018年9月2日22时30分左右接报警后，上城区小营派出所的民警出警至浙一医院，医院称要验伤单才能做检查，民警告知报警人去辖区派出所报案拿验伤单。后下城区石桥派出所电话联系报警人，其称可能系在西狗茂吃饭时被下药，该人意识模糊，表述不清，派出所安排人员前往陪其抽取静脉血送往刑大检测，并告知其朋友等其清醒自行来所报案。2018年9月12日16时7分许，下城区公安分局石桥派出所接到本案报警。 9.检查证、行政检查笔录2份、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检查过程照片等，证明：2018年9月19日，民警对被告人高震宇位于杭州市下城区景洲公寓5幢1单元1002室、人身及随身携带物品进行检查，在其身上发现一部黑色苹果手机（手机号153××××8889），并依法扣押。在主卧室桌子上查获华硕笔记本电脑一台（蓝色），微软平板电脑一台（surface，银灰色），并依法扣押。 10.DNA采集记录、情况说明、嫌疑人进所基本信息截图、DNA样本采集袋照片，证明：案发后民警依法提取应某某、孟某、高震宇的口腔拭子。 11.鉴定文书证明：被害人应某某胸罩上检出应某某DNA，其内裤布片上检出高震宇DNA。 12.情况说明、检验结果告知单、鉴定意见通知书、药物性能网页查询等，证明：2018年9月3日1时在浙一医院提取应某某的血液送交鉴定。在应某某的血液中检出delorazepam（地洛西泮）、diclazepam（2’-氯安定）、lormetazepam（氯甲西泮），未检出地西泮、艾司唑仑、阿普唑仑和乙醇。 13.检出药物网页搜索结果显示：①地洛西泮（delorazepam）的副作用可能包括宿醉型的影响，睡意、行为障碍和短期记忆障碍，与其他苯二地洛西泮有抗焦虑药、骨骼肌松弛药，催眠和抗惊厥性能；②2’-氯安定（diclazepam）是目前还没有批准使用的药物，疗效和安全性尚未在人身上进行测试，其作用类似于安定，具有长效抗焦虑药、抗惊厥、催眠、镇静、骨骼肌松弛药，和遗忘性能；③氯甲西泮（lormetazepam）具有催眠，抗焦虑，抗惊厥，镇静和治疗骨骼肌松弛的性能，没有被批准在美国和加拿大销售，在英国0.5/1毫克片剂用于短期治疗（2-4周）中重度失眠。 14.情况说明、食药监、公安部、国家卫生计生委《关于公布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品种目录的通知》（食药监药化监[2013]230号）及麻醉药品品种目录、精神药品品种目录证明（补充材料）：应某某血液中检测出的地洛西泮（delorazepam）、氯甲西泮（lormetazepam）为上述文件中精神药品品种目录第二类23、40。 15.电子证物检查笔录、固定电子证据清单、高震宇手机、电脑电子数据光盘1张、电子数据截图等，证明：高震宇在2018年9月2日曾搜索过“内射多久查不出来”“内射精液在阴道存留多久”“老公内射后，精液多久才能流干”“用了半瓶弥漫”“弥漫到底会不会失忆”“弥漫之嗜睡不失忆”“弥漫之液失忆效果”“弥漫之液过量会怎么样”“血常规和生化查的是什么”“crp是检测什么的”“crp高是什么原因”“用了弥漫之夜被检测”等；9月3日曾搜索“给人下药会进派出所吗”“给人下药迷晕了，事后要报警，我慌了该怎么办”“给别人下迷药会怎样判罪”等；9月9日曾搜索“用手指插入下体是否构成强奸”“手指强奸案的法律思考”“手指插入算强奸吗”“强奸案的四要件”等。 16.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涉案视频监控光盘4张、监控截图等，证明：2018年9月1日0时14分许，应某某从酒吧走出打电话，0时22分，高震宇出酒吧寻找应某某，将其带回酒吧，期间，高震宇有搂抱应某某的动作，被应某某避开。0时25分许，应某某再次出酒吧打电话，0时28分，高震宇出来将应某某带回酒吧，期间，应某某步态均无异常。0时29分，高震宇与陈炳架着瘫软的应某某离开酒吧，至高震宇停在路边的车上，将应某某带离。 另有户籍证明、归案经过等证据材料予以佐证，上述证据能互为印证，且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高震宇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被告人高震宇强奸的证据不足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炳供述证实被告人高震宇将被害人迷晕后带入卧室并实施强奸行为，其供述有证人陈某、张某的证言、DNA鉴定报告、网页搜索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故认定被告人高震宇对被害人实施强奸的证据确实充分，对被告人高震宇及辩护人的该项辩解，与在案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震宇违背妇女意志，采用其他手段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被告人陈炳违背他人意志，强制猥亵他人，其行为已构成强制猥亵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炳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高震宇、陈炳赔偿被害人，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结合本案的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震宇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26日起至2022年3月25日止。） 二、被告人陈炳犯强制猥亵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26日起至2019年11月25日止。） 三、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高震宇处扣押黑色苹果手机一部，从被告人陈炳处扣押手机一部，由公安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焕煜 人民陪审员  陈 瑛 人民陪审员  陈红英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吕伟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