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01民特404号申请人：鄂州市鄂城区汀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汀祖镇汀祖街。法定代表人：吴敏，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涛，湖北源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小溪，湖北源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武汉市顶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现代大厦（**）****。法定代表人：程荣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党伟华，北京德恒（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霞，北京德恒（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湖北浙楚工业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汀祖镇创业大道特**div>法定代表人：陈旭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霞，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予，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鄂州市鄂城区汀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汀祖镇政府）与被申请人武汉市顶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固公司）、湖北浙楚工业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楚公司）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汀祖镇政府申请依法确认汀祖镇政府与顶固公司、浙楚公司于2013年11月11日签订的《征地协议》（编号：GGD-ZD-2013-1030-001）第七条约定的仲裁条款无效。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征地协议》约定的主要事项（第一、二、四、五、六条）既涉及土地征收又涉及土地转让，合同性质属行政协议。当事人在行政协议中约定仲裁条款依法应为无效。二、本协议明显违反土地行政法规，依法不适用仲裁法第19条的规定。1、从供地主体而言，镇级人民政府无权直接供地，更无权决定供地价格；2、从供地程序而言，法律规定农村集体土地先征收再出让，工业用地和经营性用地必须以招拍挂方式确定土地使用者和土地价格；3、从土地性质而言，案涉土地至今还是农村集体土地性质，镇级人民政府根本无权决定交给被申请人建设使用。三、武汉仲裁委员会无权受理被申请人提起的因用地产生的纠纷。顶固公司称：请求依法确认《征地协议》第七条约定的仲裁条款有效。1、《征地协议》名为征地协议，实为招商投资协议，且该协议为格式合同，由汀祖镇政府提供，合同不涉及征地，各方之间没有行政关系，不是行政合同。2、无论是合同的缔结过程还是约定内容，双方都是按照民事程序行使民事权利义务，一方招商引资，一方投资兴业，是典型的民事行为。3、仲裁法第19条规定，仲裁协议独立存在，合同的变更、解除、终止或者无效，不影响仲裁协议的效力。浙楚公司称：一、《征地协议》并非行政协议，而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就财产设定权利义务的民事合同。二、《征地协议》并非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十一款规定的土地补偿征收协议，并非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协议实质系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属民事合同。三、根据合同法第57条规定，《征地协议》是否有效，并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1日，汀祖镇政府（甲方）与浙楚公司（乙方）、顶固公司（丙方）共同签订《征地协议》（编号：GGD-ZD-2013-1030-001），协议主要约定：根据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和中共鄂州市委鄂州发（2011）7号文件有关精神，甲乙丙三方本着互惠互利、共同发展的原则，就丙方在汀祖镇工业园内的光谷东中小企业城兴办工业项目征地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项目现状及转让价格，甲方同意丙方在汀祖镇工业园内征地51.19亩（用地范围见附图，最终以土地部门批准及实际测量面积为准），地块，地块号（9-3）块位于汀祖镇工业园内的光谷东中小企业城，征地协议价格为6.8万元/亩，总价为人民币348.092万元。二、甲方权利及义务1、甲方负责为丙方代办项目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甲方承诺将达到“三通一平”条件的土地交付丙方，为丙方进场施工提供必备条件。3、甲方负责为丙方代办项目立项、公司设立、环评等行政审批手续，确保行政收费全免，事业性收费按最低标准收取。对于入园企业，甲方给予税费方面的支持，优惠政策严格按照《中共鄂州市委文件》鄂州发（2011）7号文件执行。4、甲方负责审核丙方项目的建设规划方案，审核丙方项目的建设规划方案，审核丙方项目的环保标准。5、甲方负责协调工业园中项目建设中出现的各种矛盾，确保项目顺利开工建设运营。6、甲方承诺丙方建设期间如因“两证一书”（即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不齐而导致停工、罚款的损失，全部由甲方负责赔偿。三、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负责工业园区内生活配套设施的开发和建设，配套设施建设进度要符合入园企业项目的建设要求。2、乙方负责成立业主委员会，对工业园内部事务进行管理并有权获得合理的报酬，同时接受甲方监督和管理。3、乙方不对甲方所承担的义务承担任何保证责任，如因甲方违约导致丙方损失，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若同时乙方因此遭受直接和间接损失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要求赔偿。四、丙方的权利和义务1、丙方承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半年内开工建设。2、丙方承诺每亩建设投资强度不低于125万元，且投资建设项目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壹年内建成投产。3、丙方承诺项目投产后，前十年每亩平均税收不低于每年5万元，第十一年起，每亩税收达到每年8万元以上，若达不到以上标准，土地出让价格恢复到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时政府规定的最低土地出让价格。4、丙方承诺项目建设达到约定投资强度、投资时限、环保标准和纳税能力，达不到约定条件的项目不能享受甲方提供的优惠政策。五、付款方式：丙方在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七日内，将定金即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征地总价款的60%人民币208.8552万元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丙方应于进场施工之日，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30%的征地总价款人民币104.4276万元；余下10%的征地总价款人民币34.8092万元，于丙方收到“两证一书”的同时付清。六、违约条款1、丙方建设期间如因“两证一书”不齐导致丙方建设项目停工、被罚款等损失，全部由甲方负责全额赔偿。2、若丙方未能按约定时间足额支付土地出让价款，每逾期一日，应按欠付总金额的千分之二向甲方和乙方支付违约金；如某一期付款逾期超过60日的，甲方任一方均有权解除本合同，丙方向甲方支付的定金（即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征地总价款的60%）将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甲方同意该违约金（包括定金转为违约金）由乙方收取和享有，作为对乙方的补偿。3、甲方收到全部土地出让价款后，原则上6个月内办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如因土地出让指标限制，最晚不能迟于丙方项目建成之日。4、若丙方不能按约定时间足额支付土地出让价款，如遇国家土地政策调整，征地价格上调部分由丙方承担。5、丙方取得土地使用权两年内不动工，甲方将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有关规定收回征收的土地。无正当理由，丙方未于签约后半年内开工建设的，土地价格即按当地同期土地挂牌价补足地价。6、若丙方未在约定期限内完成约定标准的投资强度的，每逾期一日，应按总投资强度（即土地总面积乘以125元/亩）的千分之二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作为对乙方配套设施投资的补偿。七、争议解决凡因履行本协议所发生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当事人应友好协商；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有权提交武汉仲裁委员会依法裁决。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本院认为，从案涉合同签订主体来看，汀祖镇政府与浙楚公司、顶固公司之间并不存在行政管理关系，各方在合同中系平等的民事主体；从案涉合同主要内容来看，虽名为征地协议，但实际并未涉及土地征收补偿关系，三方主要是就土地出让、项目投资建设事项设定设立权利义务，三方之间系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据此，行政协议一般包括以下要素：一是协议有乙方当事人必须是行政主体；二是该行政主体行使的是行政职权；三是协议目的是为了实现社会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四是协议的主要内容约定的是行政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所涉《征地协议》，汀祖镇政府并未行使行政职权，协议的主要内容也并非行政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故汀祖镇政府关于本案所涉《征地协议》系行政协议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汀祖镇政府还称从供地主体、供地程序和案涉土地性质而言，本案所涉合同违反土地行政法规，应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九条亦规定，仲裁协议独立存在，合同的变更、解除、终止或者无效，不影响仲裁协议的效力。仲裁庭有权确认合同的效力。故汀祖镇政府以合同无效为由主张仲裁条款无效，有悖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鄂州市鄂城区汀祖镇人民政府的申请。本案受理费400元，由申请人鄂州市鄂城区汀祖镇人民政府负担。审判长 胡 劲审判员 王日升审判员 林宏文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沈辰书记员游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