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4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静，女，196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应红权，男，196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爱芝，浙江勇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永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九铃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0563336405G。法定代表人：胡建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海涛，浙江雷欧（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静、应红权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永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康农商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4民初1552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静、应红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永康农商银行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永康农商银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民事案件服从刑事案件的原则，刑事案件在未审结之前，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要中止。根据金华中院（2018）浙07刑终550号刑事判决认定第5起、第8起款项系从银行贷款取得，原判认定系从应红权处骗得不当。李胜束是否构成贷款诈骗罪或骗取贷款诈骗罪，永康市检察院、公安机关还在侦查之中。目前李胜束涉嫌贷款诈骗刑事案件未了结，民事案件理应中止审理。二、李胜束以应军华经营卫浴为由，骗取朱静房产抵押担保，骗取永康农商银行贷款，用于个人挥霍、使用和偿还他人的借款。事实上李胜束是银行贷款的操纵人，隐瞒没有还款能力、没有经营、没有收入的事实，虚构内黄建设、石油生意等，骗取二上诉人与银行的信任，骗得银行贷款，二上诉人是受害人。虚构内黄建设、石油生意等，经法院审理已证实，李胜束从2012年初至2014年期间，无经营无收入无还款能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进行诈骗。拆东墙补西墙，依靠诈骗混日子，其骗取银行贷款的目的就是想非法占有银行贷款。三、原审法官根据公安补侦说明进行判决，不符合事实。因为120万元贷款第一笔放款到应军华账户；“50万元转入李胜束的农商行账户”系由童飞勇账户直接转给李胜束账户使用，二上诉人不知情，也不认识童飞勇及其他转账人胡鸿恩、陈会武、胡晓浪。关于提现之事，李胜束、应军华称系银行要求。四、2015年3月31日，永康农商银行用“归还应军华贷款”名义，以新贷款还旧贷款的方式，将贷款转到朱静名下。在当时应军华、李胜束失联，银行要拍卖朱静房产的情况下，二上诉人不得不同意将贷款转为名下，其实是永康农商银行已将风险转嫁，二上诉人由原来的抵押担保人变为贷款借款人。五、银行在贷款之前，对应军华和李胜束有没有还款能力缺少深入审查，贷款之后，对其贷款资金缺少监督，银行审查与监督不力，导致今日后果，银行也应承担审查与监督不力的责任。银行与二上诉人都是受害者，应该平等对待，不能不同对待，让老百姓吃亏。李胜束隐瞒其无还款能力，虚构事实，有计划、有预谋骗取银行贷款，不应纵容，要严肃处理。六、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李胜束涉嫌诈骗罪，隐瞒无还款能力的事实，虚构内黄物流建设和投资事实，骗取应红权、朱静和永康农商银行的信任，骗得银行贷款。李胜束骗取银行贷款的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无效。二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李胜束、应军华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判处结果有失公允，二上诉人因被李胜束诈骗而用房产为其抵押担保，而永康农商银行贷款审查与监督不力，李胜束诈骗、银行贷款审查与监督不力，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朱静、应红权为此提起上诉，希冀得到公正之裁判。永康农商银行答辩称，一、本案民事判决是在李胜束诈骗案刑事案件审结之后进行宣判，在程序上没有问题。二、本案中实际上朱静、应红权与永康农商银行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不涉及第三方。三、本案金融借款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双方之间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没有发生任何致使合同无效的事实行为。综上，请求驳回朱静、应红权的上诉请求。永康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静、应红权归还永康农商银行借款本金120万元，并支付利息（含借期内利息、罚息、复息：借期内利息从2015年9月21日起按月利率5.13‰计算至起诉之日止，扣除已收取的973.41元；罚息从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7.695‰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复息以所欠利息总额为基数按月利率7.695‰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2、判令朱静、应红权支付永康农商银行为实现债权律师代理费26000元；3、判决永康农商银行就上述债权中本金、利息、罚息、复息、实现债权费用等全部款项对朱静所有的坐落于的房屋[房产证号：永康房权证江南字第**，土地证号：永国用（2011）第7**，他项权证号：房他证字第××号]的拍卖款、变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3月31日，永康农商银行（贷款人）与朱静（借款人、抵押人）签订了一份《个人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合同载明：贷款人同意自2015年3月31日至2017年3月30日期间内向借款人发放贷款，最高贷款限额为人民币120万元（合同第一条）；借款期限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利率为贷款发放时的中国人民银行利率政策商定，具体以当笔借款借据为准；若遇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调整，借款期限在一年（含）以下的，当笔借款借据所约定利率不变；借款期限超过一年的，则利率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利率政策调整而作相应的调整，调整方式为按年调整，且贷款人不再另行通知借款人和抵押人；按季付息，每季末月的20日为结息日；未按期归还贷款本金，从逾期之日起按约定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未按期偿付贷款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未按期支付利息，贷款人有权提前收回未到期贷款和提前处置抵押财产清偿贷款；抵押人以其所有的坐落于永康市的房屋[房产证号：永康房房权证江南字第**，地证，地证号用（2011）第749号，他项权证号：房他证字第××号]提供抵押担保，本最高抵押项下担保责任的最高债权限额为本合同第一条和第十八条所指的最高贷款限额；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息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抵押财产的费用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本合同第一条最高贷款限额指最高贷款本金余额不得超过最高限额，但如因本金计息、费用承担等原因而使债权超过最高贷款限额的部分仍在抵押担保的范围（合同第十八条第一项）。2015年3月31日，应红权向永康农商银行出具了《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对上述《个人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015年3月31日，永康农商银行与朱静依法办理了上述抵押物的抵押登记手续，永康农商银行取得编号为“房他证字第××号”的他项权证。2015年3月31日，永康农商银行按约向朱静发放贷款120万元，借款借据载明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3月30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5.13‰，还款方式为到期还本、按季结息。借款后，朱静支付利息至2015年9月20日止。此后，朱静未按约支付利息，永康农商银行在朱静的还款账户中划扣了利息973.41元。现朱静、应红权尚欠永康农商银行借款本金120万元及2015年9月20日后的利息未支付。永康农商银行因本案而支出律师代理费2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永康农商银行与朱静于2015年3月31日签订了《个人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朱静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签订合同时，以其所有的真实的房产作为抵押向银行贷款，合同内容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合法有效。朱静尚欠永康农商银行借款本金120万元及2015年9月20日后的利息未按约支付的事实清楚。朱静自2015年9月20日之后的利息未按约支付，故永康农商银行有权要求朱静提前归还贷款。应红权出具了《共同还款承诺书》，应与朱静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永康农商银行要求朱静、应红权归还借款120万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但永康农商银行未提交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证据，故罚息的计收时间不应当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3月1日）起计算，该院向朱静、应红权送达民事诉状和证据副本的时间为2016年4月2日，晚于借款到期日（即2016年3月30日），故罚息的计收时间应更正为2016年3月31日。永康农商银行要求朱静、应红权支付其因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6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书面约定，予以支持。朱静以其所有的坐落于永康市的房屋提供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故对永康农商银行要求对该抵押物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合同纠纷案件的当事人之一如在本案中有可能涉嫌犯罪，则本案应当移送公安侦查。本案合同相对人系永康农商银行（贷款人、抵押权人）与朱静（借款人、抵押人）、应红权（共同借款人）。首先，没有证据证明永康农商银行的工作人员与他人恶意串通骗取银行贷款，本案没有理由因永康农商银行工作人员涉嫌犯罪而移送公安处理；其次，也没有证据证明朱静、应红权与案外人李胜束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共同骗取银行贷款的主观故意，本案不存在因朱静、应红权涉嫌犯罪而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理由；最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就李胜束诈骗一案做出（2018）浙07刑终550号刑事判决后，公安机关也就李胜束是否涉嫌贷款诈骗进行了补充侦查，查明：2013年6月28日，李胜束、应军华以朱静在永康市三中路的房产作抵押向永康市农商银行贷款人民币120万元，该抵押贷款的实际操作者为应红权、朱静，贷款资金的控制者为应红权、朱静。朱静、应红权取得该笔贷款120万元后，50万元转入李胜束的农商行账户，另70万元由朱静、应红权直接取现。综上，对朱静提出本案应移交公安机关审查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朱静、应红权归还浙江永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20万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息（利息从2015年9月21日起按月利率5.13‰计算至2016年3月30日止，尚应扣除已收取的973.41元；罚息从2016年3月31日起按月利率7.695‰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复息以所欠借期内利息为基数按月利率7.695‰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二、由朱静、应红权支付浙江永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因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6000元。三、浙江永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朱静所有的坐落于永康市的房屋[房产证号：永康房权房权证江南字第**，证号：永国用（2011）第749号，他项权证号：房他证字第××号]变价后所得的价款，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及诉讼费用在最高本金余额12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和实现债权费用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述款项，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7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3070元，由朱静、应红权负担。二审期间，朱静、应红权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一、本院（2018）浙07刑终550号刑事判决书，证明：1、本案所涉银行贷款被李胜束骗取；2、该贷款为李胜束犯罪事实之一。因此原判认定本案所涉银行贷款由朱静、应红权归还，以及变卖朱静房产错误。二、永康市人民检察院永检公诉诉刑抗（2018）3号刑事抗诉书，证明永康人民检察院认定李胜束诈骗本案所涉银行贷款，构成贷款诈骗罪。三、永康农商银行借款借据及证明各1份，证明：1、本案银行贷款是归还应军华的贷款，2、该银行贷款与李胜束的贷款诈骗中的贷款是同一笔贷款。永康农商银行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刑事判决中只是针对李胜束的刑事诈骗案进行审核，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只是检察机关的刑事抗诉，而不是人民法院判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实质上应军华的贷款也是由朱静、应红权的房屋进行抵押担保。本院认为，证据一、二系司法机关制作的法律文书，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前述证据不能证明2013年6月28日作为贷款人应军华的共同还款人李胜束的行为已构成贷款诈骗罪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三的真实性永康农商银行无异议，可证明涉案2015年3月31日贷款的用途及还款情况，本院予以认定。永康农商银行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2015年3月31日，永康农商银行与朱静经协商订立《个人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朱静以其房产作为抵押向银行贷款，所借款项用于归还原系朱静同一房产抵押担保的案外人应军华的贷款。结合朱静二审中自认签约时其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客户经理的情况，应认定前述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朱静及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的应红权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依法应向永康农商银行承担共同还款等法律责任。二、现有证据不能认定2013年6月永康农商银行工作人员与朱静、应红权等人存在恶意串通骗取永康农商银行120万元贷款的行为，结合二审中应红权自认2013年6月的120万元抵押贷款中的70万元系其取现，以及向李胜束一方收取利息等情况分析，可认定该抵押贷款实际操作人为朱静、应红权一方。结合朱静、应红权亦无充分证据证明李胜束骗取担保事实等情况，其二审中申请中止本案审理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朱静、应红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40元，由上诉人朱静、应红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良飞审 判 员 宋文茹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代书记员 吕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