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20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羊牯村北二环路口（湘潭市羊古电镀厂**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300559518505F。法定代表人：罗志飞，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鹏，湖北鹏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芬，湖北鹏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如万，男，196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巴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联祚，湖北楚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如万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3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原判决违背了以事实为根据的基本原则。1.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将承建的巴东县农网改造大支坪扶贫异地安置房线路安装工程部分承揽给谭艳平，二者间形成承揽法律关系。张如万受谭艳平雇佣，工资由谭艳平发放，谭艳平与张如万之间构成雇佣法律关系，与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根据原审认定的事实，张如万在案涉施工现场从事临时性工作的时间是2018年3月9日至2018年4月3日，也就是在这之后雇佣关系解除，而原判决支持2018年3月9日至同年4月13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判决错误。3.根据张如万提交的住院病历等资料，巴东县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外伤住院核查表受伤的经过简述“2018年4月13日左右在家搬运木材砸伤右手”及其报销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可以看出，张如万至少在2018年4月13日没有在案涉施工现场工作。既然报销了农村合作医疗，可以认定张如万与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同样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为在2018年4月3日就解除了雇佣关系。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有关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标准，张如万与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之间不符合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条件。首先，张如万系谭艳平雇佣的临时性劳务人员。其次，张如万未在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领取报酬，而是在谭艳平处领取报酬，服从的是谭艳平的管理和指挥。最后，张如万并未受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不受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管理。因此，张如万与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张如万辩称，上诉人主张其与谭艳平之间系承揽关系、张如万与谭艳平之间系雇佣关系的理由不成立。关于张如万提交病历和外伤调查表的问题，是当时张如万受伤后，谭艳平要张如万自己报销新农合，事后张如万得知有关政策后才中止报销，病历和外伤调查表中关于受伤事实的记载是错误的。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与张如万之间不成立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如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系2010年7月22日依法登记成立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经营范围为：电力工程施工总承包；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输变电工程专业承包；城市及道路照明工程专业承包；地基基础工程专业承包；建筑机电安装工程专业承包；防水防腐保温工程专业承包；施工劳务；新能源开发与建设；太阳能、风能电站建设、维护；光伏工程的研发、机电、环保、水处理、电力器材设备及建筑材料的销售；机具机械设备租赁；能源及工程技术咨询服务。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承建巴东县大支坪扶贫异地安置房线路安装工程，范永波为该工程项目的负责人，谭艳平为施工现场的负责人。张如万经谭艳平邀约，于2018年3月9日至2018年4月3日至巴东县大支坪扶贫异地安置房线路安装工程施工现场从事挂电线、拉电线、立电线杆、挖窝子等事宜。谭艳平已将该期间的工资结算给张如万。张如万于2019年2月14日向巴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依法确认其与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在2018年3月9日至2018年4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3月18日，巴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巴劳人仲案字【2019】2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张如万与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在2018年3月9日至2018年4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3日收到上述仲裁裁决书。2019年4月3日，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上述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诉至法院，要求依法确认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与张如万之间不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另查明，张如万与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张如万在施工过程中着印有“湖南盈辉”字样的工作服，工作期间谭艳平及其工人均应遵守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规章制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与张如万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鉴于本案没有书面劳动合同予以约定，因此只能根据庭审中张如万与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陈述，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综合考量张如万与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是否具有被管理与管理的关系，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并参照《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法【2005】12号）的内容来综合分析认定。首先，张如万受谭艳平邀约于2018年3月9日至2018年4月3日在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巴东县大支坪扶贫异地安置房线路安装工程施工现场从事挂电线、拉电线、立电线杆、挖窝子等事宜，虽然在施工现场张如万受谭艳平的管理，但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陈述“谭艳平、张如喜及工人对工程进行施工时均要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由此可见，张如万在施工中需遵守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规章制度，接受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监督、管理。在庭审中，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辩称其与谭艳平之间系承揽关系，但其并未向法院提交双方签订的书面承揽合同书，而其向法院提交的工程项目生产任务书、项目责任书均系其公司与谭艳平签订的内部协议，并未加盖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公章，因此，对于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张如万所从事的工作系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所承建的巴东县大支坪扶贫异地安置房线路安装工程的组成部分，其在施工中亦着印有“湖南盈辉”字样的工作服。由此说明，张如万在施工中对内其所提供的劳动系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对外则代表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第三，虽然，张如万的劳动报酬是从谭艳平处领取，并未从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处领取，但谭艳平系施工现场的负责人，其从施工现场负责人处领取劳动报酬符合常理。而且，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提交的工资支付凭证以及工资表显示，施工工人的劳动报酬部分由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直接支付，部分从谭艳平处领取。因此，张如万从谭艳平处领取劳动报酬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而且其劳动报酬最终来源于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综上，法院综合认定张如万与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在2018年3月9日至2018年4月13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此，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要求确认其与张如万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张如万在庭审中主张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起诉已过时效的抗辩意见，因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与张如万在2018年3月9日至2018年4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提交了《巴东县健康扶贫对象住院审批表》、《新农村合作医疗》、《出院记录》、《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外伤住院核查表》，拟证明张如万系因在家被木材砸伤，其与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在2018年4月13日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张如万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张如万与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张如万经谭艳平邀约，于2018年3月9日至2018年4月13日在巴东县大支坪扶贫异地安置房线路安装工程施工现场从事挂电线、拉电线、立电线杆、挖窝子等事宜。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与张如万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法[2005]12号）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具体到本案，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与张如万分别具备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主体资格；谭艳平系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在案涉施工现场的负责人，张如万作为工人在施工中具体接受谭艳平的安排、管理，并需遵守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规章制度，张如万所从事的工作约定了劳动报酬标准；巴东县大支坪扶贫异地安置房线路安装工程系由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承建，张如万从事的挂电线、拉电线、立电线杆、挖窝子等事宜系该工程的组成部分。故张如万与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提出该公司已将案涉工程承揽给谭艳平故与张如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经审查，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并未提交双方签订的书面承揽合同，其提交的工程项目生产任务书、项目责任书均系该公司与谭艳平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也未加盖公司印章，故案涉工程的建设主体仍为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谭艳平作为施工现场负责人雇请工人、发放工资、进行施工管理的行为应认定为公司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关于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已认定该公司与张如万在2018年3月9日至4月3日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又判决双方在2018年3月9日至4月13日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前后矛盾的问题，经核实，与张如万一起工作的多名工人证明张如万从2018年3月9日工作至2018年4月13日，故张如万实际工作的起止时间应为2018年3月9日至2018年4月13日。关于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提出张如万在申报农村合作医疗时已认可其系在家中搬运木材时被砸伤的问题，经审查，多名现场工人均证明事发当天张如万确实在从事案涉工程相关工作，故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提交的农村合作医疗申报资料不足以证明张如万当天在家搬运木材而未从事相关工作。综上所述，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覃恩洲审判员  张成军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新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