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660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德法，男，196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利亚，浙江苏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哲渝，浙江苏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程华，男，197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梦平，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钦，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德法为与被上诉人程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10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德法上诉称，请求判令：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程华立即归还黄德法保证金2000000元整，并支付利息，自起诉日起按年息4.75%计算至款清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程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一、程华系案涉保证金的直接收款人，并以自己名义出具收条，系保证金归还的直接义务人。本案中，黄德法因开拓烟草包装市场业务需要，将案涉保证金2000000元整直接打入程华账户，且程华于当天出具2000000元整的收条，明确该保证金的收款人为自己，而非他人，故保证金合同（收条）的合同相对方是程华，而非他人。至于该保证金到达程华名下账户后的去向系受程华意志支配，黄德法无权干涉，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二、程华一审提供的证据4即收据真实性存疑。首先，案外人刘金华没有到庭，程华提供的该份证据不能证实确系刘金华所写，真实性无从考证。其次，该收据载明本案保证金“经由程华、吴重清转交”，但程华提供的证据只显示程华已将2000000元款项汇划给吴重清，没有吴重清将款项汇划给刘金华的证据。再次，按理该收据应由刘金华出具给黄德法，由程华持有和提供不符合常理，故存在被伪造的可能，应予以排除。三、即使程华关于其已将保证金转交给刘金华的辩称成立，最后的收款人为刘金华，但因该二人共同收取了保证金，一审法院应依职权追加刘金华为本案被告以查明案件事实，减少诉累，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刘金华为本案被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黄德法的上诉请求。 程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程华不是案涉业务合作关系的合同相对方，也非案涉保证金的实际收款方，无需承担向黄德法返还2000000元保证金的责任。从程华与黄德法、刘金华的录音以及程华于二审提交的刘金华的视频可知，刘金华已亲口承认程华一审提交的证据4收据为其本人出具，其同时认可保证金由其最终收取。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应当认定进行烟草包装业务合作的主体为黄德法和刘金华，且相应业务合作协议由黄德法和刘金华直接签署，案涉保证金亦由刘金华实际收取，程华从未参与黄德法和刘金华间的业务合作，故程华无需承担向黄德法返还保证金并支付利息的责任。二、程华代收代转保证金系朋友间的帮忙行为，属事实行为，不是合同行为，不产生合同义务，且未损害任何一方权益，因此无需承担责任。黄德法明知案涉保证金的应收款人和实际收款人均为刘金华，却强行要求过渡该款项的程华作为责任人和共同责任人承担返还保证金的责任，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事实上，程华从未主动要求黄德法将案涉保证金支付至其账户中，也未从中收取利益，且程华已按黄德法和刘金华的意愿及时将保证金转交给刘金华，其向黄德法出具收条也是依照黄德法和刘金华的要求办理，不能证明程华是合同的相对方。三、黄德法主张返还保证金，应提交业务合作协议以及已符合返还保证金的条件等相关证据。首先，依据黄德法和刘金华间的录音证据，可以充分证明黄德法当时签署过书面的业务合作协议，且在其处有保存，但其仅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和收条，该证据仅能证明程华曾有收款的行为，无法直接证明程华与黄德法间存在业务合作的合同关系，更加无法证明案涉保证金是否应被返还、如何返还等。该些内容的举证责任均在黄德法一方，其未完成举证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相反，程华不是签署合同的一方，无法提供由黄德法和程华签署的合作协议情有可原，且程华已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不是案涉保证金的实际收取人，也非案涉烟草包装业务的合同主体。黄德法隐藏该关键证据，利用程华处无业务合作协议的情况，起诉程华，存在不当，一审判决驳回黄德法的诉讼请求正确。其次，因程华提交的证据已可说明其未参与烟草包装业务合作，也非合同相对方和实际收款方。因此，黄德法应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向合同实际签订方刘金华主张返还保证金的责任，程华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也非与刘金华共同承担责任的主体，一审法院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无需依职权追加刘金华为本案被告，黄德法应另案起诉刘金华，一审程序不存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德法的全部上诉请求。 黄德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程华归还黄德法保证金200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程华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黄德法因开拓烟草包装市场业务需要，经程华介绍，与案外人刘金华开展业务合作。黄德法于2016年11月8日向程华账户转入200万元。程华于当日向黄德法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黄德法有关业务合作协议保证金人民币2000000元（贰佰万元整），以此为据。”次日，程华将该款转入案外人吴重清账户。2016年11月10日，案外人刘金华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黄德法香烟壳加工业务合作保证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整，经由程华、吴重清转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黄德法提供的转账凭证及收条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业务合作协议。程华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黄德法与案外人刘金华之间存在案涉合作业务，案涉保证金也实际由案外人刘金华收取。因此，程华并非合同相对方，黄德法要求程华退还保证金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黄德法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4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6400元，由黄德法负担。 二审期间，黄德法没有提交证据。程华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刘金华的视频一份，拟证明刘金华本人确认案涉业务合作关系的主体是黄德法和刘金华，与程华无关，程华向黄德法出具的收条系受刘金华委托出具，相应保证金刘金华认可均由其收取、使用，程华一审提交的证据4收据确为刘金华本人出具。经质证，黄德法认为，该份视频为2019年5月14日录制，当时一审法院尚未判决，刘金华应至一审法院录制笔录，该份视频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件；对录像中的人员是否为刘金华本人，黄德法的代理人表示无法确认，且款项交付给程华后程华如何处理系受其本人意志支配，与黄德法无关，刘金华充其量属债务加入，但不影响程华作为本案债务人承担归还保证金的义务，该份证据无法达到相应的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认为，黄德法未予明确回复否认视频中的人员系刘金华本人，在该段视频中，被录像人员展示了刘金华本人的身份证及由刘金华本人出具收据的复印件，本院有理由相信视频中的人员为刘金华，对该份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黄德法和程华的通话录音中，程华表示在其与刘金华等人沟通时，刘金华等人表示要分期向黄德法归还2000000元。黄德法表示：“你不要去相信他们。他们如果真的有诚意，有想法，他们老早来见我，老早赶过来了”，……程华表示：“……当初我介绍的你和刘总认识，但是协议啊，2000000啊都是你们谈好的……我认为这个问题总要解决的，拖着我我多么冤枉”，黄德法表示“那么他准备干嘛呢，给我打电话干嘛的”，程华表示“他让我跟你说说，2000000肯定会还的”，黄德法表示“你不要相信他，不要相信他。电话打来打去打了两年了这种电话，你那么相信他们吗”，程华表示：“那你的意思是一定要让刘金华2000000元一次性归还？”，黄德法表示“那你叫他们试试看”，在黄德法要求程华起诉刘金华等人时，程华表示：“那你说的你和刘金华协议的复印件，好不好给我一份的？我们去起诉他。”黄德法表示：“有的有的”。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黄德法和程华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黄德法主张其与程华间存在烟草包装业务的合作关系，依据法律规定，应由其承担该合作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依据黄德法提交的由程华出具的收条，虽可证明程华曾经收取了案涉保证金，但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建立了实际的烟草包装业务合作关系。且由黄德法和程华间的通话录音可知，黄德法表示曾向案外人主张过案涉款项的返还，在程华表示其仅为款项的中间流转方、案外人同意分期返还时，黄德法未予否认程华的身份，仅是对案外人是否能够及时还款表示质疑。故由此可知，黄德法实际认为的合同相对方不是程华，在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的情况下，仅凭程华出具的收条无法达到证明黄德法和程华间建立了案涉烟草包装业务合作关系的证明目的，黄德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其要求程华返还案涉保证金并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一审法院系依据黄德法的主张就其与程华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进行审理，刘金华并非黄德法于本案主张的合同相对方，不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黄德法主张一审存在遗漏当事人的程序错误，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黄德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洁瑜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韩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