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渝01行终43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政府草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草街社区玉龙路**。 法定代表人秦皇臣，该办事处行政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邦稳，该办事处行政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周勇，重庆百君（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方华学，男，196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 委托代理人梁明山，重庆道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灏，重庆道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政府草街街道办事处（简称草街街道办）诉被上诉人方华学拆除猪场的行为违法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行初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07年10月，方华学与当时的重庆市合川区草街镇玉龙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该《土地租赁合同》约定，重庆市合川区草街镇玉龙村村民委员会将已拆旧址江家村多年的学校租给方华学经营养猪，面积约为500平方米，租赁期限从2007年10月至2027年10月30日止。2008年方华学办理了字号为合川区草街华学家禽养殖场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场所在合川区草街镇玉龙村（原江家村学校旧址）。2019年1月，方华学所建猪场被拆除，在拆除当月方华学亲属曾找当地的村委会与草街街道办了解猪场被拆除之事无果，方华学之妻陈中容于2019年2月16日向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草街派出所报警，2019年2月18日，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草街派出所作出《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接警编号：201902161515217521110110000094），其简要报警信息：“2019年2月16日15时许，陈中容报警称：其在合川区××街道××村××组的猪场被人拆了。接报后，民警立即联系玉龙村书记陈光荣核实得知，该猪场系违章建筑，是草街街道建设办组织的拆违，有相关手续。民警将情况告知报警人陈中容，陈中容表示等工作日找草街政府核实。作情况掌握”。方华学不服草街街道办的拆除行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草街街道办拆除方华学位于草街××××村猪场的行为违法。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双方的主要争执焦点：1.草街街道办是否拆除方华学的猪场；2.其拆除行为是否违法。本案中，方华学举示的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草街派出所出具的《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上载明，民警联系了玉龙村村书记陈光荣得知该猪场是草街街道办组织的拆违，再结合方华学举示的录音光盘中的录音，可认定是草街街道办拆除了方华学的猪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八条规定，行政强制执行只能由依法享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行使；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以书面形式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并给予当事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经催告当事人无正当理由逾期仍不履行的，行政机关应当作出书面强制执行决定送达当事人。本案方华学起诉的是“确认草街街道办拆除方华学位于草街××××村猪场的行为违法”，系对行政强制执行行为提起的诉讼，但是，并没有法律授权街道办事处对其作出的拆除猪场行为，享有行政强制执行的法定职责，草街街道办的拆除行为，属于超越职权的行为；同时，草街街道办对方华学猪场的拆除行为，未履行书面催告履行义务，未依法告知方华学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亦未作出书面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确认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政府草街街道办事处拆除方华学位于重庆市合川区××办事处××村猪场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政府草街街道办事处承担。 上诉人草街街道办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法院没有对被拆除的猪场是否为被上诉人合法所有进行审查，从而导致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拆除了案涉猪场”证据不充分；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方华学是案涉被拆除猪场设施的权利人，缺乏相应的证据；4.被上诉人方华学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5.被上诉人方华学出示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拆除了涉案猪场设施，上诉人也没有实施拆除涉案猪场设施的具体行政行为；6.从举证责任分配的角度讲，只有被上诉人方华学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实施了拆除案涉猪场设施的行为，上诉人才承担证明其具体行政行为合法的证明责任，本案因为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实施了拆除案涉猪场设施的具体行政行为，故上诉人无证明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方华学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当庭举示了如下证据： 1.重庆市合川区草街镇玉龙村村民委员会与方华学于2007年10月3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 2.《合川区村社合作经济组织现金收据》； 3.《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 4.现场照片7张； 5.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草街派出所出具的《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 6.录音光盘； 7.《合川区规模养殖场重大动物疫病和畜产品质量安全责任协议书》。 草街街道办在法定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举示证据。 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方华学所举示的1-6项证据草街街道办亦认可其真实性，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纳；对方华学所举示的证据7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纳。 二审中，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依法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证据的认定与一审法院相同。根据已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为了进一步查清本案其他事实，二审通知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本院除了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外，根据调查笔录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补充认定如下：方华学因修建猪场而租用的合川区草街镇玉龙村土地2015年被国家征用，草街街道办就方华学的猪场补偿事宜，多次与方华学及其亲属协商，终未达成补偿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被上诉人方华学是否系本案一审适格原告？第二，上诉人草街街道办是否实施了强拆涉案养猪场的行政行为？ 首先，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8〕1号第二款的规定，个体工商户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原告。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原告，并应当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中，结合被上诉人方华学在一审中举示的《土地租赁合同》、《合川区村社合作经济组织现金收据》、《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现场照片等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于2007年10月在合川区××街道××村（××江××学校旧址）租赁土地用于生猪养殖和销售，并于2010年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姓名为“方华学”。故方华学系该猪场的合法权利人，与本案被诉的强拆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方华学系本案适格原告，有权提起诉讼。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方华学不是本案一审适格原告”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根据行政诉讼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对被诉行为是否存在，原告仅负有初步证明责任。在原告已完成初步证明责任的情况下，被告如果主张该被诉行为不存在，应当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一审原告即被上诉人方华学举示的《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录音光盘等证据和法院依职权调查核实的猪场所在村社土地被征用后，草街街道办与方华学及其亲属多次协商补偿事宜，可以证明本案上诉人草街街道办与涉案猪场被强制拆除的事实之间存在高度关联性，除非有相反证据证明涉案猪场系因其他原因灭失，在草街街道办未举证证明非其所为的情况下，可以推定其实施了被诉强拆行为，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草街街道办没有实施拆除涉案猪场设施”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在没有法律法规授权的情况下，不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草街街道办对方华学养猪场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属于超越职权的行为，应被确认违法。 综上，上诉人草街街道办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政府草街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 萍 审 判 员  吴贤奔 审 判 员  王 蓓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邹文立 书 记 员  蒲险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