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114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一审被告）：黄某某，男，1975年12月15日出生，壮族，住钦州市钦**。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彩森，钦州市钦南区向阳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一审原告）：广西某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钦州市子材东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XXX。 法定代表人：陆某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基，广西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某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黄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彩森,被上诉人某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1247号第一、第三项的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某某公司支付给上诉人黄某某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共11个月,11月×工资4500元/月×2-已支付部分)49500元；3、判决被上诉人某某公司支付给上诉人黄某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1月×工资4500元/月×2)9000元；4、维持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1247号第二项、第四项判决；5、本案一、二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一审判决存在计算赔偿双倍工资错误,上诉人黄某某在被上诉人某某公司工作11个月,从第二个月起必须签订劳动合同,不依法签订劳动合同的，依据劳动法的规定应按月工资收入的两倍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的月基本工资是4500元,依据《劳动合同法》第82条、《劳动法实施细则》第23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支付49500元(4500元×11个月)给上诉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11个月,领取被上诉人10个月工资共51353元,即51353元/10月=5135.3元/月,上诉人实际领到的51353元工资远远大于约定的4500元一个月。上诉人就按约定的月工资4500元计,上诉人应得的双倍工资是9000,扣除已支付给上诉人的部分工资外,被上诉人还应当支付49500元给上诉人。一审法院以月计薪天数为21.75天算,仅支持7499.35元错误。依据《劳动合同法》第47条第三款的规定,月工资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不能够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来计算双倍工资。二、被上诉人无辜辞退上诉人黄某某,最后一个月的工资未支付给上诉人,按照《劳动合同法》第87条、第47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双倍工资9000元给上诉人。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认定上诉人主张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1月14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错误。一审法院以逐月计算仲裁时效的方式计算时效错误。参照鲁高法(2011)297号的意见,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责任可视为同一合同项下约定的具有整体性和关联性的定期给付之债,仲裁时效期间从最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终止之日为2018年2月23日,至上诉人提出申请劳动仲裁之日即2019年1月14日,仍然未超过仲裁时效一年。为此,一审法院认定超过仲裁时效认定错误,应予以改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某某公司答辩称，对一审判决结果没有异议，上诉人实际从2017年12月底到被上诉人公司工作，不是判决书认定的2017年4月1日。因被上诉人不上诉，其他意见与一审庭审意见一致。 上诉人黄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因其违法解除原告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月×工资4500元／月×2）9000元给原告；2、判决被告支付因其聘用原告，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共11个月，11月×工资4500元／月×2-己支付部分）49500元给原告；3、判决被告归还原告的高压电工证和登高作业证；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上诉人某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不需要支付给被告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998.49元；2、判决原告不用归还被告的高压电工证和登高作业证；3、由被告承担本案发生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黄某某入职某某公司处，并签署了某某公司员工花名册，入职时间为2017年4月1日。陆京锋为某某公司的股东，2017年5月9日黄某某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收到陆京锋转账2500元，往后每月上旬都有一笔由陆京锋转账的款项，其中2017年6月7日的转账中的备注一栏显示为“工资”，2018年1月4日后，户名为某某公司也开始向黄某某转账工资。某某公司在2018年1月4日、2018年2月5日分别向黄某某的妻子梁奇萍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过1702元、185元，备注均为工资。黄某某及其妻子的银行明细显示，其2017年4月至2018年1月的工资分别为2017年4月2500元、5月2500元、6月4192元、7月5192元、8月5192元、9月4846元、10月4673元、11月5019元、12月3490元+1702元=5192元；2018年1月3450元+185元+500元+5990元=10125元（其中包含过节费500元），2018年2月2422元。 黄某某的证人黄某1出庭作证，称其和黄某某在2017年4月1日入职某某公司工作，2018年2月被某某公司辞退。工作证均由该公司办公室的小沈保管，陆京锋为某某公司的总经理。除黄某1的证言外，黄某某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某某公司将其辞退。2018年2月23日后，黄某某不再到某某公司处上班。 又查明，黄某某的《高压电工证》、《登高作业证》均由某某公司出资培训。某某公司办公室的小沈与黄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小沈曾于2018年3月28日发送黄某某的《高压电工证》、《登高作业证》照片给黄某某。 再查明，某某公司一直未与黄某某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1月14日黄某某到钦州市钦南区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被申请人（某某公司）支付申请人（黄某某）经济补偿金29536.56元；2、被申请人（某某公司）支付申请人（黄某某）二倍工资差额49500元；3、被申请人（某某公司）归还申请人（黄某某）的高压电工证和登高作业证。2019年3月2日，钦州市钦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钦南劳人仲字（2019）第24号裁决书，裁决内容如下：一、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某某公司支付申请人黄某某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998.49元；二、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某某公司归还申请人黄某某的高压电工证和登高作业证；三、对申请人黄某某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黄某某及某某公司均对钦州市钦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不服，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黄某某入职某某公司的时间；二、某某公司是否应支付黄某某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9000元；三、某某公司是否应支付黄某某因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9500元；四、某某公司是否要归还黄某某被扣押的高压电工证、登高作业证。 一、关于黄某某入职广西某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时间问题。员工花名册显示黄某某入职时间为2017年4月1日，同时有黄某某的朋友圈记录、证人黄某2予以佐证，应认定黄某某于2017年4月1日入职某某公司工作。 二、关于某某公司是否应支付黄某某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9000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除证人黄某1的证言外，黄某某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被某某公司辞退，故黄某某主张某某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故对黄某某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某某公司是否应支付黄某某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9500元的问题。黄某某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2月23日在某某公司处工作，期间某某公司未与黄某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规定，根据该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及第二款“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的规定，某某公司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2月23日期间本应支付黄某某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但黄某某于2019年1月14日才申请劳动仲裁，某某公司在仲裁庭及庭审中均提出时效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黄某某主张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1月14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不予支持。某某公司应向黄某某支付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2月23日期间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2月23日黄某某应得工资共7499.35元（2018年1月工资10125元÷21.75×13个工作日+2018年2月工资2422元÷21.75×13个工作日），二倍工资为14998.70元（7499.35元×2）（注：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职工全年月平均工作时间和工资折算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2008)3号）规定，月计薪天数为21.75天），某某公司支付其中一倍后，应支付黄某某二倍工资差额7499.35元。对黄某某请求二倍工资差额49500元超过核定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 四、关于某某公司是否要归还黄某某被扣押的高压电工证、登高作业证的问题。黄某某在某某公司处从事电工工作，按电力行业要求将证件交由用人单位保管符合常理，且某某公司的辩护人在另案的仲裁庭审时也承认这个事实，某某公司办公室职员“小沈”曾于2018年3月28日在微信上发送过黄某某的《高压电工证》、《登高作业证》照片给黄某某，证明黄某某的证件确实由某某公司保管，故对某某公司的说法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一审法院认为，即使某某公司出资为黄某某报名参加培训，考取高压电工证和登高作业证属于“专业技术培训”，也应当通过约定服务期的方式约束原告，不应以行业习惯为由扣押原告的证件。故对黄某某的该项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关于职工全年月平均工作时间和工资折算问题的通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原告）广西某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被告）黄某某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499.35元；二、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原告）广西某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归还原告（被告）黄某某的高压电工证和登高作业证；三、驳回原告（被告）黄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原告）广西某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原告）广西某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请求支付二倍工资是否超过仲裁时效，被上诉人是否应支付上诉人未签定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被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违法解除合同的经济赔偿金。 一、关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未签定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是否超过仲裁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之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后，未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上述法律规定可见，当事人申请劳动仲裁，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一年内提出，只有拖欠劳动报酬的仲裁时效期间才是从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算。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部分之性质属于“惩罚性赔偿金”,并非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而应得之劳动报酬，应以劳动者“知道或者应该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开始计算仲裁时效。对于“知道或者应该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的理解应为用人单位未履行签订劳动合同行为的发生之日，而非终结之日。黄某某于2017年4月1日入职某某公司，某某公司应在2017年5月1日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上诉人也应于此时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但上诉人于2019年1月14日就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申请仲裁，某某公司在仲裁及一审审理期间中均提出时效抗辩。上诉人主张的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1月14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支付未签定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合同的经济赔偿金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上诉人只提供证人黄某1的证言作证，证明上诉人于2018年2月被被上诉人某某公司辞退。除证人黄某1的证言外，上诉人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事实。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应锐 审 判 员 阮 真 审 判 员 何 海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杨雯民 书 记 员 陆瑞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