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6民终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阴县园林队，住所地山阴县府南路。法定代表人：贾帅权，队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与元，男，195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山阴县林业局退休干部，住山西省山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丰改琳，山阴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朔州市朔城区古北街南侧西端**。负责人：李登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强，男，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职工，住该公司宿舍。原审被告：安军艇，男，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山阴县金源化肥厂工人，住山西省山阴县。上诉人山阴县园林队因与被上诉人王与元、安军艇、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山阴县人民法院（2019）晋0621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阴县园林队的法定代表人贾帅权，被上诉人王与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强，原审被告安军艇到庭了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阴县园林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阴县人民法院（2019）晋0621民初35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与元的损失。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10日下午,王与元在青年路立交桥西步行,安军艇无证驾驶众泰牌×××轿车在行驶至上述路段时碾压路面雨水篦子,致雨水篦子飞出,王与元躲避时碰伤左手臂,报警后山阴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经询问后,口头告知该案属于交通意外。经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没有驾驶证件的安军艇驾车在城市道路上行驶中造成王与元受伤,属于交通事故。上诉人对上诉事实认定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虽正确的定性了本案系交通事故,但却错误的将案由确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更是错误的适用了侵权责任法分配责任比例。本案中存在多个侵权人,且另一侵权人安军艇驾驶的车辆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担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应首先由交强险在其限额内先行赔付,之后再由其他侵权人基于侵权行为所应承担的赔偿范围,按照责任比例适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原则予以赔偿。综上所述,本案法律依据明确,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法律,导致上诉人承担不必要的赔偿责任,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王与元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及安军艇答辩称，1.由于山阴县园林队主张的诉讼标的与答辩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故答辩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合，本案一审王与元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提起诉讼，事实理由清楚，该案属交通意外事故并非交通事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之规定，而一般侵权责任构成要素有四个，即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主观过错，欠缺任何一个构成要件都不会导致侵权责任的成立，就本案而言，答辩人没有实施违法行为，王与元的损害事实与答辩人没有任何物理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答辩人不具有主观之过错，因此答辩人不是本案侵权责任的主体，故原告所主张的诉讼标的与答辩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2.从本案事发时录像中可以看到安军艇驾驶车辆行驶至案发路段时，其井盖明显高于路面，其原因是山阴县园林队对路面井盖管理维修不善导致井盖将王与元砸伤，其为因果关系。3.即使本案事故事实存在，也不属于交通事故，答辩人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不予承担赔偿责任，按照我国相关法律规定，道路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事件，安军艇驾驶车辆在道路上正常行驶并不必然导致王与元受伤，安军艇与王与元的损害结果没有因果关系，安军艇对本案不负责任，从本案性质上来说，不属于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不予出具事故认定书，也恰好说明这个问题，所以，本案即使事故事实存在，也不适用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相关法律，一审时王与元将答辩人列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答辩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不予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赔偿责任主体应为山阴县园林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章的规定，物件致人损害应适用过错推定原则，责任承担的主体应为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本案王与元受伤，是因为山阴县园林队对路面井盖的管理维修不善导致，山阴县园林队没有尽到维修或者管理的义务，山阴县园林队只要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另外，根据侵权责任法原理，即使本案存在第三人的过失，而导致损害发生，第三人也不是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仍由山阴县园林队承担责任，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与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安军艇、山阴县园林队承担王与元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补助费等费用先行主张65000元，待伤残等级鉴定后，增加诉讼请求，并要求安军艇、山阴县园林队承担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王与元增加、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安军艇、山阴县园林队、太平财保朔州支公司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共计117818.59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10日下午2时30分许，安军艇驾驶“众泰”牌×××轿车在山阴县青年路立交桥西行驶中碾压马路上的雨水篦子，致雨水篦子飞出砸伤沿立交桥在路边步行的王与元左手臂。王与元当时没有看清车牌，报警后，山阴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通过监控查找到安军艇和其车辆。山阴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在对安军艇进行询问后，口头告知王与元属于交通意外事故，未出具书面材料。王与元受伤后当天到山阴县医疗集团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治疗，2018年7月11日至2018年7月25日王与元在该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15天，支出医疗费4728.49元。王与元被诊断为：1．左尺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2．左腕部皮肤软组织挫伤。王与元在诉讼中申请对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9年3月11日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朔州市人民医院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9年3月20日该中心做出鉴定意见：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评定标准，被鉴定人左上肢损伤符合第5.10.6.11“X级伤残”中的“四肢任一大关节（踝关节除外）功能丧失25％以上”条款，鉴定为十级伤残。王与元支付鉴定费1500元。王与元从2009年3月至发生事故一直在山阴县津鑫城乡公交有限公司工作，月工资4000元，因王与元受伤从2018年7月停发工资。王与元妻子吴焕梅，为退休教师。×××“众泰”牌小型轿车注册登记所有人安军艇，该车在太平财保朔州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10月26日0时起至2018年10月25日24时止。安军艇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山阴县青年路立交桥马路上的雨水篦子由山阴县园林队设置管理。安军艇驾车经过时，雨水篦子边角有翘起，不平整。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中，安军艇驾车在城市道路上行驶中造成王与元受伤，属于交通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规定，首先推定雨水篦子致王与元受伤山阴县园林队有过错。山阴县园林队作为雨水篦子的所有人、管理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山阴县园林队陈述雨水篦子底下有雨水井，雨水井井口先用水泥固定井框，然后上面再铺沥青，铺沥青的同时直接把雨水篦子放上去。雨水篦子只要是盖好的，井框与雨水篦子是密合的，非常平整。大小汽车碾压雨水篦子，不会发生被带起的现象。只有当井盖未盖好，翘在井口时，汽车急驰而过，才会将盖子挤轧移动。从事发时的监控录像中可以看出，安军艇驾车经过时，雨水篦子边角有翘起，不平整。驾车者安军艇对此没有尽到注意的义务，没有采取避让措施，另外其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上路行驶，对事故的发生亦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减轻山阴县园林队的赔偿责任。该事故的发生由于山阴县园林队的疏于管理和安军艇违法驾车行为的间接结合造成，综合考虑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比例、原因力比例，山阴县园林队对王与元的损失应承担70％份额，安军艇应承担30％份额。×××“众泰”牌小型轿车在太平财保朔州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安军艇应承担的份额应当由太平财保朔州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安军艇承担赔偿责任。王与元主张妻子吴焕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1042.4元，一审法院认为，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吴焕梅是退休教师，有固定的退休工资，不属于被扶养人范围，故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与元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一审法院认为，残疾赔偿金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六十周岁以上增加一岁减少一年。王与元出生于1951年6月22日，截止定残之日67周岁，故应按13年计算。交通费系发生事故必然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500元。王与元的损失为：1．医疗费4728.4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100×15）；3．护理费1584.12元（38547÷365×15）；4．误工费33733.33元（4000÷30×253）；5．残疾赔偿金37871.6元（29132×13年×10％）；6．精神抚慰金5000元；7．鉴定费1500元；8．交通费500元。合计86417.54元。由山阴县园林队赔偿60492.28元（86417.54×70％），太平财保朔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5925.26元（86417.54×3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山阴县园林队赔偿王与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60492.28元；二、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赔偿王与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25925.26元；三、驳回王与元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6元，由王与元负担708元，山阴县园林队负担1364元，安军艇负担58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安军艇驾车行进过程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碾压道路上边角翘起的雨水篦子，造成路边行走的王与元左臂受伤。此结果是因安军艇之行为与雨水篦子管理人山阴县园林队疏于管理之过错结合造成的同一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审法院综合加害方在事故中的原因力比例划分责任并无不当。虽然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交通事故有误，但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上诉人主张“应先由承担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其限额内先行赔付，之后再由其他侵权人基于侵权行为所应承担的赔偿范围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之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其此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山阴县园林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欠妥，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00元，由山阴县园林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向阳审判员 郭洪福审判员 李 春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