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2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龙翔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新发地潘家庙汉龙中心**。法定代表人：李元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梅，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懿轩，男，198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仁东，北京法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鹏艳，北京法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市龙翔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翔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懿轩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7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翔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龙翔源公司与黄懿轩自2016年1月16日至2018年4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改判龙翔源公司无需支付黄懿轩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000元；本案上诉费由黄懿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黄懿轩并无充分证据能够证明其2016年1月16日前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且其提交的劳动合同书中甲方无任何信息。在龙翔源公司表示黄懿轩是利用职务之便取得盖章的情况下，黄懿轩提交的劳动合同存疑，不足以证明劳动关系，但一审法院却予以采信，属采信证据错误，龙翔源公司不认可与黄懿轩在2016年1月16日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中龙翔源公司提交了劳务合同，劳务合同记载内容充分满足劳动合同书构成的几大要素，足以证明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现行法律未要求此种情况下仍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对于劳务协议未予采信，属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故龙翔源公司不同意支付黄懿轩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000元。黄懿轩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晰，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黄懿轩入职时间为2015年8月7日，其与龙翔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间为2015年8月7日至2017年8月6日。龙翔源公司于2015年9月为黄懿轩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账单也能充分证明双方于2015年8月7日起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龙翔源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为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与事实与法律不符。龙翔源公司请求不支付黄懿轩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000元，于法无据。根据龙翔源公司一审中自认的事实，黄懿轩于2017年9月18日再次入职时没有与龙翔源公司签订动合同，龙翔源公司理应支付黄懿轩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万元。黄懿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龙翔源公司与黄懿轩2015年8月7日至2018年10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2.龙翔源公司支付黄懿轩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0月27日期间工资36000元；3.龙翔源公司支付黄懿轩2017年10月29日至2018年8月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0000元；4.龙翔源公司支付黄懿轩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27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26482.8元；5.龙翔源公司支付黄懿轩未休年休假工资4137.9元；6.龙翔源公司支付黄懿轩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4000元；7.龙翔源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懿轩主张其于2015年8月7日入职龙翔源公司，担任数据员，负责管理送餐员及送餐相关业务；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8月7日起至2017年8月6日止，合同期满未续订；2016年5月前，其工资数额及支付周期均不固定，龙翔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郝宝石向其支付送餐费，其中亦包括其他送餐人员的送餐费；2016年6月起龙翔源公司按月支付其工资，月均工资6000元；其正常工作至2018年4月30日，于2018年5月1日离职，离职原因为郝宝石口头告知其待岗。黄懿轩就其上述主张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劳动合同书、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参保人员缴费信息）加以佐证。龙翔源公司对于上述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主张该劳动合同书中“甲方”应填写的内容均为空白，且无其单位原法定代表人签字，落款日期亦未填写，不排除黄懿轩利用职务之便取得公章、自行制作劳动合同的可能；对于上述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参保人员缴费信息）真实性不持异议，主张该证据恰能证明其单位关于黄懿轩先后2次入职其单位的事实。上述劳动合同书显示“甲方”处均未填写单位名称，仅加盖龙翔源公司公章，落款处未有原法定代表人签字，亦未填写日期。上述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参保人员缴费信息）显示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期间龙翔源公司为黄懿轩缴纳了社会保险。龙翔源公司主张黄懿轩于2016年1月16日入职其单位，双方签订了劳务协议，期限自2016年1月16日起至2020年1月15日止；双方约定黄懿轩的岗位为送餐员，但入职后黄懿轩负责行政后勤工作，兼任招聘助理，接受其单位办公室人员的管理；后黄懿轩于2017年4月30日因个人原因离职；2017年9月18日黄懿轩再次入职其单位，并于2018年4月30日因个人原因离职；黄懿轩月均工资为3000元，其单位每月25日以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上月全月工资，龙翔源公司就其单位上述主张向一审法院出具了考勤记录表、劳务协议加以佐证。黄懿轩对于上述考勤记录表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对于上述劳务协议不予认可，只认可签字，签字时其他内容为空白。2018年10月29日，黄懿轩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自2015年8月7日至2018年10月27日与龙翔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龙翔源公司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0月27日工资3.6万元；3.龙翔源公司支付2017年10月29日至2018年8月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万元；4.龙翔源公司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27日休息日加班工资26482.8元；5.龙翔源公司支付2017年8月至2018年10月未休年休假工资4137.9元；6.龙翔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万元。2019年1月23日，丰台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8]第36号裁决书：1.黄懿轩2016年1月16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与北京市龙翔源物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北京市龙翔源物流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黄懿轩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未休年休假工资827.59元；3.驳回黄懿轩的其他仲裁请求。案件调解过程中，龙翔源公司同意支付20000元，但要求黄懿轩不再主张社保权益，双方一次性解决纠纷。黄懿轩同意20000元的调解金额，但要求确认劳动关系，补缴社保。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黄懿轩向法院提交的劳动合同，有公司公章，有黄懿轩本人签字，对其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结合黄懿轩工资发放情况，一审法院确认黄懿轩入职时间为2015年8月7日，离职时间为2018年4月30日。龙翔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劳务协议，不符合劳动合同的特征，且庭审中龙翔源公司认为该劳务协议不是劳动合同，双方系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系事实上劳动关系，龙翔源公司应向黄懿轩支付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000元。龙翔源公司应向黄懿轩支付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未休年休假工资827.59元。对于黄懿轩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龙翔源物流有限公司与黄懿轩自2015年8月7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市龙翔源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黄懿轩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000元；三、北京市龙翔源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黄懿轩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未休年休假工资827.59元；四、驳回黄懿轩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决龙翔源公司与黄懿轩自2015年8月7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存在劳动关系，是否正确；龙翔源公司是否应当向黄懿轩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关于黄懿轩与龙翔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问题，黄懿轩于一审中提交盖有龙翔源公司公章的劳动合同书及2015年8月至12月期间的银行流水等证据，主张其于2015年8月7日入职龙翔源公司，龙翔源公司虽以黄懿轩系利用职务之便获取公章为由，对该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能就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份劳动合同的效力予以采纳，并确认黄懿轩的入职时间为2015年8月7日，并无不当。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结合黄懿轩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参保人员缴费信息）、考勤记录表、银行转账记录、劳务协议等证据，认定龙翔源公司与黄懿轩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龙翔源公司虽与黄懿轩签订了劳务协议，但该协议不具有劳动合同的特征，故一审法院判令龙翔源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龙翔源公司上诉称该劳务协议满足劳动合同书的构成要素，足以证明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但综合考虑该协议的名称及内容，本院认为该协议不具有劳动合同的性质。且一审庭审过程中龙翔源公司主张该劳务协议不是劳动合同，现龙翔源公司于二审阶段对此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翔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龙翔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印审 判 员  许 英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雅迪书 记 员  韩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