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3民终10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新阳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工业园（太阳镇）。 法定代表人：王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春，江西瀚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毅，男，1968年9月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漆有亮，江西瑞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仲凯，男，198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守法，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侯林，男，1984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如意，山东国曜（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新阳陶瓷有限公司、王毅因与被上诉人钱仲凯、原审被告侯林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7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8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江西新阳陶瓷有限公司、王毅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8）鲁1302民初799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钱仲凯与新阳公司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本案实际的运输合同的双方主体是案外人临沂市安通运输有限公司和王几仁，承运人并非钱仲凯，托运人也并非新阳公司。1、承运主体认定为钱仲凯错误。被上诉人钱仲凯并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根据被上诉人自己所提供的车辆购买合同证实，在购车款没有支付完毕的情形下，该车辆的所有权人是安通公司，并且案涉的《道路运输证》和《营运证》上注明的均是安通公司，原告所提供《曹对珍货运部合同书》亦明确载明“运输单位：安通”。原审法院仅凭一份真伪不明且有明显法律瑕疵的所谓《证明》，认定被上诉人钱仲凯系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并挂靠于安通公司名下的事实证据不足，存在错误。2、托运主体认定为新阳公司错误。上诉人江西新阳陶瓷有限公司在原审向法院依法提供的公安机关对案外人王几仁的《询问笔录》可以清楚和直接的证实，王几仁是新阳公司的供货商，王几仁才是运输合同的托运人，新阳公司只是收货地点和收货人，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不是事实，并且以新阳公司为王几仁代付运费、在被上诉人偷录过程中没有提及王几仁系其供货商等表面现象，来推定新阳公司为运输合同主体的做法严重违反证据规则，最终导致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二）新阳公司不存在扣押案涉车辆的侵权行为。新阳公司仅是案涉车辆的善意和合法的保管者，根本不存在任何非法的扣押车辆的侵权行为。1、案涉车辆系案外人王几仁扣留。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公安机关对王几仁的《询问笔录》可以清楚证实，案涉车辆系王几仁扣押。在案涉车辆司机造成他人重大损害，且车辆所有权人及涉案司机对此事故未有任何的处理意见和赔偿方案的情况下，王几仁作为相关主体为避免其承担责任，也为维护他人的合法权益而将侵权的车辆扣留在新阳公司内具有正当性，同时也得到了公安机关的认可。对于如此明确和直接的证据，原审法院居然不予认可并视若不见，将偏袒和不公发挥到了极致。2、案涉车辆系公安机关责令新阳公司保管。上诉人新阳公司在原审向法院依法提供的公安机关对新阳公司副总经理付明根的《询问笔录》，可以进一步证实案涉车辆系王几仁扣留，且是公安机关依法责令新阳公司保管的事实。案涉车辆造成他人重大伤亡的侵权事故发生在新阳公司，且在公安机关明确要求新阳公司妥善保管涉事车辆，防止车辆被损坏和被偷走的情况下，新阳公司即具有法定的保管义务，其在没有得到司法机关的明确通知和要求之前不可能、也不敢擅作主张。新阳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毅在上诉人偷录的视频中也一再强调“需要派出所调查”，“车暂时放先放在这里”。新阳公司根本不具有任何侵权的故意和违法。二、原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1、原审法院将侵权纠纷和合同纠纷一案审理属程序错误。被上诉人诉求返还原物和支付运费是基于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提出的，一个属于是侵权纠纷，一个属于是合同纠纷。本应作为两个完全不同的案件分开审理，然而一审法院在立案和审理过程中均未对此作出任何释明，而直接将两个性质完全不同的纠纷一案处理，并全部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依法纠正。2、原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评估报告属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提供的评估报告系其单方委托作出的，该单方委托明显不符合法定程序，对上诉人新阳公司基本的诉讼权利造成严重侵害。该评估报告的内容明显不客观不真实，评估人员在连车辆实物状况及对车险情况和车辆营运情况都没有进行充分调查的情形下，就判定车辆的价值和营运损失，纯属主观臆造，根本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再者，原审法院一味满足被上诉人要求而对上诉人财产进行超额保全的行为，遗漏必要的诉讼主体的行为，被上诉人为达到在其所在地法院管辖，而采取虚列被告的方法恶意规避管辖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一并纠错并依法制裁。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原审法院适用《公司法》规定判决王毅承担连带责任属于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毅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并在本案超额保全明显不存在执行不能的情况下，居然在合同和侵权案件中适用《公司法》判决公司股东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另外，本案在有合同案件纠纷的情况下大量适用《侵权责任法》，在有侵权案件纠纷的情况下又大量适用《合同法》，在法律关系混乱的情况下错乱适用法律的程度令人无法直视。 被上诉人钱仲凯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侯林答辩称，被上诉人钱仲凯的车辆被扣及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与我方无关，我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与法律适用正确。 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支付运输费13269.6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所有的车辆鲁Ｑ×××××、鲁Ｑ×××××车；被告如不能返还车辆，应向原告赔偿车辆价值40万元；3、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营运损失，自2018年5月2日起至车辆返还之日止，每天按1500元计算；4、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被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承担鉴定费3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案涉车辆Q8791R、鲁Ｑ×××××车的实际车主系原告钱仲凯，该车挂靠在临沂市安通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被告侯林系原告雇佣的驾驶员。临沂市安通运输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登记在我公司名下的鲁Ｑ×××××、鲁Ｑ×××××车是实际车主钱仲凯（身份证号：）分期付款在我公司购买，钱仲凯本人享有该车的一切权益并对该车的一切纠纷及法律责任负责。” 2018年4月29日，原告钱仲凯作为承运方经中介人曹对珍介绍联系为被告新阳公司运输煤碳，曹对珍出具《曹对珍货运部合同书》一份，载明：“承运单位：安通；承运人：侯林；货物名称：3.8块；装货地点：榆林；卸货地点：新阳厂，货物总运价每吨380元；付款方式：货到付款。被告侯林作为驾驶员在承运人处签字确认。2018年5月1日，被告侯林驾驶案涉车辆将煤碳运至被告新阳公司厂内。被告新阳公司对案涉车辆承运的煤炭过磅称重，车辆过磅后，被告侯林将车辆停放到被告新阳公司指定的卸煤的仓库内，由被告新阳公司工作人员进行卸货。在卸货过程中发生了被告方员工受伤的事故，卸货完毕后被告侯林又驾车到被告新阳公司过磅处对空车进行了称重，被告新阳公司为原告出具了过磅单，载明:供货单位：付明根，材料名称：榆林块煤，毛重48.98吨，皮重14.06吨，净重34.92吨，车辆过磅后被告侯林驾驶车辆行驶至被告厂区约二、三公里时，被告新阳公司工作人员驾车将案涉车辆拦停并开回被告厂区扣留。原告钱仲凯于2018年5月7日到被告新阳公司向其索要车辆。并对索车过程进行了录像、录音，被告新阳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毅在与原告交谈过程中有如下陈述：“你们这个事关键原因最终押车，把车押这里，是因为司机不认账”；“前几天吧，家属要把车开走，我不允许，这不行，开车说不清楚，车如果从车主手里直接开走的，这个事情我管不了，这个事情和派出所一起调查，说扣也行，说押也行，反正是在我们公司放下的，如果这车是在我手里拿走的，那么这车况是根本说不清楚的，我不会让你开走的”；“这个事情先缓一下，看治病的钱再说，先缓缓，车也不是说扣也不是说押，说的很难听，车暂时先放这里”。原告在向被告索要车辆未果后诉至本院。 另查明，1、被告新阳公司在诉讼中提交了公安机关对案外人王几仁和新阳公司副总经理付明根的调查笔录，王几仁在调查笔录中称，“王几仁与新阳公司存在煤炭买卖关系，是新阳公司的煤炭供应商，因新阳公司的员工在卸煤时受伤，因伤者伤势不明，司机驾车离开时被王几仁驾车追回，扣押在被告新阳公司。”付明根在调查笔录中称，“司机将车子开出后准备跟我们结运费的，是王几仁要我们提供车辆去追这部车的”；2、原告钱中凯提交的其本人中国农业银行临沂罗庄支行间的银行交易明细中，被告王毅在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间多次支付运费，具体情况如下：2018年4月24日支付运费12950元、2018年3月24日分别支付运费12590元、12820元、2018年3月25日支付运费12900元、2018年3月20日支付运费13600元、2018年3月7日支付运费13710元、2018年3月11日支付运费13770元、2018年3月5日支付运费13850元、2018年1月29日支付运费15250元、15700元；3、原告钱仲凯在提起诉讼时申请对被告新阳公司在江西省高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阳支行的15×××76的银行账户和被告王毅在该行的6226820015100423269、622681881500000437账户诉讼保全，被告新阳公司对此提出异议，申请解除对其部分账户的查封，在被告提交的上述账户交易明细中，王毅的6226820015100423269账户在2018年5月18至28日十天中100笔与不特定对象（其中包括数笔向新阳公司）交易，其622681881500000437账户在2018年5月18日至2018年5月28日间有30余次交易记录，交易摘要栏均反映出系与其客户的交易及与新阳公司的互相转款。新阳公司的15×××76的银行账户在2018年5月19日至2018年5月23日仅有13笔交易，其中两笔系王毅与新阳公司交易。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钱仲凯与被告新阳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二、被告新阳公司是否存在扣押案涉车辆的侵权行为。 关于争议焦点一，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运输费用的合同。根据原告提供的曹对珍货运信息部合同书、曹对珍货运信息部出具的证明、榆林市榆阳区发货过磅单、被告江西新阳陶瓷有限公司过磅单及被告侯林陈述，能够认定原告钱仲凯作为案涉鲁Ｑ×××××、鲁Ｑ×××××车实际车主系案涉运输合同承运人的事实。曹对珍货运信息部合同书中载明收货地为新阳公司，原告钱仲凯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被告王毅多次通过其账户向原告支付运费，虽然被告王毅称上述转款系代王几仁支付运费，但对此并未举证证明，仅凭王几仁陈述不能证明王几仁与原告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在被告新阳公司出具的江西新阳陶瓷有限公司过磅单中载明的供货方为其公司的副总经理付明根而非王几仁。在原告提供2018年5月7日向被告索要车辆时的谈话音视频中，被告王毅始终未提及过王几仁系其供货商，案涉车辆系王几仁扣押。综上应认定原告钱仲凯与被告新阳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被告新阳公司、王毅辩称其与原告钱仲凯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新阳公司、王毅对案涉Q8791R、鲁Ｑ×××××车辆自2018年5月1日起至今停放在其厂区的事实予以认可，根据原告提交的其与被告新阳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毅音视频资料，王毅在双方交谈过程中明确表示不允许原告将案涉车辆开走。在整个谈话过程中，王毅并未提到系王几仁扣押了案涉车辆。结合原告提供的现场照片、被告侯林的庭审陈述，能够证明被告新阳公司对原告鲁Ｑ×××××、鲁Ｑ×××××车实施了扣押行为。被告辩称系王几仁扣押了原告的车辆，但无证据证明王几仁与原告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亦无证据证明王几仁对原告的车辆实施了扣押，故对被告上述辩称本院不予采信。 原告钱仲凯与被告新阳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原告将煤炭运输至被告新阳公司卸货后已完成了承运义务，被告新阳公司应按约定支付运输费用。根据被告新阳公司出具的过磅单，结合曹对珍货运信息部合同书载明的运费单价，被告新阳公司应按约定向原告支付运费13269.6元（34.92*380）。被告新阳公司的侵权行为已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对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新阳公司返还车辆赔偿营运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如被告不能返还车辆，应向原告赔偿车辆价值。原告对其损失申请临沂正祥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其损失进行评估，正祥价格评估公司作出临正祥评字（2018）第0909-1号、（2018）第0909-2号价格评估报告书，（2018）第0909-1号价格评估报告书的评估结果为：鲁Ｑ×××××、鲁Ｑ×××××车每日停运损失价格为1465.76元，（2018）第0909-2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结果为：鲁Ｑ×××××、鲁Ｑ×××××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5月1日的市场价值为353599.04元。被告新阳公司、王毅对上述两份评估报告持有异议，但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间（2018年10月8日前）申请重新评估，视为放弃重新评估申请。上述两份评估报告评估程序合法、评估人具备评估资格，本院予以认定。故原告主张的营运损失每天按1465.76元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鉴定费3800元，系因被告侵权行为而产生的合理费用，且有鉴定费发票为证，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被告新阳公司提交的王毅及新阳公司的银行交易记录，被告新阳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主要使用被告王毅的个人账户对外结算，相较于其个人账户交易，新阳公司的账户余额及交易明显少于被告王毅账户。被告新阳公司与王毅之间有多次互相转款交易，应认定被告王毅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原告的利益，应对被告新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王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侯林系原告雇佣的工作人员，其不是扣车行为的主体，其已尽到相关义务，原告要求被告侯林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新阳公司辩称原告不是适格主体，且与原告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新阳公司、王毅辩称案涉车辆系案外人王几仁扣押，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几仁个人陈述与本院查明的事实明显不符，本院对此被告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一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四）、（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新阳陶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钱仲凯支付运费13269.6元及利息（以13269.6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江西新阳陶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将鲁Ｑ×××××、鲁Ｑ×××××车返还给原告钱仲凯（如不按期返还案涉车辆，应按车辆评估价值353599.04元向原告钱仲凯赔偿损失）；三、被告江西新阳陶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钱仲凯赔偿营运损失（按每日1465.76元计算，自2018年5月1日起至上述二项确定的返还车辆之日止）；四、被告王毅对上述一、二、三项负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钱仲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99元，减半收取3749元，由原告钱仲凯承担347元，被告江西新阳陶瓷有限公司承担3402元；保全费3520元，鉴定费3800元，由被告江西新阳陶瓷有限公司、王毅承担。 二审期间，二上诉人当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高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高人社伤不认字（2018）689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及煤炭供应合同各一份。拟证明运输合同的托运主体是王几仁并非江西新阳陶瓷有限公司。证据二：高安市公安局太阳派出所出警信息及接警情况。拟证明扣车是王几仁的行为，而非江西新阳陶瓷的行为，江西新阳陶瓷有限公司是受公安机关的要求而保管涉案车辆。 被上诉人钱仲凯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1、该决定书并未提供生效证明，是否生效处于不确定状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使用。2、该决定书中提到了员工与江西新阳陶瓷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书，证明该受伤员工与江西新阳陶瓷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至于该决定书不予认定工伤的原因，决定书中也明确记载是“所从事的工作并非其职责所在”而非上诉人主张的因为其受案外人王几仁雇佣，所以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一中《煤炭供应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1、该合同并非原件，依据证据规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即使该合同事实存在，也不能排除江西新阳陶瓷有限公司在自行采购煤炭的同时与案外人甚至是多个案外人存在煤炭的供应关系，所以并不等于江西新阳陶瓷有限公司与王几仁存在煤炭供应关系就可以排除江西新阳陶瓷有限公司与钱仲凯存在直接的煤炭供应关系与运输关系。结合一审中王毅多次向钱仲凯转账的明细，足以认定该运输关系中的双方是钱仲凯与江西新阳陶瓷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没有关联。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1、接警信息并不能显示出公安机关进行了任何扣车的行政行为，公安机关无权在民事纠纷中责令任何民事主体扣留保管对方民事主体的车辆，对于出警情况记载所谓王几仁把车扣押，该证明在本案中仅可作为证人证言使用，在相关人员不能到庭作证的情况下,该证言不能直接采信。且王毅在录像中根本没有提及是王几仁扣押了车辆，王毅作为该企业的负责人对于被扣押在其厂区内的车辆意思表示为不能开走，已经自认其实施了非法扣押的行为。 原审被告侯林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中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同被上诉人钱仲凯的质证意见。对《煤炭供应合同》中供方王几仁我方并不认识，在钱仲凯雇佣我运煤至新阳公司的过程中我方全程没有与王几仁有过交流，上诉人所称的系王几仁安排运煤与事实不符。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出警情况中载明的内容有异议，出警证明中派出所警车因我方车辆逃跑在后面追并将我方货车拦住与事实不符，真实情况是我方当时要到新街镇拉地板砖，在路上被新阳公司人员驾驶的奥迪车逼停并发生刮擦，出警情况中称民警责令公司领导保管车辆也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存在公安机关责令保管车辆的事实，在新阳公司现场也从未有自称王几仁的人员与我方进行交涉，全程与我方交涉的是新阳公司工作人员及相关领导。 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二审期间，经本院协调，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将鲁Ｑ×××××、鲁Ｑ×××××车交付钱仲凯，2019年6月3日，钱仲凯收到该车辆后为上诉人江西新阳陶瓷有限公司出具了收到条，该收到条载明车辆证件、钥匙由派出所（指高安市公安局太阳派出所）交付。领车人孙美霞、见证人李某、王某在该收到条上签字。钱仲凯提供了2019年6月4日与该派出所工作人员王某、李某的对话录音光盘及录音书面整理材料一份，拟证实：1、车辆并不是该派出所扣押，派出所的人员只是作为见证人受王总（指王毅）委托而交付了相关证件、车钥匙。上诉人质证后认为：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不能确定。此录音系偷拍偷录，是否源文件、是否剪辑不确定；同时，被偷录人的身份不能确定，其也不是事发当日的出警民警，对事发当时的情况并不完全清楚，且被偷录人在对偷录人的身份没有确定前，其谈话的内容保持了正常的谨慎。2、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车辆系王几仁扣押而非派出所扣押，只是派出所当时的出警民警要求新阳公司保管，此录音与新阳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客观情况并不冲突，反而可以进一步证实车辆系王几仁扣押，而非钱仲凯主张的系新阳公司扣押。 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高人社伤不认字（2018）689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上诉人未提供该决定书的生效证明，因此，对该决定书是否生效不能确认；该决定书亦不能证明谌业其卸煤系受王几仁雇佣。上诉人提供的《煤炭供应合同》系复印件，即使属实亦不能排除上诉人江西新阳陶瓷有限公司与钱仲凯之间存在煤炭运输关系。对上诉人提供的接警信息、出警情况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该《出警情况》，能够证实王几仁参与了对被上诉人钱仲凯的运输车辆的扣押，对上诉人江西新阳陶瓷有限公司是否参与扣押钱仲凯的运输车辆，应当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分析认定。被上诉人钱仲凯提供的2019年6月4日与该太阳派出所工作人员王某、李某的对话录音书面整理材料，谈话内容自然、连贯，无剪辑痕迹，应当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根据该录音材料，能够确认扣押车辆的证件、车钥匙交付过程的客观情况。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钱仲凯与上诉人江西新阳陶瓷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二、上诉人江西新阳陶瓷有限公司是否存在扣押案涉车辆的侵权行为。三、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四、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存在错误。五、上诉人王毅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对于双方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钱仲凯提供的《汽车买卖合同》及临沂安通运输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6日的证明，能够确认钱仲凯系案涉鲁Ｑ×××××、鲁Ｑ×××××车的实际车主，钱仲凯本人享有该车的经营收益并负担运营风险，上诉人主张本案实际的运输合同主体一方为临沂安通运输有限公司不能成立。根据钱仲凯提交的江西新阳陶瓷有限公司过磅单、王毅多次通过其账户向钱仲凯支付运费的银行交易记录，结合江西新阳陶瓷有限公司股东付明根在高安市太阳派出所所作“司机是将车子开出去后准备跟我们结运费的”的陈述，能够证明钱仲凯与江西新阳陶瓷有限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钱仲凯要求江西新阳陶瓷有限公司支付运费13269.6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对于双方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案涉车辆发生事故后被扣押在上诉人江西新阳陶瓷有限公司经营场地内，车辆被瓦堆围拦，结合钱仲凯提交的与王毅交涉的音视频资料中王毅明确表示不允许将案涉车辆开走的事实，以及案涉车辆证件、车钥匙由江西新阳陶瓷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3日交给该派出所，在派出所工作人员见证下交给钱仲凯方的事实，足以认定江西新阳陶瓷有限公司扣押了案涉车辆。上诉人主张系公安机关责令江西新阳陶瓷有限公司保管案涉车辆，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上诉人主张系王几仁扣留了案涉车辆，不能推翻江西新阳陶瓷有限公司参与扣押案涉车辆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钱仲凯要求上诉人江西新阳陶瓷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对于双方争议的第三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将侵权纠纷和合同纠纷一并审理属程序错误。经查，一审法院虽然将本案案由定为运输合同纠纷，但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明确将争议焦点归纳为两个法律关系，并分别予以论述、一并作出裁判，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评估报告属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临沂正祥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及其评估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格，当事人单方委托评估机构进行鉴定，并不违反鉴定程序，亦无证据证明鉴定结论依据不足，且一审法院庭审中明确告知如申请重新鉴定，限2018年10月8日前向法庭提交书面申请，并预交鉴定费，逾期不交视为放弃。上诉人并未在指定期间提交书面申请并预交鉴定费，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结论并无不当。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对案涉车辆市场价值及营运损失进行重新鉴定，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评估报告属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对于双方争议的第四个焦点问题：临沂正祥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临正祥评字（2018）第0909-1、第0909-2号价格评估报告应当作为有效证据采信。但一审法院在计算损失额数方面，仅依据案涉车辆被扣押期间乘以每日停运损失1465.76元的方式计算损失数额，而忽略了车辆检修保养、市场情况、法定节假日、气象条件等不能营运的其他因素，该损失数额计算方式错误。在综合考虑上述各种因素的情况下，对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每月正常实际工作时间为21.75天的因素亦应予以综合考虑。据此，本院确定按每月营运20天计算被扣押车辆的营运损失数额。起算时间从一审法院立案之日即2018年5月3日起至上诉人返还被扣押车辆即2019年6月3日止，赔偿标准为每日1465.76元。据此，钱仲凯因车辆被扣押造成的经济损失为381097.6元（1465.76元×13×20=381097.6元）。 对于双方争议的第五个焦点问题：根据王毅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多次通过个人账户向钱仲凯支付运费和江西新阳陶瓷有限公司与王毅多次相互转款交易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王毅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一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7995号民事判决第一、五项； 二、撤销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799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79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江西新阳陶瓷有限公司返还被上诉人钱仲凯鲁Ｑ×××××、鲁Ｑ×××××车（已履行）； 四、变更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799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江西新阳陶瓷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钱仲凯营运损失381097.6元，接本判决十日内履行，上诉人王毅负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49元，由被上诉人钱仲凯负担749元，上诉人江西新阳陶瓷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保全费3520元、鉴定费3800元，由上诉人江西新阳陶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99元，由上诉人上诉人江西新阳陶瓷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被上诉人钱仲凯负担4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振华 审判员  张晓燕 审判员  王信峰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谢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