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11行赔初24号原告包建国，男，汉族，1969年9月29日生，住漯河市源汇区。委托代理人杨庆，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源汇区长江路**。法定代表人王凯杰，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褚卫涛，男，汉族，1978年9月28日生，住漯河市郾城区，系该区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马高峰，河南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包建国诉被告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源汇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2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次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包建国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庆、被告源汇区政府的法定代表人王凯杰、委托代理人褚卫涛、马高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包建国诉称，2015年6月12日，被告源汇区政府作出源政征〔2015〕1号《关于唐人街旧城改造项目一期房屋征收决定》，原告包建国合法拥有位于源汇区人民路上的经营性用房在征收范围之内，因被告并未依法进行征收与补偿，故原告至今未与被告就补偿标准达成一致意见。2017年8月19日被告非法强行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已被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1行初63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2018年2月13日，原告依法向被告申请国家赔偿，同年4月10日，被告作出源政赔〔2018〕1-1号国家赔偿决定，决定不予赔偿。原告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9月6日，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1行初55号行政判决，责令被告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国家赔偿决定。2019年1月17日，被告作出源政赔〔2019〕1-1号行政赔偿决定。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涉案赔偿决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具体理由如下：1.对于原告涉案房屋损失赔偿标准问题，被告按照评估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对原告房屋损失作出的赔偿决定缺乏事实依据，其作出的赔偿数额不合法、过低，其应参照赔偿时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类似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赔偿；2.原告申请国家赔偿时，依法已经提供了涉案房屋内物品毁损的相关证据，被告在涉案赔偿决定中以原告未提供涉案房屋内物品毁损的相关证据为由，未对该部分予以赔偿，其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3.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在正常的征收程序中，对因征收房屋造成停产停业损失的，被征收人可以获得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为体现对违法征收和违法拆除行为的惩诫，并有效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在正常征收程序中可以获得的补偿，在赔偿程序中，原告也应该获得相应的赔偿，被告应该对原告的停产停业损失给予一定的赔偿。综上，被告作出的涉案赔偿决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故请求判决撤销被告源汇区政府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的源政赔〔2019〕1-1号行政赔偿决定，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房屋价值损失2447.8万元、装修装潢损失55万元、经营损失869.18万元、物品损失795.8859万元，以上共计人民币3485.3789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源汇区政府答辩称：1.原告涉案房屋位于漯河市两改项目“唐人街旧城改造项目”一期房屋征收范围内，涉案房屋的安置和补偿依据，应为合法有效的《唐人街旧城改造项目一期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赔偿的依据为前述项目实施过程中依法选定的评估机构——河南凯业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业公司）作出，且由凯业公司就原告被征收的房产出具了专项房屋征收估价结果分析报告，故对原告房屋损失赔偿依据客观确定，所作3428389元赔偿事实充分，不存在不合法或数额过低之说；2.涉案房屋拆除前，原告请求指挥部工作组成员找人帮助搬离了室内所有物品，故不存在涉案房屋内物品损毁，原告主张的所谓房屋内物品损毁的请求，没有证据证明，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认定事实清楚；3.原告另有营业场所，且一直正常经营，亦不存在原告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包建国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包建国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2017）豫11行初63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证明被告源汇区政府于2017年8月19日拆除包建国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3.行政赔偿申请书复印件、原告申请行政赔偿时提交的财产损失清单复印件、源政赔〔2018〕1-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复印件、（2018）豫11行初55号行政判决书及所涉证据目录复印件，证明原告在申请国家赔偿时和（2018）豫11行初55号案件中提供了涉案房屋内物品被毁损的证据，被诉赔偿决定认定原告未提交证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源政赔〔2019〕1-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复印件，证明原告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5.涉案房屋周围房地产销售人员对话和录音光盘复制件、源汇区城市规划图各地段房地产开发价格复印件，证明原告被强拆房屋的市场价值为每平方米10万左右；6.涉案房屋被拆除前原貌视频光盘、涉案房屋内物品照片复印件、销货清单复印件、原告购买瓷瓶及瓷器价值证明、进购美术颜料及货物表，证明涉案房屋被拆除造成的室内物品损失情况；7.强拆涉案房屋造成原告达芬奇学校的经济损失统计表、招收学生名单及学费统计单，证明被告强拆原告房屋对其学校招收学员造成的经济损失；8.财产损失清单，证明原告经济损失的总体情况；9.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行再101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2017）最高法行申3860号行政裁定书复印件，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同类案例，被告作出的被诉赔偿决定明显过低，无法充分保障原告的合法权益。经庭审质证，被告源汇区政府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原告主体资格无异议；2.对确认违法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证明涉案房屋被拆除前原告知悉准备拆除并将室内物品搬离完毕，故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没有证据支持；3.即使原告在行政赔偿程序和之前的行政诉讼中提供过相关证据，但原告未提供能够证明其诉讼主张的证据；4.对国家赔偿决定书和原告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无异议；5.认为销售人员对话的录音光盘不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源汇区城市规划图各地段房地产开发价格非官方统计、非官方发布，不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6.原告已经提前知悉涉案房屋即将被拆除，并在确认拆除行为违法的判决中已经认定原告自认搬离屋内物品是为了减少损失，故原告已在拆除前搬离屋内物品，原告所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没有证据支持；7.原告经营的达芬奇学校未经教育行政主管机关审批或备案，其招生行为和办学行为属于非法行为，非法利益不受法律保护，且学费统计等证据系单方形成，未提供完税凭证，不具有客观性，达芬奇学校的经济损失不应支持；8.原告所列财产清单系单方制作，不具有客观性，且所列损失不能成立；9.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判例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综上，被告认为涉案房屋的价值，应根据公开选定的评估机构评估确定，室内物品的损失，基于拆除前原告已经搬离，不存在该项损失，故原告诉请各项均证据不足。被告源汇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涉案项目征收及安置补偿的相关政府文件——房屋征收决定（源政征〔2015〕1号）、房屋征收公告（源政〔2015〕25号）[含附件《漯河市源汇区唐人街旧城改造项目（一期）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漯河市源汇区唐人街旧城改造项目（一期）人民路商业用房征收补偿安置细则》、《关于印发漯河市旧城和城中村改造房屋征收补偿指导意见的通知》（漯两改〔2013〕2号）、《关于印发漯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附属设施及装饰装修补偿标准的通知》（漯两改〔2013〕3号）、《关于印发漯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办法的通知》（漯政办〔2013〕31号），证明案涉唐人街旧城改造项目（一期）房屋征收安置与补偿有具体明确的安置补偿规定或规则，原告所请求房屋补偿应适用该组证据的相关文件规定；2.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1行初55号行政裁定书、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行终1739号行政裁定书，证明涉案房屋征收决定（源政征〔2015〕1号）、房屋征收公告（源政〔2015〕25号）合法有效，是征收范围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唯一有效依据；3.包建国与源汇区征收办签订的《唐人街旧城改造项目（一期）房屋征收补偿与安置协议》（编号000168）、《唐人街旧城改造项目（一期）房屋征收补偿与安置协议》（编号000169），证明原告知悉并接受涉案项目的安置补偿政策，本案赔偿应适用涉案的唐人街旧城改造项目（一期）房屋征收安置与补偿相关政策；4.包建国房产证（漯房权证市字第**、01××65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书、估价分户报告{豫凯估字[2017]031379519A号-002号—包建国（营业）、豫凯估字[2017]031379519A号-001号—包建国（营业）}、包建国对估价分户报告的《异议复核申请书》及凯业公司对其作出的《关于包建国有关异议的回复》，证明公开选定的评估机构凯业公司对涉案与包建国有关的位于漯河市人民路西路“唐人街旧城改造项目（一期）”共15套商业营业用房市场价值评估、对涉案包建国商业房进行了专项分户评估，原告对分户评估报告提出异议，评估机构进行了专题回复，证明原告收到了分户评估报告，涉案源政赔〔2019〕1-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对包建国房屋的赔偿依据充分；5.照片一组，证明房屋实施拆除前，可移动装饰装修物品已经被转移或拆卸，包建国所列赔偿项目不客观；6.证人证言三份、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1行初63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原告提前知悉涉案房屋即将被拆除，并同意让指挥部协助搬离室内所有物品，该事实已经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1行初63号行政判决认定，2017年8月19日涉案房屋被拆除时，原告门面房室内已无物品；7.源汇区政府源政赔〔2019〕1-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证明涉案源政赔〔2019〕1-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符合国家赔偿法规定，主体适格，程序正当，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对被告源汇区政府提交的证据、依据发表了如下意见：1.对被告的第1、2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所提交征收公告、补偿、评估等均系证明征收合法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系违法强拆导致的赔偿案件，区别于合法征收；2.对被告的第3、4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第3组证据系原告住宅所签订的补偿协议，而非本案的非住宅商业用房，知道或认可住宅的补偿标准并不必然知道或认可非住宅的补偿标准，《分户评估报告》适用于合法征收，本案违法强拆赔偿应适用《损失鉴定结果》；3.对被告提交的第5、6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合法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证人均系拆迁办工作人员，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未出庭接受质证，证明力和证据效力不予认可，证人证言缺乏视频、照片、搬离物品数量、堆放地点等佐证，被告提交照片还显示有电脑、扫描仪、画板、作品等物品，不能证明原告室内物品已经搬离。经审理查明，原告包建国合法拥有位于漯河市源汇区人民西路的国有土地上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漯房房权证市字第××、**×65号，建筑面积分别为126.03平方米和118.75平方米，设计用途均为营业。2015年6月12日被告源汇区政府作出征收决定及公告,将原告房屋征收,但一直未与原告达成征收补偿协议。2017年8月19日源汇区政府组织工作人员将涉案房屋拆除。2017年11月21日本院作出（2017）豫11行初63号行政判决，确认源汇区政府2017年8月19日拆除包建国房屋的行为违法，该判决业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2月13日，包建国向源汇区政府申请国家赔偿，2018年4月10日，源汇区政府作出源政赔〔2018〕1-1号国家赔偿决定，对包建国提出的赔偿请求不予赔偿。包建国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源政赔〔2018〕1-1号国家赔偿决定并判令源汇区政府履行国家赔偿义务。本院于2018年9月6日作出（2018）豫11行初55号行政判决，撤销源政赔〔2018〕1-1号国家赔偿决定并责令源汇区政府在两个月内重新作出国家赔偿决定。2019年1月17日，源汇区政府作出源政赔〔2019〕1-1号行政赔偿决定，依据凯业公司出具的房屋征收估价结果分析报告，赔偿包建国房屋价值损失3428389元。本院另查明，源汇区政府房屋征收部门在房屋征收过程中委托凯业公司对包建国的两处房屋进行分户评估，2017年3月13日凯业公司分别出具了豫凯估字[2017]031379519A-001、[2017]031379519A-002号房屋征收估价结果分户报告，评估价值时点均为2015年6月12日，评估价值分别为1663213元和1765176元，两处房屋价值共计人民币3428389元。2017年4月20日包建国对两份评估报告申请复核，2017年4月28日凯业公司作出了有关异议的回复。本院再查明，漯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2018年度漯河市中心城区房地产市场分析报告》显示，2015年源汇区新建商品房价格为4401元/㎡，二手房价格为3240元/㎡；2019年第二季度源汇区新建商品房价格为6421元/㎡，二手房市场调查均价5770元/㎡，2015年度至2019年第二季度我市源汇区新建商品房价格上涨幅度为45.90%，二手房屋价格上涨幅度为78.09%。本院认为，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条和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行政职权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人身权、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有取得国家赔偿之权利。本案中，被告源汇区政府拆除原告包建国房屋的行为已被本院（2017）豫11行初63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故源汇区政府对该拆除行为造成的包建国的财产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涉案被拆除房屋损失的赔偿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故，原告包建国主张的涉案房屋的价值应当按照上述规定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本案中，源汇区政府房屋征收部门在房屋征收过程中委托凯业公司对包建国的两处房屋进行分户评估，包建国收到分户报告后向该评估机构申请复核，凯业公司对包建国提出的异议予以书面回复，符合上述规定。该两份分户报告均以2015年6月12日为评估价值时点，认定原告涉案房屋在评估时点的市场价值为3428389元。故本院依据被告提交的房屋评估报告为基础，参照漯河市源汇区2015年度至2019年第二季度的新建商品房上涨幅度45.90%，二手房屋上涨幅度78.09%，从最大限度保护包建国合法权益考量，按照78.09%的上涨幅度，确定原告涉案房屋价值为6105618元。（二）关于涉案被拆除房屋装饰装修损失的赔偿本案中，原告主张50万元的室内装修和5万元的门面门头装修费用，共计55万元。被告认为原告在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时未提供关于装饰装修的证据，故被告作出的被诉行政赔偿决定未对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损失予以赔偿。被告在本案诉讼中认可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损失存在，但认为应当据实认定。考虑到被告源汇区政府违法强制拆除原告包建国的房屋，造成原告无法对其房屋的装饰装修损失进行举证，且被告在房屋征收过程中未对原告房屋的装饰装修状况进行登记，也未在拆除前进行拍照、录像，故对于原告主张的55万元的装饰装修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涉案被拆除房屋室内物品损失的赔偿本案中，被告源汇区政府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征收决定及公告,将原告房屋征收,2017年3月13日源汇区政府房屋征收部门委托河南凯业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对原告包建国的房屋出具价格评估分户报告，包建国亦对两份评估报告申请复核，故包建国在征收程序中已经知悉涉案房屋被征收，其主张2017年8月19日涉案房屋被拆除时屋内存放大量瓷器、雕像、工艺品、画册等贵重物品，不符合常理。且在确认拆除行为违法案件的审理中，包建国认可涉案房屋被拆除前征收工作人员与其协商拆除事宜，其搬离屋内物品以减少损失的事实，该事实被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豫11行初63号行政判决确认，故包建国请求被拆除房屋室内物品损失795.8859万元的主张与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不符，且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涉案被拆除房屋经营损失的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涉案房屋被拆除后，原告包建国选择货币赔偿，不存在产权置换房屋交付前的经营损失，故包建国在请求货币赔偿的情况下主张经营损失869.18万元，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政府赔偿原告包建国房屋损失人民币6105618元、装饰装修损失人民币550000元，两项赔偿金合计人民币6655618元；二、驳回原告包建国的其他赔偿请求。本案不收取诉讼费用。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新利审判员  穆莹莹审判员  吴增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