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晋11行终12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建鼎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某，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某，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某1，山西国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孝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定代表人刘某，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薛某，该局工资就业培训股股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孝义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王某，职务市长。委托代理人卫某，孝义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张某2，男，汉族，河北省邯郸市磁县人。委托代理人郭某，山西汾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鼎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福建鼎辉公司）与被上诉人孝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称孝义市人社局）、孝义市人民政府（下称孝义市政府）及一审第三人张某2工伤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汾阳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2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福建鼎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某、张某1，被上诉人孝义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薛某，被上诉人孝义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卫某，一审第三人张某2及其委托代理人郭某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孝义市人社局、孝义市政府的负责人因客观原因未出庭应诉，向本院提交了书面说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福建鼎辉公司和山西汾西正旺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7月29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福建鼎辉公司承包正旺煤业的回采工作面等设备安装工程。后成立项目部，项目部负责人为李某，李某以正旺项目部的名义将安装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杨秋生、侯亮。第三人张某2受杨秋生雇佣，于2015年9月24日到山西汾西正旺煤业有限公司回采工作面设备安装工程现场，从事安装工作。2015年10月28日上午12时左右，张某2在工作期间、工作岗位从事皮带维修工作时，不慎被皮带刮板绞住右胳膊。事故发生后，张某2被送往汾阳医院救治。经汾阳医院诊断，张某2右上臂绞伤，右上臂中段缺如。2016年3月23日第三人张某2向孝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张某2与福建鼎辉公司具有劳动关系，孝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孝劳仲案裁字（2016）第8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张某2与福建鼎辉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福建鼎辉公司不服，向孝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孝义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6）晋1181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福建鼎辉公司依法承担的是用工主体责任，判决张某2与福建鼎辉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张某2不服，向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7）晋11民终4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9月1日第三人张某2向被告孝义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供身份证复印件、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仲裁裁决书、民事判决书、现场工友证明及身份证等相关材料，被告孝义市人社局受理后，向原告福建鼎辉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材料通知单。被告孝义市人社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山西省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孝人社工伤认（2017）076号关于福建鼎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用工主体）职工张某2的工伤认定决定，同意认定福建鼎辉公司（用工主体）职工张某2于2015年10月28日上午12点左右受到的伤害为工伤，并送达第三人张某2、原告福建鼎辉公司。原告不服，于2017年10月27日向被告孝义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孝义市政府于当日经审批后予以受理，向原告福建鼎辉公司及被告孝义市人社局送达了受理通知书，并于2017年11月6日向张某2送达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因案件情况复杂，2017年12月26日孝义市政府作出孝政复延字（2017）第1号行政复议案件决定延期通知书并对福建鼎辉公司、张某2、孝义市人社局进行了送达，2018年1月10日，孝义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案件听证通知书，并对福建鼎辉公司、张某2、孝义市人社局进行了送达，于2018年1月15日、17日举行听证会。2018年1月25日，被告孝义市政府经审批后作出孝政复决字（2018）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孝义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并向福建鼎辉公司、张某2、孝义市人社局进行了送达。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福建鼎辉公司与第三人张某2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能否对其所受伤害认定为工伤，即被告孝义市人社局做出的工伤认定决定是否合法，被告孝义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国家建立工伤保险制度，目的在于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本案第三人张某2为杨秋生雇佣的工人，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张某2受到的伤害依法应当认定为工伤。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7条以及《山西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八条，“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当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的规定，原告福建鼎辉公司为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杨秋生，对于第三人张某2的工伤依法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被告孝义市人社局以原告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杨秋生，杨秋生聘用的职工张某2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受伤，认定由原告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并据此依法受理第三人张某2的工伤认定申请，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孝人社工伤认（2017）076号关于福建鼎辉公司（用工主体）职工张某2的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被告孝义市政府依法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履行法定程序，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孝政复决字（2018）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原告提出的其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不能认定第三人张某2所受伤害为工伤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其要求撤销孝人社工伤认（2017）076号工伤认定决定和孝政复决字（2018）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福建鼎辉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福建鼎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的主要理由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山西省实施办法》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这是提起工伤认定的法定条件。本案一审第三人张某2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已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孝义市人社局在劳动者与用工单位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依然确认劳动者受到的伤害为工伤，违反法律规定。一审第三人与实际用工者杨秋生的雇佣关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即使上诉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也不应当排除实际用工者杨秋生的用工责任，杨秋生与本案审理结果具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遗漏诉讼当事人，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孝义市人社局作出的本案工伤认定决定；撤销孝义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被上诉人孝义市人社局答辩称，孝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晋1181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书与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晋11民终4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福建鼎辉公司将安装工程承包予没有资质的杨秋生，依法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项的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而用工主体如何承担工伤保险的责任，则必须通过工伤认定来进行确认。因此，被上诉人孝义市人社局作出孝人社工伤认（2017）076号关于福建鼎辉公司（用工主体）职工张某2的工伤认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孝义市政府答辩称，上诉人认为劳动关系确认为工伤认定的前提，该情况属于工伤认定中的一般情形，本案的工伤认定属于工伤认定中的特殊情形。《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当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在具有上述规定情形的工伤认定中，是否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则不以劳动关系为前提，而是以存在违法转包、分包的情形为前提。一审第三人张某2在工作岗位因工作原因受伤的经过与福建鼎辉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虽然一审第三人与福建鼎辉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但福建鼎辉公司存在违法转包业务的情形。因此，孝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孝人社工伤认（2017）076号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作出孝政复决字（2018）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一审第三人张某2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孝义市人社局、孝义市政府的答辩意见基本相同。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案福建鼎辉公司将安装工程承包与没有资质的杨秋生，杨秋生雇佣的工人张某2因工作原因受伤，由福建鼎辉公司依法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以及福建鼎辉公司与张某2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晋11民终497号民事判决已经予以确认。福建鼎辉公司将安装工程承包与没有资质的杨秋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规定，该转包行为属于违法行为。福建鼎辉公司辩称杨秋生具有安全生产相应资质，但却无相关证据提交，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对比上述规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劳动关系为前提的认定工伤，属于工伤认定中的一般情形；涉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的企业出现违法转包、分包的情况时，企业作为用工单位，即使与职工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也必须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此种情况下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属于工伤认定中的特殊情形。因此，被上诉人孝义市人社局作出【孝人社工伤认（2017）076号】关于福建鼎辉公司（用工主体）职工张某2的工伤认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福建鼎辉公司认为被上诉人孝义市人社局在劳动者与用工单位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依然确认劳动者受到的伤害为工伤，违反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孝义市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按照法定程序，作出孝政复决字（2018）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福建鼎辉公司请求撤销该复议决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二款规定，第一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本案福建鼎辉公司作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其对一审第三人张某2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法向相关单位和个人进行追偿，该追偿权其应另案进行主张。其认为杨秋生与本案审理结果具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遗漏诉讼当事人，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孝义市人社局作出的【孝人社工伤认（2017）076号】关于福建鼎辉公司（用工主体）职工张某2的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孝义市政府作出维持孝义市人社局【孝人社工伤认（2017）076号】工伤认定决定的孝政复决字（2018）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福建鼎辉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建鼎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栋审判员 刘云兰审判员 刘慧平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闫娟娟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