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32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海县新天地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万花山开发区（227省道东天桥西）。法定代表人：谢士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良，东海县西双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联产,男,1981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门建武，江苏润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海县新天地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联产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8）苏0722民初9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天地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新天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联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依法享有追偿权。1.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李联产名为桃林分校负责人，事实上由李联产自己招收学员、教练车也由李联产自购并用于学员操作培训，新天地公司仅为其提供学员进档服务和教练车牌照手续。有关该车的安全管理及责任事故等，均由李联产负责和赔偿，因此双方之间实际上是挂靠关系，李联产利用挂靠上诉人的驾驶员培训资质，自己购买车辆并招收学员进行培训，故李联产挂靠在上诉人名下的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且由上诉人赔偿后，上诉人依法有权向李联产追偿。2.李联产以上诉人的名义对外招收学员进行培训不影响上诉人的追偿权。如前所述，上诉人与李联产之间系挂靠关系，李联产只有以上诉人的名义对外招收学员才能具有培训的资质，这本是挂靠关系的应有之义，这并不影响双方关于车辆安全事故责任承担的约定，因为李联产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既然双方约定因该车辆发生的安全责任事故均由李联产负责和赔偿，那么上诉人在赔偿后当然有权向其追偿。3.即使被上诉人履行培训职责，但因其履行职务存在重大过错，表现在教练车交给没有教练证的葛光明使用而且违反交通安全规定超载，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由于其重大过错给上诉人造成严重损失，上诉人仍然有权向其追偿。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知晓李联产与葛光明的车辆转让行为明显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对于李联产与葛光明的车辆转让行为，新天地公司是应当予以知晓的，在新天地公司知晓的情况下，李联产将该苏Ｇ×××**号牌教练车转让与葛光明，其由车辆引起的法律责任，包括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应当由葛光明及新天地公司负责。”，如此认定显然错误。因为上诉人对李联产与葛光明的车辆转让行为根本不知情。l.车辆作为特殊动产，在实践中买卖双方不予过户的情况大量存在，李联产作为苏苏G2**学号牌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虽然将该车挂靠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其是否将车辆擅自转让他人，上诉人无从知晓。上诉人作为该车挂靠的登记车主，为保证车辆的安全，防止挂靠人不按时年审而损害自己的合法权益，组织对登记在自己名下的车辆进行年审、登记等工作。而在车辆年审登记时，无论是上诉人还是登记部门均无需对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进行实质审查，也无法进行审查。2.虽然上诉人与李联产所签订的合同约定，由上诉人负责对教练车进行年审、登记评定、保险等事宜的组织工作，上诉人也按约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但并不能因此推断出上诉人知晓或应当知晓李联产擅自转让车辆这一结论。3.上诉人与李联产所签订的合同约定“若乙方不想招生培训，经甲方同意后车辆才可以转出，但甲方有权收回教练车牌等手续”，而李联产在一审中并未就此举证证明其与葛光明之间的车辆转让行为经过了上诉人同意，对此，李联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并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依据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就本案而言，李联产将涉案车辆转让给葛光明后，只有履行了对上诉人的通知义务后，该转让行为才能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否则其转让行为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而如前所述，上诉人对其转让涉案车辆并不知情，李联产也未履行通知义务，故其转让行为对上诉人不能发生法律效力。故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应当知晓”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求显然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联产答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上诉人损失是基于死者葛光明系执行上诉人单位的职务行为过程中受到伤害死亡，是一种雇员损害责任纠纷，并非交通事故赔偿纠纷。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法理与驾驶什么车辆以及车辆转让是否合法没有任何关系。李联产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与葛光明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没有必然的联系。新天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联产支付新天地公司代为赔偿款项394939.25元；2.李联产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日，新天地公司（甲方）与李联产（乙方，新天地公司桃林分校负责人）签订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甲方为乙方的驾驶员定点培训单位，甲方必须拥有合法的培训资质以及上级主管部门颁发的有效证件，甲方对乙方招收学员提供进档服务；乙方自购桑塔纳教练车一辆，由甲方负责提供教练车牌照手续，车号为苏苏Ｇ×××**用于乙方招收学员的操作培训使用，乙方不得擅自改变车辆用途；本合同自2013年8月1日起至车辆报废之日止，合同期内双方认真履行。若乙方不想招生培训，经甲方同意后车辆可以转出，但甲方有权收回教练车牌照等手续；甲方的权利义务包括甲方负责对教练车进行年审、登记评定、保险等事宜的组织工作，乙方确保车况达到审核标准并承担费用等四项内容；乙方的权利义务包括乙方对所用教练车加强安全管理。如果发生任何安全及责任事故问题，由乙方全部负责和赔偿等七项内容。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2014年9月10日，李联产（甲方、新天地公司桃林分校负责人）与葛光明（乙方）签订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将教练车一辆（车号为苏Ｇ苏Ｇ×××**价2万元，低价处理给乙方，用于其所招生学员的操作培训使用，乙方不得擅自改变车辆用途，车辆不得转出驾校。第三条约定本合同自2014年9月10日起至车辆报废之日止，合同期内双方认真履行；若乙方不想招生培训，经甲方同意后车辆可以转出，但甲方有权收回教练车牌照等手续。合同其他内容同新天地公司与李联产签订的合同内容一致。另查明，李联产、葛光明均以新天地公司名义对外招收学员进行驾驶培训。2015年3月15日，李联产和葛光明各驾驶一辆机动车搭载学员去熟悉考场，其中葛光明驾驶苏Ｇ×苏Ｇ×××**型轿车搭载马秀红等五名学员。当日7时30分许，该车沿东海县牛桃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东海县洪庄镇连湾村东组路口东侧，车辆向右驶出路面，车前部与路边标牌发生碰撞，致葛光明抢救无效死亡。2015年3月26日，东海县交巡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葛光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苏Ｇ**苏Ｇ×××**轿车登记车主为新天地公司。关于葛光明的赔偿问题，葛光明亲属以新天地公司及东海新天地驾校桃林分校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判决新天地公司赔偿葛光明亲属因葛光明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392439.25元，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在该案中，一审法院认定了葛光明事实上行使了新天地公司招收、培训学员的职权，葛光明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违规、超载发生交通事故。判决生效后，新天地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支付了赔偿款。新天地赔偿后，认为该赔偿款项应由李联产承担，为此，新天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葛光明因交通事故死亡，新天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其向李联产追偿，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新天地公司称，其与李联产签订的合同第七条已经明确约定，李联产应对苏Ｇ×**苏Ｇ×××**加强安全管理；如发生任何安全事故及责任事故，由李联产负全部责任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李联产于2014年9月10日已经将该车转让与葛光明，且葛光明与新天地公司之间，在一审法院生效的（2017）苏0722民初4637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葛光明事实上行使了新天地公司招收、培训学员的职权，葛光明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违规、超载发生交通事故。新天地公司与李联产所签订合同中，明确由新天地公司负责对教练车进行年审、登记评定、保险等事宜的组织工作，且该车的登记车主为新天地公司，因此对于李联产与葛光明的车辆转让行为，新天地公司是应当予以知晓的。在新天地公司知晓的情况下，李联产将该苏Ｇ××**苏Ｇ×××**让与葛光明，其由车辆引起的法律责任，包括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应当由葛光明及新天地公司负责。新天地公司要求李联产承担法律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新天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减半收取3612元，由新天地公司负担（新天地公司已预付）。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新天地公司向本院提供1.证人于某、秦某证人证言，用以证明涉案苏Ｇ×××**苏Ｇ×××**自购的，就该车辆李联产自负盈亏，发生安全及责任事故与新天地公司无关；2.新天地公司2014年10月-11月的原始账簿，证明葛光明所带学员的进档费系由李联产桃林分校缴纳；3.东海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谈话笔录，证明李联产系桃林分校负责人，事故发生时葛光明车上的学员都是通过桃林分校报名学驾照，由桃林分校安排教学，教学行为属于桃林分校自主管理行为，与总校没有关联性。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二审新证据进行了质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结合法律规定，本院认证如下：1.两证人的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两证人所要证明的涉案苏Ｇ×××**苏Ｇ×××**及责任事故与新天地公司无关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两证人证言不予采信；2.该账簿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且无法确认缴费人，故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3.对该谈话笔录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证明桃林分校的教学行为系自主管理行为且与新天地驾校无关的目的。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联产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外人葛光明因交通事故死亡，新天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其是否有权向李联产追偿。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生效的（2017）苏0722民初4637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葛光明事实上行使了新天地公司招收、培训学员的职权，葛光明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违规、超载发生交通事故，因此，葛光明因履行职务行为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赔偿责任理应由用人单位新天地公司承担。关于新天地公司称，其与李联产签订的合同约定涉案苏Ｇ×××**苏Ｇ×××**任何安全事故及责任事故，由李联产负全部责任和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新天地公司向葛光明继承人承担赔偿责任是基于葛光明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意外死亡，新天地公司未举证证明李联产转让涉案车辆的行为与葛光明的死亡有事实上的因果关系，故新天地公司与李联产的上述约定在本案中对李联产不具有约束力，新天地公司无权以此为由向李联产行使追偿权。综上所述，新天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24元，由上诉人东海县新天地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慧审 判 员  曹守军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文晓书 记 员  任 燕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