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921刑初116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冷某，男，1987年1月2日出生于湖北省孝昌县，汉族，住孝昌县。 诉讼代理人董晓琴，湖北仁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饶胜章，男，1957年9月21日出生于湖北省孝昌县，汉族，高中文化程度，农民，住孝昌县。2019年6月4日被孝昌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二百元。2019年6月13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孝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孝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丁卫东，湖北董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志，北京市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孝昌县人民检察院以鄂孝昌检一部刑诉[2019]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饶胜章犯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0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孝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朝霞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的诉讼代理人董晓琴、被告人饶胜章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孝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6月3日晚，孝昌县水利和湖泊局河砂资源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孙某，带领汤某、杨某、冷某在孝昌县卫店镇饶河村下饶湾开展河砂整治工作的过程中，孙某指派被害人冷某坐上被告人饶胜章的铲车，监督饶胜章驾驶铲车开往孝昌县河砂资源管理办公室，被告人饶胜章在驾驶铲车时加速行驶，言语威胁冷某，致冷某摔下铲车，饶胜章驾车逃离现场。经鉴定：冷某L1锥体压缩性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出示了到案经过、情况说明、扣押决定书、登记凭证、法医学损伤程度检验鉴定书、辨认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退伍军人安置表、户籍证明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饶胜章的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并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二年内量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诉称：因被告人饶胜章的行为导致其经济损失为37936.12元，建议法院依法裁决。 对此指控，被告人饶胜章当庭自愿认罪，没有提出异议；其辩护人辨称：1、冷某未取得行政执法证，不属于“具备资格的行政执法人员”，现有证据表明冷某为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2、扣押决定书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13日，但本案行为发生于2019年6月3日，无证据证明饶胜章的行为侵犯了河砂局的执法行为。3、公安机关行政拘留的依据为“故意损害他人身体”，而后又变更为“妨害公务”，应作出合理解释；4、公诉机关解释的“执法团队”属于国家工作人员和行政执法人员主体，没有法律依据。5、河砂局仅凭装载河砂车主的口头指认即对在家休息的饶胜章采取不合法的侵犯财产行为，属对选择性执法行为的放任。6、本案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建议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3日晚，孝昌县水利和湖泊局河砂资源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孙某，带领汤某、杨某、冷某在孝昌县卫店镇饶河村下饶湾开展河砂整治工作的过程中，孙某指派冷某坐上被告人饶胜章的铲车，监督饶胜章驾驶铲车开往孝昌县河砂资源管理办公室，被告人饶胜章在驾驶铲车时言语威胁冷某并加速行驶，致冷某摔下铲车，饶胜章驾车逃离现场。经鉴定：冷某L1锥体压缩性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9年6月3日，被告人饶胜章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冷某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4638.96+1500=6138.9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7天=350元，3、护理费：50天×（38897/365）=5328.36元，4、营养费：50元×60天=3000元，5、误工费：120天×（5492.2/30）=21968.8元，6、鉴定费：800元。以上合计：37586.12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被告人饶胜章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3日晚上19时左右，孝昌县河砂局姓孙的带着几个人到我们卫店镇饶河村下饶河湾开展河砂整治工作，他们在我们湾的河滩上扣了几辆偷河砂的三轮车。之后就到饶新桥家旁边的巷子里要扣我的铲车，姓孙的问谁叫“聋子”，我说我是的，他就说他们要将我的铲车扣走，如果我自己不开，他们就要请一个司机来开我的铲车，而且我还要付500元给他们请的司机，作为司机开铲车的费用。我听他这样说，就说我自己开铲车，然后我上到我的铲车，他又派了跟他一起执法的一个年轻人也上到我的铲车，押着我将我的铲车开走。我开了七八十米的样子，快到饶军成家门口时，我跟押我车的人说“你们这样搞工作我想不通，我又没有铲砂，你强行的要我开铲车走，我就要逢山过山、逢水过水（意思就是我要将铲车加速往塘里开，跟押我车的人同归于尽）。”我说了这个话之后就加速开铲车，并且轰铲车的油门，押我铲车的人吓不过，就跳下铲车，摔倒在饶军成家门口前面的水泥路面上，我就加速开着我的铲车逃离了现场。 河砂局扣我铲车的时候，铲车有的车灯是好的，我当时心里不舒服，就没有开铲车的车灯。河砂局要扣我的铲车，我想不通，心里不平衡，所以我就不计后果地开我的铲车。我这么大年纪了，死都死得过，我做得出来。我意识到加速开铲车、轰铲车的油门，要将铲车往塘里开，会给押车的人造成人身伤害。 在河砂局扣我的铲车前一个多小时，我开着铲车在我们湾的广场给一辆货车上了河砂，上完河砂后，货车司机给了我1200元钱。之前我开铲车到河里采砂，被河砂局的工作人员发现，河砂局将我的铲车扣押了一段时间，自那以后我就不敢去河里采砂了，就在湾里铲别人在河里采好的砂，帮别人上砂。 河砂办的工作人员要扣我铲车的时候，我老婆李某1在场，她跟河砂办的人求情，让他们不要扣我的铲车，还有湾里一些人在一旁看热闹。当时河砂办姓孙的将执法证挂在胸前，我也认识姓孙的，知道他是河砂局的工作人员。还有押车的人我也认识，知道他是河砂办的工作人员，他们之前多次来我们湾开展河砂整治工作，所以我认识他们。 二、被害人冷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6月3日下午18时许，我们河砂办组织日常巡查，开展河砂整治工作。我们一行四人，由孙某带领我、杨某、汤某开车巡查到卫店镇饶河村下饶河湾的时候，先是在湾里扣了一辆南骏牌货车，这辆货车上装了一车砂。接着我们四人开车来到河边，发现了几辆盗采河砂的三轮车，车上还有河砂，我们将车拦停后，司机都跑了，我们在扣押拖砂的三轮车时，在河边不远处又发现一辆铲车。我们准备扣押这辆铲车时，南骏牌货车的司机说不是这辆铲车给他上的砂，而是停在湾里面的那辆铲车上的砂。我们就到湾里面找到这辆铲车，并要将车扣到河砂办，为了防止他逃跑，我就上到他的铲车上面，监督他往河砂办开，我同事开着车跟在铲车后面。铲车还没有开出湾里，铲车司机边开车边威胁我说，要求我们将他的铲车放了，否则他将铲车往水里开，和我同归于尽。说着他加速开铲车，当时天已经黑了，他的铲车又没有车灯，我怕发生危险，为了稳住他，我让他先靠边停车，但是他不听，还越开越快，当时我一只手扶着铲车里面的把手，另一只手拿着手电筒照明，铲车司机趁我不注意的时候，一把将我推下了铲车，铲车的车门当时没有关，我就从铲车上摔下来了，接着铲车加速离开了现场。我们已经表明了执法身份，并且向他出示了执法证件。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3日晚19时左右，我们河砂资源管理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共12人在我的带领下到孝昌县进行河砂治理执法工作。我们12人分了3个组，我和杨某、汤某、冷某分在一个组，负责饶家河的河砂治理执法工作。我们四人在到达饶家河的路上，沿路看到有拖砂的三轮车，我就派杨某和汤某下车拦下了三辆三轮车，并让他们处理扣车事宜。我和冷某拦了一辆拖砂的货车问是谁上的砂，司机说是饶河村一个绰号叫“聋子”的开铲车上的砂，于是我和冷某就顺着车轮印找到一辆铲车，然后把杨某和汤某都叫过来一起处理。我们到铲车跟前的时候，我摸了一下铲车的引擎盖发现是热的，再加上铲车碾轧的砂印，我判断这辆铲车就是“聋子”上砂驾驶的铲车，我们当时就准备暂扣这辆铲车回去调查。这时有三个人（两男一女）过来了，通过和他们对话，我判断其中一名男子就是铲车车主，我准备让我们聘请的司机将这辆铲车开走（暂扣回专用停车场），“聋子”和一名女子就阻拦我们，“聋子”说“我的铲车停在这里又没有上砂，你们凭什么扣押我的铲车？”那个女子说“你们到底是不是河砂局的工作人员？”我当时向“聋子”和那名女子说“我们是孝昌县河砂办的工作人员，这是我的执法证（边说边用手拿着胸前的工作证件）”那名女子就没说什么了，我接着说“因为有拖砂的货车司机说是一个叫聋子的人驾驶铲车上的砂，你的铲车引擎又是热的，而且铲车轮胎还有砂印，我们现在认为你的这辆铲车有偷砂的嫌疑。现在我们要请司机将这辆铲车开回河砂办专用停车场，待明天事情调查清楚再说”。我们请的司机准备开那辆铲车的时候，“聋子”说他自己来开，于是我就派冷某上了铲车押车，杨某和我、汤某就驾驶冷某的一辆红色QQ车跟在铲车后面。 行驶了几分钟后，我突然看到铲车驾驶室右侧有一个黑影掉下铲车，但铲车并没有停车，而是加速驶离了。我们下车赶过去就看到冷某躺在地上，表情痛苦并且在流泪呻吟说不出话，我就拨打110报警。我们问冷某是什么情况，他说“铲车司机要把铲车开到河里去与我同归于尽，而且他还把铲车加速了，我要求他停车，他就把我推了一把，我从铲车上摔下来了。”一会后，民警和120救护车先后赶到了，我就一起到卫店派出所接受调查了。 我们四人扣押“聋子”的铲车时，我出示了执法证件、表明了执法身份，并且向他和跟他一起的那名女子说明了扣车理由。我没有看到“聋子”把冷某推下铲车，我看到那个人影摔下车时是横着的，我听村民说冷某摔下铲车的时候是臀部着地，在地上滚了三圈，如果没有滚三圈估计就被铲车轧到了，所以我判断冷某是摔下车的。 2、证人汤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3日晚18时许，孝昌县河砂办孙某主任组织单位人员外出执法，我们一行12人分坐三台车先是到久隆桥上游，看到河道内有几台三轮车在盗采河砂，孙某安排另两台车去久隆桥上游执法，我们这台车上四个人（我、孙某、杨某、冷某）到饶河村下饶河湾去看看。我们到达下饶河湾后，从河里跑上来很多拖砂的三轮车，我和杨某扣押拦下的三轮车，孙某和冷某在处理其他的车辆。之后，我站在路边看孙某、冷某、杨某扣押车辆，这时过来一个女村民问我是干什么的，我说我是河砂执法的，她说他们（指孙某等人）要扣我家的铲车，能不能不扣，我说不行，我们孙某主任在处理。然后我和这位女村民一起到停放铲车的地方，他们家的几个人不准我们将铲车扣押开走，孙某跟他们说“先将铲车扣到河砂办，你们明天来处理”，本来我们请了开铲车的司机，有个人说他自己开，他就发动铲车，冷某也上了他的铲车，要将他的铲车押着扣走。这个人开铲车的时候，孙某让他将铲车车灯打开，这个人说车灯坏了，孙某还嘱咐这个人开慢一点。这样冷某押着车开往孝昌，我们开的车跟在后面，还没有出村，我看到有人从铲车上掉下来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然后铲车飞快地离开了现场。我们下车一看是冷某躺在地上，旁边围观的村民扶着他的头，说人从铲车上掉下来了。我们立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同时那个说是他家铲车的女村民来了问怎么了，我说出事了，我们执法人员受伤了，你家铲车跑了，然后她也立即离开了现场。冷某躺在地上时孙某问他发生了什么，冷某说铲车司机说要把车开到水里和他同归于尽，然后加大油门开得很快，冷某叫他停车他不停车，然后将他从铲车上推了下来，接着孙某打了110报警。 我们开始执法的时候表表明了身份，并且孙某一直将执法证挂在胸前。 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孙某、汤某所述事实。 4、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3日晚19时许，孝昌县河砂局姓孙的头（我知道他姓孙，他之前来湾里开展了河砂整治的）带着几个人来我们湾里，让我老公饶胜章将铲车开到河砂局，姓孙的头在胸前挂着执法证，其他人没有挂。我就找姓孙的说好话，让他们不要扣饶胜章的铲车，但是他不同意，还说如果他不开，就请司机将铲车开走，饶胜章还要付500元给开铲车的司机。饶胜章听他这么说，就同意自己开铲车去河砂局。之后饶胜章发动铲车，姓孙的头派了他们一个同事上了饶胜章的铲车押车。饶胜章将车开走后，我准备回家，但还没有开出湾，我就听河砂局的说押车的人从铲车上面摔下来了。我到现场的时候，押车的人坐在地上，我看到这个情况就回家了。之后我就劝我老公饶胜章到派出所投案自首。 5、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3日，饶胜章打电话让我去饶河买砂，他用20型铲车帮我上砂，我给了他1200元钱。饶胜章在广场上囤了10方左右的砂，他给我上了一车砂就没有上了。 6、证人饶某的证言证实：饶胜章是我哥哥，我嫂子叫李某1。我知道他在河里采砂，我们村里大部分人都用“麻木”在河道里盗采河砂。饶胜章有一辆“麻木”和一台20型铲车，他用铁锹铲砂到“麻木”上，然后转运到村里广场囤积，再联系外面的货车，用自己的铲车往货车上装砂进行销售。他去年用铲车在河里装砂被河砂办的执法人员将车子扣押过，之后他没有搞砂，去广州打工了，今年过完年回来又在河里挖砂。 2019年6月3日晚上，饶胜章在广场上装自己从河里转运上来的砂，货车司机姓曹，是陡山人，车牌号：鄂Ｋ×××××。货车是饶胜章打电话叫过来的，一车砂卖了大概1200元，具体多少我不清楚。 四、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登记凭证、送达回证，证实孝昌县水利和湖泊局于2019年6月13日出具扣押决定书，对饶胜章的铲车予以扣押。 五、孝昌县河砂资源管理办公室情况说明、湖北省行政执法证、孝昌县复员退伍军人安置表，证实孙某、汤某持有行政执法证；冷某与杨某为退伍新分配的在编在岗人员，尚未取得行政执法证。 六、孝昌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损伤程度检验鉴定书，证实冷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七、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冷某辨认饶胜章即为本案犯罪嫌疑人。 八、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地点、及铲车的情况。 九、孝昌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孝昌县公安局对饶胜章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二百元。 十、《湖北省河道采砂管理条例》，证实湖北省关于河道采砂的有关规定。 十一、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饶胜章于2019年6月3日晚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十二、有被告人饶胜章的户籍证明材料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饶胜章以威胁的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并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饶胜章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2019年6月3日饶胜章铲砂的事实，经查，被告人饶胜章供称其用铲车在河滩上铲砂后，转运到广场上囤积售卖；案发当天，其联系了一名货车司机卖砂，上完砂后，货车司机给了其1200元。货车司机曹某的证言证实当天饶胜章打电话联系其买砂，事后付了1200元。证人饶某的证言亦证实此节，对该事实应予认定。2、关于孝昌县河砂资源管理办公室的职能，经查，《湖北省河道采砂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河道砂石资源属于国家所有，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非法开采。第五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河道采砂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河道采砂的管理和监督检查工作。第三十二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履行河道采砂监督管理职责时，有权采取下列措施：（四）依法扣押非法采砂船舶（机具）、运砂船舶（车辆）以及非法采（运）的砂石。孝昌县河砂资源管理办公室作为孝昌县管理河砂资源的专门部门，具有河砂治理和监督管理的职能，其对非法采砂、运砂的行为负有依法整治的职责。3、关于孙某等人的行政执法行为，经查，孙某作为孝昌县河砂资源管理办公室副主任，带领该办公室工作人员分组对河砂资源进行治理，是依法履行其职责的行为。冷某作为退伍军人新分配到该办公室，属在编在岗人员。依照《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事业编制人员依法执行行政政法职务是否可对侵害人以妨害公务罪论处的批复〉》规定：对于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有事业单位人员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执行行政执法职务的，或者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中受委托从事行政执法活动的事业编制人员执行行政执法职务的，可以对侵害人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在对饶胜章的铲车进行扣押过程中，孙某佩带有执法工作证件，并表明了身份。被告人饶胜章供称“姓孙的将执法证挂在胸前，我也认识姓孙的人，知道他是河砂局的工作人员。还有押车的人我也认识，知道他是河砂办的工作人员。他们之前多次来我们湾开展河砂整治工作，所以我认识他们”。冷某受孙某指派坐上铲车监督饶胜章开往扣押地点，该行为包含于扣押行为的指令之中形成整体。故冷某作为事业单位在编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可成为妨害公务罪的侵害对象。4、关于冷某受伤的情况，经查，冷某述称“铲车司机边开车边威胁我说，要求我们将他的铲车放了，否则他将铲车往水里开，和我同归于尽。……铲车司机趁我不注意的时候，一把将我推下了铲车”，饶胜章供称“你们这样搞工作我想不通，我又没有铲砂，你强行的要我开铲车走，我就要逢山过山、逢水过水。我说了这个话之后就加速开铲车，并且轰铲车的油门，押我铲车的人吓不过，就跳下铲车，摔倒在饶军成家门口前面的水泥路面上”。饶胜章因对扣押行为不满而进行言语威胁，继而加大油门开车，足以证实冷某受伤的结果与饶胜章的行为之间存在引起与被引起的因果关系。5、关于扣押决定书的时间，经查，2019年6月3日，孙某当场作出暂扣铲车的决定，但其后饶胜章驾驶铲车逃离现场，导致该扣押行为没有完成，无法出具扣押文书。在案件由公安机关立案后，饶胜章家属将铲车移送扣押，此时河砂办出具了有关文书。尽管出具文书的时间为2019年6月13日，但系因当时没有找到铲车而无法扣押，并不能因此否定该行为的合法性。6、关于公安机关的定性变更，经查，司法实践中，对于因妨害公务而造成他人重伤或者死亡后果的，一般以故意伤害罪定罪量刑；对造成轻伤害的则仍以妨害公务罪惩处。盖因妨害公务与故意伤害在客观方面存在竞合，并非非此即彼的排斥关系。公安机关根据初查事实给予行政处罚，后以妨害公务罪刑事立案，并不违反法律规定。7、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而遭受物质损失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冷某在执法过程中因饶胜章的行为而受轻伤，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案中，被告人饶胜章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在侦查阶段及本院庭审过程中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具有法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饶胜章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4日起至2020年12月3日止。） 二、被告人饶胜章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冷某经济损失37586.1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邓小零 审 判 员  范波涛 人民陪审员  何青利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