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31民终9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山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龙山县民安街道办事处湘鄂路**。负责人：罗胜学，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光，湖南五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勇，男，1968年12月20日出生，苗族，湖南省龙山县人，住龙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小鹏，湖南湘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立学，龙山县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龙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勇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龙山县人民法院（2019）湘3130民初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地财保龙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龙山县法院（2019）湘3130民初417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将投保的车辆出租给龙山县红岩溪镇人民政府获利，并由其指派他人驾驶，属法律规定的增加车辆危险程度的情形，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对本次发生致人死亡的交通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认定被上诉人向受害人支付第三者赔偿款事实不清，缺乏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未提交其具有高额赔偿能力，持有现金以及支付凭证等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向受害人支付超过座位险赔偿金额。依照保险法规定，被上诉人未向第三者赔偿，保险人无需向其支付保险赔偿金。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将家庭自用车辆出租获利，使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属法定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情形，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错误认定未履行提示义务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2、受害人系事故发生时车上人员抛出车外，但不能认定为交通事故的第三者。3、诉讼费分担判决错误。依照相关保险条款的规定,上诉人作为保险人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梁勇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梁勇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按合同约定给原告支付各项损失合计958,842.00元（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龙山县红岩溪镇人民政府因工作需要租用梁勇所有的湘Ｕ×××**面包车，双方合同特别约定：1、甲方（梁勇）必须及时投保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和司机）不计算免赔额险，保险费由乙方（龙山县红岩溪人民政府）支付；2、租用车辆租期内若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交通事故赔偿金由甲方（梁勇）先行垫付，然后再找保险公司理赔。保险理赔不够部分则由乙方（龙山县红岩溪人民政府）支付补齐。经梁勇书面同意后，龙山县红岩溪人民政府安排其工作人员孙剑负责驾驶该车。2018年12月18日16时50分许，孙剑驾驶湘Ｕ×××**小型面包车载贾某等政府工作人员从龙山县红岩溪镇进城，当车辆行驶至龙山县兴隆街道新城社区新城大道万汇国际门前路段时，由于在弯道处车速过快，驾驶员孙剑操作不当，导致车辆冲上路边人行道，在与路边围栏发生碰撞后，该车侧翻到道路右侧路面，在车辆侧翻过程中，乘车人贾某被甩出该车外，并被该车碾压，造成贾某当场死亡。贾某死亡原因经龙山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死者贾某符合外力至全颅崩碎，因中枢性脑功能障碍死亡。事故发生后，经龙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孙剑负事故全部责任，贾某无责任。经龙山县矛盾纠纷应急调处中心调解，龙山县红岩溪镇人民政府与受害人贾某家属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由龙山县红岩溪镇人民政府赔偿贾某家属安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补偿款共计958,842.00元。梁勇对该协议书的内容及支付金额均予以认可。龙山县红岩溪人民政府按协议内容先行给受害人家属支付100,000元赔偿金，梁勇又将该100,000元按照租车合同约定补给了龙山县红岩溪人民政府。2019年2月21日，贾美凤作为受害人家属，给梁勇出具了收条一份，收条上载明，收到了梁勇的赔偿款858,842元。另查明，湘Ｕ×××**面包车登记车主系梁勇，该车辆于2018年7月2日在大地财保龙山公司购买了交强险、20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1000000元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被保险人系梁勇。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死者贾某的死亡赔偿是否属于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畴；2、原告梁勇的车辆出租行为是否能成为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3、原告梁勇是否实际支付赔偿款的行为，能否导致免除被告保险公司的赔偿义务。关于问题一。根据机动车辆保险合同的约定，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之下的受伤者；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据此，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下，则属于“第三者”。至于何种原因导致该人员在事故发生时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不影响其“第三者”的身份。结合本案，龙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龙公交认字［2018］第SW-1218-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经认定贾某系被甩出该车外，并被该车碾压，造成其当场死亡。该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和龙山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认定贾某死亡的原因能够相互印证，故可以确定贾某死亡时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所以本案贾某适用“第三者”赔偿险范畴。对被告大地财保龙山公司主张，本案按照20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给予理赔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问题二。原告梁勇出租车辆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出租行为不等同于营运行为。营运机动车是指从事以赢利为目的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即通过与经营活动有关的运输产生和获得经济利益。故营运首先是一种道路运输经营行为，其对象是针对不特定的人和物。而出租行为是指在约定的期间内，出租人将资产使用权让与承租人以获取租金的行为。出租的对象是特定的对象，是财产所有人暂时将租赁物交给承租人使用，其获取租金系财产支配方式之一。因承租人是特定的对象，承租人的承租行为并不必然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尽管机动车所有人能够从租赁行为中获得利益，但此收益并非支配机动车运行所获得的直接利益，不属于判断赔偿义务主体的机动车“运行利益”。并且，被告大地财保龙山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如实告知免责条款的义务。所以，被告大地财保龙山公司以原告梁勇将案涉车辆出租，认为明显增加了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从而要求免除保险责任，对这一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问题三。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就其所受或者受益人起诉保险人，保险人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未要求第三者承担责任为由抗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利益是指法律上承认的经济利益，即只有实际遭受损失的受害人才能获得保险赔偿，没有遭受损失的人不能获得赔偿。本案中，原告梁勇将投保车辆出租给龙山县红岩溪人民政府，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租用车辆租期内若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交通事故赔偿金由甲方（梁勇）先行垫付，然后再找保险公司理赔。保险理赔不够部分则由乙方（龙山县红岩溪人民政府）支付补齐。该合同约定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告梁勇按照该合同约定已经给贾某家属支付了赔偿金，贾某家属也给原告梁勇出具了收据。至于原告梁勇以何种方式支付了赔偿款，并不影响原告梁勇的赔偿责任。原告梁勇系被保险人，故原告梁勇对案涉车辆具有保险利益，即使未向直接侵权人孙剑主张权利，并不影响其作为赔偿权利人向被告大地财保龙山公司主张赔偿。第二、在我国目前车辆保险体系中，主要是依据车辆的情况进行投保并确定保费费率，并不需要区分是否是被保险人驾驶的车辆，即我国的车辆保险体现的是“随车主义”，而非“随人主义”。“随车主义”所承保的是车辆所产出的责任，而非肇事人孙剑对外的责任。被告大地财保龙山公司在答辩过程中，也认可该公司愿意在2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给原告梁勇理赔，依据最大诚信原则，原告梁勇支付了保险合同对价，被告大地财保龙山公司就应该依法承担保险责任。第三、2012年3月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新出台的《机动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对三责险保险责任作了如下的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按照上述规范性条款的约定，孙剑系原告梁勇同意驾驶案涉机动车的，其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致使第三者贾某死亡结果的发生，保险人被告大地财保龙山公司也应当负责赔偿。被告大地财保龙山公司提供的其公司规范性条款中也有类似的规定。第四、龙山县红岩溪人民政府和贾某家属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由龙山县红岩溪镇人民政府赔偿贾某家属安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补偿款共计958,842.00元，该赔偿数额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也未超过保险合同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畴，且原告梁勇对人民调解协议中的赔偿金额也予以认可，故被告大地财保龙山公司应该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给予赔偿，即被告大地财保龙山公司给原告梁勇支付保险赔偿金958,842.00元。综上所述，被告大地财保龙山公司应依据诚信原则，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给予原告梁勇赔偿。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原告梁勇支付保险赔偿金958,842.00元。案件受理费13,388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694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山支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梁勇购买了一台金杯牌SY6420C5SBW型小型面包车，车牌号为湘U﹒J6125，2017年7月24日注册登记机动车行驶证登记使用性质为“非营运”。2018年1月1日，上诉人与龙山县红岩溪镇人民政府签订一份《租车协议》，龙山县红岩溪镇人民政府向梁勇租用该车，租期为一年，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协议特别约定：1、甲方（梁勇）必须及时投保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和司机）不计算免赔额险，保险费由乙方（龙山县红岩溪人民政府）支付；2、租用车辆租期内若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交通事故赔偿金由甲方（梁勇）先行垫付，然后再找保险公司理赔。保险理赔不够部分则由乙方（龙山县红岩溪人民政府）支付补齐。2018年11月29日，被上诉人梁勇书面同意龙山县红岩溪人民政府安排其工作人员孙剑驾驶该车。2018年12月18日16时50分许，孙剑驾驶湘U﹒J6125小型面包车载贾某等政府工作人员从龙山县红岩溪镇驶往龙山县城。当车辆行驶至龙山县兴隆街道新城社区新城大道万汇国际门前路段时，由于在弯道处车速过快，驾驶员孙剑操作不当，导致车辆冲上路边人行道，在与路边围栏发生碰撞后，该车侧翻到道路右侧路面，车辆侧翻，乘车人贾某被抛出车外，并被该车碾压当场死亡。贾某死亡原因经龙山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死者贾某符合外力至全颅崩碎，因中枢性脑功能障碍死亡。事故发生后，经龙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龙公交认字[2018]第SW-1218-01号《道理交通事故认定书》：1、孙剑负事故全部责任；2、贾某无责任。经龙山县矛盾纠纷应急调处中心调解，龙山县红岩溪镇人民政府与受害人贾某家属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由龙山县红岩溪镇人民政府赔偿贾某家属安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补偿款共计958,842.00元。梁勇对该协议内容及支付金额予以认可。2018年12月21日，龙山县红岩溪人民政府按协议内容先行向受害人亲属支付100,000元赔偿金。2019年1月4日，被上诉人梁勇将该100,000元按照租车合同约定支付给了龙山县红岩溪人民政府。同年2月21日，贾美凤作为受害人家属，给梁勇出具了一张收条，载明：收到了梁勇的赔偿款858,842元。另查明，湘U﹒J6125面包车车主系梁勇于2018年7月2日在大地财保龙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司机、乘客各20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1000000元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被保险人为梁勇。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内。受害人贾某死亡经济损失为：1、死亡补偿费36698x20=733960；2、丧葬费65994÷12x6=32997;3、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贾某女儿田青灵2017年12月15日出生）25064x16=401024；4、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共计1197981元。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山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梁勇签订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死者贾某是否属于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第三者”；二、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梁勇支付赔偿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之下的人；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死者贾某等人乘坐湘U﹒J6125面包车在行驶过程中，无疑属于车上人员。但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贾某被抛出车外置于公路上，其身份即已转化为第三者，而后在车下被事故车辆碾压致死，应当属于车外第三者事故。上诉人关于“受害人系事故发生时车上人员抛出车外，但不能认定为交通事故的“第三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于受害人贾某身份由车上人员转化为车外第三者，涉案交通事故责任属于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理赔范围。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上诉人是否应当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该规定亦体现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关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项。根据公安部《机动车登记规定》规定,机动车使用性质登记分为非营运、营运、幼儿校车等。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总局发布的《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6.2机动车使用性质细类表，“运营”项下包括八大类，其中租赁定义为：专门租赁给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以租用时间或者租用里程计费的机动车。被上诉人梁勇所有的湘U﹒J6125号金杯牌面包车行驶证登记为非营运车辆，但上诉人梁勇与龙山县红岩溪镇人民政府签订一份《租车协议》，龙山县红岩溪镇人民政府租用梁勇租用该车，租期为一年，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被保险车辆由“非营运”变为“营运”，显然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且长期而不是零星或偶尔出租车辆并获取利益，比单纯自身使用事故发生概率更高，必然导致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将投保的车辆出租给龙山县红岩溪镇人民政府获利，并由其指派他人驾驶，属法律规定的增加车辆危险程度的情形”的理由成立。但该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导致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发生在保险合同成立前，而非本次保险合同有效期内，故不能适用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直接免除保险责任。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本案被上诉人梁勇在被保险车辆投保时，保险人采用填充式保单，对车辆使用性质进行的调查填写，可视为履行了询问义务。被上诉人作为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保险车辆出租的事实。由于其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作为保险人的上诉人取得保险合同解除权。在本次保险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经调查，知道了被上诉人出租车辆，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的事实，但无证据证明其行使了保险合同解除权。在本案一审中，亦未提出解除保险合同的反诉或抗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保险人未行使合同解除权，直接以存在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第五款规定的情形为由拒绝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就拒绝赔偿事宜及保险合同存续另行达成一致的情况除外。故本次涉案交通事故责任属于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理赔范围。《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员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本案中，被保险人梁勇允许的驾驶人孙剑驾驶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经龙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孙剑在此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龙山县红岩溪人民政府和受害人贾某家属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由龙山县红岩溪镇人民政府赔偿贾某家属安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补偿款共计958,842.00元，被上诉人梁勇对该调解协议予以认可并由受害人亲属出具收条证实已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九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与第三者就被保险人的赔偿责任达成和解协议且经保险人认可，被保险人主张保险人在保险合同范围内依据和解协议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保险人与第三者就被保险人的赔偿责任达成和解协议，未经保险人认可，保险人主张对保险责任范围以及赔偿数额重新予以核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知晓龙山县红岩溪人民政府和受害人贾某家属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由龙山县红岩溪镇人民政府赔偿贾某家属安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补偿款共计958,842.00元的协议并经被上诉人认可后，未提出重新核定，且该赔偿金额未超过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赔偿限额，未损害保险人利益，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关于“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请求不能成立。另外，上诉人大地财保龙山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经投保人梁勇签名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条款。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山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88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光福审判员  杨安寿审判员  曾浩恒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