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2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匹克吧酒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端州一路**正汇广场**首层第1、2、3卡。法定代表人：邹伟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麦耀星，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木辉，男，198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杨彬，广东德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肇庆匹克吧酒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匹克吧酒吧）因与被上诉人杜木辉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匹克吧酒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匹克吧酒吧无需向杜木辉支付劳动工资4307元；2.由杜木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案外人胡伟良、莫大泉与匹克吧酒吧签署了《承包合同》，经营PK8酒吧，在经营期间雇佣了杜木辉为其提供劳务服务。杜木辉的所有作业活动均受胡伟良、莫大泉管理和控制，其报酬也是由胡伟良、莫大泉支付，杜木辉客观上与胡伟良和莫大泉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一审判决匹克吧酒吧向杜木辉支付劳动报酬是错误的，损害了匹克吧酒吧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匹克吧酒吧的上诉请求。杜木辉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提交书面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对于“PK8”与匹克吧酒吧属于同一主体、匹克吧酒吧与杜木辉存在劳动关系、匹克吧酒吧拖欠杜木辉工资数额事实方面的认定是在经过双方举证质证、论述、开庭调查、双方充分发表辩论意见等基础上作出的。（二）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案外人胡伟良、莫大泉与匹克吧酒吧签署《承包合同》，属于匹克吧酒吧与案外人胡伟良、莫大泉之间的承包合同纠纷，应当另案起诉，匹克吧酒吧不能以此作为其抗辩否决匹克吧酒吧与杜木辉之间存在的劳动法律关系、拒绝承担支付杜木辉工资报酬的理由。（三）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本案，适用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匹克吧酒吧的上诉，维持原判。匹克吧酒吧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决匹克吧酒吧无需向杜木辉支付劳动工资4307元；2.由杜木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受理的匹克吧酒吧起诉的56件系列案件中的员工（包括杜木辉在内）是通过网络平台、熟人介绍等方式到匹克吧酒吧的登记住所地地址工作。招聘宣传均是以“PK8MUSICCLUB”名义招聘。员工入职时需填写《入职申请表》，在表上需填写个人姓名、性别、工作经验等个人资料，并申明“保证遵守公司各项规章制度……本人愿意无条件接受公司处罚甚至辞退”；公司需要填写入职时间、部门、职务、工资等内容，并由主管、行政经理、总经理填写意见并签名。《入职申请表》中左上角印有“PK8MUSICCLUB广东?肇庆”标识字样。工作期间，员工的工作内容和安排由所在的部门主管负责，需要在考勤机打卡上下班。考勤表上也有“PK8MUSICCLUB广东?肇庆”标识字样。部分员工还提交了印有“PK8MUSICCLUB广东?肇庆”标识字样的工作证和工衣。杜木辉的入职时间是2018年11月1日，工作岗位是营销经理。因供职的场所停业，杜木辉于2019年1月23日离职。此后，杜木辉以工资争议为由向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员会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肇端劳人仲案字[2019]4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匹克吧酒吧应向杜木辉等56人支付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的工资（其中杜木辉的工资为4307元）。匹克吧酒吧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8年10月22日，匹克吧酒吧、肇庆市皇庭歌舞娱乐有限公司（共同作为甲方、发包方）与胡伟良、莫大泉（共同作为乙方、承包方）签订《合同》，约定：“甲方将正汇广场匹克酒吧和皇庭会所发包给乙方独立经营；乙方在独立承包经营期间自负盈亏，所有的经营成本含（水、电、场所原租金、物业管理费、员工工资、所有供应商货款等由乙方支付，与甲方无关）；乙方可使用原甲方证书、证照，但乙方经营期间所产生事项、责任和义务等一切法律相关事宜，一概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承包期限2年，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31日止”。又查明，匹克吧酒吧于2018年8月14日依法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是邹伟强，企业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是酒吧服务、营业性演出等，住所地为肇庆市××州区××州××正××广场××区首层第1、2、3卡。再查明，匹克吧酒吧住所地的门面招牌显示为“PK8MUSICCLUB”。“PK8MUSICCLUB”没有工商登记信息。“PK8MUSICCLUB”的相关消费单据均有“肇庆匹克吧酒吧有限公司收款专用章”字样印章。诉讼中，杜木辉表示“PK8MUSICCLUB”就是匹克吧酒吧，是其英文缩写；杜木辉对匹克吧酒吧与胡伟良、莫大泉的承包事宜不知情；杜木辉在职期间的平均工资为4500元/月，匹克吧酒吧拖欠杜木辉2018年12月工资2069元（已扣除已支付的2000元），拖欠杜木辉2019年1月工资2238元，合共拖欠工资4307元。匹克吧酒吧表示“PK8MUSICCLUB”是匹克吧酒吧承包的场地，与匹克吧酒吧是承租关系；匹克吧酒吧的住所地是以PK8名义对外进行经营，但不等同于匹克吧酒吧；胡伟良、莫大泉可使用匹克吧酒吧的营业执照等相关资质证照；匹克吧酒吧不认可与杜木辉存在劳动关系，不认可杜木辉主张的工资数额；匹克吧酒吧认为胡伟良、莫大泉拖欠杜木辉工资，匹克吧酒吧申请追加胡伟良、莫大泉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要求法院判决由胡伟良、莫大泉对杜木辉的劳务报酬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评判：一、关于“PK8MUSICCLUB”与匹克吧酒吧是否为同一主体。首先，“PK8MUSICCLUB”并无工商登记信息，匹克吧酒吧的住所地门面招牌显示为“PK8MUSICCLUB”，匹克吧酒吧在庭审中确认其工商登记住所地是以“PK8”的名义对外经营；其次，显示为“PK8MUSICCLUB”的相关消费单据均有“肇庆匹克吧酒吧有限公司收款专用章”字样印章；最后，“PK8”与“匹克吧”谐音读音高度相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PK8MUSICCLUB”实际上就是匹克吧酒吧。二、关于匹克吧酒吧、杜木辉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前述认定，“PK8MUSICCLUB”就是指匹克吧酒吧。匹克吧酒吧以其名义（即“PK8MUSICCLUB”）对外招聘包括杜木辉等员工。杜木辉入职时填写的《入职申请表》均有“公司”的表述，且表上均有“PK8MUSICCLUB”的字样。杜木辉在匹克吧酒吧的经营场所内工作，杜木辉提供的劳动是匹克吧酒吧工商登记业务的组成部分。工作期间，杜木辉接受考勤打卡等规章制度的管理。虽然匹克吧酒吧与杜木辉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双方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对于匹克吧酒吧认为其与胡伟良、莫大泉签订《合同》，场地由胡伟良、莫大泉承包经营，应由胡伟良、莫大泉履行支付工资的义务的问题。根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五条“租赁经营（生产）、承包经营（生产）的企业，所有权并没有发生改变，法人名称未变，在与职工订立劳动合同时，该企业仍为用人单位一方”的规定，企业承包经营作为企业经营管理的一种方式，并不改变企业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法律关系，不能以承包合同代替事实劳动关系，不能以企业发包为由拒绝承担支付工资的相关责任。故匹克吧酒吧与杜木辉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需向杜木辉支付拖欠的工资。三、关于本案应否追加胡伟良、莫大泉作为被告。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可见，劳动关系的主体应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且用人单位的范围不包括自然人。本案的案由是劳动争议，是处理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的纠纷。胡伟良、莫大泉均为自然人，不符合用人单位的条件，因此两人不属于本案的适格主体。因此，对于匹克吧酒吧在本案中申请追加胡伟良、莫大泉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匹克吧酒吧若认为其与胡伟良、莫大泉在履行承包合同中产生纠纷，属另一法律关系，匹克吧酒吧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四、对于匹克吧酒吧拖欠杜木辉工资数额的认定。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因工资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匹克吧酒吧、杜木辉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匹克吧酒吧是杜木辉的用人单位。匹克吧酒吧虽不认可杜木辉的工资数额，但没有对杜木辉的工资金额进行任何举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匹克吧酒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打卡记录、考勤表、2018年11月份工资表等内容，对于杜木辉主张匹克吧酒吧拖欠的工资数额，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匹克吧酒吧应向杜木辉支付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的工资共计4307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匹克吧酒吧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杜木辉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共计4307元；二、驳回匹克吧酒吧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结合匹克吧酒吧上诉请求和杜木辉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匹克吧酒吧应否向杜木辉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4307元。根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五条“租赁经营（生产）、承包经营（生产）的企业，所有权并没有发生改变，法人名称未变，在与职工订立劳动合同时，该企业仍为用人单位一方……”的规定，企业被租赁或承包后，只是发生企业所有权和经营权的分离，企业作为一个独立主体的地位并未改变。本案中，匹克吧酒吧与胡伟良、莫大泉之间签订了《合同》，约定将匹克吧酒吧发包给胡伟良和莫大泉独立经营，但匹克吧酒吧的所有权、名称并没有发生改变，故匹克吧酒吧仍是用人单位一方。匹克吧酒吧以其名义对外招聘杜木辉等员工，杜木辉的工作内容和安排由所在的部门主管负责并接受匹克吧酒吧考勤打卡等规章制度的管理，故杜木辉与匹克吧酒吧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而且杜木辉提供的劳动是匹克吧酒吧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匹克吧酒吧与杜木辉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匹克吧酒吧与杜木辉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匹克吧酒吧应向杜木辉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430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匹克吧酒吧提出其与胡伟良、莫大泉签订了《合同》，酒吧实际由胡伟良、莫大泉经营，经营期间欠下员工的劳动报酬应由胡伟良、莫大泉支付，与匹克吧酒吧无关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匹克吧酒吧与胡伟良、莫大泉在履行承包合同中产生的纠纷属另一法律关系，匹克吧酒吧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匹克吧酒吧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肇庆匹克吧酒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国红审判员  李小冬审判员  黄春歌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江雪莲书记员严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