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9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雪，女，198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定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向都，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奚智清，男，198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健，男，198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杨雪因与被上诉人奚智清、张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73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奚智清对杨雪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奚智清、张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奚智清和张健之间为投资关系而非借贷关系。根据2017年1月15日奚智清、张健和案外人施某签订的《（XX餐饮有限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奚智清2017年1月30日转账给张健的35,000元以及其母亲转账给张健的30,000元应系支付投资款而非借款。投资行为应当共担风险、共负盈亏，投资期间张健凭空给奚智清出具一份欠条，系伪造夫妻共同债务，借以达到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之目的。二、案涉欠条仅是对奚智清与张健之间之前款项的结算，不能证明双方有借贷合意，奚智清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欠条上的款项已全部交付。鉴于张健与杨雪处于离婚诉讼期间，张健应当就资金的使用情况及资金去向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无故缺席，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三、杨雪未与张健共同经营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A公司名下“一面一汤”店面。杨雪自2011年6月至今一直在上海B有限公司任职，并未在A公司担任任何职务。A公司注册时公司股东仅为张健一人，杨雪对其作为公司监事并不知情。《合作协议书》中亦载明全权委托张健一人作为公司运作负责人，全权处理公司事务，表明奚智清明知杨雪不参与共同经营。四、奚智清和张健之间系合伙关系，款项投入到A公司，即便有亏损，也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处理。五、张健和奚智清存在虚假诉讼之嫌，请求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被上诉人奚智清辩称，杨雪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雪是张健的妻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健向奚智清借款用于张健的个人独资企业，杨雪也在该公司担任监事，故应当对张健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张健未发表答辩意见。奚智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健、杨雪共同返还借款105,000元；2.判令张健、杨雪支付上述借款的逾期利息，自2018年8月1日起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张健、杨雪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奚智清与张健系朋友，张健、杨雪系夫妻关系。张健因开店资金短缺陆续向奚智清借款，2017年11月25日，张健向奚智清出具欠条一份，言明：本人张健由于开面店（店名：一面一汤）资金短缺，截止2017年11月25日，本人张健尚欠奚智清现金105,000元，经双方协商约定于2018年7月31日前全部还清。因张健至今未归还，故涉诉。一审审理中，杨雪认为张健、杨雪财产相对独立，且即使存在借款事实，该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或共同生活，杨雪仅为上海A有限公司的挂名监事，并未参与实际管理，故不同意奚智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张健向奚智清借款，有其向奚智清出具的欠条、转账凭证等证据为证，奚智清与张健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张健借款后应依约及时归还奚智清全部借款，张健未及时归还奚智清借款，侵害了奚智清的合法权益,现奚智清要求张健归还借款10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款人未及时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利息，奚智清主张张健支付以本金10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与法不悖，故依法予以确认。一审审理中，杨雪抗辩称张健、杨雪虽为夫妻，但财产情况相对独立，且现正在与张健进行离婚诉讼，对张健的该借款行为不知情，怀疑张健利用借条转移夫妻财产。而依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当事人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杨雪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张健向其和案外人杨某出具的30万元借条作为证据，且奚智清对此提出质疑，并认为借款系发生于张健、杨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杨雪所提交的证据显然不足以证明张健、杨雪财产相对独立的主张。另，杨雪对其怀疑张健利用本案转移夫妻财产的抗辩主张亦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杨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杨雪抗辩称该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或共同生活，其仅为A公司的挂名监事，并未参与实际管理。一审法院认为，奚智清所举证据已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而杨雪应就其抗辩的事实进行举证，但未有相关证据佐证其抗辩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此抗辩不予采信。另，张健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奚智清105,000元；二、张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付奚智清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105,000元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三、杨雪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主文中张健所负还款义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403元，减半收取计1,201.50元，诉讼保全费1,045元，共计2,246.50元，由张健、杨雪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杨雪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合作协议书》，证明奚智清和张健之间系投资关系，涉案款项系投资款而非借款，合伙人之间应当共负盈亏，奚智清提起本案诉讼属于恶意诉讼。2、工作证明，证明杨雪自2011年开始在上海B有限公司任职，并未参与A公司经营管理，杨雪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这家公司的监事。经质证，奚智清对杨雪提供的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作协议书》未实际履行，A公司的股权未发生变更，仍是张健和杨雪二人共同经营。张健和杨雪存在假离婚、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况。对上述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杨雪在其他公司任职不影响到其在A公司担任监事。被上诉人张健针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奚智清和张健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核认为，由于奚智清对杨雪提供的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争议有关，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系证人证言，奚智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处理无关，故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1月15日，张健、奚智清以及案外人施某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张健将A公司名下位于上海市XX路XX号和上海市XX路XX号的49%的股份平均转让给奚智清和施某，其中，张健出资21万元，奚智清和施某各自出资165,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奚智清和张健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张健对奚智清所负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杨雪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奚智清提供的欠条和转账凭证相结合，能够证明其与张健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以及款项交付的事实，双方之间借款关系依法有效成立。即便如杨雪所言，奚智清与张健之间签订了《合作协议书》，杨雪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奚智清转账给张健的案涉款项为《合作协议书》项下的投资款。退一步讲，即便奚智清转给张健的款项系为履行《合作协议书》而支付，但此后双方就《合作协议书》项下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并以借款的方式予以确认亦属合理。因此，涉案欠条上的内容系张健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张健具有法律约束力。张健未能按照欠条上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还款和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杨雪认为张健与奚智清串通、虚构债务的主张缺乏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张健所负债务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之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欠条所负债务形成于张健与杨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明确约定款项用途为用于“一面一汤”店面，而“一面一汤”属于A公司名下店面，张健为A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而杨雪则为公司登记在册的唯一监事，表明夫妻双方具有共同经营的合意。夫妻双方均为该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因此债权人也有理由相信该公司的决策系由夫妻双方共同决定和实行，故应当认定A公司是张健和杨雪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公司，具有共同经营性。张健基于欠条所负债务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奚智清要求杨雪就案涉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杨雪提出的其不参与A公司经营、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杨雪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元，由上诉人杨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刘 江审判员  沙茹萍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盛 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