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23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敏强，男，197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锦慧，女，197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磊，湖南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岳和，男，197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君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丙午，男，196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豪，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敏强、黄锦慧因与被上诉人白岳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敏强、黄锦慧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磊、被上诉人白岳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敏强、黄锦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白岳和向杨敏强、黄锦慧赔偿经济损失135547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白岳和伪造2015年3月4日《自然人保证合同》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杨敏强、黄锦慧与白岳和对落款日期为2014年6月18日的《自然人保证合同》真实性是没有异议的，双方仅对是否存在2015年3月4日签署《自然人保证合同》存在争议。司法鉴定意见结合鉴定人员出庭的回答，两份保证合同签名的形成时间差不会超过三个月，且不能排除不是在同一天形成。以2014年6月18日的保证合同为参照物，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15日的保证合同上签名的时间最迟也是2014年6月18日推迟三个月，即必定在2014年9月17日前形成，而此时2015年3月4日的借款根本没有发生，不能出现2015年3月15日的保证合同。足以证明白岳和伪造2015年3月15日的保证合同，虚构担保事实，伪造证据而提起诉讼事实清楚。2、被上诉人白岳和在（2017）湘0602民初4392号案件中的诉权本身就存在虚假。3、本案涉及关于民间借贷虚假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5条“涉嫌虚假诉讼的，应当传唤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有关案件事实接受询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传唤被上诉人白岳和本人到庭接受询问，查明案件事实。综上，请求支持杨敏强、黄锦慧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白岳和答辩称：1、白岳和与车新华之间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不存在虚假诉讼，主债务人车新华及另一担保人岳阳威索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均对债务关系确认无异议。2、关于2015年3月4日的担保真实合法性，杨敏强在该担保合同上的签字已经确定属于其本人签字，在签署时间问题上鉴定人员出庭时说明不是同一天签署，2015年3月4日的担保合同与2014年的担保合同不是一致的，也不是同一天签署的。结合催款通知单上的签名，杨敏强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知晓催款通知内容后签名，是对担保行为的确认。被上诉人没有侵害上诉人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杨敏强、黄锦慧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1、判令白岳和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杨敏强、黄锦慧造成的经济损失135547元（鉴定费、律师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执行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18年6月19日，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本院委托，对杨敏强、黄锦慧提交两份《自然人保证合同》中的：“2014年6月18日”的《自然人保证合同》中第四项“配偶签字：”处“黄锦慧”签名字迹与落款日期为“2015年3月4日”的《自然人保证合同》中第四项“配偶签字：”处“黄锦慧”签名字迹是否系同一时间形成事项及“2015年3月4日”的《自然人保证合同》（编号：001-2）第4页“配偶签字：”处“黄锦慧”的手写签名文字部位的押名指印是否为黄锦慧十指所留进行鉴定。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分别于2018年8月3日出具湖大司鉴中心【2018】痕鉴字第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15年3月4日”的《自然人保证合同》（编号：001-2）第4页“配偶签字：”处“黄锦慧”的手写文字部位的押名指印是黄锦慧右手拇指所留；于2018年11月14日出具湖大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28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6月18日”的《自然人保证合同》中第四页“配偶签字处：”处黄锦慧签名字迹与落款日期为“2015年3月4日”的《自然人保证合同》中第四页“配偶签字：”处“黄锦慧”签名字迹是同一时间形成。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何海珍依白岳和申请出庭接受质询，何海珍当庭陈述：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湖大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28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同一时间形成”实际上是一个时间段，现在的仪器达不到确定时间，至于为什么这么写是因为当时鉴定委托书表述是否是同一时间，为了与委托书一致，结论才表述为“同一时间形成”，时间段的误差大概是三个月左右，不是绝对的。2、2017年2月16日，白岳和向案外人车新华下达《贷款到期催收通知书》一份，记载：“借款人车新华您于2015年3月4日在白岳和借款金额300万元……到期。现将您的借款情况通知如下，请尽快组织资金还清贷款本金和利息……。”该通知书载明的借款总额为300万元，结欠余额为150万元，案外人车新华在“借款人确认签字处”签名，杨敏强在“担保人确认盖章（签字）处”签名。3、2017年7月26日，白岳和作为另一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的原告向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向杨敏强、黄锦慧及案外人车新华、粟煌、岳阳威索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并于2017年7月28日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依申请依法冻结了杨敏强位于南湖风景区居委会，所有权证号为**房产。2018年12月10日，白岳和撤回了上述民间借贷案件的诉讼。另查明，杨敏强曾在银行系统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载有杨敏强、黄锦慧签名和押名指印，落款日期为“2015年3月4日”《自然人保证合同》是否系白岳和伪造。杨敏强、黄锦慧向法庭提供了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湖大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28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为送检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6月18日”的《自然人保证合同》中第四页“配偶签字处：”处“黄锦慧”签名字迹与落款日期为“2015年3月4日”的《自然人保证合同》中第四页“配偶签字：”处“黄锦慧”签名字迹是同一时间形成，拟证明该《自然人保证合同》系与2014年6月18日同时书写。杨敏强、黄锦慧向法庭提交了《文书制作时间鉴定技术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司发通【2019】33号文件》，拟证明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湖大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28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文件依据，该鉴定意见不具有合法性。一审法院认为，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湖大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28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结论尽管为“同一时间形成”，但鉴定人员在接受质询时当庭陈述该鉴定结论中表述的“同一时间形成”是指同一时间段，不能具体到哪一天。则该鉴定结论不能证实日期为2015年3月4日的合同与日期为2014年6月18日的合同系同一天所签，且该合同的上的指印经鉴定系黄锦慧所留，名字亦系黄锦慧所签，故对杨敏强、黄锦慧主张该合同系伪造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杨敏强、黄锦慧主张分别载有日期为2014年6月18日与2015年3月4日的两份《自然人保证合同》系当时按白岳和要求在两份没有填写内容及日期的《自然人保证合同》上签名并加盖手印，该合同实际上为一式两份，且仅对2014年6月17日案外人车新华向杨敏强、黄锦慧借款3000000元债务进行担保，并未对2015年3月4日案外人车新华再次向杨敏强、黄锦慧借款3000000元债务提供担保，白岳和在向案外人车新华主张2015年3月4日债权时将杨敏强列为另案中的被告，并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侵犯了杨敏强合法权益，白岳和应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杨敏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法律上的辨认能力，应当清楚在空白的《自然人保证合同》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名的法律后果，且2017年2月16日，杨敏强在白岳和向案外人车新华下达的《贷款到期催收通知书》上“担保人确认盖章（签字）处”签名确认，该催收通知书内容符合法律关于担保合同成立的规定，杨敏强在“担保人确认盖章（签字）处”签名构成债的担保，杨敏强该签名确认行为可以佐证杨敏强、黄锦慧于2015年3月4日签写《自然人保证合同》的事实，由此，一审法院认定杨敏强、黄锦慧为白岳和2015年3月4日3000000元债权提供了担保的事实，故白岳和在另案中主张杨敏强、黄锦慧对其2015年3月4日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符合法律规定，杨敏强、黄锦慧主张白岳和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杨敏强、黄锦慧造成的经济损失135547元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敏强、黄锦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5元，由杨敏强、黄锦慧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敏强、黄锦慧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2019）湘0602民初534号案件《庭前会议笔录》及《庭审笔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庭前会议笔录》及《庭审笔录》系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诉讼文书材料，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可。1、白岳和的代理人余丙午在（2019）湘0602民初534号案件的一审庭审时当庭认可2015年3月4日的自然人贷款合同上的日期系其补签，白岳和在二审庭审时陈述涉案借款的相关事项均系余丙午办理，虽然白岳和不在现场，但其承认委托余丙午办理的与本案有关所签名的事项均予以认可。白岳和还当庭陈述其与案外人车新华于2014年6月18日与2015年3月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两次独立、不同的借款合同，金额均为300万元。2、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在审理白岳和与车新华、杨敏强、黄锦慧、威索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对杨敏强、黄锦慧申请鉴定事项委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申请的鉴定内容为：①对白岳和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6月18日的《自然人保证合同》中第4页“黄锦慧”和落款时间2015年3月4日的自然人保证合同中第4页“黄锦慧”的签名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②对白岳和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3月4日的《自然人保证合同》中第4页“黄锦慧”的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上述两项鉴定费用为18300元，杨敏强、黄锦慧已经支付。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杨敏强、黄锦慧是否签署日期为“2015年3月4日”的《自然人保证合同》，白岳和以该份保证合同向杨敏强、黄锦慧主张权利是否侵害杨敏强、黄锦慧的合法权益；2、如果侵权，相关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焦点1，杨敏强、黄锦慧是否签署日期为“2015年3月4日”的《自然人保证合同》，白岳和以该份保证合同向杨敏强、黄锦慧主张权利是否侵害杨敏强、黄锦慧的合法权益的问题。首先，白岳和的代理人余丙午在庭审中已承认2015年3月4日保证合同的日期系余丙午补签，并非杨敏强、黄锦慧夫妻所签，白岳和对余丙午的行为予以认可。其次，双方均认可杨敏强、黄锦慧于2014年6月18日对白岳和与车新华的借款提供担保，签署了2014年6月18日的保证合同。杨敏强、黄锦慧提出2014年6月18日签署的是没有签日期的空白合同，一式两份，并声称对2015年3月4日的合同不知情，没有签署过该份保证合同。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何海珍出庭接受询问时陈述，2014年6月18日与2015年3月4日合同上黄锦慧的签名在形成时间上面实际上是一个时间段。现在的仪器是达不到确定时间的，时间段的误差大概是三个月左右，2014年6月18日与2015年3月4日之间不在误差时间段之内，且不能排除两份《自然人保证合同》上签名不是同一天形成。由此可见，在黄锦慧真实签名的两份保证合同中，2014年6月18日保证合同的真实效力是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2015年3月4日的保证合同上黄锦慧的签名是真实的，但是可以排除系2015年3月4日所签，并可以确定在主债务的借款合同还未签订时黄锦慧即已签订2015年3月4日的保证合同，2015年黄锦慧签订该份保证合同是不合常理的。杨敏强、黄锦慧提出并未在2015年3月4日签订该份保证合同的上诉请求成立。对于杨敏强在《贷款到期催收通知书》上的签名，杨敏强不予否认，但两次借款的人员相同，借款金额均为300万元，两次借款的时间不到九个月，又系独立的两次借款行为，杨敏强提出签署该通知书是其为2014年6月18日的保证合同的签收行为，结合鉴定意见及余丙午的陈述符合常理；白岳和虽有异议，但并未提出足以推翻的证据证明，因此，杨敏强在《贷款到期催收通知书》上的签名并不能证明其于2015年3月4日签署了保证合同。白岳和以该份保证合同向杨敏强、黄锦慧主张权利，致使杨敏强、黄锦慧因该合同而被诉诸于法院，并造成法院基于该保证关系而将二人资产予以保全，白岳和侵害了杨敏强、黄锦慧的合法权益。关于焦点2，构成侵权，杨敏强、黄锦慧的相关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杨敏强虽被法院对其资产予以保全，但夫妻二人仍然居住在该被保全的房屋中，实际权利并未受损；且杨敏强系完全行为能力人，曾在银行系统工作，对保证合同上不签署日期的风险防范应该强于普通人，其仍放任空白保证合同的流出，对杨敏强、黄锦慧主张的律师费110000元、误工费5247元及交通费2000的费用，本院认为不是必须发生的费用，不予支持。杨敏强、黄锦慧主张的文本鉴定费18300元中，其提出的申请的鉴定内容系两项，一项为“黄锦慧”笔迹的真伪鉴定，另一项为两份保证合同中的“黄锦慧”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鉴定意见中仅一项“同一时间形成”为杨敏强、黄锦慧主张的内容相符，因此，本院综合全案认定白岳和承担鉴定费用9150元，杨敏强、黄锦慧自负9150元，综上，上诉人杨敏强、黄锦慧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合理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二、白岳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敏强、黄锦慧支付本案的鉴定费用9150元。三、驳回杨敏强、黄锦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逾期履行，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5元，白岳和负担1015元，杨敏强、黄锦慧负担4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10元，白岳和负担2030元，杨敏强、黄锦慧负担9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春龙审 判 员  任 燕代理审判员  张 兰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彭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