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26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东园针织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红碑路**。 法定代表人：刘永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韦科，广西闻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冬仪，广西闻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恒丰针织服装厂，，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雒容工业园**强容路** 执行事务合伙人：陈春香。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武，男，汉族，1968年5月30日出生，系柳州市恒丰针织服装厂的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荣，男，汉族，1965年9月5日出生，系柳州市恒丰针织服装厂的合伙人。 上诉人柳州东园针织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恒丰针织服装厂（以下简称恒丰服装厂）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3民初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园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决东外环柳东段（曙光大道立交）建设项目征收位于柳州市雒容工业园西区强容路18号红线范围内“未明确补偿归属”部分的补偿款895558.88元归东园公司所有；三、恒丰服装厂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错误。一、对于“广西柳州汽车城——东外环柳东段（曙光大道立交）建设项目征收位于柳州市雒容工业园西区强容路18号红线范围内‘未明确补偿归属’部分”所对应的被征收拆除的对象即是《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核定表（二）》中所列的建筑，该表中的建筑物实为东园公司在承租后自行建设的，主要有以下事实予以证实：（一）东园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建设时所签的合同和支付的款项都予以证实。虽然建设合同经鉴定签订的时间与落款的时间不一致，但并不影响其真实性，这些合同是建设施工完成后，东园公司对于公司财务管理的需要补签的，但合同所述内容是真实的，且有相应的付款凭证予以补充证实。（二）东园公司与恒丰服装厂在签订《场地租赁协议》时，东园公司经对场地的实地考察就明确恒丰服装厂原有建筑无法满足东园公司的生产所需，在承租后需继续加建、扩建部分建筑。因此特别在《场地租赁协议》中约定：“厂房及排水系统、电力增容、增加水井一口等由承租方自行修建，费用由承租方承担。”从该约定中也可以证实，恒丰服装厂原有建筑无法满足东园公司的生产所需，在承租后需继续加建、扩建部分建筑。（三）柳州生金科技测绘有限公司受柳州市柳东新区征地办公室的委托，于2015年4月13日对坐落于柳州市雒容镇工业园区西区强容路18号的房屋进行拆迁测绘时，东园公司和恒丰服装厂也向柳州生金科技测绘有限公司明确表示测绘对象既有产权人即恒丰服装厂原有建设的厂房，同时在承租人即东园公司后面加建、扩建的建筑，并共同要求柳州生金科技测绘有限公司对产权人原有建设的房屋和承租人加建、扩建的建筑进行分别测绘。因此，柳州生金科技测绘有限公司才分别测绘并分别出具测绘成果报告，其中成果编号为：LRZB003的《柳州生金科技测绘有限公司测绘成果报告》对应的测绘对象为产权人原有建设的厂房；成果编号为：LRZB003-1的《柳州生金科技测绘有限公司测绘成果报告》对应的测绘对象为承租人加建、扩建的建筑，该报告所测绘的建筑与《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核定表（二）》中所列的建筑对应。综上，充分证实了成果编号为：LRZB003-1的《柳州生金科技测绘有限公司测绘成果报告》和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核定表（二）》中所列的建筑为东园公司出资所建。二、一审法院在认定《场地租赁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时认为从该约定可以看出东园公司拥有其出资资产的所有权是需要具备前提条件的，即租赁期届满或中途停业后，东园公司履行完毕所有义务方可拥有所有权。故无论东园公司是否自行修建房屋或厂房，都应该在达成约定的条件后才能拥有资产所有权。如此认定明显与该条款的约定不一致。因征收拆迁，涉及被征收的部分，东园公司已停业，符合合同中约定的“中途停业”且东园公司业已处理好了所有债权债务、水电、工商、税款、租金，已达成约定的条件。三、一审法院又退而求其次的认为“即便东园公司符合条件拥有资产所有权，但双方均未在租赁协议中明确约定如遇国家征收，那么东园公司在恒丰服装厂土地上所建房屋获得的补偿款如何分配的问题．．．．．．，因此东园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这样的认定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不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场地租赁协议》第三条已经明确约定“租赁期满或中途停业，东园公司所投资的资产，由东园公司享有所有权”，该条约定的所有权就当然包含了遇到政府征收时，该部分资产因征收转变成的货币资产的所有权。综上，可以明确得知，成果编号为：LRZB003-1的《柳州生金科技测绘有限公司测绘成果报告》和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核定表（二）》中所列的建筑为东园公司出资所建，东园公司对因该部分建筑被征收所获得的补偿款享有所有权。 恒丰服装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东园公司的上诉请求。 东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广西柳州汽车城——东外环柳东段（曙光大道立交）建设项目征收位于柳州市雒容工业园西区强容路18号红线范围内“未明确补偿归属”部分的补偿款895558.88元为东园公司所有；二、判令恒丰服装厂承担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28日，恒丰服装厂作为甲方与东园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场地租赁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位于柳州市雒容工业园西区强容路，围墙内除进场右边一栋（第一层是织布车间和堆放棉纱间）约200平方米以外，其余（含厂房、空地）场地全部出租给乙方，租金按每年增加壹万元人民币计算；租赁期共20年，出租期由2009年7月1日起至2029年6月30日止，期满后如乙方需要继续租赁，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承租权。租赁期满后或中途停业，乙方所投资的资产，由乙方拥有所有权，在处理好所有债权、债务、水电、工商、税款、租赁后由乙方自行处理……厂房及排水系统、电力增容、增加水井一口等由承租方自行修建，费用由承租方承担”等等。后双方因履行协议产生纠纷，经柳州市鹿寨县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即“被告（恒丰服装厂）将位于柳州市雒容工业园西区强容路（即被告整个厂区）面积为11.3亩，共7525平方米，除以南面围墙的一端距围墙西端18.8米，另一端距围墙西端68.8米作为一长边，在厂区内再以一条平行且垂直距离南面围墙20米的直线作为另一长边所构成的长方形范围内以及从大门进厂右边办公室外，其余厂区和设施包括房子立即全部交付原告（东园公司）租用。被告（恒丰服装厂）所留的未租范围需在四周自起围墙围完（通道除外），出厂大门的道路任何一方不得设置障碍，保证正常通行”等，该协议由（2009）鹿民初（二）字第152号调解书予以确认。 2012年4月12日，恒丰服装厂以东园公司未能按时支付租金为由诉至柳州市鹿寨县人民法院，要求双方解除协议、东园公司搬离场地，并要求东园公司支付租金及支付相应利息，该院作出（2012）鹿民二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判决东园公司向恒丰服装厂支付租金49027.5元及利息3000元，并驳回恒丰服装厂要求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后恒丰服装厂上诉，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柳市民二终字第23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均已生效。 2015年4月18日、2015年5月4日，经柳州生金科技测绘有限公司测绘，恒丰服装厂（红线内）在雒容镇工业园强容路18号征收红线范围内指定地块面积为2591.37㎡，合3.887亩；房屋面积为2091.88㎡，附属面积为1185.65㎡，化粪池体积为3.62m³。东园公司在雒容镇工业园强容路18号的房屋面积为2703.4㎡，附属面积为608.41㎡，粪池体积为10m³。 2017年，柳东新区因建设广西柳州汽车城—东外环柳东段（曙光大道立交）项目的需要，决定征收柳州市雒容工业园西区强容路18号红线范围土地上的房屋。2017年8月26日，柳州市柳东新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与恒丰服装厂签订《房屋、土地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一份，恒丰服装厂应获得被征收房屋、土地补偿及其他补偿金总计5498512.7元（被征收房屋总建筑面积2091.88㎡，有所有权依据砖混1080㎡，无所有权依据砖混197.94㎡，砖木508.4㎡，钢架棚305.54㎡，有所有权依据土地面积2591.37㎡）。其中，已明确产权清晰部分金额为4602953.82元，该款已发放给恒丰服装厂，未明确补偿归属部分金额为895558.88元，该款现存放于柳州市柳东新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账上。现东园公司以未明确补偿归属部分补偿款应归属其所有为由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恒丰服装厂于2018年6月4日向该院申请对东园公司提交的2010年3月10日《建筑工程装修合同》、2012年8月18日《关于承建东园公司二栋厂房协议》、2010年11月1日《委托协议》中的笔迹、印文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中心委托，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中广测（2018）文鉴字第05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建筑工程装修合同》、《关于承建东园公司二栋厂房协议》、《委托协议》上的“柳州东园针织机械有限公司”印文均是在2011年6月之后盖印形成；受检验条件限制，无法判断上述材料的书写笔迹的具体形成时间。 另查明，租赁场地的土地使用权属于恒丰服装厂（土地所有权证号：鹿国用2007第**），使用权面积为7627㎡。2007年6月18日，恒丰服装厂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获准建设综合楼B栋，总面积600㎡。 又查明，《建筑工程装修合同》、《关于承建东园公司二栋厂房协议》、《委托协议》三份合同（协议）中，东园公司约定的装修款、工程款合计720000元，但东园公司提供转账凭证证明的支出费用为70548元。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征收的强容路18号红线土地范围内，东园公司是否有自建房屋，未明确补偿归属部分补偿款是否应归东园公司所有。 对于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东园公司、恒丰服装厂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第一，根据（2009）鹿民初（二）字第152号调解书所确定的协议，恒丰服装厂有交付厂区和设施包括房子给东园公司使用，即东园公司现正在使用的部分房屋应为恒丰服装厂所有；第二，测绘成果报告（图）仅能证明东园公司现在所使用的房屋的具体位置、面积，但不能证明该房屋为其所建。而《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核定表（二）》亦仅是针对征收房屋的各项标准及计算依据进行的统计，同样无法证明该表中所载的项目为东园公司所有；第三，东园公司主张其出资所建房屋的主要依据为《建筑工程装修合同》、《关于承建东园公司二栋厂房协议》、《委托协议》及其支付的相应的装修款及工程款。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于上述合同（协议）的盖印形成时间、当地市场经济行情、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及装修款的金额与东园公司实际为此支出的费用存在较大出入的情况以及证人未能出庭作证的事实，该组证据无法充分证明东园公司所述事实；第四，租赁协议第三条约定，租赁期满后或中途停业，东园公司所投资的资产，由东园公司拥有所有权，在处理好所有债权、债务、水电、工商、税款、租金后由东园公司自行处理。从该约定可以看出，东园公司拥有其出资资产的所有权是需具备前提条件的，即租赁期限届满或中途停业后，东园公司履行完毕所有义务方可拥有所有权。故无论东园公司是否自行修建了房屋或厂房，都应在达成约定的条件后才能拥有资产所有权；第五，即便东园公司符合条件拥有资产所有权，但双方均未在租赁协议中明确约定如遇国家征收，那么东园公司在恒丰服装厂土地上所建房屋获得的补偿款应如何分配的问题。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东园公司提供的证据未能充分证明其所述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东园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又因无合同或法律依据确定涉案的未明确补偿归属部分补偿款应归承租方所有，故东园公司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东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756元（东园公司已预交），由东园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东园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费用报销单》、《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和《柳州城市管理行政执法调查通知书》，东园公司还申请证人梁某、朱某、程某出庭作证，欲证明《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核定表（二）》中的建（构）筑物为东园公司建设。由于东园公司未提交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建设工程设计图、建设工程施工图或者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档案等证据证明东园公司建设争议的建（构）筑物的事实，《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付款人不是东园公司且付款金额仅为329600元，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向东园公司发出行政执法调查通知书后没有认定东园公司建设本案争议建（构）筑物的事实，故前述证据和证人证言尚不能证明《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核定表（二）》中的建（构）筑物为东园公司建设的事实。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核定表（二）》中未明确补偿归属的补偿款是否归东园公司所有。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恒丰服装厂与东园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东园公司投资的资产，由东园公司享有所有权。据此，东园公司欲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主张《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核定表（二）》中的建（构）筑物为东园公司投资建设，东园公司对该建（构）筑物享有所有权，政府征收前述建（构）筑物支付的补偿款应由东园公司所有。东园公司就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承租恒丰服装厂的厂区后投资建设的建（构）筑物的位置、数量、面积，且东园公司建设的建（构）筑物为《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核定表（二）》核定的建（构）筑物的事实。综合东园公司提供的全部证据，尚不能证明《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核定表（二）》中核定的建（构）筑物为东园公司投资建设的事实。东园公司主张《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核定表（二）》中核定的补偿款归其所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东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56元（柳州东园针织机械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柳州东园针织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侦 审判员 杨显强 审判员 黄继湘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杨茜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