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3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知堂，男，汉族，1941年12月11日出生，住所地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龙、王青杰，河南宇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邑县杨集镇关庙村村民委员会，住址河南省夏邑县杨集镇关庙村。法定代表人：张壮志，系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夏邑县立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赵知堂因与被上诉人夏邑县杨集镇关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关庙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6民初2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知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龙与被上诉人关庙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知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6民初2883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案是否符合村民民主议定程序的问题，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时任村委会主任的证人张积领调查笔录，结合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认定，本案争议的承包方案，是经时任村委会代表人张积领通过广播通知及组织丈量的。而关于2016年的土地确权事宜，是全国范围内的土地确权活动。由该村的土地承包方案经过公示以后，夏邑县杨集镇人民政府、夏邑县人民政府各级政府两级政府层层审批的，夏邑县农业局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档案》显示，各村民承包档案中包括但不限于“承包方调查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公示结果归户表”、“公示无异议声明书”等，所有土地的确权均是经上述程序进行，且涉案承包地赵知堂已经耕种多年，基于上述事实可以推定各村民委员会的土地确权事宜是经全体村民一致认可的。二、关于本案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无效的问题，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村民议事程序属于村民委员会的内部决策程序，并不能直接对外产生对抗效力，上诉人作为相对人已经善意取得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而被上诉人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依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相关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但应向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负责并报告工作。基于其法律地位，被上诉人在和上诉人赵知堂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应保证对内就《土地承包合同》的签订已经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此为其基于诚实信用原则而应负担的缔约义务，不因村委会换届而有所改变。现夏邑县杨集镇关庙村民委员作为缔约主体以《土地承包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原村委会法定代表人作为证人作出与其行为相左的证言，是将自己没有尽到缔约义务而可能造成的法律后果让对方当事人承担，有违诚信原则。被上诉人关庙村委会辩称，一、客观困难不是程序违法的理由。上诉人以原主任张积领的笔录内容，得出程序合法的观点不能成立。我国承包法实施后第一次承包始于1998年，原则上三十年不动，如有调整必须履行法定程序。上诉人的原始承包合同不包括该地块。《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对土地承包程序规定的非常明确，张积领忽略程序，直接签订合同，程序明显违法。二、法律事实不可以推定。上诉人状中以颁证档案中的记载推定“各村委会的土地承包事宜是经全体村民同意”没有依据，按照上诉人的意思，全县的土地承包都在违法状态，这种推断毫无道理。三、其他村民的承包合同不可以类推。上诉人认为，以此推断其他村民的承包合同全部违法，是错误的。四、上诉人以“代理权”理论说明一审程序违法，站不住脚。张积领确实是村主任，但在承包程序中，何止村民不知情，就连在任村委干部也不知情，全部是张积领一个人操作。至于村委换届与以上程序违法毫无关系。关庙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编号为411426106215010011J的农村（耕地）土地承包合同书部分无效，赵知堂耕种的本村代码为4114261062150100166的0.92亩耕地应收归集体，重新发包；2、赵知堂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0年，本村村民张秀荣一家三口因农转非，迁居天津市，张秀荣交出承包土地，赵知堂即自行耕种0.92亩。1998年，在二轮土地承包时，关庙村委会对该0.92亩土地未发包给被告赵知堂，该土地一直由赵知堂耕种。2016年，夏邑县农业局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确权登记颁证。2016年6月25日，关庙村委会原主任张积领以关庙村委会的名义与赵知堂签订了《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赵知堂承包土地4块，共计4.7亩，其中土地编号4114261062150100166地1块，面积0.92亩；承包期限30年，从1998年8月31日至2028年8月31日。承包土地用途为农业生产，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2016年6月25日，赵知堂向夏邑县人民政府申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申请书载明：赵知堂户在二轮土地承包时，承包夏邑县杨集镇关庙村东组农村土地4块，二轮承包合同面积4.65亩，实际测量面积4.7亩，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期限为1998年8月31日至2028年8月31日，并已补充签订二轮土地承包合同。2017年4月21日，夏邑县人民政府为赵知堂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本案诉争的0.92土地一轮土地承包时，由本村村民张秀荣户承包,1990年因张秀荣一家三口农转非，迁居天津市，张秀荣交出承包土地，赵知堂即自行耕种诉争的0.92亩土地。赵知堂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张秀荣交出的0.92亩土地由关庙村委会调整给赵知堂承包。1998年，土地实行二轮承包，关庙村委会主张二轮承包时未将诉争的0.92亩土地发包给赵知堂，赵知堂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1998年二轮农业承包合同书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虽然诉争的0.92亩土地仍由赵知堂耕种，但一审法院不能认定赵知堂在二轮土地承包时承包了诉争的0.92亩土地。2016年夏邑县人民政府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确权登记，于2016年6月25日关庙村委会原主任张积领以关庙村委会的名义与赵知堂签订了《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书》，2017年4月21日，夏邑县人民政府为赵知堂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期限30年，从1998年8月31日至2028年8月31日，从赵知堂向夏邑县人民政府的申请书亦可印证，双方所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书》系补签的二轮承包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对家庭承包的原则和程序进行了规定,该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本案赵知堂是以家庭承包的方式承包的土地，按照上述规定，在对诉争的0.92亩土地补签二轮承包合同时应当遵循民主议定的原则和程序，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补签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书》中对诉争的0.92亩的承包事宜经过了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故该《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的关于诉争的0.92亩土地的合同条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民主议定原则和程序，为无效合同条款。由于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书》部分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对诉争的0.92亩土地关庙村委会请求收归集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赵知堂辩称，赵知堂依法取得夏邑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关庙村委会应当依法提出行政诉讼，本案不属民事案件处理的范畴，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关庙村委会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项规定，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的，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关庙村委会请求收回诉争的0.92亩土地属于不动产物权，因此，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赵知堂关于关庙村委会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一、夏邑县杨集镇关庙村村民委员会与赵知堂于2016年6月25日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书》中有关0.92亩土地的部分合同无效；二、赵知堂返还夏邑县杨集镇关庙村村民委员会0.92亩耕地（地块代码为4114261062150100166）。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赵知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河南农村信用社粮食补贴明细单，不能显示案涉0.92亩土地，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等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夏邑县杨集镇关庙村村民委员会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将案涉0.92亩土地承包给上诉人赵知堂，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关于诉争的0.92亩土地的合同条款为无效合同条款并无不当。如上诉人赵知堂认为被上诉人夏邑县杨集镇关庙村村民委员会在与其签订案涉承包合同时存在过错，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赵知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知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玮审判员 朱利民审判员 宋 健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