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7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敏，男，197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轩，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婵贞，女，1969年3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现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紫林，上海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根水，上海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竺莹，女，198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现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轩，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敏因与被上诉人林婵贞、原审被告竺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26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婵贞一审全部诉请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涉案《借款协议》实际为林婵贞与案外人上海悦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环投资公司”)签订的场外股票融资合同，赵敏并未履行与林婵贞的《借款协议》。赵敏系悦环投资公司职员，与该公司签有劳动合同。2017年9月13日，悦环投资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赵敏代表公司与客户签订配资合同等事宜。悦环投资公司另出具《情况说明》，借用赵敏父亲即赵某某的招商银行借记卡，专门用于与配资客户的资金往来。因此，赵敏与林婵贞签订《借款协议》系职务代理行为，赵敏既不是保证金的出资方，也不是林婵和股票账户和资金的实际使用人。2.依据赵某某招商银行借记卡与林婵贞银行转账的往来记录可知，在签订涉案《借款协议》前，悦环投资公司与林婵贞之间已有配资合作；且在产生涉案投资损失后，林婵贞家属曾于2018年2月7日前往悦环投资公司办公场所进行追债，以上事实均可证明林婵贞明知赵敏不是涉案《借款协议》的履约人。现林婵贞捏造部分事实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存有虚假诉讼的恶意，法院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林婵贞辩称，林婵贞是与赵敏个人签订的《借款协议》，每月收取固定利息，协议对接的主体只有赵敏一个人，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至于赵敏所称的悦环投资公司以及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滕海涛，林婵贞并不清楚。一审裁判正确，要求维持原判。竺莹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对其责任的认定。林婵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赵敏、竺莹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119,917元；2.要求赵敏、竺莹支付借款本金30,000,000元的利息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敏、竺莹原系夫妻关系，于2018年7月11日协议离婚。2017年9月14日，林婵贞与赵敏签订《借款协议》，协议载明：“出资方：林婵贞(以下简称为‘甲方’)，融资方：赵敏(以下简称为‘乙方’)……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于2017年9月14日签订本协议……甲方在上海中信证券淮海路营业部开户，提供证券账户作为质押账户……账户姓名林婵和；资金账户号：XXX********；三方托管银行及账户：浦发银行上海闸北支行，银行账户号XXXXXXXX********；2乙方向甲方支付的借款利息按月支付，年利率：12.%即每月利息为：叁拾万元整……3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30,000,000元(大写叁仟万元整)，并以自有资金人民币10,000,000元(大写：壹仟万元整)作为该借款的保证金，存入上述质押账户……4乙方可以使用账户内资金购买上海或深圳证券交易所交易的股票……第四条：借款数额、期限及期间相应利率.1、借款数额：人民币30,000,000元(大写：叁仟万元整)，年利率：12.%。2、借款期限：为06个月，自2017年09月18日起至2018年03月17日止……第五条：质押物保管……乙方全权负责该账户股票买卖交易的操作……第六条：协议终止和到期后的清算……2、借款期满，甲方收回账户内借款本金及应得利息后，剩余的资产归乙方所有……3、在本协议执行期间，如遇到账户总市值低于人民币3,600万时，经甲方通知乙方后，乙方须在下一交易时补足保证金到4,000万元，在本协议执行期间，如遇到账户总市值触及或低于人民币3,550万元时，甲方有权不通知乙方进行平仓，甲方在市值小于叁仟陆佰万整时有义务提醒乙方控制风险。平仓后如账户资金不足本金4,000万，乙方必须补足甲方本金……第八条：乙方的权利与义务……1.1乙方有权使用所得融资金额进行证券投资……2.3乙方承担本金(即借款额)交易损失的责任，如若甲方卖出质押账户内的所有股票后，还没有达到本金金额，乙方必须在清盘后叁日内将差额补足给甲方……”。借款协议尾部有林婵贞作为甲方和赵敏作为乙方签名。2017年9月18日至2017年9月20日，林婵贞向借款协议约定的林婵和的三方托管银行账户汇入30,000,000元；案外人赵某某向借款协议约定的林婵和的三方托管银行账户汇入保证金10,000,000元。2017年12月4日，案外人赵某某向借款协议约定的林婵和的三方托管银行账户汇入保证金662,647元。2017年9月22日至2018年2月14日，林婵贞收到利息1,600,000元。2018年2月22日起涉诉的证券账户由林婵贞操作，林婵贞将涉诉证券账户内的股票按借款协议先后平仓。2018年7月林婵贞自涉诉证券账户内提取资金共计17,880,082元，提取资金后，该证券账户内无资产。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借款协议》的性质，赵敏认为借款协议约定钱款用于证券投资属理财性质，林婵贞出售股票符合投资人的行为，故林婵贞与赵敏之间是保本固息的委托理财关系；林婵贞认为涉诉资金系限定借款用途的借贷，资金的往来虽涉及赵敏之父，但实际是赵敏的个人行为。涉诉《借款协议》作为认定本案法律关系的基础性合同，究其性质应当依据合同目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加以综合认定。从合同内容来看，该协议明确约定林婵贞将资金投入双方约定账户后，只按月收取300,000元的固定利息；中途平仓或待到期结束清算后，林婵贞仅收回本金和利息；赵敏有权收取经营融资金额所得的收益，承担相应损失。上述内容，充分表达了林婵贞签订《借款协议》纯粹为了追求资产固定本息回报的目的，其对赵敏管理资产行为及收益并无预期。从庭审中林婵贞与赵敏均认可借款协议履行期间林婵贞收到的1,600,000元为利息，按月支付的转账凭证中均注明“利息”的字样，林婵贞上述收取利息的行为与协议条款相符。综上，林婵贞与赵敏之间资金往来应认定为民间借贷。至于2018年2月22日起林婵贞开始操作股票账户并出售股票的行为，符合借款协议约定在账户金额低于35,500,000元时林婵贞拥有平仓权利的情形，结合借款协议全文来看，该条款实际系双方关于特定情形下解除借款协议的约定，难以据此否定双方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涉诉借款协议由林婵贞与赵敏签字确认并生效，赵敏虽辩称案外人悦环投资公司才是涉诉资金的借款人，根据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悦环投资公司与林婵贞有借款的合同并收取了资金，也未能提供林婵贞与悦环投资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意的相关证据，林婵贞对此亦予以否认，故对赵敏的上述辩称意见，难以采纳。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本案林婵贞与赵敏涉诉资金属于民间借贷，现林婵贞依协议证券账户平仓后取出资金为17,880,082元，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赵敏应当补足林婵贞未达本金金额的部分，林婵贞主张要求偿还借款本金12,119,917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林婵贞和赵敏均认可涉诉借款的利息已经支付1,600,000元，尚欠200,000元的利息赵敏理应支付。本案债务虽发生在赵敏、竺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协议约定赵敏将所得融资进行证券投资，林婵贞未能证明本案借贷资金用于两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共同意思表示，竺莹也非借款协议的相对方，亦未对涉诉债务进行追认，故林婵贞要求竺莹共同归还涉诉债务的主张，难以支持。判决：一、赵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林婵贞借款本金12,119,917元；二、赵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林婵贞借款本金30,000,000元的剩余利息200,000元；三、对于林婵贞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涉案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赵敏申请，本院传唤证人安某到庭作证。安某陈述：证人在悦环投资公司做行政财务兼前台工作。因为悦环投资公司的公章由其保管，所以知道悦环投资公司的员工有以个人名义与客户签订合同的情况。听说过滕海涛的名字，他来悦环投资公司很多次，具体与公司什么关系不清楚。悦环投资公司有向员工借用银行卡用于公司业务的情况，知道赵某某的银行卡曾交给公司使用，但不清楚这张银行卡的资金往来。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林婵贞出具书面意见，自愿放弃一审判决第二项涉及的借款本金利息200,000元；同时，对于2018年2月收取的100,000元，同意抵扣赵敏应付的借款本金。本院认为，赵敏主张其签订协议是职务代理行为，涉案《借款协议》实际为林婵贞与案外人悦环投资公司签订的场外股票融资协议，理由不能成立，具体分析如下：1.赵敏虽提供了盖有悦环投资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的授权委托书和情况说明，但一方面授权委托书、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在本案中得以确认，另一方面赵敏在与林婵贞签订协议的过程中亦从未向合同相对方出示过相关材料；2.从《借款协议》条款的具体内容看，没有体现出与悦环投资公司有关；相反，合同条款明确指向的借款人即为赵敏个人，即便是收取融资经营所得的收益，合同约定的收款账户也是赵敏的个人账户；3.从保证金和借款利息的支付情况看，保证金由赵敏的父亲赵某某支付；借款利息1,600,000元，由赵敏支付100,000元，赵某某支付1,500,000元。赵敏依据情况说明和证人证言以证明赵某某的招商银行借记卡由悦环投资公司经营所用，但即便事实如此，有关保证金、借款利息的资金来源也不在林婵贞作为出借人的审查义务范围之内；4.从林婵贞与赵敏的微信聊天记录看，林婵贞始终向赵敏个人催讨借款利息，赵敏在此过程中从未向林婵贞披露过悦环投资公司是合同相对方，或者保证金、借款利息来源于公司实际控制人滕海涛。基于上述事实，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协议》系林婵贞与赵敏个人所签，赵敏是借款人，其签订协议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职务代理行为。根据合同约定，赵敏应补足借款本金的交易损失并支付相应的借款利息。因林婵贞已于借款期限届满前取回林婵和股票账户和资金的操作控制权，故赵敏不应再承担2018年2月22日之后的借款利息。经本院释明，林婵贞自愿放弃2018年2月18日以后的借款利息，系其自由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且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据此对一审判决赵敏返还的借款本金及给付的借款利息进行调整。至于赵敏提出的林婵贞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涉嫌虚假诉讼，应由法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一节，因赵敏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且本案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列举的情形，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26367号民事判决；二、赵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婵贞借款本金人民币12,019,917元；三、林婵贞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719.50元，由林婵贞负担人民币2,330.85元，赵敏负担人民币93,388.65元。一审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赵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719.50元，由赵敏负担人民币93,388.65元，林婵贞负担人民币2,330.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仲鸣审判长 赵 俊审判员 赵 静审判员 管勤莺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陆 乐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