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2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明，男，198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福昆，男，196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诉讼委托代理人：高桂萍(姜福昆妻子)，女，1966年2月16日出生，住沈阳市大**。原审被告：吴桂凤，女，汉族，196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原审第三人：付忠滨，男，196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上诉人高明因与被上诉人姜福昆、原审被告吴桂凤、原审第三人付忠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4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高明与其父高志刚不在一起生活，其母亲也与其父亲离婚，高志刚未从事任何生产经营活动，高志刚与姜福昆之间的借款事实，高明不知情，高志刚并未告知存在该笔借款。高志刚与他人也存在借贷关系。2015年，因高明父亲急需用钱，高明向其朋友刘某说明情况，刘某将借款80万元转入高明卡中，高明帮助其父亲高志刚将80万元分别清偿多笔高志刚的债务(其中包括2015年3月23日向姜福昆办事用款30万元)。2015年8月18日，高志刚为刘某出具借条1份，载明2015年8月18日，高志刚从刘某手中借款80万元，高志刚用二处房产作抵押，如果一年内还不上，二处房产归刘某所有(房产抵押70万元)，一处是大东区小河沿路X号X，建筑面积59.57平方米;一处是大东区东宁街林临滨巷X号X，建筑面积48.43平方米。因高明与刘某系朋友关系，高志刚与刘某口头约定若一年内未偿还，则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月息2分进行还款。借款到期后，因高志刚未能偿还上述借款，分别于2016年10、11月将上述房产作价70万元过户给刘某。2017年，高志刚检查出患有癌症，支付巨额医疗费，故一直没有偿还刘某的剩余10万元借款、利息及80万元使用多年的利息。2018年8月，其父亲去世前曾嘱咐高明务必偿还刘某的借款。因高明和其父亲高志刚系在同一家企业上班，其父亲去世后，企业直接将丧葬费等打入高明卡中，高明直接将上述费用偿还给刘某，数额共计为17万元，其中10万元为借款本金，剩余部分为利息。2019年3月企业通知上诉人高明领取其父亲生前企业年金12万元，上诉人高明领取企业年金后如数偿还给刘某。现尚欠刘某利息6万余元未偿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高明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其父亲的遗产，虽然其父亲死亡后的相关费用打入其卡中，但其只是在不知其他债务的情况下，按照父亲生前的遗愿将借款偿还刘某，故高明不应当承担偿还债务的义务。如法院认定上诉人高明未放弃继承，则高明已经在所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清偿了债务，其父亲剩余的债务其不应当承担，亦无力承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高志刚只有社保返款169528.96元、公积金38341.78元(现仍在公积金账户内，并未被领取)、企业年金118468.01元，共计326338.05元。高志刚去世后，陆续有小额贷款公司、个人等找上诉人高明索要其父亲的欠款，但数额不详，情况不明，但必然超过高志刚遗留的遗产数额，让上诉人高明承担显失公平，高明用其父亲的遗产偿还了刘某的欠款及利息，数额已经超过其父亲遗留的遗产，不应再承担其父亲遗留的其他债务。姜福昆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欠债还钱。付忠滨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欠债还钱。吴桂凤未提交答辩意见。姜福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对方返还姜福昆借款15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明系案外人高志刚儿子，吴桂凤系高志刚前妻，第三人为姜福昆姐夫，与高志刚系同学关系。2016年7月，高志刚因故向第三人借款，第三人因没有足够款项而联系姜福昆，姜福昆将其卡号为62×××95的工商银行卡交给第三人，其中金额15万元，第三人遂交给高志刚，2016年7月10日，高志刚向第三人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第三人办事银行卡15万元，收条未约定还款期限。2016年7月15日至17日，姜福昆的工商银行卡通过3笔转账、8笔取现将15万元全部提取，3笔转账均转至高志刚的银行卡。2016年9月8日，高志刚与案外人吴桂凤登记离婚。2017年2月26日，高志刚通过银行转账还款5000元，2017年3月25日还款5000元，2017年4月26日还款4000元，2017年4月28日还款1000元，2017年6月26日还款3000元，此后未在还款，以上共计还款18000元，尚欠132000元至今未还。2018年8月7日，高志刚去世。高明领取了其父亲在原单位的职业年金。经一审法院释明，姜福昆在本案中撤回对吴桂凤的起诉。另查明，经一审法院至沈阳市大东区政务服务中心走访调查，2018年9月高明领取了高志刚社保返款共计187502.76元，其中丧葬费17974.5元，其余169528.26元。经一审法院至沈阳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沈河管理部走访调查，2018年8月高志刚公积金余额为38341.78元。经一审法院至中国航发沈阳黎明航空发动机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走访调查，2019年3月高明领取了高志刚企业年金118468.01元。一审法院认为，姜福昆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收条、银行明细表及付忠滨的庭审陈述，能够证明姜福昆与案外人高志刚形成借款关系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姜福昆通过第三人向高志刚支付借款15万元，因未约定还款期限，姜福昆依法可以随时进行主张，高志刚已还款18000元，尚欠132000元未还，故对于剩余欠款高志刚应予偿还。因高志刚已于2018年8月7日去世，该债务应以其遗产清偿。高明虽当庭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但根据庭审查明，高明领取了高志刚在原单位的企业年金及社保返款，可视为高明以实际行为继承了高志刚的遗产，故高明作为高志刚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应在高志刚遗产的范围内，向姜福昆承担清偿责任。经查明部分，高志刚去世时的遗产为社保返款169528.26元（丧葬费17974.5元依法不属于遗产部分）、公积金38341.78元、企业年金118468.01元，以上合计326338.05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二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高明在继承其父高志刚326338.05元遗产范围内偿还姜福昆借款13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付清；二、驳回姜福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高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高明在继承其父高志刚遗产范围内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借条、银行卡记录、收条、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其继承的遗产已经还款给刘某。姜福昆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该份证据，因为之前我让对方还我钱的时候和一审的时候对方没有说过有这些证据。付忠滨质证意见为：同姜福昆的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供证人刘某证言，证明其继承的遗产已经还款给刘某，还款共计29万元。姜福昆、付忠滨质证意见为：还钱之前上诉人父亲还没去世呢，还刘某钱那是之前的事，和本案的遗产没关系。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本案中，高明虽主张其放弃对其父亲高志刚遗产的继承，但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表明高明已收取其父亲社保返款、企业年金等遗产。高明主张其已将继承其父亲的32万余元中的29万元偿还给高志刚的另一名债权人。对此，即使高志刚存在若干其他债权人，若干其他债权人在高志刚遗产范围内得到清偿并不影响姜福昆亦就高志刚的遗产得到清偿的权利。高明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与其已继承高志刚相关遗产的客观行为不一致。继承人在遗产处理前的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具有不确定性，继承人在遗产处理前的放弃继承行为处于不稳定状态，不能必然发生确定的法律后果，且被继承人的遗产状况通常只有继承人清楚，继承人因放弃继承而不承担清算责任，亦影响债权人合法权益的正当实现。本案中，高明并未能举证证明高志刚的遗产已处理完毕，或已指定遗产管理人进行妥善处置。高志刚全部遗产是否被全部处理尚不能确定，高明作为高志刚遗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且现有证据证明虽高明表明其放弃继承，但存在高明已实际继承高志刚相关遗产的事实，故高明负有协助管理遗产及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向姜福昆承担还款责任的义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45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姜福昆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45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高明在继承其父高志刚326338.05元遗产范围内偿还原告姜福昆借款13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付清”为：高明在继承高志刚遗产范围内偿还姜福昆借款13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付清；二、驳回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高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悦审判员 邹明宇审判员 刘小丹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任玲书记员王星丹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