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民终2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聚百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龙里县谷脚镇王关社区（安置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0MA6DTAT347。法定代表人：夏在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宋近，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一均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养牛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1770599558C。法定代表人：付一均，董事长。上诉人贵州聚百汇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一均电器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里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0民初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聚百汇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土地置换包干利息，判决上诉人无需支付利息（截止2019年7月15日利息共计￥128806元）；2、一审新增诉讼请求产生的诉讼费、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延期支付利息并不合理。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判令上诉人支付逾期土地置换包干费利息。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被上诉人拒开发票的行为严重违反国家税收制度，上诉人因被上诉人不开具发票而迟延支付土地置换包干费是有理由的抗辩，并且双方在签订《贵州快递物流集聚区项目用地置换协议书》时未对逾期支付利息以及违约金进行约定，也就不存在所谓的需逾期支付利息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逾期支付包干费利息有失公平。二、上诉人仅承担未支付50万元包干费所产生的诉讼费，其余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在一审庭审中，关于案外人李东对付一均享有的250万元的债权是否作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包干费，仅凭现有证据来看只能认定为李东与付一均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需要追加案外人李东以及付一均才能查清债权债务的转移，因此上诉人只能提该250万元系民间借贷关系，后被上诉人并未申请案外人李东与付一均到庭或者申请法院调查，而是直接增加诉讼请求的金额，在第二次庭审中经李东以及付一均认可后才将事实查清。因此新增加诉讼请求并非上诉人的过错，且法院一审判决也并未支持250万元包干费及利息。根据《人民法院诉讼费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具体实际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数额。本案中法院判决支付50万元的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无异议，250万元包干费及所有利息所产生的诉讼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所以，20525元诉讼费扣除上诉人应当承担50万元包干费所产生的诉讼费，剩余诉讼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贵州一均电器有限公司二审未作书面答辩。贵州一均电器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所欠原告土地置换包干费用300万元，并从2017年10月13日起按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包干费用付清为止（利息暂算至2019年3月12日止为128.373万元），包干费用和利息合计428.37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5日，原、被告及龙里县人民政府签订《贵州快递物流集聚区项目用地置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龙里县人民政府将原告的二期约72亩用地调换至贵州一均物流产业园建设项目一期用地左侧地块，面积增加至116亩左右，调换后的新增用地按20万元／亩综合地价执行；龙里县人民政府同意将原告一均物流园二期用地约55亩置换给被告使用，被告向龙里县人民政府支付935万元场平补偿费用；由被告从应向龙里县人民政府支付的935万元场平补偿费用中按包干费600万元支付给原告，于协议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包干费包括原告对原一均物流二期项目建设用地已经完成的二次场平及设计、地勘等费用和新调换用地需重新进行二次场平的所有费用。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17年9月26日、2018年3月12日分别支付原告50万元和250万元。2017年9月30日，原告索要款项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协调被告公司股东夏海英转款250万元至原告法定代表人付一均银行账户，并要求付一均向夏海英之丈夫李东出具内容为“今借到李东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整。借款人：付一均，2017.9.30。”的借条一份。2019年3月15日，原告以被告已支付550万元，尚欠包干费50万元拒绝支付为由诉至，请求被告支付包干费用5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将龙里县人民政府列入第三人（后撤回对第三人的起诉）。由于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否认原告自认付一均向李东的250万元借款系被告支付包干费的事实，致原告增加诉请为要求被告支付包干费3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在第二次庭审中，被告主张将案外人李东对付一均享有的250万元债权作为被告支付原告的包干费，均得到李东及付一均的认可。原告遂请求被告支付包干费50万元及以未按时支付部分的包干费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7年10月13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暂算至2019年3月12日止利息为42.3687万元）；并要求被告承担增加诉请后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贵州快递物流集聚区项目用地置换协议书》中关于“原告将一均物流园二期用地约55亩置换给被告使用，被告在协议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支付土地包干费600万元。”的约定，是原、被告在龙里县人民政府的协调参与下达成的一致意见，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被告以原告未开具发票拒绝支付包干费用的理由是否成立；2、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否支持，以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3、增加诉请的诉讼费负担问题。对于争议焦点1。首先，根据《发票法》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的规定，在原、被告对开具发票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原告与被告均可成为开具发票的主体，这需要由税务部门依法进行税费征收，确定由何方承担缴税义务。若被告认为原告不开具发票的行为致公司权利遭受侵害，可向税务部门投诉，由税务部门依照税收法律法规处理。其次，在《贵州快递物流集聚区项目用地置换协议书》中，原告的主合同义务为将一均物流园二期约55亩用地的使用权转移给被告，被告的主合同义务为支付土地置换包干费。即使开具发票系原告的法定义务，但由于开具发票属于合同的从义务，该从义务与支付土地置换包干费的主义务不能形成对待给付，故被告对原告不开具发票的行为不能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因此，被告以原告未履行开具发票义务而拒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在双方认可被告尚欠原告土地置换包干费50万元的情况下，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土地置换包干费50万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争议焦点2。被告未按约定足额支付原告土地置换包干费，该迟延履行付款占用资金给需要资金从事生产经营的原告造成损失，被告应予承担。由于双方对逾期给付土地置换包干费如何承担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故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确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的1.5倍计算。由于被告在约定履行期限届满前已支付300万元，故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分段进行计算：以3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2017年10月13日起至2018年3月12日止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2018年3月13日起至50万元付清时止的利息。对于争议焦点3。因原告增加诉讼请求系被告否认原告自认事实所致，故原告增加诉请所产生的诉讼费应由被告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如下：贵州聚百汇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贵州一均电器有限公司土地置换包干费5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2017年10月13日起至2018年3月12日止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2018年3月13日至50万元付清时止的利息。）。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535元，由贵州聚百汇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本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该支持；2、一审案件受理费如何承担。针对焦点1，2017年8月25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及龙里县人民政府签订《贵州快递物流集聚区项目用地置换协议书》，该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各方当事人均应遵守该协议。该协议中没有开具发票的约定，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不开具发票为由拒付包干费，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上诉人应于签订合同后的三十个工作日内将土地包干费600万元支付给被上诉人，但在三十个工作日内上诉人仅支付了300万元，尚有300万元未给付，虽然双方在协议中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一审按照罚息利率标准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针对焦点2，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自认上诉人股东之夫李东向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出借的250万元为涉案的包干费，由于上诉人不认可该自认才导致被上诉人新增诉讼请求，之后又认可被上诉人起诉时的自认，该新增的诉讼请求为上诉人的不诚信所致，故被上诉人新增诉讼请求所产生的诉讼费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上诉人贵州聚百汇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6元，由上诉人贵州聚百汇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浩审判员 蔡云飞审判员 朱代昀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彦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