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刑终983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华兵，男，199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安岳县，现住成都市武侯区。2019年4月28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保险诈骗罪被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取保候审，2019年7月4日经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决定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苟成东，四川东烜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付华兵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二○一九年七月四日作出（2019）川0191刑初50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付华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8月9日晚，被告人付华兵与朋友在本市高新区环球中心附近吃饭并饮用了啤酒。次日凌晨1时40分许，付华兵驾驶浙Ｊ×××××路虎牌越野车，沿天府大道主道进城方向行驶至银泰中心附近路段。付华兵未尽观察注意义务，追尾撞击上前方唐某驾驶的超标电动自行车，造成唐某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付华兵电话联系妻子胥某并报警，胥某随后赶到现场。在公安机关调查过程中，胥某、付华兵均谎称胥某系肇事车辆驾驶员。后公安机关以胥某涉嫌交通肇事罪立案侦查并移送审查起诉。2019年3月8日，胥某因涉嫌包庇罪被执行逮捕；次日，付华兵主动到公安机关承认犯罪事实。经交管部门认定，付华兵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唐某承担次要责任。 另查明，2019年5月28日，胥某因犯包庇罪，被原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案发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59万余元，付华兵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和解协议，除保险赔偿外，付华兵另行向被害人家属支付赔偿款20万元，被害人家属向付华兵出具了谅解书。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保险公司赔款通知书，扣押清单，法医学尸表检验鉴定意见书，车辆检验鉴定意见书，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指认照片，微信提取照片，道路交通事故工作记录，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国移动通信客户通话详单及基站位置，报警记录，证人胥某、魏某、何某、胡某1、胡某2、麻某、付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付华兵户籍证明、供述与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付华兵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付华兵在事故发生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谎称胥某是肇事车辆驾驶员，系逃逸行为，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付华兵交通肇事逃逸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付华兵系初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酌定从轻处罚；付华兵案发后对被害人家属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酌定从轻处罚。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付华兵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认为，付华兵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虽留在现场等待医护人员和交警前来处置，但其告知交警以及其朋友肇事者是其妻子胥某，并在案件侦查阶段仍坚称肇事者为胥某，直至胥某因涉嫌包庇被执行逮捕，付华兵才承认其是真正肇事者。以上行为反映出付华兵具有逃避法律追究的主观故意，逃逸是指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而不仅限于逃离事故现场，找人顶包的行为亦是逃逸的一种表现形式。综上，付华兵构成交通肇事罪，且系肇事后逃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付华兵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付华兵不服，提出上诉，主要理由：1.事发后付华兵及时下车查看情况，并拨打120、110，积极救助被害人；付华兵一直未离开现场，无逃跑行为；付华兵本人无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系其配偶到现场后主动要求顶包；保险公司也未认定付华兵逃逸而拒赔。故付华兵不属于肇事逃逸。2.付华兵具有自首、初犯、积极赔偿并取得受害人谅解等从轻及减轻处罚情节，且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原判量刑畸重，应依法对付华兵适用缓刑。 辩护人除发表与上诉意见一致的辩护意见外，另称：本案中付华兵属于在机动车道正常行驶和变道。而被害人在凌晨雨天，身着无反光标示黑色雨披，不佩戴安全头盔，驾驶非机动车违法骑行在机动车道上，且无牌无证，是导致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故不应认定付华兵构成交通肇事罪。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付华兵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付华兵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应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付华兵事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付华兵系初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且积极向被害人家属赔偿并取得后者谅解，酌定从轻处罚；付华兵事发后积极拨打110、120，对事故现场予以保护，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 针对上诉人付华兵及其辩护人所提付华兵不属于肇事逃逸的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具有本解释第一款规定和第二款第（一）至（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本案中，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付华兵虽然拨打了110、120，但在公安机关调查时其并未如实告知其为肇事车辆驾驶员及其配偶顶包的行为，其主观上无接受法律追究的意向，客观上也未实施接受法律追究的行为，其是在其配偶被执行逮捕，即案发七个月左右才到公安机关投案，故其具有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属于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其次，保险公司并非认定交通肇事逃逸的法定机构，其系依据保险合同的相关约定而支付相应的保险理赔款。故对于上诉人付华兵及其辩护人前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辩护人关于付华兵不构成犯罪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系法定职能部门依据法定程序出具，其认定付华兵承担涉案事故主要责任、被害人承担次要责任，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事故责任认定书应作为定案证据。其次，在案证据显示，付华兵驾驶机动车未尽观察注意义务与前方受害人的电动二轮车发生碰撞，即本次交通事故属于追尾事故，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追尾者一般应负事故全部责任。交管部门根据付华兵未尽谨慎驾驶义务且具有肇事逃逸的情节，并结合被害人无牌无证的情况，认定付华兵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害人承担次要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因付华兵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对于辩护人的前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付华兵及其辩护人所提量刑畸重的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付华兵系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应当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但综合付华兵系自首，且系初犯、事后积极拨打了110、120对事故现场予以了保护、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积极向被害人家属赔偿并取得后者谅解等情节，原判量刑偏重，本院对此予以调整。鉴于付华兵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具有逃避法律追究等行为，故不对其适用缓刑。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前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部分予以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量刑偏重。综合上诉人付华兵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刑初502号刑事判决。 二、被告人付华兵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4日起至2021年1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苟 峰 审判员 邓学财 审判员 伍分玉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贺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