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2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中军，男，197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善颇，重庆宏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桂斌，男，198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万培，重庆市北碚区蔡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虎，男，198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俊材，男，199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永春，男，196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生超，男，197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何晓东，男，197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凤林，男，197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龙山，男，197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荣钊，男，198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上诉人胡中军因与被上诉人向桂斌、李俊材、李永春、徐生超、何晓东、胡凤林、王龙山、胡荣钊、罗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7民初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中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向桂斌对胡中军的诉讼请求，或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向桂斌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胡中军、罗虎、徐生超作为成立重庆鑫龙物流有限公司的牵头人，分别邀请各自的朋友参与重庆鑫龙物流有限公司，其中，胡中军邀请了李俊材、胡荣钊、何晓东、胡凤林，罗虎邀请了王龙山，徐生超邀请了向桂斌，重庆市通金货运有限公司原股东陈振明的哥哥陈秀清也自愿加入，故，组建重庆鑫龙物流有限公司的股东实际为十人，即：胡中军、李俊材、胡荣钊、何晓东、胡凤林、罗虎、王龙山、徐生超、向桂斌、陈秀清。上列十人经充分商议决定，公司总投资300万元，其中，胡中军出资65万元、李俊材出资35万元、胡荣钊出资30万元、何晓东出资20万元、胡凤林出资20万元、罗虎出资30万元、王龙山出资20万元、徐生超出资30万元、向桂斌出资20万元、陈秀清出资30万元。因当时公司注册成立需要一段时间，为满足经营需要，各股东商议决定以出资的款项先购买车辆，租赁巫山、重庆等地的场地等。因部分股东并未按约定的出资额完成出资义务，鉴于公司急需经营，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提议由胡中军先行垫付，后期再补齐。随后，300万元出资款到位后，购买了公司经营所需的车辆，并租赁了场地。各股东口头商议决定由胡中军、李俊材、胡荣钊、罗虎、徐生超、向桂斌为登记股东，分别占股25%、15%、10%、20%、15%、15%，快速成立公司。因重庆鑫龙物流有限公司在成立时，需实缴注册资本，需要验资等各项手续，为节省开支，各股东又经口头商议决定，在登记时，注册资本按200万元登记。故，形成了巫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的情况。因各股东承受不了公司长期亏损的状态，便陆续撤出公司管理层。综上，重庆鑫龙物流有限公司的股东并非只有胡中军、李俊材、胡荣钊、罗虎、徐生超、向桂斌六人，还有何晓东、胡凤林、王龙山、陈秀清，公司总投资是300万元，并非登记的200万元，各自占股比例也与登记情况不一致。向桂斌的实际出资只有20万元，并非登记的30万元，占股比例也并非15%。2.鉴于公司起步阶段处于亏损状态，各股东于2016年年中陆续撤出公司管理层，因胡中军代部分股东垫付了部分出资款，加之公司对外借款用于经营的款项也基本都是胡中军经手的，迫于无奈，一直都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因多位股东未将公司回款交给公司财务，部分股东出资时出资不到位，加之公司成立后又有外债的情况，大多数股东于2016年6月2日一致协商，均同意先对公司财产作价，待各股东对公司财务进行核算后据实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故形成了本案中的《买卖协议》，该协议系由向桂斌编辑打印，签字后原件也由向桂斌一直保存。《买卖协议》达成后，签字股东于次日开始均到公司参与财务核算，以便切实履行股权转让事宜，但当各股东正在进行财务核算的过程中时，公司的车辆发生了一起重大交通事故。各股东担心承担责任，故终止了财务结算，并在全体股东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当场将本案中的《买卖协议》原件销毁，待交通事故案件处理完毕后再行商议股权转让及财务结算事宜。但直到本起交通事故处理完毕后，其他股东再也不配合胡中军办理公司财务核算，致使相关股权转让无法履行。3.即使原审法院认定《买卖协议》复印件有效是正确的，因《买卖协议》约定的内容不明，明显属预合同性质，原审判决结果也是错误的。该协议的性质不是股权转让的本约，而是预合同。双方协商的背景，重庆鑫龙物流有限公司登记的注册资本是200万元，实际出资是300万元，胡中军与各签字股东协商的交易对价是建立在对公司财务据实核算的基础上同意公司现有财产作价198万元的对价。股权转让本身也还要待财务结算后才具有履行的可能。根据协议内容来看，显名股东及隐名股东的股权均要转让，而向桂斌的实际出资及占股比例与登记情况不一致，其诉称内容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结果显然是错误的。4.本案中，陈秀清系重庆鑫龙物流有限公司股东，其出资30万元，在本案的股权转让纠纷中，其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而向桂斌在向原审法院起诉时，漏列了陈秀清，其他参加诉讼的股东也未如实陈述客观事实，导致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向桂斌答辩称，1.胡中军所陈述的与客观事实不符，向桂斌实际出资30万元，所占比例为15%，向桂斌向一审法院出示的证据均能证实其享有的出资比例和出资金额。胡中军抗辩向桂斌的实际出资为20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和认定的依据是符合法律规定的；2.2016年6月2日胡中军与向桂斌以及王龙山等八人签订的《买卖协议》真实合法有效，是双方转让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今胡中军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所抗辩的理由是成立的，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16年7月17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与向桂斌无关；3.陈秀清在该协议上以及出资登记情况中没有任何登记，不能反映其是股东之一。至今向桂斌也不知道陈秀清是股东；4.根据一审中向桂斌提交的录音，能够证明交谈中胡中军本人陈述《买卖协议》只有一份原件，在胡中军手中。而现胡中军以原件在向桂斌手中的抗辩与客观事实不符。罗虎等人的陈述能够证明协议原件只有一份，并由胡中军保管。同时向桂斌作为原告如果是有原件，肯定会向人民法院提供。现本案中复印件均能够与向桂斌的陈述综合证明本案的事实是其他股东以198万的价格将股权转让给胡中军，签订协议后，胡中军没有按约定给付股权转让款；5.对胡中军所陈述的所有债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即便有债务，也属于胡中军的个人债务，股权协议转让后，胡中军没有向其他股东陈述有对外欠债的事实，同时其他股东也没有任何人签字认可有债务的情形。6、本案中不存在漏列当事人的情形，其他股东对陈秀清是股东均不知情。罗虎答辩称，向桂斌陈述属实。被上诉人李俊材、李永春、徐生超、何晓东、胡凤林、王龙山、胡荣钊未到庭参加本案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向桂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中军支付向桂斌股权转让费29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胡中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向桂斌与胡中军、罗虎、李俊材、徐生超、胡荣钊系重庆鑫龙物流有限公司股东，胡中军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依据巫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2016年12月2日核准的股东出资情况，向桂斌货币出资300000元，其出资比例为15%，即向桂斌占有15%的股权；胡中军货币出资500000元，出资比例为25%；李俊材货币出资300000元，出资比例为15%；徐生超货币出资300000元，出资比例为15%；胡荣钊货币出资200000元，出资比例为10%；罗虎货币出资400000元，出资比例为20%。2016年6月2日，向桂斌与胡中军、徐生超、罗虎等人签订《买卖协议》。《买卖协议》载明“经鑫龙物流有限公司，各位股东商议决定，公司名下的所有财产定于，一佰玖拾捌万正，（1980000.00）卖于胡中军，以各位股东签字为准……2016.6.2”。向桂斌、胡中军、徐生超、罗虎等人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协议签订后，胡中军至今未向向桂斌支付股权转让款297000元（1980000元*15%）。一审法院认为，经鑫龙物流有限公司各位股东同意，向桂斌将持有公司15%的股权转让给胡中军，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且胡中军在本案诉讼中未提出任何抗辩，故胡中军应当按照约定向向桂斌支付转让价款，胡中军未按约定支付转让价款，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给付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向桂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胡中军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向桂斌股权转让价款297000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54元，减半收取2877元，由胡中军负担。本院二审中，胡中军向本院提交：1.胡中军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胡中军的基本身份情况；2.鑫龙公司基本情况及股东情况与鑫龙公司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2014年1月14日，鑫龙公司成立时注册登记的基本情况；3.通金公司、中耀公司股东变更情况，拟证明：罗虎、徐生超及案外人陈振明原系重庆市通金货运有限公司股东，胡中军原系重庆市中耀货运有限公司股东；4.胡中军重庆农商行银行交易明细、费用报销单、胡荣钊报账开支清单及附件，陈秀清开支清单，汽车产品购销合同1份、收据1张，拟证明：各股东出资来源及部分开支情况；5.收条、收据、客户付款回单、费用报销单、鑫龙公司银行账户明细，拟证明：鑫龙公司的各项开支及胡中军垫付款项的情况；6.机动车登记证书12本、徐生翠农商行交易明细、客户付款回单及汇款收据，拟证明：鑫龙公司现有的财产及对外借款的情况；7.（2019）渝0237民初1051号庭审笔录复印件，拟证明：向桂斌就其陈述的其出资额存在前后不符的情形；8.费用报销单1张、全新连锁超市清单1张、高速公路通行费发票2张、收据1张、渝X**车加油费发票2张，拟证明：在案涉《买卖协议》达成后，鑫龙物流有限公司各股东经初步算账，发现重庆九龙坡区鑫龙公司福道钢材市场站点对公司还有款项未上交，因罗虎系鑫龙公司重庆主城各站点的负责人，经商议，于2016年7月9、10日，由罗虎、向桂斌、胡凤林等股东从巫山到九龙坡区福道钢材市场站点找该站点负责人陈传清对账，罗虎等人为本次对账开支了过路费、加油费等差旅费用共计1472.50元，该费用由向桂斌于2016年7月10日在鑫龙公司报销；9.费用报销单1张（复印件），拟证明：罗虎、向桂斌、胡凤林从重庆回巫山后，于2016年7月18日在巫山茶楼进一步核对陈传清的账，开支了120元，该费用由向桂斌在鑫龙公司报销，报销单上有胡凤林复核的签字及罗虎的签字。向桂斌质证后认为，对胡中军提交的所有证据的部分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胡中军提交的所有证据均是发生在2016年6月2日之前，即便胡中军提交的证据真实，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能成为其拒绝支付向桂斌股权转款的抗辩理由。案涉《买卖协议》清楚的约定鑫龙物流公司是以净价198万元卖与胡中军，其他股东均签字予以认可。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中耀公司与通金公司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向桂斌实际出资是30万元，不是胡中军抗辩的20万元。报销单据等不能证明买卖协议签订后双方再进行了对账核算，同时也不可能是按胡中军所说的将原件销毁，录音清楚听到原件就在胡中军手中。也能够综合证明了向桂斌在鑫龙物流公司共出资30万元，其中现金10万元（伍成彦9万元和现金1万元），另外20万元是胡中军委托向桂斌购买了两台东风莲花牌中转车，定金也是向桂斌支付的。在本案中胡中军也认可了该事实。罗虎质证后认为，针对报销单，是因为罗虎分管重庆片区，但是签订协议后，罗虎就没在重庆上班，也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离开公司一段时间后，陈传清在重庆管账目，是罗虎手下分管下面的。胡中军找不到陈传清，就打电话喊罗虎、胡凤林、向桂斌去找到陈传清，但没有找到。98元的餐饮费，是一起吃饭报销的费用。过了几天回到巫山遇到陈传清，陈传清好像欠公司一点钱，就把陈传清喊到茶楼，花费了120元，让陈传清把公司的钱还了。以上的费用都是为了这件事。向桂斌向本院提交：1.2019年3月12日胡中军起诉向桂斌偿还借款本金的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庭审笔录，拟证明：胡中军在另案中，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由要求向桂斌偿还该笔借款，后通过一审法院审理后，胡中军撤回了起诉。同时也证明向桂斌的实际出资为30万元的事实，而非胡中军抗辩的20万元；2.向桂斌妻子伍成彦的银行客户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2013年11月12日向桂斌通过妻子伍成彦的卡取款9万元，现金1万元，共10万元交付了给了胡中军，也证明了向桂斌在鑫龙公司实缴出资30万元的事实。胡中军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向桂斌实际出资30万元的事实。当时30万元是为应付公司成立验资而发生的，并非实际出资。从所有证据上来看，所有的出资人都是将公司的投资款转入胡中军账户中，而不是由胡中军转入其他股东账户，显然不是出资行为；针对客户交易回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取款并不必然证明伍成彦将款项交给了胡中军。尤其是在几次审理过程中向桂斌对如何出资的陈述前后矛盾，明显是虚假陈述。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一致的。本院认为，根据向桂斌、胡中军、何晓东、王龙山等人在诉讼中的陈述，多数当事人均认可鑫龙物流有限公司的股东不仅包括工商登记载明的六名股东，还包括鑫龙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隐名股东（双方对隐名股东的人员、出资额存在争议）。从案涉《买卖协议》中，作为买卖合同相对方七名签名人员（除胡中军外）来看，已包含登记股东四名（其中李永春为代李俊材签字），隐名股东三名，而未签名的本案的登记股东胡荣钊在本案诉讼中对案涉买卖协议约定的事实未作出明确表态。即双方在本案中陈述的鑫龙物流有限公司存在隐名股东的事实，与案涉买卖协议中的签名事实相吻合。由此可以确定鑫龙物流有限公司的实际股东与登记股东不一致，其实际股权比例有可能与工商登记载明的出资比例不相符。而就股东资格而言，工商登记材料可以视为证明股东资格并对抗第三人的证据，但当股东内部之间因股东权益等产生争议时，工商登记的相关材料就不能当然成为确定股东之间权益纷争的唯一依据，而应以公司的实际股东和各股东的实际出资额来确定股权比例和相应的权利义务。现向桂斌举示工商登记资料，用以证明其在鑫龙物流有限公司的出资比例为15%，因胡中军对此不予认可，而根据本院查明的鑫龙物流有限公司除登记股东外，还存在隐名股东的事实，现各股东对鑫龙物流有限公司有哪些股东、各自出资比例又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由向桂斌继续举证证明其在鑫龙物流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金额和实际所占出资比例。现向桂斌在本案中仅以工商登记所载明的股东出资份额15%要求胡中军按照案涉《买卖协议》的约定支付297000元，在鑫龙物流有限公司的实际股东和各自实际所占出资份额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向桂斌的该主张明显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中军的上诉请求成立，因二审中出现的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7民初370号民事判决；二、判决驳回向桂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55元，由向桂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洪审 判 员  李学文审 判 员  李 斌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  陈俊颖书 记 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