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1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喜荣，女，196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边清芳，女，196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生，山东同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沾化区崔桂玲养生会所，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富国街道沿河路（中医院北）。经营者：崔桂玲，女，198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壮丽，男，198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系崔桂玲丈夫。原审被告：滨州市沾化区英丽姬美容养生会所，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中医院北邻。负责人：崔相慧。上诉人张喜荣因与被上诉人边清芳、滨州市沾化区崔桂玲养生会所、原审被告滨州市沾化区英丽姬美容养生会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3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新的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喜荣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张喜荣不承担民事责任；2.诉讼费等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认定法律关系混乱，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事实是边清芳到滨州市沾化区崔桂玲养生会所处做美容，该会所找到上诉人帮忙后在会所处给边清芳做的美容。上诉人是给会所帮忙，并未从中获利。一审判决书中也认定上诉人系经会所“介绍并邀请”，美容地点在会所处，收款系会所收取，以上足以表明对外给边清芳提供服务的是滨州市沾化区崔桂玲养生会所。上诉人即使提供了服务，也是以会所的名义对外提供的美容服务。因此，一审法院在对这一根本事实视而不见的情况下，枉法判决，没有正确认定法律关系。基于此，对边清芳承担民事责任的系滨州市沾化区崔桂玲养生会所，一审错误划分责任，让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会所承担30%的责任，是极其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其次，一审没有正确认定案件因果关系，故意没有查清应当查清的事实，枉法裁判。边清芳眼部原先存在疾病，并且在医院曾经就医，在案件发回重审时，二审法院在发回重审民事裁定书中明确说明“边清芳的伤残与其原来的眼部疾病是否存在关系事实不清，重审时应予查清”。二审法院明确说明，但一审法院对此不仅故意不予查清，甚至直接未查，对上诉人的因果关系鉴定申请拒不接受，上诉人百思不得其解，不知何故一审法院对二审法院如此明确的说明拒不理睬。在一审法院无故剥夺上诉人权利的情况下，请求二审法院主持公道，依法裁判。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滨州市沾化区崔桂玲养生会所帮助上诉人（判决书第六页）”，恰恰相反，是上诉人帮助会所。基于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既认定按份承担责任，又认定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及人身损害赔偿解释规定，若认定共同侵权，承担的是连带责任。一审在认定谁帮助谁完全本末倒置的情形下，当然造成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边清芳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上诉人在无任何从业资格情形下、以滨州专家为名诱骗答辩人并亲自在答辩人面部实施了注射医学美容术，包括假玻尿酸在内以及给其父亲打药后剩下的半支药都给答辩人注射使用，用十几公分的针头将不能被人体吸收的塑料线穿入答辩人面部。后上诉人被沾化区公安局查处并被退回。术后答辩人面部出现多处不适症状：视力下降、耳鸣、头痛等。后上诉人找社会青年对答辩人进行恐吓，因受该事件打击上诉人出现精神抑郁且日益加重。上诉人辩称的只是帮忙，不予承担责任只是推卸责任，无事实依据。二、答辩人此前于2012年7月和2013年12月在沾化人民医院门诊检查：医院资料显示为初步诊断，并未确诊为某种确定的结果。在疲劳、感冒等情况下均可能导致上述情况发生。本次事件发生于2017年8月，距答辩人到沾化人民医院最近一次时间间隔也有近4年之久，此次受伤与此前看眼没有关系。在2017年8月美容术后答辩人到滨州市人民医院、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和山东省省立医院检查治疗，其中2017年10月16日滨州市人民医院检查显示：右眼0.3，左眼0.25；2017年11月21日显示右眼0.2，左眼0.25；2017年12月27日显示右眼0.2，左眼0.2.据此可知答辩人的双眼视力存有进行性减退情形。根据滨州市沾化区卫生与计划生育局的调查和聘请翻译人员翻译（一审卷宗证据中有明确记载），手术中使用过的药物不能在眼部注射，否则可能造成视力下降、失明、面神经损伤、知觉丧失等严重伤害，答辩人被评定为伤残均系本次非法注射材料所造成的。答辩人的伤情与此前看眼没有关联性。再者上诉人张喜荣等提出重新鉴定应在一审中法庭辩论终结前及时提出，仅从诉讼程序上而言，其请求也无法律依据。三、上诉人的共同侵权行为致使答辩人处于毁容状态，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等人非法、无证行医，给答辩人带来了不可估量的物质和精神损伤。虽然答辩人没有上诉，但答辩人认为上诉人及养生会所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但无论如何上诉人的上诉都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滨州市沾化区崔桂玲养生会所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无意见，对一审判决有意见，给边清芳造成的损失不能确定。上诉人说给我帮忙我不承认，崔桂玲和上诉人是朋友、师生关系，崔桂玲在上诉人那里学的理发。崔桂玲刚开店时间不长，边清芳找了去，说年龄大了，脸上光皱纹，能用什么方法变得年轻。崔桂玲就卖一般的化妆品，边清芳想要的效果崔桂玲做不了，崔桂玲介绍张喜荣和边清芳认识，至于怎么谈的，边清芳想做什么美容，崔桂玲就不知道了，也没有参与其中。当时是在崔桂玲店里做的，做的什么崔桂玲就不知道了。边清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喜荣、滨州市沾化区崔桂玲养生会所、滨州市沾化区英丽姬美容养生会所赔偿边清芳损失100000元；2.诉讼及相关费用由张喜荣、滨州市沾化区崔桂玲养生会所、滨州市沾化区英丽姬美容养生会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7日，边清芳为实现面部美容，在崔桂玲养生会所处，由张喜荣为边清芳实施了面部注射医学美容手术。术后边清芳支付给崔桂玲养生会所手术费2000元，后因边清芳面部出现不适，崔桂玲养生会所又将该2000元退还给边清芳。边清芳于2017年9月8日向滨州市沾化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举报，经滨州市沾化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查证，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沾卫（医）罚字（2017）年第0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张喜荣于2017年8月27日在滨州市沾化区崔桂玲养生会所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和《医师执业证书》擅自从事医疗美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按照《山东省卫生计生行政处罚裁量基准》，确定其违法情形属一般，决定对张喜荣行政处罚如下：1.没收药品TKTX（麻药膏）；2.罚款12000元、立即停止从事医疗美容。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沾卫（医）罚字（2017）年第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崔桂玲于2017年9月8日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从事医疗美容，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七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按照《山东省卫生计生行政处罚裁量基准》，确定其违法情形属一般，决定对崔桂玲行政处罚如下：罚款3000元、立即停止从事医疗美容。2017年9月11日至2018年1月5日期间，边清芳先后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滨州市人民医院、济南韩氏整形美容医院、山东省立医院、滨州市沾化区人民医院因面部不适就诊共支出医疗费2393.21元。诉讼内，边清芳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人数及时间、后续治疗费用、营养费等事项进行鉴定。在本院技术部门主持下，双方共同选定滨州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为上述鉴定事项的鉴定机构。2018年1月3日，该中心作出滨州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第4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边清芳面部注射美容术后改变，其伤残为十级；因未住院，故院内外无需护理；误工时间60天；后续治疗费（待治疗终结后，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营养期限30天。边清芳因此支出鉴定费2860元。另查明，崔桂玲养生会所是由崔桂玲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其许可经营范围为美容服务。张喜荣无医疗美容执业医师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对公民人身权利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义务人应当根据治疗情况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因伤致残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国家卫生部颁布的《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办法所称医疗美容，是指运用手术、药物、医疗器械以及其他具有创伤性或者侵入性的医学技术方法对人的容貌和人体各部位形态进行的修复与再塑。”及第八条规定“美容医疗机构必须经卫生行政部门登记注册并获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后方可开展执业活动。”被告张喜荣为原告边清芳实施面部注射医学美容手术，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该注射行为属于医疗美容服务范畴。张喜荣未取得医疗美容执业医师资格开展医疗美容活动，属于违规操作，造成边清芳面部注射美容术后致残，存在严重过错。崔桂玲养生会所的许可经营范围为美容服务，并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但崔桂玲介绍并邀请张喜荣开展医疗美容活动且提供场所，亦存在较大过错。根据鉴定结论，边清芳目前双眼视力进行性减退，右眼视力0.2，左眼视力0.2，矫正不提高，给其造成一定的伤害，与本次注射填充物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综上，张喜荣应承担侵权责任，崔桂玲在事先未对张喜荣从事医疗美容服务的资质予以验证的情况下却帮助其实施侵权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侵权责任。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当根据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张喜荣系本案主要行为人，且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50%的侵权责任，崔桂玲帮助张喜荣的行为亦存在较大过错，其开设的被告崔桂玲养生会所应承担30%的侵权责任。边清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本应理性消费，谨慎、合理的选择具有资质的正规医疗美容机构为其提供医疗美容服务，其在未充分了解面部注射美容术内容的情况下，又怠于核查对方的执业资质，对损害后果的发生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减轻二被告20%的责任。边清芳主张英丽姬养生会所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边清芳主张的赔偿标准计算问题，根据滨州市沾化区城区行政区划调整，富国镇已经改制为富国街道办事处与富源街道办事处，富国街道办事处辖区内的富国村属于城中村，按照滨州市沾化区政府统一规划,富国街道办事处富国村居民享受城镇居民待遇。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确认边清芳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2393.21元。原告因接受治疗支出门诊诊疗费2393.21元，结合边清芳提交的相关医疗费票据及门诊病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误工费5590.8元。参考鉴定意见确认边清芳误工时间为60天，边清芳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误工期间收入减少的情况，其误工费标准应按照93.18元/天（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012元/年÷365天）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5590.8元（60天×93.18元／天）；3.交通费1500元。边清芳因伤就诊治疗并进行司法鉴定，根据其就医地点、时间以及提供的交通费发票，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1500元；4.残疾赔偿金68024元。边清芳系城镇居民，根据鉴定意见，边清芳已构成伤残10级，其残疾赔偿金之计算系数应为10%，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故其残疾赔偿金应采用上一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68024元（34012元/年×20年×10%）；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边清芳因本次事故受伤并致残，这对边清芳的身体造成了伤害，同时也给边清芳的精神带来了痛苦。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所造成的后果以及张喜荣、滨州市沾化区崔桂玲养生会所、滨州市沾化区英丽姬美容养生会所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元。6.鉴定费2860元。边清芳因伤情鉴定支出上述费用，系边清芳为确定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予支持。对于边清芳主张的营养费，因无医嘱，且边清芳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边清芳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边清芳因本次事故确定的损失为医疗费2393.21元、误工费5590.8元、交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680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2860元，以上总计81368.01元。至于边清芳已收到的2000元，系张喜荣、滨州市沾化区崔桂玲养生会所、滨州市沾化区英丽姬美容养生会所因边清芳边清芳对治疗不满意向边清芳退还的治疗费用而非损失赔偿款，故该金额不应在前述应当赔偿的金额中予以扣除。张喜荣抗辩边清芳视力下降与此前眼部疾病有关，张喜荣提交的就诊记录并不能证实原告视力下降与此前眼部疾病有关联，故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喜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边清芳各项损失共计40684元（81368.01元×50%）；二、滨州市沾化区崔桂玲养生会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边清芳各项损失共计24410.4元（81368.01元×30%）；三、张喜荣、滨州市沾化区崔桂玲养生会所对上述款项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边清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喜荣负担936元、滨州市沾化区崔桂玲养生会所负担561元，由边清芳负担80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滨州市沾化区崔桂玲养生会所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与滨州市沾化区崔桂玲养生会所之间系无偿义务帮工关系，未得到滨州市沾化区崔桂玲养生会所的认可，其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上诉人该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边清芳的视力下降与其自身病史有关，但其主张边清芳诊治青光眼的时间为2013年7月，而涉案事故发生于2017年8月，相隔达四年之久。且根据门诊病历和鉴定意见记载，在2017年9月28日至12月27日间，被上诉人边清芳的视力从0.25/0.3下降至0.2/0.2，短期内下降幅度明显。结合鉴定意见认定边清芳视力受损与注射充填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认定边清芳所受损害与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鉴定意见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对上诉人提出的因果关系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因此，连带责任具有对内对外两重不同的属性——连带责任人对外向权利人承担连带责任，但在内部仍有份额的划分，故原审判决既判令上诉人与滨州市沾化区崔桂玲养生会所对边清芳承担连带责任，又对双方的责任份额进行了划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能成立。鉴于上诉人是侵权行为的实际实施者，其主观过错程度明显大于被上诉人滨州市沾化区崔桂玲养生会所的选任过失，故原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亦无不当之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张喜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添珍审判员  吴金魁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