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黑01民终6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荣，女，197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萌，黑龙江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贵森，男，197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航道局职工，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彩霞，女，197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志，黑龙江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索中，男，196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李荣因与被上诉人徐贵森、陈彩霞、原审被告王索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2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贵森、陈彩霞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荣与徐贵森、陈彩霞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徐贵森、陈彩霞是将款项出借给赵耀，本案为其在赵耀因诈骗罪被立案后自觉索要款项无望而采取的所谓自救措施。一审庭审中，针对李荣举示的王珊珊（系赵耀之女）诈骗罪卷宗时，法庭询问徐贵森、陈彩霞是否作为被害人在公安机关报案，陈彩霞明确答复“取笔录了”，如果款项是出借给李荣的，为什么要在赵耀诈骗罪一案中以被害人身份报案。一审中，徐贵森、陈彩霞为了证实所有款项是出借给李荣的，出示了多张银行转账凭单，而上述证据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即徐贵森进行了款项用途的标注，足以证实徐贵森、陈彩霞是借用李荣的卡将款项出借给赵耀，一审以赵耀并非本案被告为由未中止审理是错误的。退一步讲，即使本案是民间借贷，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也是错误的。徐贵森、陈彩霞在事实与理由中自认李荣已经还款50万元，是以房屋顶帐的方式偿还了32万元，银行转账和现金给付了18万元。根据证据规则，当事人的自认无须举证，一审法院在计算未偿还款项时只字未提32万元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于徐贵森、陈彩霞要求李荣偿还2014年4月10日所借款项8万元时，一审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未予支持，但对于银行转账凭条便不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予以审理错误。一审法院以“李荣自认2014年10月18日向陈彩霞汇款16,235元系2014年4月10日借款8万元的利息”为由，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错误。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庭审中，在李荣主张曾以现金方式给付过徐贵森、陈彩霞款项时，陈彩霞拿出手机与李荣核对还款时间和金额，双方均认可5万元的给付事实，但在李荣主张该款项是赵耀委托李荣给付的徐贵森、陈彩霞借款利息时，徐贵森、陈彩霞要求李荣承认是李荣本人偿还的本金，双方就此发生分歧，于是法院应徐贵森、陈彩霞要求将“还款5万元”的笔录删除，属于程序错误。徐贵森、陈彩霞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徐贵森、陈彩霞系夫妻关系，和李荣原系朋友关系。2014年初李荣多次向徐贵森、陈彩霞借款，徐贵森、陈彩霞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荣本人账户及其指定的赵耀账户转账给付该借款，双方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李荣称该款项是徐贵森、陈彩霞出借给赵耀的，徐贵森、陈彩霞根本不认识赵耀，怎么可能把钱借给陌生人，至于赵耀是否犯罪，李荣借完钱是否又转贷给赵耀及其他人从中谋取利息，与徐贵森、陈彩霞与李荣之间的借贷关系无关，李荣应另行向赵耀主张权利。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李荣提出的抗辩理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银行转账的借款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徐贵森、陈彩霞对此借款当然可以随时提出主张，李荣称诉讼时效已过不能成立；3.一审法院庭审程序合法。徐贵森、陈彩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荣、王索中偿还徐贵森、陈彩霞借款本金292.5万元及利息（以292.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李荣、王索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贵森、陈彩霞系夫妻关系。李荣、王索中系夫妻关系。徐贵森、陈彩霞与李荣、王索中系朋友关系。2014年4月10日，李荣给陈彩霞出具《借据》，内容为：李荣因经营生意之用向陈彩霞借人民币捌万元整，借款日期2014年4月10日，还款日期2014年4月20日，同时双方约定到还款日期支付利息人民币壹万陆仟元整。2014年8月12日，陈彩霞通过银行向李荣名下账户汇款29万元；2014年9月5日，陈彩霞通过银行向李荣名下账户汇款27万元；2014年9月7日，徐贵森通过银行向李荣名下账户汇款5.5万元；2014年11月24日，徐贵森通过银行向李荣名下账户汇款90万元；2014年12月13日，徐贵森通过银行向李荣名下账户汇款18万元。2014年9月1日，李荣通过银行向陈彩霞名下账户汇款40万元；2014年9月2日，李荣通过银行向陈彩霞名下账户汇款28万元；2014年10月18日，李荣通过银行向陈彩霞名下账户汇款16,235元；2014年11月2日，李荣通过银行向徐贵森名下账户汇款5万元；2015年1月13日，李荣通过银行向马店波名下账户汇款1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徐贵森、陈彩霞通过银行向李荣名下账户5笔汇款，徐贵森、陈彩霞通过银行向赵耀名下账户6笔汇款，案外人张亚娟、张春、周海通过银行向赵耀名下账户各1笔汇款，共计14笔汇款，该14笔汇款是否是李荣从徐贵森、陈彩霞处借款；2.王索中是否承担共同还款义务；3.李荣欠款金额。关于争议焦点1，徐贵森、陈彩霞通过银行向李荣名下账户5笔汇款，李荣抗辩系徐贵森、陈彩霞委托其将款项转汇给赵耀，但李荣未向本院出示徐贵森、陈彩霞委托其转款的相关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故认定徐贵森、陈彩霞通过银行向李荣名下账户5笔汇款系借款性质。徐贵森、陈彩霞通过银行向赵耀名下账户6笔汇款及案外人张亚娟、张春、周海通过银行向赵耀名下账户各1笔汇款，因徐贵森、陈彩霞未向本院出示该9笔汇款系李荣借款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该9笔汇款非李荣从徐贵森、陈彩霞处借款。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徐贵森、陈彩霞未向本院出示李荣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相关证据，故认定李荣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索中不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关于争议焦点3，徐贵森、陈彩霞通过银行向李荣名下账户5笔汇款金额分别为29万元、27万元、5.5万元、90万元、18万元，2014年4月10日李荣从陈彩霞处借款8万元，认定李荣借款金额共计177.5万元。李荣自认2014年10月18日向陈彩霞汇款16,235元系2014年4月10日借款8万元的利息；徐贵森、陈彩霞对2014年11月2日李荣向徐贵森汇款5万元系给付2014年9月7日5.5万元借款、对2015年1月13日李荣向马店波汇款18万元系给付2014年12月13日18万元借款予以认可；2014年9月1日李荣向陈彩霞汇款40万元、2014年9月2日李荣向陈彩霞汇款28万元，根据双方汇款的时间顺序及常理，认定该2笔汇款系偿还2014年8月12日李荣借款29万元及2014年8月12日前债务。李荣尚欠借款金额：2014年9月5日借款27万元+2014年9月7日借款0.5万元+2014年11月24日借款90万元+2014年4月10日借款8万元=125.5万元。其中，2014年4月10日李荣从陈彩霞处借款8万元，双方约定还款日期为2014年4月20日，徐贵森、陈彩霞于2019年1月21日起诉，未出示诉讼时效中止、中断证据，故认定该8万元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李荣应偿还徐贵森、陈彩霞借款金额为125.5万元-8万元=117.5万元，且应给付自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2019年1月2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徐贵森、陈彩霞诉请李荣、王索中给付借款与赵耀涉嫌集资诈骗没有关联性，李荣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判决：一、李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贵森、陈彩霞借款本金117.5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以117.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利息）；二、驳回徐贵森、陈彩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荣举示的证据一：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存/取款凭条2张、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5张，拟证明2012年9月3日至2014年5月3日，李荣在赵耀处投资，向赵耀汇款金额总计200万元，投资回报5分至1毛不等。证据二、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存/取款凭条3张、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1张、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1张，拟证明2014年8月14日至2014年11月24日，李荣以转款方式将自己和陈彩霞、徐贵森投资款转汇给赵耀，李荣向赵耀转款金额234万元。徐贵森、陈彩霞对证据一、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李荣给赵耀的银行转款凭证，与李荣与徐贵森、陈彩霞之间的借贷关系无关联性，上述两份证据恰恰证明李荣这些巨额财产是向其他人融资而来，为了赚取利息差，转贷给赵耀。本院认为，徐贵森、陈彩霞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佐证本案的转款经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三、中国农业银行收款单据4张、金的物业收款凭单2张、五指山金鼎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据2张、五指山市住房保障与房产管理局一般缴款书1张、海南省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1张、五指山市房产信息服务中心发票2张、五指山市地方税务局纳税服务管理局契税完税证1张，拟证明赵耀作为实际出资人购买的位于海南省五指山市翡翠大道东侧仁智山水生态花园（和沐阁）第7幢-2-1102（房屋所有权证号：五指山市房权证五字第**）房屋一套，登记在其女儿王珊珊名下，因李荣在其处投资，赵耀在自觉投资失败的情况下，为了弥补李荣损失将该房屋抵顶给李荣，并将与该房屋有关缴款、纳税原始单据交付李荣。证据四、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太平公证处出具的（2014）黑哈太证内民字第2804号、（2015）黑哈太证内民字第17号公证书2份、《房屋买卖合同》1份，拟证明赵耀将其上述自有房屋抵顶给李荣，并让房屋产权登记人王珊珊及配偶王伟华办理了委托书，授权李荣的配偶王索中有权出卖该房产，有权办理更名过户手续，2015年1月8日经与陈彩霞协商，将该房屋过户给陈彩霞，房屋价款413,168元，陈彩霞分文未付，直接冲抵了投资款。徐贵森、陈彩霞对证据三、四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赵耀是否购买房屋与本案无关，对房屋抵账的金额有异议，实际上抵账金额是32万元。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李荣二审中申请法院调取了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宝清县公安局对赵耀集资诈骗罪的立案手续及徐贵森报案的全部材料。徐贵森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陈彩霞主张对此不知情，也没有授权徐贵森对陈彩霞这几笔转账进行报案。因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11月11日，宝清县公安局决定对赵耀诈骗罪立案侦查。2015年12月8日，徐贵森到宝清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报案，称“被赵耀骗了，我不认识赵耀，我是通过朋友李荣知道有这个人，我们都没见过。我朋友李荣跟我说她有个朋友作国家工程需要资金，问我有没有钱出借，利息能给3分利。问：你一共给赵耀拿了多少钱，答：我自己家有10万元，我在银行贷款40万元，我在战友马店波那借的20万，我爱人亲属那借了50万元，我介绍我同学刘晓明转给140万元，共计260万元。从最早的2014年4月20日到最后一次2014年11月24日，共汇款11次，每次汇款的时间凭条上都有。赵耀一共给过我两次6万元利息，合计12万元。”徐贵森向宝清县公安局提交了11份汇款凭证佐证材料，分别为：2014年4月20日徐贵森向赵耀账户转账50万元凭条、2014年7月4日徐贵森向赵耀账户转账20万元凭条、2014年7月7日向赵耀账户存款10万元凭条、2014年9月3日向赵耀账户存款8万元凭条、2014年9月5日向李荣账户存款27万元凭条、2014年9月5日向赵耀账户存款22万元凭条、2014年11月6日向赵耀账户存款5万元凭条、2014年11月24日向李荣账户存款90万元凭条、2014年11月24日李荣账户转取9万元凭条、2014年11月24日向赵耀账户存款9万元凭条、2014年11月27日李荣向赵耀账户转账100万元凭条。本院认为，徐贵森、陈彩霞主张其与李荣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举示了徐贵森与陈彩霞向李荣的转款凭证、徐贵森与陈彩霞向赵耀的转款凭证、张亚娟与张春及周海向赵耀账户的转款凭证共计14份，但未举示借据等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的债权凭证。李荣抗辩其未向徐贵森、陈彩霞借款，徐贵森、陈彩霞是通过李荣将本案涉诉款项出借给赵耀，赵耀涉嫌集资诈骗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徐贵森与陈彩霞已到公安机关报案。李荣为证明自己的主张，申请法院调取了徐贵森的报案材料，根据徐贵森公安机关的报案笔录内容，结合其提交的转款凭证佐证材料，可以证明徐贵森与陈彩霞通过李荣借款给赵耀的事实，并承认赵耀向徐贵森与陈彩霞支付了利息，故徐贵森、陈彩霞在本案中主张与其在公安机关的报案陈述不符，且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李荣的上诉主张与徐贵森报案笔录反映的事实一致，予以支持。赵耀向徐贵森、陈彩霞借款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徐贵森也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的规定，本案应裁定驳回徐贵森、陈彩霞的起诉。关于徐贵森、陈彩霞主张2014年4月10日李荣给陈彩霞出具8万元《借据》，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因李荣出具的《借据》能够证明双方借款关系的合意，一审认定该借款关系成立正确，但以徐贵森、陈彩霞对该借款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驳回了其诉讼请求，徐贵森、陈彩霞对此并未提出上诉，故二审对此不予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27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贵森、陈彩霞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0,200.00元，退还徐贵森、陈彩霞；上诉人李荣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131.62元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宇审判员 唐新元审判员 徐晓娟（）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