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9行终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安瑞，男，195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代理人周晨阳、郝晓武，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闽东东路**。 法定代表人雷树荣，局长。 出庭负责人王梓松，宁德市国土资源监察支队支队长（分管土地收储工作）。 委托代理人蔡作斌，福建黎民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宁德市蕉城区漳湾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漳湾镇漳湾上街**。 法定代表人林生，镇长。 出庭负责人颜少芳，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叶建洪、陈晓慧，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安瑞因诉被上诉人宁德市自然资源局撤销行政协议一案，不服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902行初1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安瑞的委托代理人周晨阳、郝晓武，被上诉人宁德市自然资源局的出庭负责人王梓松及其委托代理人蔡作斌，原审第三人宁德市蕉城区漳湾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漳湾镇政府）的出庭负责人颜少芳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晓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5月13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7）最高法行申558号《行政裁定书》，载明案涉讼争的养殖场属海域范围，蕉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蕉城区政府）根据相关规定对涉讼养殖场海域海上附着物予以评估、补偿并无不当，并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李安瑞的再审申请。而该评估结论为，附着物补偿费为每亩39777元。2017年6月25日，李安瑞授权其妻子孙友凤代表增板大塘（李安瑞联合体）与宁德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签订了《海域使用补偿协议书》，协议书中的附着物补偿费为每亩42000元，孙友凤领取了补偿款。2017年6月30日，李安瑞、李某2被取保候审。李安瑞不服提起诉讼。原审另查明，根据宁委办发﹝2018﹞42号《中共宁德市委办公室宁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原宁德市国土资源局的职责已由宁德市自然资源局行使。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出诉讼请求应当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案原告李安瑞委托孙友凤与宁德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签订《海域使用补偿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且被告已经履行了协议书确定的主要义务，将款项通过第三人所属的漳湾指挥部账户转入原告指定账户，原告已接受并对款项进行了分配，该协议约定的补偿标准并不低于评估的标准，原告利益没有受到损失。故原告诉请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安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李安瑞负担。 李安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本案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委托孙友凤与宁德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签订《海域使用补偿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显属事实不清。上诉人李安瑞在刑事羁押期间遭受蕉城区委相关人员以刑事实体判决为压力的胁迫。2016年6月7日，李安瑞被刑事羁押，2017年6月，被数次从看守所提到法院参加会议，议题均为签订海域补偿协议事宜，以换取刑事案件从轻处罚；6月28日的外提会议中，李安瑞迫于刑事案件压力，无奈之下违背自身意愿同意签订了协议。上诉人签订协议之后，即被取保候审，并经法院作出缓刑的刑事判决，蕉城区委在上诉人签署协议后即履行不处以刑事实体判决的承诺。案涉协议属于受胁迫所签订的，上诉人要求予以撤销符合法律规定。2.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约定的补偿标准不低于评估的标准，上诉人的利益没有受到损失，显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案涉协议，蕉城区政府仅就地上构筑物进行补偿，未就增坂大塘剩余达25年的使用年限所对应的价值进行补偿，明显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对上诉人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且案涉地块属于耕地，而蕉城区政府以海域进行补偿明显不当，其所委托的评估机构不具有土地及房地产评估资质，评估程序具有重大瑕疵，评估意见不能作为补偿依据。 被上诉人宁德市自然资源局辩称：1.上诉人诉称其在刑事羁押期间遭受蕉城区委相关人员以刑事实刑判决为压力的胁迫，没有证据予以证明。2.上诉人主张案涉增坂大塘属耕地，尚剩余25年的使用年限未进行补偿，没有事实依据。案涉增坂大塘属于海域，政府曾颁发海域使用权证，且海域使用年限已届满，不存在剩余25年使用年限问题。同时，蕉城区政府选择评估机构是在上诉人不配合的情况下进行的，不存在违法；更何况本案补偿协议是双方协商签订，与评估机构及结果并无关系。 原审第三人漳湾镇政府述称：1.案涉补偿协议在签订过程中不存在胁迫的事实。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胁迫的事实，且案涉补偿协议无论在形式上还是在具体内容上，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约定的补偿标准高于评估标准。上诉人之所以签订补偿协议是因为上诉人另案行政补偿决定再审申请被驳回。2.案涉补偿协议合法有效。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所提供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且对原审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原审庭审相同；原审第三人未参加原审开庭，二审庭审中明确其对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一致。二审期间，上诉人补充提供《滩涂围垦（使用）许可证》，用于证明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颁发了《滩涂围垦（使用）许可证》，使用年限为50年，蕉城区政府签订协议时没有对剩余使用年限进行补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质证认为，该份证据超过举证期限，又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法院不应采纳，且海域使用法颁布后，上诉人应当重新申请才能使用海域，目前该证件没有法律效力。经审查，对于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本院确认原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对于上诉人二审补充提交的《滩涂围垦（使用）许可证》，因超过举证期限，未能说明正当事由，且又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不予接纳；况且，本院已生效的（2014）宁行初字第60号行政判决对案涉区域属于海域已作认定，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亦无法支持。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并结合庭审笔录，本院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同时还可确认：上诉人对案涉《海域使用补偿协议书》曾于2018年6月22日向蕉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撤销李安瑞与宁德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签订的《海域使用补偿协议书》。蕉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8）闽0902民初3504号民事裁定书，以该纠纷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为由，裁定对李安瑞的起诉，不予受理。此后，李安瑞于2018年7月13日以宁德市国土资源局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案涉《海域使用补偿协议书》，蕉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2018）闽0902行初80号行政裁定，以李安瑞提起诉讼超过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李安瑞的起诉；李安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2018）闽09行终162号行政裁定，撤销蕉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902行初80号行政裁定,指令蕉城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撤销行政协议的理由是否成立，也即案涉行政协议是否系上诉人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以及协议内容是否显失公平？ 关于案涉行政协议是否系上诉人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系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案涉协议，依法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对此，上诉人提供了（2016）闽0902刑初614号刑事判决书和李某1、李某2的证人证言。分析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其中（2016）闽0902刑初614号刑事判决书本身无法证明案涉协议系受胁迫所签订，且按照法律规定人民法院独立行使审判权，不受行政机关、社会团体和个人的干涉，上诉人是否承担刑事责任以及课处实体刑罚还是缓刑，应以事实和法律为依据。因此，上诉人以其在刑事羁押期间，蕉城区委威胁对其实施实体刑罚为由，而主张案涉协议系受胁迫所签，依据不足。证人李某1、李某2证言虽有载述上诉人受蕉城区委区政府胁迫，但李某1、李某2系上诉人之子，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之规定，该两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还主张（2016）闽0902刑初614号刑事案件卷宗存有上诉人受胁迫的证据材料，要求给予调取该案卷宗，但其未陈述其自身无法收集的合理原因；且上诉人亦未陈述刑事卷宗中存有其受胁迫的具体证据线索，故上诉人申请调取证据缺乏条件。因此，上诉人所举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案涉协议系受胁迫所签，其对此所提上诉无理，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协议内容是否显失公平问题。上诉人主张案涉协议内容显失公平的主要理由是：案涉区域实为耕地而按海域进行补偿不当，且未就案涉区域剩余25年使用年限进行补偿；同时，蕉城区政府选定的评估机构不具有对土地进行评估的资质，评估存在重大瑕疵，案涉补偿协议不具有公平合理性。经审查，本院已生效的行政判决对案涉区域属于海域已作认定，上诉人缺乏有效证据足以推翻该生效判决。因此，上诉人主张案涉区域属于耕地，以及基于该观点所阐述的其他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支持。同时，案涉协议补偿内容为附着物补偿和种苗补偿，被上诉人根据《宁德市人民政府关于滨海大道及周边围填海项目收海补偿标准的批复》确定的最高标准给予上诉人补偿，并未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主张该补偿协议内容有违公平合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委托其妻与宁德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签订的《海域使用补偿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认为案涉协议系受胁迫所签，且有违公平合理，而主张予以撤销，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对此所提上诉无理，依法应予驳回。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答辩请求有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安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元祥 审判员  赖昌铅 审判员  杨礼崧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林玉芳 书记员钟泽平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十五条…… 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原告或者第三人不能自行收集，但能够提供确切线索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取下列证据材料： （一）由国家有关部门保存而须由人民法院调取的证据材料； （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证据材料； （三）确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证据材料。 …… 第二十四条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 调取证据申请书应当写明下列内容： （一）证据持有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住址等基本情况； （二）拟调取证据的内容； （三）申请调取证据的原因及其要证明的案件事实。 第七十一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 （一）未成年人所作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相适应的证言； （二）与一方当事人有亲属关系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证人所作的对该当事人有利的证言，或者与一方当事人有不利关系的证人所作的对该当事人不利的证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