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421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丰众建筑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浙江丰众新墙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法定代表人：王勤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浩，浙江正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凯莱加气混凝土有限公司(XELLADEUTSCHLANDGMBH)，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杜伊斯堡。法定代表人：扬·舒尔策，总经理兼董事。法定代表人：帕特里克·波拉科维奇，总经理兼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凤喜，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兰，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浙江丰众建筑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丰众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500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第7370736号“丰众伊通块”商标（简称诉争商标，见附图）由丰众公司于2009年5月4日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2010年8月14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9类木材、混凝土、石膏、水泥、混凝土建筑构件、砖、非金属耐火建筑材料、建筑用沥青产品、涂层（建筑材料）、石料粘合剂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20年8月13日。2016年12月12日，浙江丰众新墙材有限公司名称核准变更为丰众公司。国际注册第975714号“YTONG”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见附图）由凯莱加气混凝土有限公司（简称凯莱公司）于2008年3月6日申请国际注册，经审查核定使用在第19类建筑材料、混凝土、熟石膏（粉刷剂）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18年3月16日。第256139号“YTONG”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见附图）由凯莱公司于1985年7月11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9类建筑材料、人造石、人造透水石、加气混凝土、软质混凝土、泡沫混凝土、混凝土空心砖、可移动建筑物和建筑部件、烟筒及部件商品上，专用期限经续展至2026年7月19日。2015年8月10日，凯莱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申请。并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凯莱集团的宣传册及网页信息，显示凯莱公司“YTONG”“伊通”标志均有使用。2.上海伊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显示其成立日期为1995年12月27日，股东（发起人）为XELLABAUSTOFFEGMBH和上海建材工业投资发展公司。长兴伊通有限公司在全国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浙江）中显示页，其成立日期为2005年11月1日，股东为德国XellaBaustoffeGmbH。在凯莱公司原审庭审后提交的杜伊斯堡地方法院商业登记簿中登记号HRB17446的股东名单中，显示XELLABAUSTOFFEGMBH（凯莱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是XELLADEUTSCHLANDGMBH(即凯莱加气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3.苏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2009年5月4日出具的用户意见，载有：吴江大厦项目中内墙采用新型材料伊通板材，工程自2008年1月开始施工，到2008年10月底基本完成，共计使用3000立方米的伊通板材。上海伊通有限公司对项目相当重视，在施工前对施工队伍进行了技术交流及培训。伊通板材外形尺寸精确、自重轻、墙面平整度高，尤其是其具有良好的隔音性能更是其他同类材料所不及的。4.获奖证书，其中有上海伊通有限公司的“YTONG砌块、板材”荣获上海市建筑学会、上海市建筑科学研究院、上海市商标协会等联合颁发的2007年度上海市建设工程材料重点推荐品牌“行业领军奖”证书。上海伊通有限公司于2009年11月1日被上海市建筑材料行业协会及其新型墙体和建筑节能材料分会评估为“质量良好企业”。长兴伊通有限公司获浙江省建设材料管理协会及浙江日报社广告中心于2009年颁发的“浙江省工程建设放心满意推荐产品”荣誉证书。5.上海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的《台港澳、外国企业住沪机构年鉴》（2009年版）中显示公司名称为德国凯莱国际中国管理公司、上海伊通有限公司、长兴伊通有限公司，载有“伊通，德国凯莱集团旗下砂加气混凝土（AAC）的国际品牌…目前，伊通在中国的AAC产量已达120万立方米，是中国最大的AAC制造商。”及“YTONG，adivisonofGermany’sXELLAGroup”。涉及的德国凯莱国际中国管理公司主体资格说明：伊通YTONG产品宣传册中显示的上海德材凯莱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下方括号中内容为“德国凯莱国际中国管理公司”，在凯莱公司的中文网站上显示该公司负责在中国管理上海伊通有限公司、长兴伊通有限公司等。全国企业信息网中显示上海德材凯莱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为凯莱公司的全资子公司。6.2008年户外广告图片，广告牌上显示“YTONG”及“shanghaiytong”字样。7.2009中国节能环保新材料高峰论坛会刊，显示时间为2009年11月11-13日，其中名为“百年德国伊通绿色建筑未来”的文章中，载有“伊通，是德国凯莱（XELLA）集团旗下砂加气混凝土（AAC）的国际品牌”，文章首页右上角显示“YTONG”标志。第二届中国（合肥）住宅产业博览会会刊，显示时间为2009年9月24-26日，有关长兴伊通有限公司的页面显示短语“百年德国伊通绿色建筑未来”及“YTONG”标志。8.浙江丰众新墙材有限公司申请注册的部分商标档案，显示其曾于2012年申请注册第11153076号“伊通砌块”商标和第10895776号“伊通块”商标。针对凯莱公司的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丰众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主要证据：丰众公司获奖证书及诉争商标标注于建筑材料上的商标使用照片,其中主要有浙江省建设科技推广中心分别于2011年、2014年颁发给浙江丰众新墙材有限公司的商标为“丰众伊通块、丰众块”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的浙江省建设科技成果推广项目证书。浙江丰众新墙材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获温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授予的“温州市安全文化建设示范企业”证书，于2014年3月19日获温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颁发的“安全生产标准化三级企业（建材）”证书，于2014年3月获温州市龙湾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颁发的2013年度全面先进单位证书，于2015年12月获温州市建筑材料行业协会颁发的“2015年度温州市建材诚信企业”荣誉证书。2016年5月2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45810号《关于第7370736号“丰众伊通块”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一、诉争商标为纯文字商标，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为字母组成商标，且整体无特定含义，凯莱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引证商标一、二中“YTONG”与文字“伊通”已经形成了一一对应关系。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商标整体构成、含义、视觉效果上存在区别，未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凯莱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伊通”作为其企业商号在木材等商品相同或类似的商品所属行业内经过使用已具有一定知名度，从而使消费者易将诉争商标与凯莱公司商号相联系，故凯莱公司关于诉争商标损害其商号权的主张不能成立。诉争商标的注册亦未构成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抢注他人未注册商标之情形。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凯莱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间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凯莱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序号续前）：9.上海伊通有限公司、长兴伊通有限公司向凯莱公司出具的授权确认书，内容为上述两公司授权凯莱公司代表其主张商号权及其他合法权益。10.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媒体对“伊通”的报道。11.2007-2009年期间，上海伊通有限公司、长兴伊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材料合同及公司审计报告。其中上海伊通有限公司与浙江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09年3月6日签订的“上海市加气混凝土砌块标准购销合同”显示产品名称为伊通砌块、伊通粘结剂等，共计1219000元。上海伊通有限公司与上海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09年4月30日签订的“上海市加气混凝土砌块标准购销合同”显示供货范围为伊通砌块及配套材料，共计525000元。上海伊通有限公司与上海世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15日签订的“上海市加气混凝土砌块标准购销合同”显示粘结剂产品的规格型号为伊通专用，金额为60000元。长兴伊通有限公司与湖州环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07年7月26日签订的销售合同显示产品名称为“YTONG砂加气砌块”，共计人民币476000元。上述合同左上角中均有“YTONG”标志。原审庭审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及丰众公司明确表示对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没有异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引证商标一在中国的申请日期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故引证商标一不能成为诉争商标申请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仅对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是否构成使用在同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做判断。凯莱公司与上海伊通有限公司、长兴伊通有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因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同时使用在类似商品上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有误。同时，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他人的在先商号权益，构成“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情形，而且丰众公司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丰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并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理由为：1、一审判决对凯莱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存在错误；2、凯莱公司无权就“伊通”在先商号主张相关权益；3、丰众公司注册诉争商标不构成恶意抢注；4、诉争商标在获准注册后，具有较高知名度，已经与丰众公司形成了对应关系。凯莱公司和国家知识产权局服从原审判决。经审查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凯莱公司和丰众公司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凯莱公司在评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XELLABAUSTOFFEGMBH（凯莱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是其的唯一股东，而上海伊通有限公司和长兴伊通有限公司的股东均有XELLABAUSTOFFEGMBH，因此凯莱公司与上海伊通有限公司、长兴伊通有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的商品。认定商品是否构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混凝土、砖、非金属耐火建筑材料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在的建筑材料、加气混凝土、混凝土空心砖等商品，均属于建筑材料相关商品，在商品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等多方面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构成类似商品。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注册商标的商品或服务有特定的联系。本案中，诉争商标由中文“丰众伊通块”组成，其中“丰众”为丰众公司的商号、“伊通块”具有独立的识别作用，二者均为诉争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凯莱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4、6为“YTONG”标志的使用材料，证据3可说明“伊通”标志的使用情况，证据7、11为“YTONG”、“伊通”标志同时使用材料，上述证据可以说明凯莱公司通过上海伊通有限公司及长兴伊通有限公司对“YTONG”及“伊通”标志进行了持续的使用及宣传，从而在混凝土砌块等商品上“YTONG”与中文“伊通”之间建立了一定的对应关系。在诉争商标完整包含了“伊通”文字，且整体上并未形成新的含义的情况下，其与引证商标二标志构成近似。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同时使用在类似商品上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因此原审判决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构成近似商标的认定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丰众公司虽认为上述证据存在瑕疵，但并未举证予以证明，故其该部分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在先权利包括在先商号权益。本案中，凯莱公司与上海伊通有限公司、长兴伊通有限公司为关联公司，同时在原审诉讼中凯莱公司提交了上海伊通有限公司、长兴伊通有限公司对凯莱公司出具的授权确认书，故凯莱公司作为利害关系人，有权以“伊通”在先商号权益受损提出无效申请。“伊通”为上述两公司的在先商号，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混凝土砌块等商品上进行了大量的使用，其商号之上积累了一定权益，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他人的在先商号权益，原审判决关于诉争商标构成“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丰众公司该部分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凯莱公司提交的证据11中的建筑材料合同，含有“YTONG”“伊通”标志，证据3为用户对“伊通”标志的认知情况，可进一步佐证“伊通”标志通过上海伊通有限公司、长兴伊通有限公司的持续使用，具有一定的影响。而证据5可进一步说明凯莱公司的“伊通”品牌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故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凯莱公司的“伊通”商标在混凝土砌块等商品上进行了持续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丰众公司与凯莱公司的关联公司长兴伊通有限公司、上海伊通有限公司属于同一或相邻地域的同业经营者，“伊通”商标在混凝土砌块等商品上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凯莱公司对此理应知晓，其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另，根据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丰众公司通过使用、宣传诉争商标，已经与其建立了一一对应关系，故其该部分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丰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凯莱加气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浙江丰众建筑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孙柱永审 判 员  樊 雪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薛黎明书 记 员  张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