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7民终2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保田，男，196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曹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玉翠，女，196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阜康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慧，女，199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曹县安蔡楼镇韩双楼行政村韩双楼村**，系万保田、朱玉翠之女。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鑫，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春芳，女，197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住曹县/div>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萧男，山东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凌勤，男，1964年6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住曹县/div>上诉人万保田、朱玉翠因与被上诉人万春芳及原审被告王凌勤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1民初4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保田、朱玉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的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与一审被告之间系承揽关系，而非建筑工程的发包与承包关系。二、被上诉人受伤系原审被告王凌勤在施工过程中导致的，是在建的围墙倒塌导致万春芳受伤，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不应把上诉人“视同建设单位”。三、农村建院墙对施工材料、施工资质没有强制性要求，上诉人在定做、指示和选任过程中没有过失，也没有保护施工现场的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万春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王凌勤答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上诉人所述不是事实，在施工过程中墙体出现外凸的情况，对此万保田知晓该情况没有跟王凌勤说，只是跟施工的工人王凌学说了，王凌勤当时不知道墙体外凸的情况，干活工人也没给说，施工过程中至于如何干、工钱如何谈都是万保田和王凌学谈的，都没和王凌勤说，王凌学是跟我们一起干活的。万春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万保田、朱玉翠赔偿原告医疗费43082.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9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护理费6700元、误工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30236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718.2元、鉴定费29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26527元；2.被告王凌勤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7日9时许，万春芳去干活路上途经万保田、朱玉翠家，被其新建的墙突然倒塌砸伤。王凌勤是该院墙的承建人。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1.万保田、朱玉翠与王凌勤之间的关系。万保田、朱玉翠经万丙灿介绍，将平房和院墙建设交给王凌勤施工，万保田、朱玉翠主张系发包给王凌勤，由万保田、朱玉翠提供材料，由王凌勤找工人干活，王凌勤主张系雇佣关系，由万保田、朱玉翠提供材料，并让王凌勤找人干活，按天发工资，其不比其余几人多领工资。证人郭某当庭证言：王凌勤打电话说有个活要不要一起干，之后其包括王凌勤在内的四五个人一起垒墙，是临时组在一起干活。主家让用泥垒墙，就用泥垒的墙。王凌勤最后一块给其结的工钱。万保田、朱玉翠答辩称于2018年6月13日经万保田、王凌勤和介绍人万丙灿协商，将施工费用14700元垫付万春芳的医疗费。王凌勤答辩状中主张该14700元应属其垫付的医疗费，并在庭审中陈述最后由自己掏钱给工人开的工资。综合以上陈述，可以认定万保田、朱玉翠将自家院墙的施工发包给王凌勤临时组建的施工队，双方系发包方与承包方的关系。2.万春芳自身有无过错。三被告均主张万春芳明知施工现场有危险性还从非必经之地的施工现场经过，自身具有一定过错，应当过失相抵。综合万保田、朱玉翠和王凌勤的当庭陈述，施工用的脚手架设置在了院墙的内侧。且施工现场未设置防护措施和警示标志，万春芳难以预知施工现场的存在，法律不应对一般人苛加过重的注意义务，以保障人的行为自由。并且万春芳有理由信赖建好的建筑物、构筑物具有相当的安全性。故此，万春芳自身不具有过错。3.万春芳的损失。（1）万春芳提供了曹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出院记录、病人用药费用清单各1份，以及曹县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6份、住、住院收费票据1份和菏泽开发区中心医院门诊收费票据1份保田、朱玉翠和王凌勤均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王凌勤主张对于万春芳治疗子宫颈肌瘤的费用应当扣除。万春芳陈述只是检查出患有子宫颈肌瘤，并未治疗，万保田、朱玉翠和王凌勤予以认可。经审查确认，万春芳因伤在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7天，花费医疗费42800.41元，在菏泽开发区中心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282.4元，共计43082.81元。（2）万春芳提供了菏泽徳衡司法鉴定所徳衡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451号万春芳伤残程度等事项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费票据各1份，鉴定意见为万春芳因故致左足多处骨折及左胫骨远端骨折遗留左踝关节功能大部分丧失属十级伤残；误工期限拟为自损伤之日起至定残日前一天（100天）；护理期限拟为伤后60天，住院期间（7天内）护理人数拟为2人，余时间护理人数拟为1人；后续治疗费用预计需人民币8000元左右。万春芳申请司法鉴定花费鉴定费2900元。万保田、朱玉翠和王凌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万春芳提供了陈景全、万仁雷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万春芳与陈景全结婚证2份、曹县安蔡楼镇朱王庄行政村村民委员会证明1份、浙江东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和工作证明各1份、曹县蜗居家纺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工作证明各2份，用以证明万春芳由其丈夫陈景全和胞弟万仁雷护理，陈景全在浙江东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作，万仁雷和万春芳在曹县蜗居家纺有限公司工作。万保田、朱玉翠质证称万仁雷只是在万春芳入院后的前两天在，后来就没去护理，且万仁雷不在服装厂工作。王凌勤质证称对村委会证明有异议，且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万春芳及陈景全、万仁雷的工作，误工费和护理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收入计算。经审查，该组证据相互印证，万春芳由其丈夫和胞弟护理亦符合常情，万春芳和陈景全、万仁雷作为农村居民在工厂务工有营业执照和公司出具的证明，其主张的工作情况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4）万春芳提供了万鲁森和张桂芝身份证复印件、曹县安蔡楼镇韩双楼行政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各1份，以及万春芳、陈景全、陈佳依、陈嘉佑常住人口登记卡和索引表各1份，用以证明万春芳的父亲万鲁森出生于1953年11月2日，其母亲出生于1952年6月6日，万鲁森和张桂芝共育有三个子女，万春芳女儿陈佳依出生于2009年9月20日，其儿子陈嘉佑出生于2011年2月24日，均系农村居民。万保田、朱玉翠和王凌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交通费发票7份，证明万春芳住院期间花费交通费1000元。王凌勤主张交通费过高，请求法院酌情确定。经审查，万春芳于2018年7月4日出院，但其中6份加油票据发生于2018年8月11日、2018年8月15日、2018年8月21日、2018年10月5日、2018年10月20日和2018年10月29日，发生在万春芳出院之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另外一张票据为曹县磐石办事处归德王婆火锅店开具，与本案亦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亦不予认定。4.万保田、王凌勤垫付费用情况。万春芳认可经朱玉翠的手收到垫付费用共计4万元。万保田、朱玉翠垫付22300元，王凌勤垫付300元，对此双方无异议。对于垫付的14700元，万保田、朱玉翠陈述系经万保田、王凌勤和万丙灿协商，将应支付给王凌勤的工程款垫付了医疗费，王凌勤亦认可应属自己垫付的费用。综合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确认万保田、朱玉翠垫付费用22300元，王凌勤垫付费用17700元。另查明，2017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118元，人均消费支出为10342元。2017年菏泽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天7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院墙属构筑物，万保田、朱玉翠作为农村自建房的所有者，应视同建设单位。王凌勤作为该构筑物的承建者，应视同施工单位。院墙倒塌砸伤万春芳，万春芳自身亦无过错，万保田、朱玉翠作为所有权人，王凌勤作为施工者，应当对万春芳因此所受损害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万春芳因伤住院27天，花费医疗费共计43082.81元。其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2017年菏泽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1890元（70元/天×27天）。万春芳、陈景全、万仁雷均系农村居民，平日在外务工，一审法院酌定其务工费标准为每天100元。鉴定意见书认定误工期限为100天，护理期限为伤后60天，住院期间（7天内）护理人数拟为2人，余时间护理人数拟为1人。故万春芳的误工费为10000元（100元/天×100天），护理费为6700元{100元/天×【7天×2人+（60天-7天）×1人】}。万春芳因伤残鉴定支出鉴定费29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万春芳为农村居民，出生于1977年12月25日，其因伤致左足多处骨折及左胫骨远端骨折遗留左踝关节功能大部分丧失属十级伤残，故其狭义的残疾赔偿金为30236元（15118元×20年×10%）。万春芳的父母均系农村居民，共育有3个子女。万春芳父亲万鲁森出生于1953年11月2日，现年65岁，万春芳应负担的其生活费为5171元{10342元/年×【20年-（65岁-60岁）】×10%÷3}。万春芳母亲张桂芝出生于1952年6月6日，现年66岁，故万春芳应负担的其生活费为4826.27元{10342元/年×【20年-（66岁-60岁）】×10%÷3}。万春芳之女陈佳依出生于2009年9月20日，现年9岁，万春芳应负担的其生活费为4653.9元【10342元/年×（18岁-9岁）×10%÷2】。万春芳之子陈嘉佑出生于2011年2月24日，现年7岁，万春芳应负担的其生活费为5688.1元【10342元/年×（18岁-7岁）×10%÷2】。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0339.27元（5171元+4826.27元+4653.9元+5688.1元）。将被扶养人生活费20339.27元计入后，残疾赔偿金为50575.27元（30236元+20339.27元）。万春芳虽无相应证据证明其支出交通费的情况，但万春芳因治疗花费交通费在所难免，亦属实际支出，且王凌勤亦请求法院酌情认定，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3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原告受伤致十级伤残，造成相应的精神痛苦，故其请求精神损害赔偿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万保田、朱玉翠主张万春芳通过医疗保险报销的部分医疗费用应当扣除，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侵权责任与保险责任分属不同法律范畴，且侵权人责任的减轻需由法律规定，保险报销不是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故对于万保田、朱玉翠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春芳的损失为医疗费43082.81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90元、误工费10000元、护理费6700元、鉴定费2900元、残疾赔偿金50575.27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赔偿1000元，共计124448.08元。从总数中扣除万保田、朱玉翠垫付的22300元和王凌勤垫付17700元，还应赔偿84448.08元（124448.08元-22300元-17700元）。依照上述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万保田、朱玉翠和被告王凌勤连带赔偿原告万春芳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共计84448.0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万春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3元，由万保田、朱玉翠、王凌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万保田、朱玉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中间人万某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所建厨房和院墙是承揽给原审被告王凌勤施工。被上诉人万春芳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该证据证人万某应出庭接受质证，该证人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其证明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诉人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被告王凌勤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涉案工程并非包给王凌勤的，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内容是虚假的，不认可该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其证据效力应当与其他证据综合分析后认定。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万春芳及原审被告王凌勤未提交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万保田、朱玉翠与原审被告王凌勤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如何认定；二、上诉人万保田、朱玉翠是否应当对涉案损害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万保田、朱玉翠经人介绍将自家平房和院墙建设交给王凌勤临时组建的施工队，上诉人负责提供工程材料，王凌勤负责工程施工，双方系施工承揽关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是一种特殊的承揽关系，万保田、朱玉翠作为农村自建房的所有者，应视同建设单位，王凌勤作为该建筑物的承建者，应视同施工单位。原判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涉案院墙属构筑物，本案系构筑物倒塌致人损害引起民事侵权纠纷，属于物件损害责任，是特殊侵权责任纠纷，区别与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对此法律规定适用严格责任原则，即只要受害人证明其所受损害系建筑物、构筑物倒塌造成的，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无论是否有过错，都必须先直接承担责任，且侵权主体之间承担的是法定的连带责任。涉案院墙倒塌致路过此地的万春芳受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万保田、朱玉翠与原审被告王凌勤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未对赔偿范围、标准及数额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一审判决的该部分认定。万保田、朱玉翠上诉称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法律依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万保田、朱玉翠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3元，由上诉人万保田、朱玉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路凤娟审判员  侯圣春审判员  李 兴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邢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