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20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科宇，男，1983年9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陆川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科全，男，198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陆川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科成，男，198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佛生，男，198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陆川县。 林科全、林科成、陈佛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科宇，男，1983年9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陆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志明，男，197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陆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德辉，广西典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志，男，196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 上诉人林科宇、林科全、林科成、陈佛生因与被上诉人林志明、原审被告林志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陆川县人民法院（2018）桂0922民初2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科宇、林科全、林科成、陈佛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 上诉人之父亲林志，原担任中共陆川县横山镇旱塘村党总支部书记，在任职期间，就旱塘村党总支部、村民委员会曾通过并上报被上诉人请求农村居民危房改造补助款申请事项，后因其自身原因获批后，又未建房,被上诉人因此对时任村总支部书记林志心怀不满，在村委门口等村民集中地谩骂林志，并以污秽不堪言语侮辱上诉人林科全、林科宇、林科成的母亲以致上诉人的母亲被气得卧床不起。上诉人回家探望母亲，得知是被上诉人辱骂所致后，气愤之下就找被上诉人,要求其到村委会门口公众场合向上诉人母亲公开道歉。因会门口处是村民聚集场所，是陆川县公安局天网工程视频监控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村委会的全部过程，均有陆川县公安局视频监控摄录。一审法院提取的监控资料，显示：2018年8月31日上午10:55:06,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车抵达现场停车;10:55:20,五人下;10:55:21,林科全以手掌打被上诉人左脸一巴掌；10:55:40,被上诉人跪下，尔后，林科宇、林科全质问被上诉人，林科宇用手掌打被上诉人右脸一巴掌；10:58，旱塘村治保主任陈超华达到现场劝说并欲拉起林志明，上诉人等要求被上诉人认错、道歉，被上诉人最后承认错误并道歉；11:03,被上诉人起来并步行离开，11:05:30,全部离开现场。以上事发过程，有一审法院调取的视频资料、横山派出所调查笔录等为证，一审法院亦予认定，该事发过程事实的认定，完全证实了上诉人没有严重致伤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身体当时也没有任何不适情况出现。事情发生七个小时后的当日下午18时许，为达到其不可告入之目的，在没有做过任何检查、治疗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电召120救护车，在陆川县人民医院对其全身检查无任何外伤情况下，直接入住该院，21天后方办理出院手续。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陆川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显示：入院前，陆川县人民医院对其体检时，其皮肤粘膜，“全身皮肤及粘膜无发绀、黄染、苍白，无皮疹。未见皮下出血。”对其所述被人打伤头部、腰部，医院进行了专科检查，结论是：专科情况“神清，精神、反映一般，语言清晰，肢体遵活动，检查配合，对答切题，GCS15分。头颅端正，无畸形，未触及骨折征。双侧眼睑肿胀、淤血，结膜无充血，巩膜无黄染，角膜透明，两侧瞳孔等圆等大，直径2.5mm,对光反射灵敏。耳、鼻无损伤，无出血和渗、漏液。乳突区无压痛，鼻翼无扇动，鼻窦区无压痛，鼻腔内无异常分泌物，鼻道通畅。鼻唇沟对称。咽不红，扁桃体无肿大。颈软，无抵抗。四肢肌力、肌张力正常。生理反射存在，病理反射未引出。”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入院时，医院对其身体状况的检查结果，其身体状况是完全正常的。事发过程的视频监控资料证实其没有因上诉人掌掴两巴掌而受伤，其入院体检时身体状况又完全正常，被上诉人却住院21天，且11318元医疗费用中，检查、化验、床位费、空调费、材料费、血压监测和心电监测等费用，竟占8452.54元，比例高达74.68%，而药品费用仅2865.51元(其中含用于治疗脑血栓费用2244.96元），比例仅占25.32%,不难看出，被上诉人之住院治疗，并非上诉人行为所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行为致被上诉人身体受伤，并致其经济损失，缺乏事实根据。 林志明辩称，上诉人侵害其人身权和名誉权，事实清楚，一审判决认定其的损失费用公正合理，判决上诉人赔偿费用理所当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志述称，同意林科宇、林科全、林科成、陈佛生的上诉意见。 林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共同赔偿致伤原告的各项损失费用21250.09元，其中:1.医疗费11957.0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3.住院误工费共2396.52元；4.住院护理费2396.52元；5.交通费4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 林志对林志明反诉请求：一、反诉被告停止诽谤侵权行为；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三、被反诉人在《玉林日报》、《红豆社区》连续10天刊登道歉声明。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志明、林志、林科成、林科宇、林科全为陆川县横山镇旱塘村集体成员，林志为林科成、林科宇、林科全三人父亲，陈佛生为林科全雇佣员工。2014年被告林志任陆川县横山镇旱塘村支书，原告林志明因危房改造问题对林志有意见，在背后说林志及林志妻子不是，部分带有严重侮辱性，2018年8月份左右来传到林志家人耳中，林志家人非常气愤特别是林志妻子反应激烈，其后被告林科全等人决定教训一下林志明。2018年8月31日上午9时许，被告林科成、林科宇、林科全、陈佛生等四人乘坐林科全的现代越野车到林志明家门口，让林志明上车和他们走一趟，林志明问林科成等人，有什么事，林科成等人对林志明说有什么事情其自己清楚。林志明遂上车坐到后排右侧靠窗车位，车辆到达门口众人下车。门口是水泥路，车流量密集，附近有卖猪肉等商贩，人流量较大。众人下车后，林科宇推了林志明腰部一把，林志明没有摔倒踉跄走了几步，后林科全质问林志明是否说过其父亲林志及母亲肖志炎的坏话，林志明否认林科全即朝林志明左脸打了一巴掌，监控显示力度较大，林志明头部受力向左晃动陈佛生见状也欲用踢林志明，因林科全拉开阻止，陈佛生只是轻触到林志明头部及脚部，林志明头部轻微摇晃。林科全、林科宇、陈佛生用手指向地面，强迫林志明下跪（跪下时间10时55分40秒）、跪的位置位于大门口左侧。林志明跪的过程中，林科全、林科宇等人质问林志明，期间林科宇打了一巴掌林志明右脸颊，最后林科全大力抽了林志明左脸颊一巴掌，林志明身体大幅度摆动。林志10时55分30秒左右从左侧小路走出并大喊不能打人，林志到达后情绪激动的教训林志明，但没有动手打林志明。稍后肖志炎（林志妻子）从村委左侧的路口到达现场。10时58分左右村治保主任陈超华从村委里面出来劝说并欲拉林志明起来，被告林科全、林科宇、林科成、陈佛生等人阻止要求林志明认错才能起身，林志明承认说过林志及其妻子的是非并向两人道歉，林志儿子林科宇让林志明起身时间为11时3分左右。林志明的母亲也到达现场和林志明一起离开现场。事发时现场附近时有群众经过，有十多个人围观。事后原告林志明儿子林浪对林志明被打一事进行报警，陆川县公安局作出处理，林科全被处以行政拘留12日的处罚，林科宇被处以10日的行政拘留处罚，陈佛生也被行政拘留。因本案纠纷，林志被中共横山镇纪律检查委员会撤销党内职务，林科宇、林科成受到党内严重警告的处分。另查明，林志明因此事被打受伤，及精神受到刺激于2018年8月31日下午5点40分入住陆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医生诊断伤情为：脑震荡，腰部挫伤。从2018年8月31日入院至2018年9月21日出院，入院治疗共21天。期间花去住院费、门诊费11957.05元。住院期间由原告（反诉被告）林志明儿子林浪护理。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不适随诊。再查明，经林志申请对林志明是否因身体受伤而住院及住院医疗费的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经委托两个鉴定机构，鉴定机构均未能作出鉴定结论，对退鉴说明原、被告均没有异议。关于反诉原告林志诉反诉被告林志明名誉权纠纷一案，查明事实如下：林志明住院期间，“玉林红豆网”出现帖子，标题为“维护党纪国法，严惩黑恶势力”的帖子，帖子回复有林志骗取低保，欺压村民，为黑恶势力，呼吁有关机关查处等内容。林志明出院后，曾经组织人员在陆川县人民政府门口，在陆川金穗街、陆川县拉横幅，描述林志为黑社会，黑支书，呼吁有关机关严肃查处。后微信朋友圈，微信聊天群出现描述林志等人为村霸、黑支书的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林科成、林志、林科宇、林科全、陈佛生等人是否对原告构成侵权，应否承担法律责任，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及具有法律依据？2.反诉被告是否构成对反诉原告的侵权，应否承担法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被告林科成、林志、林科宇、林科全、陈佛生等人是否对原告构成侵权，应否承担法律责任，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及具有法律依据。该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健康的，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林科全、林科宇、陈佛生、林科成致伤林志明身体，构成民事侵权，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林志没有动手打被告，公安机关也未认定林志对该纠纷有责任，原告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被告林志指使被告林科全等人殴打林志明，故原告主张被告林志对本案负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四被告林科全、林科成、林科宇、陈佛生共同胁迫致伤林志明且强迫林志明跪在公共场地，多人围观，对林志明的身体权人格权造成极大的损害，应对造成林志明精神损害予以赔偿。但原告林志明（反诉被告）因认为林志处事不公权益受损，应当向有关部门反映要求处理，而不是散布林志及其妻子不当言论激起矛盾，对纠纷的发生亦有一定责任。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该院确认原告林志明与被告林科全、林科成、林科宇、陈佛生对本案纠纷承担的责任比例为3：7。原告林志明请求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部分合理该院予以支持，部分过高应予适当调整。原告主张住院医疗费11957.05元，原告受伤后进行医疗救护、住院治疗，有医嘱，出入院记录，且有票据证实，该院予以支持。其中伙食补助费应按原告林志明实际住院天数21计算为2100元，误工费根据原告伤情定，原告住院21天，依照法律并参照2018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按原告从事农、林、牧、渔业的年收入计算，原告的误工损失为41654元/年÷365天×21天=2396.52元，同理原告住院期间其儿子林浪的护理费2396.52元，原告上述请求不超过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按本案纠纷四被告对原告造成的精神损害的程度，原告请求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交通费原告未能提供票据证实，但原告及其儿子在陆川县城住院和原告家横山镇旱塘村之间往返，该院酌情认定为200元。故该院认定原告总的损失为21050.09元。按比例林科全等四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21050.09×70%=14735元。四被告林科宇、林科全、林科成、陈佛生共同对原告侵权，应对上述损失负连带责任。原告林志明（反诉被告）请求被告（反诉原告）林志对上述赔偿承担责任，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林志明有故意住院栽赃被告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林志明上述受伤部位，林科全等人确实有击打接触等行为，林志明提供有医疗发票等证实所花费的费用，也有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被告申请专业鉴定机构鉴定伤情及用药的合理性鉴定机构也未能作出定论，被告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己方主张，因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该院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方主张林科全、林科宇、陈佛生已被行政拘留，不应再负民事责任。民事责任与行政责任是两种不同的责任，不能相互替代，因此上述三人的主张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林科成主张其未实施有致伤行为，不应负任何侵权责任，但本案中林科成四人共同实施胁迫行为及全程参与了致伤过程，已构成共同侵权，应共同承担侵权法律责任。关于反诉原告林志（本诉被告）诉反诉被告林志明（本诉原告）名誉侵权纠纷，因涉及“玉林红豆网”，经网上查询“玉林红豆网”里面涉及反诉原告的发帖“维护党纪国法，严惩黑恶势力”涉及林志的帖子并没有删除，该案件涉及第三人可能需负连带责任，追加当事人后不符合反诉“原、被告为同一当事人的条件”，其法律关系与本诉亦不相同，故反诉原告的反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该另案起诉，本案对反诉原告林志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林科宇、林科全、林科成、陈佛生应共同赔偿原告林志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误工费、住院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14735元给原告林志明；二、驳回原告林志明（反诉被告）要求被告（反诉原告）林志共同赔偿致伤原告等损失21250.09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本诉被告）林志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31元，由原告林志明负担103元，被告林科宇、林科全、林科成、陈佛生共同负担228元。本案反诉免收案件受理费。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林志明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住院记录、疾病证明等相关证据，证明其住院治疗的事实，已完成举证责任。林科宇、林科全、林科成、陈佛生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林科宇、林科全、林科成、陈佛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林科宇、林科全、林科成、陈佛生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1元，由林科宇、林科全、林科成、陈佛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 子 荣 审 判 员 蒋 绍 德 审 判 员 陈 凤 贞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罗 耕 思 书 记 员 欧阳毅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