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云刑终496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普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有鑫，男，生于1982年9月1日，汉族，高中文化，务工人员，户籍所在地云南省墨江哈尼族自治县，居住于坝溜镇骂尼街村民二小组**，捕前住普洱市思茅区。因本案于2016年6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普洱市思茅区看守所。辩护人莫崇斌、王俊莹，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普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熊有鑫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作出(2017)云08刑初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判处熊有鑫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由熊有鑫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4成经济损失人民币39542元。宣判后，熊有鑫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于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作出（2018）云刑终52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原判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发回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作出(2018)云08刑初29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熊有鑫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0一九年十月十六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爱娟、吕苑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熊有鑫及其辩护人莫崇斌、王俊莹，有专门知识的人李某2，鉴定人张某2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6月21日凌晨0时30分，被告人熊有鑫因琐事在家中与妻子石某1发生吵打。过程中，致石某1受伤昏迷。石某1随后被送往医院救治无效于2016年7月1日死亡。原判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熊有鑫有期徒刑十二年。二审庭审中，原审被告人熊有鑫上诉称，现有证据无法排除被害人的致命伤是无意碰撞、摔倒形成，无法排除被害人与其相互厮打过程中头部碰到其他物体形成，无法排除被害人致命伤是在楼梯间倒地形成。即无法证明被害人的致命伤是由其直接伤害行为形成，原判认定其故意伤害的证据不足，定性不准，其行为只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其还有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减轻判处。辩护人提出相同辩护意见。云南省人民检察院当庭发表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能够认定上诉人熊有鑫构成故意伤害罪。在案证据能够证实案发当晚，熊有鑫与被害人石某1发生争吵、打斗；根据现有证据，石某1头部的损伤可以确定是在其家中形成，致命伤是在与熊有鑫打斗过程中形成，可以排除第三人介入。打击形成或碰撞形成的成伤原因都与熊有鑫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且石某1先后倒地两次并不是形成其头部致命伤的唯一原因，故熊有鑫辩解的过失致人死亡与案件查明的事实不符。在案证据能够形成锁链，足以证实熊有鑫故意伤害罪的成立。熊有鑫不具备自首的构成要件，不成立自首。上诉人和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一审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熊有鑫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21日0时许，上诉人熊有鑫在普洱市思茅区家中，与妻子石某1因琐事发生争吵、撕打。过程中，致石某1受伤昏迷。后石某1被送往普洱市人民医院救治，因重度颅脑损伤、呼吸循环衰竭，于2016年7月1日16时10分死亡。认定上述认定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6月21日凌晨1时20分许，普洱市公安局思茅分局南屏派出所民警接到熊有鑫电话报警称：在思茅区发生家庭纠纷，请处理。南屏派出所随即安排附近执勤点的协警赶往现场，先期到达现场的协警在602室外的6楼楼梯台阶上，见一个女人头上脚下仰面躺在楼梯上面，协警上前叫唤，但该女子没有反应。同时还有一个男子坐在楼梯口，经询问该男子自称熊有鑫，其就是报警人，躺在楼梯上的女人是其老婆石某1，因她出去喝酒，回来后二人吵架，并相互拉扯，后其把老婆从屋内拉到楼梯上并报警。协警上前查看女子的情况，发现该女子有呼吸但已经不能说话，鼻子上有少量血迹，协警即打电话向南屏派出所民警汇报，同时拔打120电话。20分钟后，120医护人员到达现场，医生检查后告诉熊有鑫该女子快不行了，随后协警和医护人员将女子送往普洱市人民医院抢救。民警到达现场后将熊有鑫带回公安机关处理。2.入院记录，证实石某1入院时属重型颅脑损伤。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思茅区楼梯。（1）楼梯勘查情况：五楼与六楼间的上段楼梯上下端各有一个缓步台，共有9级台阶，由缓步下向上第三级台阶台面上，有一大小为5cmx7cm的红色斑迹（编号1号）；在第五级台阶面上有一大小为9cmx14cm的粘染状红色斑迹（编号2号）；斑迹上粘附有毛发，斑迹由中心向四周呈放射状；在台阶面上，有一枚烟头（编号3号）；在第六台阶面上，有一大小为4cmx18cm的擦拭状红色斑迹（编号4号），斑迹方向由南向北；在第七级台阶面上，有一滴落状红色斑迹（编号5号）；602室门前的缓步台阶面上，楼梯扶手转角处，距离602室入户门有一小点滴落状红色斑迹（编号6号）。（2）602室勘查情况：门板外侧面的门锁板面及手柄上有擦拭状红色斑迹（编号7号）。（3）客厅勘查情况：602室客厅的电视柜上有一带手柄的金属环（物证编号8号），金属环上有红色斑迹；客厅沙发旁垃圾桶内有的碎玻璃片上有红色斑迹（编号9号）。4.血样提取笔录、普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6]DNA鉴字第174号DNA鉴定意见书，证实侦查人员提取被告人熊有鑫的血样备检。经鉴定：（1)在送检的熊有鑫左手指甲擦拭物、5楼上6楼第五级台阶面提取的烟蒂、6楼602室门锁上提取擦拭状血迹、入户门北侧墙柱南面提取暗红色斑迹上检出一男性STR分型，经23个STR分型比对，与熊有鑫STR分型一致。(2)在送检的5楼上6楼第三级台阶上提取点滴落状可疑血迹、5楼上6楼第五级台阶上提取沾染状可疑血迹、5楼上6楼第六级台阶面提取擦拭状血迹、5楼上6楼第七级台阶面提取滴落状、细点状血迹、602室门前缓步台提取滴落状、细点状血迹、客厅东墙电视柜南端台面上提取飘逸杯手柄擦拭物、熊有鑫右裤管正面距裤腰95CM、距外侧裤缝2.5CM可疑血迹、熊有鑫右裤管正面距裤腰81CM、距外侧裤缝10CM处的可疑血迹、熊有鑫右裤管正面距裤腰81CM、距外侧裤缝13.5CM处可疑血迹、垃圾桶内玻璃碎片上可疑血迹上检出一女性STR分型，经22个STR分型比对，与石某1STR分型一致。5.法医学人体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经民警对被告人熊有鑫人体检查发现其体表有6处小条状表皮剥落，右脚掌稍肿胀，右足活动受限，从熊有鑫所穿的迷彩裤上提取可疑血迹4份。6.普洱市思茅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思）公（法）鉴（尸）字（2016）56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经检验，（1）被害人石某1面部前额结节处横向条形间断性挫裂伤痕，分析为条形钝性物作用形成。鼻尖部擦挫裂伤痕，上下唇青紫伴小点状裂伤口，分析为钝性物作用形成。四肢多处皮肤青紫但无明显擦伤痕，据此分析为不粗糙的钝性物体形成，如拳脚伤可以形成。双膝部表皮剥脱析系身体向前侧倒地后双膝下跪动作中形成或身体前俯并向头侧拖擦过程中形成。左食指尖小点状擦伤痕及右手背擦挫裂口系粗糙钝性物体作用形成。（2）死因分析为颅脑损伤。鉴定意见：石某1系右颅受钝性外力致对冲性颅脑损伤死亡。7.云南省公安厅司法鉴定中心云公司鉴【2019】525号法医学文审分析意见书，证实经邀请有关法医专家进行会诊，通过审阅送检现场勘查照片、尸体检验照片、CT照片、尸体材料，结病历资料及调查材料综合分析：（一）死亡原因。（1）石某1尸体检验未检见自身致命性疾病改变，可排除自身疾病死亡。（2）可排除捂堵口鼻、颈部受压导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3）石某1尸体检验见前额、鼻尖擦挫伤，四肢皮肤见多处散在点状、片状、灶状挫伤，右手背挫裂伤，左食指擦伤，以上损伤程度轻微，不足以导致死亡。石某1尸体检验颅脑损伤严重，足以导致其死亡，石某1系颅脑损伤死亡。（二）成伤方式。（1）石某1前额、鼻尖部擦挫伤、右手背挫裂伤、左食指擦伤，损伤程度不重，范围较小，损伤形态符合硬质钝性物体作用形成。（2）石某1四肢多处散在挫伤，损伤形态符合质地相对不硬的钝性物体打击作用形成，徒手打击可形成以上损伤。（3）石某1颅脑损伤严重致左颅硬膜外、硬膜下广泛大血肿、左侧大脑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大脑少许蛛网膜下腔出血，其损伤形态符合钝性打击和碰撞导致的颅脑损伤。（三）伤后行为能力。石某1颅脑损伤严重，在致命性颅脑损伤致硬膜外、硬膜下、蛛网膜下腔出血形成后可导致昏迷，失去自主活动能力，出警时所见石某1所处位置不是损伤的原始位置。鉴定意见：石某1死亡原因符合钝性打击和碰撞导致的颅脑损伤死亡。8.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1，证实案发当日凌晨1时30分许，其听到对面602室夫妻的吵打声，听到女人发出一声很大的尖叫。开门查看，见602室的房门关着，楼道里也没人。回家后还听到602室有两个男人的讲话声。（2）证人李某1、钟某，证实案发当日凌晨1时许，其夫妇二人听到楼上的602室有女人的哭声和撕打声，2、3分钟没有动静了。李某1并证实，其听到两个男人的交谈声，但听不清楚说什么，大概交谈了30分钟左右，之后就听到警车来把他们带走了。钟某并证实，其听到是男的骂女的，女的哭，哭了20多分钟后就没有听见，还听见两个男的在讲话，讲些什么没听清楚。（3）证人熊某1，证实2016年6月20日22时许，听到儿子熊有鑫和儿媳妇石某1在客厅里吵打，劝了两次后石某1坐在地上还在骂熊有鑫，熊有鑫就叫石某1到外面去骂，并从背后抱住石某1的腰部把她抱到门外放在台阶上，石某1就坐在台阶上低着头哭，后熊有鑫就报警。当时其没有出门看，在打扫地上的碎玻璃，打扫时见客厅地上有血迹，玻璃上也有血迹。（4）证人宋某1、王某、敖某、罗某，证实案发前的晚上，宋某1等人与石某1在蓝波湾KTV唱歌，石某1喝了一二杯啤酒，于当晚23时30分许离开KTV。石某1当时没有酒醉，也没有在KTV里面摔跤，石某1自己骑电动车离开的。（5）证人石某4成（石某1父亲）、石某2（石某1兄弟），证实石某1与熊有鑫近年来关系不好，夫妻俩时有吵架、打架的行为。（6）证人白某，证实2016年6月21日凌晨1时20分许，其与同事高志涛在外巡逻，接到南屏派出所值班室电话指令后赶到熊有鑫家，见六楼楼梯的台阶上头朝上脚朝下仰面躺着一个女人，未穿长裤。二人上前叫那个女子，叫不醒。六楼楼梯口的房间门外坐着一个男子，自称熊有鑫，并称是他报的案，楼梯上躺着的女子是他老婆，因老婆在外面喝酒回来，二人吵架，相互之间有过拉扯。其当时上前查看，发现女子有呼吸，但已不会讲话，打电话报120。120医护人员来到查看女子的伤情后，告诉熊有鑫他老婆快不行了，他们就把伤者送往普洱市人民医院救治。9.被告人熊有鑫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主要内容是：其于6月21日凌晨0时30分许回到家，妻子石某1已从蓝波湾KTV回到家。后因琐事二人发生争执，其用手打了石某1脸上几巴掌，身上也打着几下，二人相互拉扯后倒在地上，起来后还在继续争吵、相互拉扯，父亲熊某1出来劝架，石某1还继续骂其，并用泡茶的飘逸杯打其，其用手挡了一下，石某1被其拉倒跪下去后扑倒在地上，手中的飘逸杯也碎在地上。其又用手又打了石某1的脸部几下，父亲熊某1将石某1手中摔碎的飘逸杯把手拿开，其用右手揪着石某1的头发往外拉，将石某1拉出房间，石某1当时还大喊了一声“救命”。其将石某1拉到门外楼梯口的2、3台台阶（朝上往下）上，并告诉她不想回家就出去，石某1就坐在靠栏杆的楼梯上哭，其见石某1左眼受伤，就打电话报警。打完电话其回到客厅看小孩，两分钟出来后见石某1在3、4台台阶上，头朝上脚朝下仰面躺着，并听到石某1打呼噜的声音，以为石某1酒喝多了，也没有理会。约10分钟左右，民警赶到现场，查看石某1后报120，120医护人员赶到后，医生石某1羽受伤严重，并石某1羽送往医院抢救。关于报警动机，熊有鑫供述称，其当时报警是叫警察来帮处理家庭纠纷，并没想石某1羽会受伤。报警之后也没有和其他人说过其和妻子打架的事。熊有鑫在本院第一次审期间，经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提讯时供述：其再无罪不可能了。其有过失，她的伤是在其拉扯过程上形成的，其没有故意。被告人熊有鑫归案后对石某1羽发生争执的案发现场及其石某1羽拖至楼梯的位置进行了辨认、确认。10.刑事物证照片。经被告人熊有鑫当庭辨认指认，无异议。11.视听资料（光盘）。证实公安机关依法讯问被告人熊有鑫的实时客观过程。12.户口证明，，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证实被告人熊有鑫的基本身份情况；其在辖区内无违法犯罪记录。13.民事赔偿书，刑事谅解书，收据(一审辩护人马超提交）。证实本案在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第一次审理期间，被告人熊有鑫之熊某2明与被害人父石某4兆成就本案民事赔偿部份于2018年6月8日达成赔偿协议，即由被告人及其亲属赔石某4兆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已兑现）石某4兆成出具书面刑事谅解书，对被告人熊有金谅解。以上证据均经第一、第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熊有鑫因家庭琐事与妻子发生吵打，伤害妻子身体并致死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处罚。关于所提熊有鑫的行为是过失致人死亡，原判认定熊有鑫故意伤害证据不足，定罪不准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害人面部、四肢有多处外伤，死因系颅脑损伤死亡的鉴定意见，而熊有鑫仅体表有轻微的表皮伤，右脚掌稍肿胀的检查情况，结合男女双方在性别、体型上的差异、力量上的悬殊，足以证实熊有鑫石某1羽实施了多次伤害行为。根据鉴定意见证实石某1羽颅脑损伤严重可导致昏迷，失去自主活动能力，协警出警时所石某1羽所处的楼梯位置不是损伤的原始位置，结合证熊某1生的证言，可以证实石某1羽受伤昏迷后，熊有鑫非但不实施救助，而且还石某1羽抱出门外并借此辩石某1羽可能自己从楼梯下摔倒致伤的的行为，可见熊有鑫有伤害的故意并积极实施伤害行为，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所提熊有鑫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熊有鑫虽打电话报警，但其称是请求公安民警处理家庭纠纷，归案后其供述与在案证据不能印证，不具备自首的法定条件，其行为不构成自首。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所提原判对熊有鑫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判根据案件的起因、进行民事赔偿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等情节，对熊有鑫量刑并无不当。云南省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成立，应予以采纳。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赵琳审判员彭淑芳审判员邓会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徐      潇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