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民终30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祖慧，女，1978年6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瑞雪海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法定代表人：徐洪，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程祖慧、江苏瑞雪海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雪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691民初3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祖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瑞雪公司支付拖欠工资49001.45元、经济补偿金19753.92元。事实和理由：瑞雪公司自2017年2月开始经常拖欠工资，上诉人以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公司应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瑞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程祖慧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承包关系实际上是企业内部经营管理的一种方式，是企业经营管理机制的转变，不应影响员工收入，该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以承包以前的工资标准计算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承包期间的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程祖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2、瑞雪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49001.45元、经济补偿金19753.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祖慧原系瑞雪公司员工，双方签订的最后一期书面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6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瑞雪公司陈述自2017年2月起，程祖慧、瑞雪公司之间终止了劳动关系，而变更为承包关系，程祖慧的收入在2017年2月起应根据其承包区域的销售状况计算确定，但程祖慧对此不予认可。2017年2月3日，瑞雪公司公司员工蔡雅楠群发邮件载明“从2017年2月1日起，联营销售部门各区域实行承包制度。”2017年2月10日，瑞雪公司公司人事主管范美华群发给包括程祖慧在内的邮件中载明“自2017年2月1日起终端实行劳务承包。结合市场部之前发的关于代发工资和代交保险名单备案的通知，现将具体终端承包的相关操作流程通知如下：1、销售主管签订《销售劳务承包协议》，原件交人资部，后由人资部和财务部对接；2、销售主管和长促签订《劳务协议》，具体《劳务协议》格式由各销售主管自行确定，但《劳务协议》需到人资部备案；3、销售主管提交销售主管本人及长促的《关于终止劳动合同或劳务协议的申请》（所有人），统一由销售主管统筹后和人资部对接。接到该申请后，人资部根据销售主管的关于委托缴纳保险和发放工资的邮件申请，凡不在名单范围内，由人资办理相关社保停保事宜；4、销售主管提交《关于委托缴纳保险和委托发放工资的申请》，人资部根据相关名单办理缴纳保险，财务部根据所提供资料发放工资。”但实际过程中，原、瑞雪公司并未签订《销售劳务承包协议》，程祖慧也未向瑞雪公司提交《关于终止劳动合同或劳务协议的申请》。2017年2月12日，程祖慧向瑞雪公司工作人员蔡雅楠发出邮件，载明“蔡助理：你好！本人承包区域长驻促销员及临促工资由公司发放，长期导购薪资和提成原先一样不变，临时促销员工资以微信报备的为准。导购保险问题同原先一样，本人保险由公司代缴纳。”2017年2月22日，范美华又向包括程祖慧在内的员工群发邮件，载明“本人于2017年2月10日发出的关于终端劳务承包的相关文件未经徐总同意直接发出，因此引起大家误解，本人深表歉意。”2018年1月24日，程祖慧向瑞雪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告知函，载明“江苏瑞雪海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本人裴秋萍、叶娜娜、程祖慧、金英、邹骏骥、张洪祥、程祖慧等七人，现慎重告知你司：我们7人因你司长期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决定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规定解除劳动合同。考虑到立刻离岗会对你司造成不便，现承诺继续工作至2018年1月月底。1月底以后，劳动关系不再存续，你司可以酌情安排工作事项的接手。特此告知！”后程祖慧向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瑞雪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49001.45元、经济补偿金19753.92元。2018年5月15日，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8年2月1日起解除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申请人支付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共计人民币15464.4元；三、对于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程祖慧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瑞雪公司瑞雪公司向本院提交工资计算明细一份，载明程祖慧在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每月销量如按工资计算方式所计算出的每月工资数额，详细分别为：2017年2月份工资为3172.56元、2017年3月份工资为3579.13元、2017年4月份工资为4131.79元、2017年5月份工资为3679.18元、2017年6月份工资为3168.32元、2017年7月份工资为3891.3元、2017年8月份工资为3471.72元、2017年9月份工资为2706.93元、2017年10月份工资为2431.36元、2017年11月份工资为2175.29元、2017年12月份工资为1895.41元、2018年1月份工资为1967.21元。一审法院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程祖慧、瑞雪公司之间在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期间是劳动关系还是承包关系；二、如程祖慧、瑞雪公司之间在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那么程祖慧主张的拖欠工资数额；三、程祖慧主张经济补偿金有无相关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认为，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本案中，瑞雪公司陈述程祖慧、瑞雪公司之间在2017年2月起转为承包关系，并提供了电子邮件、销售承包（费用包干）薪资制度等证据证明。但一审认为，程祖慧、瑞雪公司在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期间存在的依然是劳动关系，主要理由如下：首先，从瑞雪公司人事主管范美华的邮件来看，其在2月10日邮件中发送了具体终端承包的相关操作流程，但在2月22日邮件中又陈述上述流程并未得到徐总同意，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瑞雪公司又陈述双方实际上并未签订《销售劳务承包协议》，程祖慧也未向瑞雪公司提交《关于终止劳动合同或劳务协议的申请》，即原、瑞雪公司实际上并未签订任何承包协议，故双方并未建立承包关系；其次，瑞雪公司举证的销售承包（费用包干）薪资制度中载明“根据联营销售人员和物资管理的特点，为了简化管理流程和节约成本、充分调动从业人员的主动性和积极性、防范不合理费用的发生和物资流失，经过在几次销售会议上的充分讨论，并且经过高秋燕、张佩英等主管几个月的试行，现正式推行销售承包薪资制度……”。从该内容看，该承包关系实际上是企业内部经营管理的一种方式，而企业经营管理机制的转变，并不能使企业和职工之间的劳动关系发生改变；最后，程祖慧、瑞雪公司签订最后一期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至2021年6月30日。瑞雪公司也并未提供书面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提前终止。综上，一审认为程祖慧、瑞雪公司在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期间形成的是劳动关系，而并非是承包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认为，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一审认定程祖慧、瑞雪公司在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期间形成的是劳动关系，故瑞雪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给付程祖慧工资，根据瑞雪公司提供的工资计算明细可以反映出程祖慧在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期间按照实际销售额计算出的工资数额，但瑞雪公司目前仅支付了2017年5月份工资3783.03元，6月份工资3401.7元，7月份工资1514.69元，8月份工资1560.91元，共计10260.33元，关于不足部分，瑞雪公司应当补齐，经计算瑞雪公司还应给付程祖慧欠付工资数额为26009.87元（3172.56元+3579.13元+4131.79元+3679.18元+3168.32元+3891.3元+3471.72元+2706.93元+2431.36元+2175.29元+1895.41元+1967.21元-3783.03元-3401.7元-1514.69元-1560.91元）。关于2017年4、5月份的目前实发数额高于瑞雪公司本案中提供的工资表的数额，由于瑞雪公司之前是按照承包关系计算利润来发放，而并非按照劳动关系计算工资发放，故之前超发的部分实际上是计算方式的错误，并不构成瑞雪公司自愿超额发放工资，故超发部分程祖慧理应返还。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认为，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程祖慧陈述瑞雪公司长期拖欠工资，故程祖慧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瑞雪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认为，程祖慧、瑞雪公司双方实际上对于双方关系及薪资结算方式存在争议，经法院认定瑞雪公司应当补发程祖慧的工资，但瑞雪公司并不存在主观恶意欠发工资的情形，故对于程祖慧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程祖慧主张解除与瑞雪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程祖慧与瑞雪公司于2018年2月1日起解除劳动关系；二、瑞雪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程祖慧程祖慧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6009.87元；三、驳回程祖慧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瑞雪公司与程祖慧之间的劳动合同系双方自愿订立，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行性规定，程祖慧与瑞雪公司均应依约履行。瑞雪公司主张双方自2017年2月起转为承包关系，但瑞雪公司人事主管范美华2017年2月22日的邮件中陈述，2月10日具体终端承包相关操作流程并未得到公司负责人的同意。由此可见，双方事实上并未达成转为承包关系的一致合意，亦未签订《销售劳务承包协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并未建立承包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并未实际转为承包关系，故瑞雪公司仍应给付程祖慧相应工资，一审法院根据瑞雪公司提供的工资计算明细，结合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实际销售额计算程祖慧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按照承包关系计算利润超发部分实为计算方式错误，故据此计算的超发部分应予返还。虽瑞雪公司与程祖慧对双方法律关系及应发工资金额存在不同的认识与计算标准，但瑞雪公司并不存在恶意欠薪情形，故程祖慧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瑞雪公司与程祖慧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程祖慧、江苏瑞雪海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泊霖审判员  王吉美审判员  郭相领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周筱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