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晋01行终3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男，196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山西警官职业学院法律系教授，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迎泽二大队，住所地太原市滨河西路南内环地下桥往南500米。负责人张旭东，该大队大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炜，男，该大队民警。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德，男，该大队事故中队中队长。上诉人李伟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迎泽二大队道路交通管理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行初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8月22日上午8时许，原告驾驶×××号小型轿车在太原市文源巷8号小区1号楼下倒车时，将陈允让撞倒。陈允让儿子陈峰报案后，被告于2017年9月2日作出编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并在次日由被告民警常炜及实习生武卿鑫到原告居住的小区给原告开具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原告在该凭证上签字确认，被告将该车辆开走，后停放在太原市建成汽车装修厂停车场。2017年9月4日，原告与陈允让达成和解协议，陈峰于9月5日向被告递交了撤回报案申请书。2017年9月7日，被告作出并公交认字［2017］第0009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负事故全部责任，陈允让无责任。2017年9月8日，原告接到被告出具的事故车辆领取通知书，并于当日取车时被太原市建成汽车装修厂停车场收取了300元施救费，由太原市建成汽车装修厂停车场给原告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原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因收集证据的需要，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可以扣留事故车辆，并开具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扣留的车辆应当妥善保管。本案中，被告在接到报案后，为收集证据依法作出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并扣留事故车辆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原告请求确认被告扣车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应当对扣留的车辆予以妥善保管。施救费是由太原市建成汽车装修厂停车场收取的，太原市建成汽车装修厂停车场非行政主体，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系该费用的实际收取主体，故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收取300元施救费违法并要求退还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李伟负担。上诉人李伟上诉称，第一，扣押车辆必须以收集证据为前提，是否有收集证据的目的，应当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依据监控录像足以认定上诉人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无需在肇事车辆上搜集任何证据，且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扣押车辆是为了收集证据。第二，被上诉人在采取扣车的行政强制措施时，只有常炜一人具有行政执法权，在被上诉人出具的《公安机关强制措施凭证》上虽然盖有常炜、杨永德两人的名章，但杨永德根本没有到现场，另一名是协警武卿鑫，无行政执法权。被上诉人在实施扣押车辆的行政强制措施时，违反法律规定，只有一人具有行政执法资格，未出示执法身份证，未当场告知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渠道，未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未制作现场笔录，在程序上严重违法。第三，上诉人的车辆状况良好，被上诉人将停在小区院内上诉人的车辆正常开走，没有对车辆进行任何施救行为。停车费收据虽然由建成停车场出具，但建成停车场与被上诉人是委托关系，委托关系中行政责任由委托方承担，这是行政法的基本原理。被上诉人既没有采取施救行为，也没有收取保管费的合法依据，强行收取300元“施救费”的行为应当确认违法。综上所述，上诉请求：撤销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行初64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确认被上诉人的扣车行为违法，确认被上诉人收取的300元“施救费”违法并要求退还。被上诉人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迎泽二大队辩称，第一，被上诉人对本案交通事故开展调查时离事故发生已经十多天了，除了视频监控以外，没有其他证据，保全迫在眉睫。被上诉人于2017年9月2日下午18时许去上诉人家中将其车辆扣留，并现场开具公安机关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诉人在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签字。在车辆扣留期间，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4日依法对上诉人×××号车进行勘验检查，收集证据，制作了车体痕迹勘验笔录，并附于案卷当中。第二，在依法扣留上诉人车辆时，被上诉人民警按规定着装，佩戴人民警察标志，按照法定程序的规定，当场告知了上诉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及当事人享有的权利，给上诉人开具了公安机关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并且在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清楚地载明了扣车的法律依据及处理途径。因此，被上诉人开具的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程序合法。第三，上诉人去停车场取车时支付300元施救费，系建成停车场收取。上诉人提出上诉后，建成停车场已同意返还。综上所述，上诉人的所请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了施救费300元，上诉人仍要求确认收取300元施救费违法。还查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二审审理期间的两位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炜和杨永德因在原审法院重审审理期间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故不能再以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二审审理期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是否适格；2．被上诉人扣留上诉人车辆的行政强制措施是否合法；3．施救费300元的收取主体及行为性质。关于被上诉人二审审理期间委托诉讼代理人是否适格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二审审理期间委托诉讼代理人不适格的原因系其二人曾在原审法院重审审理期间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要求相关行政执法人员出庭说明相关情形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从该条的表述来看，是否定了被告机关行政执法人员的证人身份，应当属于当事人陈述。因为，证人是指直接或间接了解案件情况的人，且证人必须是当事人以外的人，而被告机关行政执法人员的行为是以行政机关名义作出的行为，其归属主体是其所在的行政机关。所以，行政执法人员不可能脱离其与被告机关的法律关系，以旁观者的身份作证。本案中，被上诉人二审审理期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炜和杨永德是被上诉人行政行为的具体实施者，其在原审法院重审审理期间出庭不属于以证人身份作证，而是作为当事人陈述相关情况，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扣留上诉人车辆的行政强制措施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行政强制措施应当由行政机关具备资格的行政执法人员实施，其他人员不得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第二项还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由两名以上行政执法人员实施。《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2009年1月1日施行）第十九条第一款也规定，除简易程序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道路交通事故进行调查时，交通警察不得少于二人。本案中，被上诉人扣留上诉人车辆时，是由民警常炜及实习生武卿鑫实施的，虽然被上诉人作出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有杨永德的签章，但其并未到现场，那么被上诉人在对上诉人车辆进行扣留时，具备资格的执法人员就仅有民警常炜一人，执法人员数量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被上诉人扣留上诉人车辆的行政强制措施违反了法定程序。上诉人主张确认被上诉人扣留其车辆的行政强制措施违法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由于上诉人已领取了其车辆，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不需要撤销被上诉人扣留上诉人车辆的行政强制措施。关于施救费300元收取主体及行为性质的问题。被上诉人在给上诉人出具的取车单中明确载明“对交通违法和交通事故查封、扣押的涉案车辆，查封、扣押期间所发生的保管费用由行政机关承担，当事人不再承担报管费”，可以视为被上诉人已经告知上诉人无需承担扣押期间的保管费用。施救费300元系由太原市建成汽车装修厂收取并由其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的，且无充分证据证明该笔费用系由被上诉人委托太原市建成汽车装修厂代为收取，故上诉人主张确认收取施救费300元违法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施救费300元已返还上诉人，故其主张的返还施救费300元的诉讼请求无需再进行处理。另外，太原市建成汽车装修厂系受被上诉人委托保管扣押车辆的第三人，被上诉人有责任对其收费情况予以监督，若其存在乱收费现象，被上诉人应要求其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项、《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2009年1月1日施行）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行初64号行政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迎泽二大队作出的编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违法；三、驳回上诉人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迎泽二大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聪审判员 刘 栋审判员 郭朝艳 二O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侯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