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81民终5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成许，男，195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北兴农场退休职工，住黑龙江省勃利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伟刚，男，195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北兴农场退休职工，住黑龙江省勃利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灵，黑龙江宏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北兴农场，住所地黑龙江省七台河市勃利县。法定代表人：朱宝华，该农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柱，男，该农场司法分局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泉，黑龙江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沈士华，男，196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私营企业主，住黑龙江省勃利县。原审第三人：七台河市新良谷物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法定代表人：吕其成，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吕其成，男，195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勃利县，现服刑于黑龙江省七台河监狱。上诉人赵成许、丁伟刚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北兴农场（以下简称北兴农场），原审第三人沈士华、七台河市新良谷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良谷物公司）、吕其成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红兴隆农垦法院（以下简称红兴隆法院）（2018）黑8103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伟刚、赵成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司法鉴定费用由北兴农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证据错误。1.一审判决对赵成许、丁伟刚提供的2011年8月10日的《同意顶账书》不予采信错误。《同意顶账书》证实赵成许、丁伟刚与吕其成之间系转包关系，承租人与次承租人之间存在经济利益关系，但不属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应予采信；2.一审判决采信北兴农场提供的2014年11月19日《询问丁伟刚笔录》错误。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并不代表证据内容上的真实性，即使是丁伟刚本人在笔录文本上签了字，但是从笔录的内容上也不能证实赵成许、丁伟刚与吕其成合作的事实，该笔录中的内容不属于诉讼上的自认。该笔录中明确体现“一直没有实际履行，也没有书面的合作协议和约定”，说明丁伟刚和吕其成未达成合作意向。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硬化水泥地面（包括底层垫层和水泥硬化面）建设完工后的财产所有权归属问题，赵成许、丁伟刚租赁经营的土台晒场所涉及的土地使用权，应由北兴农场办理土地使用证、履行办理土地使用权审批手续和交纳相关费用的义务，北兴农场仅为土地使用权人，而不是所有权归属于北兴农场。在《15居民组废弃玉米烘干塔及土台晒场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晒场承包合同》）没有到期和解除之前，硬化水泥地面是添附在北兴农场土地使用权之上的不可分割的附属物，为赵成许、丁伟刚投入和所有，由二人优先使用，并只能随土地使用权转移而转移；2.一审判决认定赵成许、丁伟刚的损失是由新良谷物公司、吕其成造成的，新良谷物公司因欠他人债务而被法院把财产强制执行给沈士华，北兴农场并无过错,与事实不符。赵成许、丁伟刚是将《晒场承包合同》转租给吕其成，并不是新良谷物公司。赵成许、丁伟刚与吕其成之间是转租关系，与新良谷物公司无关。吕其成投资的水泥硬化地面已经扺顶三年的租赁费。吕其成与赵成许、丁伟刚不存在合伙关系，不应参与赵成许、丁伟刚的债权债务关系。按照赵成许、丁伟刚与北兴农场签订《晒场承包合同》约定，二人已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北兴农场也实现了合同目的，根本没有解除合同的法律依据。北兴农场擅自解除《晒场承包合同》，属于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赵成许、丁伟刚遭受损失的赔偿主体应当是北兴农场。综上，一审判决脱离了北兴农场与赵成许、丁伟刚签订的《晒场承包合同》这一基础法律关系和转租的事实，没有阐明和认定水泥硬化面及相关附属物投入和归属的事实，没有阐明和认定合同解除后由谁承担责任的事实显属不当，一审判决未支持赵成许、丁伟刚可得利益损失错误。北兴农场辩称，一、赵成许、丁伟刚的上述陈述与事实不符，其要求支付100,000元违约金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1.赵成许与北兴农场签订《晒场承包合同》后，仅在2008年向北兴农场缴纳承包费8,000元，此后未按合同约定缴纳承包费，一直拖欠至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赵成许属根本违约。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北兴农场有权解除上述合同；2.2008年6月，北兴农场与赵成许签订的《晒场承包合同》中应由赵成许完成硬化的14270.89平方米水泥地面被列入新良谷物公司的被执行财产，由红兴隆法院依法评估拍卖，造成该合同在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故北兴农场解除合同存在法律依据。二、赵成许、丁伟刚的诉求已经超过法定除斥期间，《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北兴农场于2014年7月31日向赵成许送达了《终止合同通知》，但赵成许在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内未向仲裁机构或人民法院提出异议，早已超过了法定除斥期问，因此，对于赵成许、丁伟刚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三、赵成许、丁伟刚要求赔偿直接经济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赵成许与丁伟刚系合伙关系，二人与本案追加的新良谷物公司为合作关系，该公司因拖欠粮款被债权人起诉，在该案执行过程中，红兴隆法院将上述14270.89平方米水泥地面列入被执行人新良谷物公司的资产，依法评估拍卖，最终由本案第三人沈士华买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合伙的规定，合伙人之间对于合伙债务应当负连带赔偿责任，因此，赵成许、丁伟刚以及新良谷物公司在经营中产生亏损，并且造成了国有资产的损失，应由上述三个合伙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北兴农场不应当承担由于合伙人的经营失误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北兴农场在合同履行及解除中没有违约行为，而赵成许、丁伟刚属根本违约，且诉求已经超过了法定的除斥期间，其恶意提起诉讼，企图将本身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转嫁给北兴农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赵成许、丁伟刚的上诉请求。沈士华、新良谷物公司、吕其成未作陈述。赵成许、丁伟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晒场承包合同》；2.北兴农场应向赵成许、丁伟刚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北兴农场应赔偿因解除合同给赵成许、丁伟刚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3,336,956元及可得利益损失2,800,000元；4.案件受理费和司法鉴定费用由北兴农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兴农场15居民组于1989年兴建一座玉米烘干塔，1999年停产。因该设备陈旧破损，多年失修，造成主机及主塔多处损坏腐烂。2008年6月15日，北兴农场与赵成许签订了《晒场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北兴农场将报废的玉米烘干塔承包给赵成许，预计烘干塔维修费100,000元由赵成许承担，北兴农场提供废弃土台晒场13300平方米，位置在15居民组水泥晒场北侧；二、合同期限自2008年6月15日至2028年6月15日止；三、赵成许将烘干塔修复后达到正常生产状态，每年向北兴农场交纳承包费3,000元，北兴农场向赵成许提供废弃的土台晒场，赵成许每年交纳承包费5,000元，每年承包费共计8,000元，每年的6月20日前赵成许将承包费一次性支付给北兴农场；四、赵成许将玉米烘干塔修复后仍不能使用时，北兴农场不退还赵成许第一年烘干塔承包费，但可顶抵下年的土台晒场承包费，赵成许可自行购建烘干塔设备，产权归赵成许，合同期满后，如北兴农场留用按评估作价给北兴农场，否则赵成许可自行拆除；五、北兴农场提供的设施由赵成许负责看护，造成损失由赵成许负责，同时赵成许要遵守北兴农场晒场管理制度；六、赵成许于2011年9月30日前自筹资金给北兴农场建设硬化水泥晒场2万平方米（含农具场），由北兴农场负责办理土地审批手续，产权归北兴农场所有，赵成许有使用权；七、赵成许无偿给北兴农场建设土台晒场铁围栏800米（包括农具场以北13000平方米），产权归北兴农场，赵成许、北兴农场双方共用，此面积必须保证生产队停放农机具3000平方米，其它面积赵成许只能堆放粮产品；八、北兴农场有权对赵成许安全生产进行监督管理，有权收取赵成许承包费，有义务保证赵成许承包权不受侵犯；九、赵成许按北兴农场规定的范围进行生产，如场地不能满足使用时，北兴农场可在不使用的情况下，临时提供其他晒场。赵成许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纳承包费，在承包期内有经营自主权。赵成许未经北兴农场同意不得改变土地用途，可以增设与生产有关的设施及临时房屋；十、赵成许不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纳承包费，每超过一天须向北兴农场交纳承包费0.2%的滞纳金。未经对方同意，擅自终止本合同，需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0,000元，所造成的损失由违约方承担。赵成许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日期及数量完成硬化水泥晒场及围栏工程，视为赵成许违约，需向北兴农场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同时北兴农场有权终止本合同。”同日，赵成许与丁伟刚签订《合伙协议》，合伙经营项目为《晒场承包合同》所约定的内容。同年6月19日，赵成许向北兴农场交纳了承包费8,000元。烘干塔经修复后不能使用，赵成许没有交纳此后的承包费。另查明，2008年，赵成许与北兴农场签订合同后，丁伟刚与新良谷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其成达成口头合作意向：由丁伟刚出场地，新良谷物公司出资完成晒场水泥硬化和铁围栏，利益分配上是采用新良谷物公司经营两年，丁伟刚经营一年或是新良谷物公司每年支付红利，没有最后明确。合作意向达成后，新良谷物公司完成了水泥晒场硬化面积14370.89平方米及铁围栏800米，并开始生产经营。2011年8月10日，吕其成向赵成许、丁伟刚出具《同意顶账书》，内容为：“依据吕其成、赵成许、丁伟刚2008年8月商议承包十五队旧烘干塔土台晒场条款，每年向赵成许、丁伟刚交承包费400,000元，现因种种原因，特别是周转金紧张，为了赵成许、丁伟刚完成与北兴农场的承包合同条款，吕其成同意将场地内的两处硬化地面作价1,200,000元顶抵3年承包费（2008年8月至2011年8月）。”2013年2月27日，因新良谷物公司拖欠案外人于书杰等269户农户粮款，红兴隆法院作出（2013）红民保字第1-267号民事裁定，查封新良谷物公司在北兴农场十五作业站烘干塔及附属设施。2014年4月1日，红兴隆法院作出（2013）红法执字第107-3号民事裁定，变卖新良谷物公司在北兴农场十五作业站烘干塔设备一套及附属设施。同年6月25日，沈士华受让取得上述财产。同年7月31日，北兴农场向赵成许送达《终止合同通知》，主要内容为：“北兴农场于2008年6月15日与你签订的承包合同，因你未履行合同义务，现北兴农场通知你终止合同，理由如下：上述合同中约定，你在合同内每年应向北兴农场缴纳烘干塔及晒场承包费8,000元，但你方只缴纳第一年的承包费，自2009年起一直欠缴，且未经我方同意擅自将土台晒场及农具场转包，擅自改变合同用途，鉴于你方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并擅自转包土台晒场及农具场，现北兴农场正式通知你自2014年6月1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成许、丁伟刚的经济损失应由谁承担。审理查明，赵成许、丁伟刚系合伙人，《合伙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赵成许与北兴农场签订的《晒场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中双方对财产的归属有明确的约定。吕其成是新良谷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其成与丁伟刚口头转租协议对新良谷物公司具有约束力。该协议转租的标的物为案涉土台晒场，土台晒场的所有权人为北兴农场。虽然新良谷物公司在土台晒场上建设了水泥硬化地面，但仍然无法取得土台晒场的所有权。新良谷物公司因欠他人债务被法院强制执行后，新良谷物公司错误地认为土台晒场为其所有，并认可将该财产执行给了沈士华，对此，北兴农场并无过错。赵成许、丁伟刚要求北兴农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现查明，本案中赵成许、丁伟刚的损失是由新良谷物公司、吕其成造成的，因赵成许、丁伟刚未在本案中要求新良谷物公司、吕其成承担赔偿责任，故可另行向新良谷物公司、吕其成主张权利。综上，赵成许、丁伟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驳回原告赵成许、丁伟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759元，由原告赵成许、丁伟刚负担。二审中，赵成许、丁伟刚举示1.书面整理录音资料，北兴农场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因该份证据无录音载体予以佐证，不能证明其意在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2.新良谷物公司工商档案，因北兴农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丁伟刚代赵成许在北兴农场于2014年7月31日送达的《终止合同通知》空白处填写如下内容：“2014年6月24日法院对我场地地上资产执行后，2014年7月19日和2014年7月29日，赵天生科长代表农场两次通知我和农场合同继续履行。2014年7月31日送达的《终止合同通知》，但解除日期为2014年6月1日，纯属弄虚作假，出尔反尔，未经协商，我不同意。”另查明，2007年4月10日，新良谷物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吕其成，注册资本200,000元，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粮食、农副产品收购、销售。赵成许与北兴农场签订《晒场承包合同》后，由新良谷物公司购买烘干塔，使用案涉晒场场地经营粮食收购业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北兴农场解除其与赵成许签订的《晒场承包合同》是否构成违约及北兴农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问题一，本案系租赁合同解除而产生的赔偿纠纷，赵成许与北兴农场签订的《晒场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对合同义务均应恪守履行。《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第三人对租赁物造成损失的，承租人应当赔偿损失。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据此，合同签订后，北兴农场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赵成许按合同约定交付第一年承包费后，再未履行交付承包费义务。在租赁合同中交付租金是赵成许应对北兴农场承担的主要义务，赵成许无正当理由不交付租金，已构成违约，且赵成许未经北兴农场同意，擅自将《晒场承包合同》另行转包新良谷物公司，因新良谷物公司拖欠农户售粮款，案涉相关财产均被红兴隆法院依法拍卖由沈士华受让取得，《晒场承包合同》已无法履行，北兴农场基于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于2014年7月31日行使解除权合法，并无违约之处。问题二，吕其成系新良谷物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系吕其成独资成立，作为法定代表人吕其成的行为即公司行为，且实际生产经营及履行《晒场承包合同》的主体为新良谷物公司，另丁伟刚曾自述其与新良谷物公司合作，故赵成许、丁伟刚将《晒场承包合同》转租给新良谷物公司，因该公司拖欠案外人售粮款，导致案涉相关财产被红兴隆法院依法拍卖，并由沈士华受让取得，是赵成许、丁伟刚擅自转租造成的后果。上述行为均在北兴农场送达《终止合同通知》之前，即便赵成许、丁伟刚存在损失，其应向新良谷物公司及吕其成主张权利，北兴农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经释明，赵成许、丁伟刚仍坚持诉请，故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赵成许、丁伟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759元，由赵成许、丁伟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波审判员 鲁 民审判员 苏 倡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吕晓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