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2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长春，男，198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家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中路**北京新发地汽车交易市场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李桂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巧玲，陕西辅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长春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家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长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何长春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家泽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在购买涉案车辆之前，家泽公司通过微信明确告知何长春涉案车辆可以在二环三环及长安街行驶，何长春听信了家泽公司的宣传才购买了涉案车辆，根据北京市相关规定涉案车辆并不能在上述道路行驶。家泽公司故意告知虚假情况，隐瞒真实情况，构成欺诈。一审法院认定家泽公司存在关于车辆属性用途方面不当的宣传，主观上存在夸大用途和隐匿行驶限制信息的故意，同时存在利用交通监管设施的局限推销产品谋取利益的不当行为。但是一审法院仍推理何长春应当知晓是不正确的，因为何长春并未从事与汽车相关的行业，对于涉案车辆的属性和北京市对涉案车辆的特殊规定不了解。家泽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销售商，对涉案车辆的属性和北京市对涉案车辆的特殊规定理应知晓，在明知涉案车辆不能在二环三环及长安街行驶的情况下，故意告知虚假情况，隐瞒真实情况，诱使何长春购买了涉案车辆。根据公平原则，应当诚信经营，任何人不得谋取非法利益，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了家泽公司的虚假宣传属于谋取利益的不当行为，就应当支持何长春的诉讼请求。二、家泽公司拆掉了该车辆的内隔护栏、后备箱盖及车身后两侧的铁皮改装成了玻璃，未告知这一事实情况，属于隐瞒真实情况，告知虚假情况，是标准的欺诈行为。该车辆性质属于货车，防护栏在载货行驶中对司乘人员起到保护作用，后备箱及后两侧的铁皮对本车及其他不特定车辆与不特定人群起到安全保护作用。该车辆拆掉防护栏后在实际载货行驶中司乘人员失去了安全防护，把车身后两侧及后备箱上方改装成玻璃后载货行驶中，货物容易冲破玻璃，给后方不特定车辆及人群造成了极大的安全隐患。另，该车辆的上述改装行为未在车管所进行备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致使该车辆无法通过正常年检。家泽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及一审答辩状中均认可上述改装事实，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涉案车辆改装问题避而不谈，与法、与理、与情不通，有失公平。家泽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何长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家泽公司在何长春购车前已向何长春发送了涉案车辆的外观图片，并告知了涉案车辆的详细信息，包括：车辆品牌、车辆非营运性质、车辆配置、不能更新车辆、报废期限等，何长春对车辆信息完全知情后才与家泽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协议书》，且不能更新车辆的是“货车”才有的特性，何长春作为在北京行车的司机却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以其受到误导才购买汽车显然无事实依据，故双方已形成了合法的买卖关系。其次，家泽公司将车辆及车辆相关证件实际交付给何长春，车窗的更换及拆掉防护栏从外观上都是很容易察觉的，且车辆行驶证及车辆登记证书明确载明该车性质为“轻型封闭式货车”，但何长春在接受交付时对车辆的外观、车辆性质等无任何异议，且使用了该车近半年，足以证实何长春对涉案车辆性质为货车完全知情,主观上并不存在误导。半年后由于出现违章才要求撤销，客观上能进一步证实何长春对车辆的外观、性质、用途完全知情，家泽公司并不存在欺诈行为。现何长春仅以家泽公司宣传该车遵循小客车的限行规定受到误导，明显与常理不符，且何长春作为正常的汽车消费者也未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再次，何长春购买涉案车辆、并使用该车辆与家泽公司的宣传之间无因果关系。何长春本身并无购车指标，其作为在北京行车的司机，对北京市购车规则及已经实施多年特定时段不允许货车进入五环规定有相当的了解。其购买该车辆并非受家泽公司对该车辆的宣传误导，而且家泽公司也从未对该车辆进行过虚假或足以能够引起消费者误导的宣传。综上，家泽公司认为，认定欺诈应当结合欺诈的故意、欺诈的行为、错误意思表示、欺诈行为与错误意思表示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本案中，家泽公司未对车辆进行足以引起消费者误导性的宣传，也无任何欺诈行为，何长春作为司机，其明知该车辆为货车仍购买，主观上并不存在任何误导，且其客观上使用该车半年后仅因出现违章便要求撤销，实属无理。何长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何长春与家泽公司之间的汽车销售合同书；2.判令家泽公司因欺诈行为赔偿何长春三倍的购车款204000元；3.诉讼费由家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8日，家泽公司与何长春签订《汽车销售协议书》，约定：何长春向家泽公司购买北汽昌河福瑞达车一辆，车价（含购置税、保险费、上牌费）68000元，赠送贴膜、座套等其他费用。同日，何长春通过支付宝支付预付款20000元。2018年4月20日双方办理了车辆过户登记，何长春办理了车辆行驶证。证件均显示涉案车辆车牌号为×××，车辆类型为轻型封闭货车，强制报废日期2033年3月22日。何长春于2018年4月24日支付余款48000元并提走车辆，家泽公司同时向何长春交付了车辆登记证、行驶证、购车发票等随车物品。后在车辆使用过程中，因何长春驾车在陶然桥、永定门桥等二环路内行驶，被交通管理部门以违反禁令标志指示的违法行为多次予以行政处罚，何长春以家泽公司虚假宣传构成欺诈为由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关于家泽公司是否存在虚假宣传和欺诈，何长春提供其与家泽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桂香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家泽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该微信记录显示，李桂香向何长春发送了涉案车辆的外观图片、配置信息、价格和付款方式等内容。同时，李桂香还对车辆有如下介绍：“车牌是蓝牌，京N或是京Q都可以；2、3环长安街都可以跑，遵循小客车限行规定；这个车不好的地方是：15年报废，有报废期限，这个蓝牌，不能更新其他车辆；买车人都是有进城需求的人，有摇不上号的北京人，在城里上班的，还有工作在2、3环的人；这个车有用于上下班代步的，有在2环做生意的，有开滴滴快车和滴滴顺风车的，58速运货啦啦……”经一审法院询问，家泽公司表示：“2、3环长安街都可以跑，遵循小客车限行规定”这句话的意思重点在遵循小客车限行规定，每周限行一天，何长春在4月份购车前北京已经存在货车不允许在二三环行驶的相关规定，只是北京城区并未设置抓拍小货车的摄像头，故实际上当时可以在城区行驶，在2018年9月后由于新增摄像头抓拍导致何长春继续行驶产生违章。何长春表示：其不清楚相关规定，因为家泽公司在微信上告知可以在二三环长安街行驶，所以其认为涉案车是小客车并签订合同购买。一审法院认为，何长春与家泽公司之间签订的《汽车销售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家泽公司在向何长春推介和宣传涉案车辆的性能、用途的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具体到本案，焦点为李桂香向何长春介绍涉案车辆用途“2、3环长安街都可以跑”是否构成欺诈。涉及到的规范性法律文件为2014年北京市交通委、北京市环保局、北京市交管局制定实施的《关于对部分机动车采取交通管理措施降低污染物排放的通告》，该通告规定，对于本市核发号牌的机动车，应遵守以下规定：每天6时至23时，五环路（不含）以内道路禁止载货汽车通行。对于机动车违反本通告规定进入禁行区域道路行驶的，认定为“违反禁令标志指示行驶”的违法行为，依法处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所谓欺诈，是指一方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因此，认定欺诈需要满足欺诈故意、欺诈行为、错误意思表示以及欺诈行为与错误意思表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等四个构成要素。具体到消费者权益保护上，判断经营者在销售商品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不仅需要从经营者在宣传推介产品过程中是否存在故意虚构或者夸大产品性能、用途或者隐匿重要信息的行为，及是否足以误导消费者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主客观因素予以考察，还需综合消费者的购买偏好、注意程度、所宣传或者隐瞒的信息对产品性能、用途的影响等方面加以判断。本案中，从经营者角度，家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桂香在其微信中确实存在关于车辆性能用途方面不当的宣传，主观上存在夸大用途和隐匿行驶限制信息的故意，同时存在利用交通监管设施的局限推销产品谋取利益的不当行为。从消费者角度，一是，家泽公司在微信中虽有不当宣传，但也告知了何长春车辆型号、报废年限、使用限制并发送了外观照片等车辆信息，从车辆常识出发，何长春理应对车辆为货车的事实知情，其声称仍认为系小客车，乃未尽到正常车辆消费者的注意义务；二是，在车辆交付和过户过程中，购车合同、发票、车辆行驶证、登记证均明确载明车辆性质为货车，何长春明知但依然接受，其主观上不属于被误导；三是，北京市关于在特定时段不允许货车进入五环以内行驶的规定早已实施多年，作为一名驾驶员，何长春对此理应知晓，其选择相信李桂香的宣传内容，主观上存在规避相关交通管理法规规定的故意或者侥幸心理，足以见其购车并非受家泽公司误导而作出的错误意思表示。客观上，其行驶半年以后、出现违章处罚才请求撤销合同，亦可予以佐证。综上，家泽公司虽然存在夸大和引人误解的不当宣传，但与何长春在购买和使用车辆之间并不具有因果关系，不构成欺诈。现何长春请求撤销合同并三倍赔偿购车款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何长春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何长春以家泽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为由要求撤销其与家泽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协议书》，并要求家泽公司赔偿三倍购车款，何长春应当举证证明。何长春提交的其与家泽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桂香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何长春的事实主张，依照上述规定，何长春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何长春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何长春关于其听信了家泽公司关于涉案车辆可以在二环三环及长安街行驶的宣传才购买了涉案车辆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何长春上诉还提出家泽公司未告知涉案车辆改装事实，因何长春所主张的改装事实属于外观问题，且家泽公司在双方签订《汽车销售协议书》前已将涉案车辆的外观图片以微信方式发给何长春，何长春应当知晓，故对何长春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何长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元，由何长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岩审 判 员  闫 飞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贾相力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