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6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钦，男，汉族，1978年11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举，河南召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住所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张衡东路****楼。负责人：张旭东，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征，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中秀，女，汉族，1964年5月2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唐河县，现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恒，河南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钦、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南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中秀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28民初3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张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举、阳光财险南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征、王中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数额为78137.02元。2.本案上诉费由王中秀、阳光财险南阳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一审开庭时王中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事发时超市门口的视频监控可以看出，王中秀双手提着两袋超市购买的商品，因自身观察不足，失去平衡而摔倒，这是导致王中秀受伤的主要原因。而从视频监控可以看出，王中秀受伤的整个过程均未发现其诉称的香蕉皮，也没有发现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脚踩异物。王中秀也未向法院提交证明其脚踩香蕉皮或者异物的证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中秀因自身观察不足，失去平衡摔倒受伤，与张钦经营的超市不存在任何直接的因果关系，也无任何间接关系，张钦对王中秀的受伤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事发之后，张钦及时拨打急救电话把王中秀送往医院救治，并在治疗期间为其垫付8000元医疗费，已尽到了相关法律规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张钦无任何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且一审判决对张钦的垫支费用未予扣除错误。王中秀辩称，1.对张钦关于事实部分的论述有异议，说王中秀应该承担主要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王中秀去超市购物手里肯定要拎着购买的物品，作为超市应该为购物人员的人身财产安全提供保障，其提供的设施或设备应确保购物人员不受伤害，王中秀最多是未尽到注意义务，不应承担主要责任；2.关于摔倒的原因，一审中提交有视频可以证明当时地面上有异物，王中秀说是香蕉皮，现场痕迹也符合香蕉皮的特征，一审中也印证了踩到异物的事实，与王中秀的陈述一致，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超市应该承担主要责任，王中秀认为自身应承担的责任不应超过20%。阳光财险南阳支公司辩称，同意张钦的上诉理由。阳光财险南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王中秀、张钦承担。事实和理由：1.事故地点在超市外，不属于超市经营范围，公众责任保险承保的是因经营业务发生的意外事故，也就是本次事故不属于保险范围，阳光财险南阳支公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2.经查视频，未发现有香蕉皮，故伤者说是踩到香蕉皮滑倒没有相关依据。3.伤者为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正常人，对于自身安全应有完全的认知，由于伤者受伤时两手拎东西，对自身平衡有影响，这是伤者摔倒的一个诱因，另伤者穿的鞋不防滑，故出门后不小心摔倒，因此一审判决超市承担主要责任明显不妥，应当不承担责任。王中秀辩称，1.关于超市的范围，超市的主营业区和为实现超市运营目的的区域均属于超市的经营范围，保险公司混淆概念，并未有明确约定案发范围不属于超市范围，也未明确约定保险公司可以因此免责；2.免责条款应该明确告知，一审中保险公司并未就其已经向张钦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提供证据。一审中提交的证据，香蕉皮的痕迹清晰可见，即便是超市门前，也属于超市的范围。张钦辩称，1.张钦与阳光财险南阳支公司签订的有公众责任保险，一审已经查明了保险的期限；2.同意保险公司关于王中秀应对自己的安全未尽到注意义务的上诉意见。王中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钦、阳光财险南阳支公司赔偿王中秀医疗费16173.61元、二次手术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1200元、误工费19440元、护理费8512元、残疾赔偿金63748.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98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9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张钦、阳光财险南阳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钦在唐河县××唐街道新春××路西以个人经营形式开办了唐河县益鑫源生活超市，对外出售食品、卷烟及针织百货。2018年11月29日，王中秀到唐河县益鑫源生活超市购物后外出行至超市出口时，因脚踩门帘下的香蕉皮而滑倒在门口的水泥台面上摔伤。王中秀伤后当天即被送往唐河县中医院救治，被该院诊断为左侧髌骨骨折。受一审法院技术科的委托，南阳华宇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22日出具（2019）临鉴字第0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王中秀因外伤左侧髌骨骨折致关节功能丧失伤残程度为十级、误工期约需180日、护理期约需90日、营养期约需60日、后续治疗费用约需6000元。王中秀为此支出鉴定费1900元。自2018年11月29日入住唐河县中医院至2018年12月13日出院止，王中秀在该院住院14天，期间由二人护理，支出医疗费15234.61元。2019年5月21日，王中秀在唐河县中医院支出门诊检查费939元。王中秀住院期间，张钦向王中秀垫支医疗费8000元。张钦为其经营的唐河县益鑫源生活超市投保了公众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6月29日止，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500000元（其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000元、人身伤亡赔偿限额400000元、每人赔偿限额100000元），保险期间累计赔偿限额2000000元。张钦提交的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众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第三条规定，“在本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本保险单明细表列明的范围内，因经营业务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下列条款的规定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王中秀购物后在步行至唐河县益鑫源生活超市出口时，因脚踩异物滑倒在门口外延的水泥台面上受伤，该水泥台面并非门外的公共道路，而是高出室外地面出入超市的通道，因此作为超市管理人的张钦，在没有对该台面两侧设置扶手或其他醒目警示标识的情形下，存在管理上的疏漏，没有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王中秀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购物环境有足够的认识和注意，并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但疏忽大意脚踩异物摔伤，自己也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应承担次要责任。王中秀的损伤，系张钦超市经营业务造成第三者人身伤害的意外事故，依照张钦与阳光财险南阳支公司所签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属于应当由阳光财险南阳支公司代被保险人唐河县益鑫源生活超市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张钦、阳光财险南阳支公司称对王中秀的损伤无过错且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王中秀请求赔偿的项目和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同时，该法第二十二条又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此，结合本案王中秀的诉求，其应得到支持的合法赔偿项目为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其中，上述赔偿项目的计算标准及具体数额为：（1）医疗费，据医疗费票据计算，数额为16173.61元（15234.61＋939）；（2）后续治疗费，据南阳华宇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数额为6000元；（3）住院）住院伙食补助费天50元计算14天，数额为700元；（4）营养费，王中秀的营养期经鉴定为60天，按每天20元计算60天，数额为1200元；（5）误工费，自王中秀受伤之日至其评残日前一天共144天，因王中秀未提供近三年的平均工资收入状况，故按无固定收入城镇居民标准每天108.28元计算144天，数额为15592.32元；（6）护理费，王中秀的护理期经鉴定为90天，其中住院期间14天由二人护理，出院后的76天由一人护理，按每人每天108.28元计算，数额为11261.12元（14×2×108.28+76×1×108.28），但王中秀主张851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7）残疾赔偿金，因王中秀在评残日未满60岁，按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计算20年，并结合王中秀十级伤残，数额为63748.38元（31874.19×20×10%）；（8）被扶养人生活费，王中秀母亲谢爱荣为农业户口，与王中秀评残日其已年满80周岁，且谢爱荣有两个子女，故按2018年河南省农村居民年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0392.01元计算5年，并结合王中秀十级伤残，数额为2598元（10392.01×5÷2×10%）；（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王中秀十级伤残和张钦的过错，并结合当地生活水平，酌定数额为2500元；（10）交通费，据王中秀提供的交通费票据计算，数额为100元。以上各赔偿项目合计数额共114124.31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张钦的过错程度，除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外的111624.31元的70%即78137.02元，应由阳光财险南阳支公司直接向王中秀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由张钦向王中秀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直接赔偿王中秀78137.02元；二、张钦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王中秀2500元。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0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3350元，由王中秀负担1110元，张钦负担224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中秀在唐河县益鑫源生活超市购物后，行至超市出口的水泥台面上时滑倒受伤，因事发地系进入超市的专属通道，仍属于该超市的管理范围，超市在此处未设置防滑措施或者警示标志，一审判决认定超市管理人张钦存在管理疏漏，未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并判决张钦对王中秀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超市的经营区域除了其主营业区外，还应当包括为实现超市运营目的的其他区域，王中秀在该超市购物后，尚未离开超市的经营区域即发生事故，属于唐河县益鑫源生活超市因经营业务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失的情形，应当属于阳光财险南阳支公司所承保的公众责任保险的保险范围，一审判决阳光财险南阳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阳光财险南阳支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张钦在事故发生后已向王中秀垫付了8000元，在计算王中秀的赔偿数额时应当予以扣除，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扣除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故阳光财险南阳支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为：78137.02-（8000-2500）=72637.02元，张钦不再对王中秀承担赔偿责任，同时阳光财险南阳支公司应返还张钦垫支款8000-2500=5500元。综上所述，张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阳光财险南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8民初3691号民事判决；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王中秀72637.02元；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返还张钦垫支款5500元；四、驳回王中秀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鉴定费1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9元，合计6859元，由王中秀负担2042元，张钦负担3063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7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云鹏审判员  张艳霞审判员  孙 娟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郝一帆书记员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