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3民终1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洪会，女，195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维玲，重庆开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南川区道南托老院，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南城街道文凤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0019768885862T。法定代表人：邬学明，该托老院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思凯，男，197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该托老院职工，住重庆市南川区。原审被告：贺思凯，男，197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上诉人熊洪会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南川区道南托老院（以下简称道南托老院）、原审被告贺思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9民初3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洪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维玲，被上诉人道南托老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贺思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洪会上诉请求：1.撤销(2019)渝0119民初310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赔偿上诉人因本次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67507.21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摔倒因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被上诉人选任年近古稀的上诉人担任清洁工存在较大过失，其次，被上诉人安排上诉人在雨后打扫地面，上诉人系履行职务行为，本身不存在过错。最后，被上诉人未尽到任何安全提示义务，与被上诉人受伤存在因果关系。二、原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抚慰金费用均过低，属事实认定错误且法律适用错误。原审法院将养老保险待遇认定为收入，混淆概念。鉴定意见并未载明护理期间只有住院期间为全部护理依赖，出院后为部分护理依赖，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受伤应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主张5000元精神抚慰金在合理范围之内，一审法院未支持属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支付了5天护理费600元，属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其支付了5天共计600元的护理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安排了护理人员进行了5天的护理。道南托老院、贺思凯辩称，一、道南托老院对上诉人的受伤没有过错。上诉人是否从事清洁作业时跌倒受伤尚不明确，无现场目击证人；若上诉人陈述真实，其从事清洁工作的地方平整、空旷，无障碍物，且托老院系租用财政专项资金修建的老年公寓，符合施工设计规范并通过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即使因跌倒受伤，也是上诉人自身完全过错导致；被上诉人在场地内设置了醒目标识，尽到了安全保障的提醒和注意义务；被上诉人在雇佣上诉人时，因岗位空缺，上诉人说未带身份证，且隐瞒真实年龄，被上诉人并非有意雇佣超龄人员。二、贺思凯并非本案赔偿义务人。贺思凯仅仅是道南托老院的工作人员，每月领取固定工资，既不实际控制道南托老院，也不享受盈余分配。三、上诉人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受伤后，托老院基于人道主义支付了其住院期间的全部医疗费用和部分护理费，上诉人主张的营养费、精神抚慰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熊洪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重庆市南川区道南托老院立即赔偿熊洪会医疗费430.41元、护理费17000元、误工费11421元、伙食补助费78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41866.8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450元，前述费用83548.21元；2、判令贺思凯就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重庆市南川区道南托老院、贺思凯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洪会现年68周岁，系道南托老院聘请的还在试用期的清洁工人，双方约定的熊洪会工资为1800元每月。2018年10月16日熊洪会在道南托老院进行清洁工作时摔倒受伤，于当日入住重庆市南川区中医院，诊断为1、左桡骨远端骨折（粉碎性），2、左尺骨茎突骨折。2018年10月29日出院，共花费医药费6830.98元，该款由道南托老院垫付。2018年11月13日熊洪会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捷尔医院）复查，自行支付医药费430.41元。2019年3月6日，熊洪会的伤情经重庆市南川司法鉴定所鉴定，出具鉴定意见为：1、熊洪会左腕关节损伤后遗功能障碍属十级伤残；2、熊洪会伤后的误工时限为138天；护理时限为60天左右；营养时限为60天左右。本次鉴定熊洪会花费鉴定费145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道南托老院的法定代表人邬学明与贺思凯系母子关系，熊洪会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现每月领取养老保险金1095元。庭审时，对于熊洪会所诉各项费用的合理性，道南托老院认为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计算，并扣除社保；误工费超龄不应计算，交通费、精神抚慰金不予认可，护理费只能80元每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每天，营养费2000元合适，医疗费、鉴定费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道南托老院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赔偿责任；2、熊洪会所诉各项费用的合理性。关于争议焦点1，道南托老院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熊洪会超过退休年龄并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其系托老院雇请而来提供劳务，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参照劳务合同关系来处理。根据前述法条规定，托老院是否承担对熊洪会的赔偿责任，关键是看托老院对熊洪会的受伤是否存在过错。首先，熊洪会受聘从事清洁工作，在清洁工作应当自行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作为已年近古稀的成年人，更是要注意路面是否湿滑的情况，托老院安排其清扫院坝的工作并不具备高度的危险性，熊洪会摔倒主要是自己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所致，因此熊洪会应当对自己受伤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其次，熊洪会已经年近古稀，身体协调及遇险反应能力较之一般中青年人必然存在差距，道南托老院作为具有用工主体资质的企业，聘请工人时，缺乏必要的审查，聘请高龄工人从事一般的体力劳动，必然会面对较高的工伤风险，但由于超龄工人无法购买工伤保险及一般的社会保险，必然会给托老院带来一些经济上的利益，那么托老院就必须对该类员工尽到高于一般的安全提示义务，熊洪会受伤时地面湿滑，托老院没有尽到足够的提示义务，也是造成熊洪会受伤的次要原因，托老院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大小，该院酌定由道南托老院承担熊洪会45%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案争议焦点2，熊洪会起诉的各项费用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当事人的陈述结合南川本地的实际消费水平，对熊洪会所诉各项费用的认定如下：1、医疗费，南川区中医院6830.98元，捷尔医院430.41元；2、残疾赔偿金，因熊洪会系城镇居民，为34889元×12年×10%=41866.8元，虽然熊洪会已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本次受伤对其养老保险收入并无影响，可以减少相应的残疾赔偿金，但目前熊洪会确实还在从事劳务，左手受伤必然导致其实际工作机会的减少，综合全案考量，该院酌定认可熊洪会残疾赔偿金为40000元；3、误工费，虽然熊洪会已经超过60周岁，但熊洪会本次受伤就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的，且与道南托老院约定了月工资为1800元，充分证明了熊洪会存在误工费损失，因此误工费计算为1800元÷30×138天=8280元；4、护理费天数为60天，住院期间按照全部护理依赖120元/天计算，出院后，因熊洪会仅为左手受伤，不需要全部护理，因此出院后的护理费酌定按部分护理依赖60元/天计算，共计4380元（120元×13天+60元×47天）；5、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元×13天=780元，7、营养费，道南托老院认可2000元，该院予以支持；8、精神抚慰金，因熊洪会受伤主要是自己未尽到注意义务所致，故不予支持；9、鉴定费1450元，上述费用共计63871.39元，应由托老院承担45%约为28742.13元，扣除托老院已支付的医疗费6830.98元，及5天的护理费600元，则托老院还需赔偿熊洪会21311.15元。关于熊洪会要求贺思凯承担责任的问题。道南托老院是一个独立的具有承担民事责任能力的企业，熊洪会系受道南托老院聘用，就只能向托老院主张赔偿责任，而贺思凯管理托老院是履行职务行为，其不需要以个人身份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重庆市南川区道南托老院在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熊洪会因本次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1311.15元。二、驳回熊洪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60元，由熊洪会负担641元，重庆市南川区道南托老院负担21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责任比例如何划分；二、熊洪会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等计算是否恰当；三、应否支持精神抚慰金。关于本案责任比例如何划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熊洪会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遭受损害，道南托老院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雇请年近古稀的熊洪会从事清洁工作，也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提示义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熊洪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作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其自身存在过错，可以减轻道南托老院的赔偿责任。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大小、事故原因、损害程度、双方的经济状况等实际情况，确定由道南托老院承担熊洪会损失70%的赔偿责任，熊洪会自身承担30%的损失。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比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熊洪会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等计算是否恰当的问题。熊洪会因伤致残，不仅给其本人及家庭造成较大经济损失，而且也对其今后的生活带来严重影响，其合法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其主张赔偿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熊洪会的伤情经重庆市南川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应为41866.8元，护理时限为60天。一审法院认为，熊洪会已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本次受伤对其养老保险收入并无影响，可以减少相应的残疾赔偿金，酌定为40000元；因熊洪会仅为左手受伤，住院期间13天按照全部护理依赖120元/天计算，出院后的47天不需要全部护理，护理费酌定按部分护理依赖60元/天计算，共计4380元。本院认为，熊洪会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应当赔偿其相应的残疾赔偿金，虽然熊洪会已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但其仍在从事工作，并非仅仅依靠养老金维持生活，因本次受伤必然导致其今后工作机会和实际收入的减少，一审法院减少其残疾赔偿金不当，应予纠正；此外，重庆市南川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中仅注明建议伤后护理时限为60天，并未区分住院期间及出院后是全部护理依赖还是部分护理依赖，不宜对护理费用进行调整。故本院确认熊洪会残疾赔偿金应为41866.8元，护理费用应为7200元。一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熊洪会住院期间，道南托老院派人护理了熊洪会5天，应扣减相应护理费600元（120元/天×5天），因双方对一审认定的熊洪会其他损失项目及金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熊洪会的损失应为医疗费7261.39元（6830.98元＋430.41元）、残疾赔偿金41866.8元、误工费8280元、护理费720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营养费2000元、鉴定费1450元，共计69338.19元，道南托老院应对熊洪会的该部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48550.73元，减去道南托老院已垫付的医疗费6830.98元，及5天的护理费600元，还应赔偿熊洪会41119.75元。关于应否支持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本案中，道南托老院对熊洪会的受伤应负主要责任，对于熊洪会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本院参照其损害后果、道南托老院的过错程度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支持2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熊洪会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9民初310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重庆市南川区道南托老院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熊洪会因本次受伤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43119.75元；三、驳回熊洪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0元，共计1720元，由被上诉人重庆市南川区道南托老院负担1220元，上诉人熊洪会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中林审 判 员 陈胜泉审 判 员 李 勇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院印）法官助理 沈道萍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