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3民终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国平，男，196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应山办事处三里河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定喜，男，1972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以上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季春，湖北正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宿家宏，男，196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音，湖北鄂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国平、胡定喜因与被上诉人宿家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8）鄂1381民初2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国平、胡定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季春，被上诉人宿家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国平、胡定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确定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无效；2.改判二上诉人无向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的义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动漫水世界”注册资本为80万元，宿家宏占38.46%的份额，其应出资30.76万元，但实际仅出资25万元。从工商登记情况来看，宿家宏并没有退伙，“动漫水世界”没有进行清算，且仍有30余万元债务无法偿还；二、《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禁止清算前分割合伙企业财产，第三十三条严格限制了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与亏损分担。本案所涉协议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三、合伙人退伙，前提是对企业进行清算，并且出资款由企业退还，二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被上诉人宿家宏辩称，当事人约定合伙、退伙都是真实意思表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宿家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撤股资金22万元；2.二被告履行协议约定违约金的赔偿；3.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沈国平、胡定喜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确认原、被告2017年7月21日签订的一份《撤资协议》无效；2.判令反诉被告宿家宏提供经营期间的所有账目，与反诉二原告对合伙经营期间的事务进行结算；3.诉讼费由反诉被告宿家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原告宿家宏与被告沈国平、胡定喜三人经过共同协商和考察决定合伙出资经营陆地移动支架体游泳活动场所。2016年5月10日，原告宿家宏与被告沈国平、胡定喜三人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合伙经营游泳场馆。协议签订后，原告宿家宏出资25万元，被告沈国平出资20万元，被告胡定喜出资20万元。三合伙人共同出资65万元购置设备和游泳器材开始经营。2016年7月25日，原告宿家宏在广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宿家宏个人名义注册名称为广水市富康动漫水世界的个体工商户，并以该名称经营三合伙人的游泳场馆。2017年初，由于合伙人沈国平、胡定喜要求把共同经营的广水市富康动漫水世界迁址到广水市十里办事处重新扩大经营，原告宿家宏不同意搬迁，双方产生分歧导致原告要求退伙。2017年7月21日，原、被告三人同意宿家宏退伙并签订了一份退出经营协议，该协议约定：“宿家宏与沈国平、胡定喜三人共同出资经营的广水市富康动漫水世界，因富康动漫水世界搬迁，宿家宏不愿继续投资经营，现决定撤股，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沈国平、胡定喜合计付给宿家宏人民币22万元；2.此款分三年付清，2017年9月15日付7万元整，2018年9月15日付10万元整，剩下的5万元，无论后期哪年经营此项目，乙方必须付给宿家宏5万元整，3.在约定的时间，如果沈国平、胡定喜不履行按时付款协议，则按年度付款金额的百分之十的违约金赔偿给宿家宏”。该退股协议签订后，宿家宏退出合伙经营的广水市富康动漫水世界。嗣后，沈国平、胡定喜将广水市富康动漫水世界经营的所有设备和器材都搬迁到广水市十里办事处盘龙岗村龙港湾。2017年8月16日胡定喜与沈国平将广水市富康动漫水世界经营的所有设备和器材又与许磊、王立顶合伙在广水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名称为“广水市际美家水上乐园”经营游泳活动场馆服务。嗣后，原告宿家宏多次要求被告沈国平、胡定喜退还其撤股资金无果，双方由此成诉。2018年12月12日，被告沈国平、胡定喜向一审法院申请对2016年5月10日签订的一份合伙协议进行笔迹鉴定，2019年5月6日，被告沈国平、胡定喜撤回鉴定申请。2018年12月20日，沈国平、胡定喜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三合伙人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清算，确定合伙期间盈利和亏损。由于原、被告三方在法院限期提交证据期间内未能提交相关的鉴定资料，致使鉴定工作无法开展。2019年4月16日，湖北方正有限公司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鉴定委托退回函。2019年6月3日原告宿家宏自愿放弃二被告履行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合伙协议是指两个以上的自然人为明确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所订立的协议。故本案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原、被告于2016年5月10日签订的一份合伙协议，双方当事人权利和义务约定明确，且双方当事人均按照合伙协议中确定的权利和义务共同遵守和执行。该合伙协议真实、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处理……”。本案中，原告宿家宏要求退伙，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原告宿家宏退伙，并签订了一份退股协议。该份退股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自愿签订，又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退股协议应合法有效。原告宿家宏诉请要求二被告退还其投资款22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宿家宏自愿放弃沈国平、胡定喜不履行协议时违约金的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原、被告签订《撤资协议》时上述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条件全部具备，且沈国平、胡定喜没有提交反诉请求的事实证据。故沈国平、胡定喜反诉要求确认《撤资协议》无效的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原、被告于2017年7月21日所签订的一份《撤资协议》已经明确了返还宿家宏投资款22万元，说明原、被告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该协议，故重新结算已经没有必要，亦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二被告要求重新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结算的反诉请求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一条、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意见（试行）》第5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沈国平、胡定喜共同返还宿家宏的投资款22万元;二、驳回沈国平、胡定喜的反诉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宿家宏负担1533.33元，沈国平负担1533.33元，胡定喜负担1533.33元。反诉费4300元,由沈国平负担2150元、胡定喜负担2150元。二审中，上诉人沈国平、胡定喜提交了一组证据：一审时的鉴定单位选定表以及付费票据，证明因为被上诉人拒不提供账目,所涉企业不能清算。被上诉人宿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认为本案当事人已签订合法生效的协议，无需账目清算，况且该账目与被上诉人无关。交费是法院的诉讼程序。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以上证据，本院认为，鉴定单位的选定与交费属于法院启动鉴定程序的环节，鉴定程序是否启动并不影响当事人之间协议的效力。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之规定，合伙企业包括普通合伙和有限合伙两种形式，普通合伙企业应当在名称中标明“普通合伙”字样，有限合伙企业应当在名称中标明“有限合伙”字样。“广水市富康动漫水世界”属于个体工商户，不属于合伙企业。上诉人沈国平、胡定喜关于“广水市富康动漫水世界”系合伙企业，要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认定退伙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广水市富康动漫水世界”工商登记的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宿家宏，但根据宿家宏、沈国平、胡定喜于2016年5月10日签订的协议来看，实际是三人合伙经营。对于合伙期间产生的纠纷应当适用个人合伙的相关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本案中，宿家宏与沈国平、胡定喜于2017年7月21日签订的协议，是三合伙人关于宿家伙退伙事宜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宿家宏依据该协议要求沈国平、胡定喜支付退伙款项，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沈国平、胡定喜提出的宿家宏未出资到位，工商登记上宿家宏尚未退伙，合伙存在对外债务无法清偿等问题。第一、个人合伙的出资金额是合伙人的约定事项，本案三人合伙协议上并未约定各合伙人的出资数额。沈国平、胡定喜根据工商登记的“资金数额80万元”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三合伙人出资金额总计65万元不一致，进而推断出宿家宏出资未到位的说法不能成立。退伙协议未附加生效条件，宿家宏是否出资到位并不影响退伙协议的效力；第二、工商登记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宿家宏退伙后的变更登记，当事人可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出申请，是否已变更不影响退伙协议的效力；第三、合伙是否存在对外债务，沈国平、胡定喜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即使合伙确实存在对外债务，债权人可以根据法律规定向原合伙人主张权利，不影响退伙协议的效力。综上，沈国平、胡定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沈国平、胡定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欢审判员 袁 涛审判员 吕丹丹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国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