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7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珂，男，198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居民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MA3MKWN64J。法定代表人：徐正先，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萍，山东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英，山东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世生，男，194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居民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珂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远邦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邦家居公司）、原审被告陈世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3民初9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远邦家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令苏珂向远邦家居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起止时间错误。一审中远邦家居公司向法院提交的买卖合同是2018年10月份找苏珂补签的。苏珂与远邦家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正先系多年朋友关系。2017年3月25日苏珂承包了陈蓬的家庭装修工程，在施工过程中需要衣柜、木门等木制品，苏珂便于2017年9月跟远邦家居公司联系，双方在电话中联系约定了需要的产品及数量，由远邦家居公司送货及上门安装至烟台市莱山区德尚世家5号楼l单元301户陈蓬家，货款的结算方式是货物由远邦家居公司安装完毕，苏珂及客户验收合格后支付货款。远邦家居公司未向法庭如实陈述该事实，亦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苏珂签字的收货凭证、验收单等证据，仅提交了一份远邦家居公司后来找苏珂补签的买卖合同。对于该买卖合同的内容苏珂不予认可，且该补签的合同落款没有签订时间，且无法明确合同签订时间、履行时间。一审中远邦家居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远邦家居客户收货、安装验收、回访单也是后来补签的，且落款处是陈世生签名，也没有签订时间，具有瑕疵，况且陈世生不是合同的当事人。所以一审法院判令苏珂向远邦家居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起止时间错误。2.一审法院判令苏珂向远邦家居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错误。苏珂与远邦家居公司所签订的买卖合同是补签的，所以由该合同约定所产生的违约金，苏珂对此不予认可。退一步讲，即使该违约金条款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苏珂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减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该款规定，判断是否“过分高于”，标准是“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而不是远邦家居公司认为的按合同价款的百分之三十。违约金应视为因迟延履行造成的损失补偿，违约金的基本性质是补偿性的。结合本案远邦家居公司的损失就是苏珂逾期支付货款而产生的利息损失。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远邦家居公司应按该利息损失的百分之三十向苏珂主张违约金。远邦家居公司辩称，1.远邦家居公司与苏珂签订的《山东远邦家居有限公司专用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论合同是事先签订还是补签的，都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虽然在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是苏珂在远邦家居公司发货前一次性付清，但是苏珂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付款。远邦家居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把合同约定的家具已经送至烟台市德尚世家5号楼1单元301（陈蓬父亲陈世生的家），陈世生也在远邦家居公司的《远邦家居客户收货、安装验收、回访单》签字，对安装的家具满意，视为远邦家居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苏珂应该按照合同约定付款。由于苏珂迟延付款构成违约，远邦家居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要求苏珂支付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2.远邦家居公司按照实际损失的30%，也就是103100元的30%收取30930元的违约金，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远邦家居公司按照约定向苏珂指定的第三人陈世生履行了合同义务，提供了符合合同约定且让第三人满意的家具，合同义务完全履行完毕，苏珂应该支付合同价款103100元，但是至今苏珂未支付货款，远邦家居公司首先损失的是货款103100元，其次才是利息。合同中约定，如果苏珂延迟付款，远邦家居公司有权每日按照应付货款的0.3%收取违约金。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偏高，所以远邦家居公司按照实际损失的30%，也就是103100元的30%收取30930元的违约金，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苏珂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陈世生述称，本案纠纷与陈世生无关，陈世生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远邦家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珂支付货款103100元；2.判令苏珂支付违约金30930元；3.判令陈世生对苏珂的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4.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费用由苏珂和陈世生承担。一审法院对与本案争议焦点相关各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事实：1.远邦家居公司提交的山东远邦家居有限公司工程专用合同，系远邦家居公司（乙方）与苏珂（甲方）之间签订，约定合同货款为103100元，在发货前苏珂一次性付清货款，远邦家居公司进行发货，远邦家居公司完成全部安装后，苏珂应在7个工作日内进行验收，苏珂10日内不进行验收视为验收合格。远邦家居公司负责将货物运至烟台德尚世家5-1-301项目工地。苏珂逾期付款的，远邦家居公司有权每日按应付货款的0.3%收违约金。苏珂在甲方处署名，远邦家居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未载明签署日期。陈世生未在该合同上签字，合同中仅有甲、乙双方，不存在第三方，故对山东远邦家居有限公司工程专用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上述证据与陈世生的关联性不予确认。2.远邦家居公司提交远邦家居客户收货、安装验收、回访单，微信截图（复印件），以证明远邦家居公司已按约定把木制家具安装到陈世生位于烟台市德尚世家5号楼1单元301的房屋内，陈世生验收项目表示满意，苏珂跟进木制家具的生产和安装，和陈世生系共同向远邦家居公司购买家具。陈世生称其是在空白的回访单上写下“各项已安装完毕、满意”等内容并签名，该单货物名称、件数并非陈世生填写。该客户收货、安装验收、回访单仅能证明远邦家居公司履行了其与苏珂之间的合同义务，但不能确认陈世生与苏珂系共同购买货物，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远邦家居公司提交的微信截图（复印件），仅是其与苏珂间关于施工的聊天记录，既未提交原始载体，也没有关于陈世生系与苏珂共同购买的表述，故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与陈世生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3.陈世生提交2017年3月25日陈蓬与苏珂签订的合同书及预算表一份，证明该合同对工程地点、承包方式、工程造价、开工竣工的日期以及装修材料的采购、安装施工都有明确约定，且陈世生已通过陈蓬的银行账户向苏珂支付完毕合同价款。远邦家居公司对合同书与预算表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该预算表所涉及的项目名称与远邦家居公司诉请的家具没有任何关联性，同时该合同及预算表中的价款也没有包含远邦家居公司诉请的金额。本案中，陈世生提交陈蓬银行账户流水以证明其已于2017年3月27日、2017年11月3日分两笔共计向苏珂支付28万元，远邦家居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陈蓬与苏珂的转款记录，可以佐证该合同书及预算表的真实性，该合同书及预算表载明的施工地点与庭审中双方陈述的一致，预算表中载明的柜子、木门在远邦家居公司自认的微信聊天记录图片中也有所体现，故对2017年3月25日陈蓬与苏珂签订的合同书及预算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合同书及预算表约定，苏珂承包德尚世家5号楼1单元301户装饰装修工程，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建筑面积190平方米，工程造价为28万元，开工日期为2017年6月，竣工日期为2018年4月，合同签订后，支付苏珂工程款20万元，工程进展一半时，支付苏珂工程款8万元。苏珂提供施工设计图纸、装修材料的采购、施工安装等。本工程报价外的工程或工程项目的材质、工艺发生变化时，需陈蓬认定综合单价后施工。工程量发生变化时，按竣工后工程审计的工程量计算为准。综上，该合同书及预算表所载明的工程地点为涉案装修所在房屋，为陈蓬代表陈世生与苏珂签署，故与本案存在关联性。4.陈世生提交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账户主档查询凭证一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流水一份，招商银行交易流水一份，证明陈蓬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62284602560********）于2017年3月27日向苏珂账户（62146801********）支付装修款20万元。2017年11月3日，陈蓬通过招商银行账户（62260953********）向苏珂支付8万元装修款。远邦家居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合同和预算表所涉及的项目，与远邦家居公司主张的项目没有任何关联性，因此所支付的款项也就没有包含远邦家居公司所诉请的家具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该流水从支付时间上，可以判断出系对2017年3月25日陈蓬与苏珂签订的合同书中约定价款的支付，且远邦家居公司提交的客户收货、安装验收、回访单中约定的木门、衣柜、橱柜等，预算表中亦有记录。故上述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5.陈世生提交确认书一份，证明陈世生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远邦家居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实为苏珂本人书写，且该证明中有改动，仅注明住宅装修款28万元付清，且该确认书的效力只及于苏珂与陈蓬双方，对远邦家居公司无约束力，关联性也不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3月16日，苏珂已收到本案诉讼材料，但其未到庭参加诉讼，陈世生持苏珂署名的确认书，视为苏珂放弃质证的权利，对该确认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确认书载明：苏珂于2017年3月25日（此处将原打印的18日，手写划去，改为25日）与陈蓬签订合同书，……，上述住宅的装修款本人已全部收到，业主装修款已全部结清。苏珂确认，上述住宅装修所需材料、人工等均由本人与第三方联系并签订合同，由此产生的所有责任均由本人苏珂自行承担。故该确认书陈述的事实与本案有关，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系双方订立、变更、终止买卖关系的协议，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现远邦家居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发货义务，苏珂也应按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苏珂至今未向远邦家居公司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世生是否为涉案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根据案件审查的证据、事实及当事人陈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远邦家居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陈世生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对远邦家居公司要求陈世生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远邦家居公司主张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但远邦家居公司认为每日按照应付货款0.3%收取的违约金过高，所以仅主张应付款项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即30930元，本案中，远邦家居公司与苏珂签订的山东远邦家居有限公司专用合同虽未写明签订日期，但根据案件审查的证据、货物安装事实及当事人陈述意见，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明显高于应付款项的百分之三十，苏珂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既未到庭参加庭审也未就违约金的金额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故对远邦家居公司仅主张合同价款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苏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远邦家居公司支付货款103100元；二、苏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远邦家居公司支付违约金30930元；三、驳回远邦家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0元，申请费1190元，由苏珂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苏珂陈述，远邦家居公司曾于2018年4、5月份向其索要过货款，涉案装修工程在2018年7、8月份已全部完工。本院认为，远邦家居公司与苏珂签订的《山东远邦家居有限公司专用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苏珂虽主张涉案合同系事后补签，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涉案合同是否为事后补签并不影响合同的真实性及有效性，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双方虽于合同中约定苏珂支付货款后远邦家居公司发货，但苏珂主张双方电话协商先送货安装后付款，远邦家居公司亦在苏珂未支付货款的情况下发货安装，视为认可了双方对付款时间的约定进行变更。远邦家居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发货并进行安装。苏珂认可远邦家居公司送货后于2018年4、5月份向其索要过货款。苏珂在远邦家居公司的催要下仍未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合同约定，苏珂逾期付款的，远邦家居公司有权每日按应付货款的0.3%收违约金。该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远邦家居公司自动调整为按合同价款的30%进行主张。一审法院据此判令苏珂按照合同价款的30%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苏珂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元，由苏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潇审判员  张伟审判员  高静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