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3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后胤，男，1968年8月6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春，男，195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红，女，197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佳，北京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北郎中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顺义区赵全营镇北郎中村。法定代表人：闻某1，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女，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北郎中村村民委员会出纳。上诉人朱后胤与被上诉人王艳红、原审第三人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北郎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郎中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因朱后胤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4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后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王艳红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艳红负担。事实及理由：1.朱后胤在2004年通过王艳红及周某获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一直按照朱后胤与北郎中村委会新成立的承包关系确立土地承包费。根据养殖业退出政策相关规定，对停止养殖活动、拆除生产设备的人给予补偿，未停止养殖活动的不予补偿。但赵全营镇政府将王艳红认定为被清退人，王艳红不同意清退视为朱后胤不同意清退，则朱后胤无法得到清退补偿款，若朱后胤想要退出养殖业就必须和王艳红协商并征得其同意。王艳红因争夺养殖业退出补偿款，产生此案。涉诉土地不能尽快腾退的责任，在于村民的恶意阻挠和政府的不作为、不履职，朱后胤正在对政府进行行政诉讼，积极寻求解决办法，对方的目的在于想把补偿款侵占掉。2.因王艳红未签字同意退出养殖业，政府就不清退朱后胤了，要求朱后胤继续履行合同并补交2016年12月养殖业退出政策出台后停收的2017年至2019年的土地流转费。政府的行为是违法的，其真实目的是要求朱后胤将养殖业退出补偿款支付给王艳红进而实现政府征收土地的目的，侵犯了朱后胤的合法权益。且2017年至2019年的土地流转费已超过诉讼时效。3.朱后胤已经被政府清退，相关生产设备政府评估也公告了，以法院调取评估汇总表为证。涉案合同无法履行，不应继续履行合同，亦不应补交2017年至2019年的土地流转费。朱后胤到区政府签字的原始评估单等一户一台账单可予以佐证，法院应向赵全营镇政府调取。同时要求调取闻某1将朱后胤的土地使用权流转给政府的证据。4.朱后胤因被政府清退，合同目的因不可抗力无法实现，应免除朱后胤的民事责任。5.一审法院以另案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是违法的，朱后胤在另案中为达成和解或调解而妥协认可的事实，不得作为后续诉讼中对朱后胤不利的证据。根据镇政府2018年4月25日出具的解决方案，继续履行合同才能领取养殖业清退补偿款，故朱后胤才坚持履行涉案合同。6.2017年的土地流转费镇政府已经拨付给北郎中村委会，已经发放给村民了。在一审法庭也曾经电话连线村委会，村委会也认可了这个事实，另案中的笔录可以佐证。7.镇政府、村委会和原村民签订了一个正式的补偿协议，规定在村委会解除承包租赁合同的情形下，村委会收回土地，原村民应向村委会缴清所欠承包、租赁费。朱后胤于2017年12月进行腾退，2017年至2029年期间的土地经营权已经流转给镇政府。王艳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朱后胤的上诉请求。一、王艳红曾在2018年对朱后胤提起过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的承包流转土地协议书，但朱后胤当时坚持继续履行本合同，并且承诺向王艳红支付土地使用费；二、实际上朱后胤并未实际腾退涉诉的土地，仍在涉诉土地中居住，因此朱后胤应当向王艳红支付土地使用费。北郎中村委会述称，服从一审判决。王艳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朱后胤以北郎中村委会代收的形式向王艳红支付2017年度至2019年度土地使用费10037.5元及利息（以3102.5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至实际缴纳之日，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以3285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至实际缴纳之日，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以36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至实际缴纳之日，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诉讼费由朱后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0月28日，王艳红作为甲方、王某作为乙方与丙方北郎中村委会签订《村民户承包土地流转协议书》一份，协议中约定，甲方流转给乙方租赁使用的处在生态园内的1.825亩土地。土地租费按协议三方的意见和可行性另行规定，每年1月1日付清本年度的土地租费。丙方为收款方，丙方向乙方收取土地使用费后，付给甲方。租期至2029年12月31日止。朱后胤与王某原系夫妻关系，2008年9月23日双方经法院调解离婚，（2008）兴东民初字第0136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共同财产正房六间、偏房五间及屋内东西、猪场一个、母猪9头，小猪70头均归朱后胤所有。2016年12月9日，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赵全营镇政府）制定《关于养殖业退出工作的实施方案》，载明：为贯彻落实《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国务院关于印发水污染防治行动计划的通知》《北京市水污染防治工作方案》《顺义区水污染防治工作方案》的文件精神，根据区政府2016年第三十七次政府常务会议要求和《关于划定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定范围》《北京市顺义区动物卫生监督管理局关于顺义区养殖业退出工作的实施方案》等文件要求，赵全营镇被列为禁养区，要求畜禽养殖业全面退出。在（2018）京0113民初19432号案件中，王艳红起诉朱后胤、王某，要求解除合同。诉讼中，朱后胤称其不同意解除合同，2017年以后是北郎中村服务中心暂不收取土地流转费并非王艳红不缴纳，朱后胤随时都可以交纳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艳红是否享有合同单方解除权。王艳红称其解除合同的依据之一为朱后胤未能依约按期交纳土地使用费，朱后胤则主张并非其不缴纳土地使用费，而是相关部门暂不收取，且承诺随时可以交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现朱后胤要求交纳土地使用费，且亦表示可以随时交纳土地使用费。故一审法院对于王艳红以朱后胤未能依约交纳土地使用费为由解除合同的理由不予采纳。再次，涉诉土地是否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就此，一审法院认为，王艳红签署涉诉协议的目的在于获得承包费用，该合同目的能够实现。虽然涉诉土地因政策原因禁止进行畜禽养殖，现朱后胤已经完成了畜禽迁移工作，故一审法院认为王艳红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一审法院需要指出，古语有云“和为贵”，诉讼并不是解决所有争议的最好方式，希望各方能够以和为贵，妥善正确的处理双方之间的纠纷。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艳红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现已生效。经查，涉诉地块的畜禽迁移及补偿工作已经完成。北京金诚立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诉地块的腾退补偿价格（固定资产补偿费、一次性停产停业补贴、土地使用权补偿价格）进行了评估，出具了《评估咨询报告书》。但截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涉诉地块的《赵全营镇养殖业清查清退一次性补偿协议书》仍未签署。其他已经签署的《赵全营镇养殖业清查清退一次性补偿协议书》为三方合同主体，甲方为赵全营镇政府，乙方为北郎中村经济合作社，丙方为北郎中村村民。一审诉讼中，北郎中村委会称：每年两委开会确定向村民发放流转费的标准，小年之前向本村村民发放，不包括涉案养殖小区村民，年后再向养殖户收取流转费，标准跟村民一样，收取后向涉案村民发放流转费。2019年4月12日，北郎中村委会出具《土地使用费标准证明》，载明：兹证明我村养殖小区土地使用费标准如下：2017年1700元/亩/年，2018年1800元/亩/年，2019年2000元/亩/年。一审法院认为，《村民户承包土地流转协议书》约定土地使用费“按协议三方的意见和可行性另行规定”，未做明确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双方的交易习惯是以北郎中村委会向村民发放的流转费标准确定土地使用费，但2017年始涉诉地块畜禽养殖业全面退出，朱后胤使用涉诉土地情况发生变化，不宜再以原双方交易习惯确定土地使用费，基于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将土地使用费标准调整为每亩每年1500元，王艳红主张的利息及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艳红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曾起诉朱后胤要求确认解除《村民户承包土地流转协议书》。该案诉讼中，朱后胤承诺随时可以交纳费用。一审法院亦因朱后胤承诺可以随时交纳土地使用费，并同意在不进行养殖的前提下继续履行合同，驳回了王艳红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案中，王艳红要求朱后胤交纳土地使用费，朱后胤又不同意交纳，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中，北郎中村委会虽为收款方，但其仅为代收人，土地使用费的最终受益人为王艳红，王艳红有权要求朱后胤继续以村委会代收的形式交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朱后胤以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北郎中村村民委员会代收的形式向王艳红支付二〇一七年度至二〇一九年度土地使用费八千二百一十二元五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王艳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朱后胤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朱后胤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2018年6月梁某录制的村民和顺义区赵全营镇政府农业科刘某、焦某在北郎中村委会2楼会议室的录音，2018年4月28日赵全营镇党委、政府领导在赵全营镇政府司法所一楼会议室与梁某等多名养殖户针对4月25号政策的谈话录音。证明2018年王艳红起诉朱后胤解除合同一案都是按照赵全营镇政府4月25日出台的政策去执行的。证据2.2017年11月9日的询问笔录，证明土地经营权已经流转给政府了，土地流转费应由政府发放给王艳红，和朱后胤无关。证据3.2019年6月20日闻某2和王某的部分笔录，证明2017年土地流转费已由政府发放给王艳红了，所以2017年村委会不再向朱后胤收取土地流转费，土地流转费由政府发放。证据4.何某和夏某的裁定书，证明王艳红等村民的真正目的是要侵占朱后胤等人的全部补偿款，造成今天的局面是由王艳红等村民造成的。证据5.支某与卢某的部分笔录复印件，用以证明2017年的土地流转费已经发放。王艳红发表意见称：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录音无法核实说话的人员身份，且录音内容都是涉及到地上物赔偿等事宜的，并未涉及到土地是否已经流转给镇政府的问题。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刘某答复中想说的是在合同期满后，相应的经营权才流转给镇里和村里。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如果是仍在用着土地，就不发流转费，如果土地已经流转给村委会了，就发流转费。到2017年7月份的时候，因为大部分村民都解决了，所以村委会认为土地流转的事应该是都能解决，所以就把所有的养殖小区村民的流转费都发了。但是到年底该发2018年流转费的时候，发现还有一部分人没解决土地流转问题，所以把没解决的村民收到的流转费都收回了。证据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从该裁定书的内容看，实际上双方是对于这个涉诉土地的补偿款存在争议，法院认为当时没有解除合同以及涉及腾退的问题，该案件与本案无关。证据5.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争议已经处理完毕。北郎中村委会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录音无法核实说话的人员身份，且录音内容都是涉及到地上物赔偿等事宜的，并未涉及到土地是否已经流转给镇政府的问题。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刘某说的应该是争议双方就争议的拆迁款调解完之后，不是说没调解完就按这个执行。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如果是仍在用着土地，就不发流转费，如果土地已经流转给村委会了，就发流转费。到2017年7月份的时候，因为大部分村民都解决了，所以村委会认为土地流转的事应该是都能解决，所以就把所有的养殖小区村民的流转费都发了。但是到年底该发2018年流转费的时候，发现还有一部分人没解决土地流转问题，所以把没解决的村民收到的流转费都收回了。证据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从该裁定书的内容看，实际上双方是对于这个涉诉土地的补偿款存在争议，法院认为当时没有解除合同以及涉及腾退的问题，该案件与本案无关。证据5.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王艳红、北郎中村委会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朱后胤提交的证据1因王艳红、北郎中村委会均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录音中的谈话人员并非本案当事人，本案对于录音真实性亦无法核实。对于证据2、3、4王艳红、北郎中村委会对于真实性认可，本院亦不持异议。对于证据1、2、3、5均无法证明涉案土地已经流转给镇政府，故对于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对于证据4缺乏与本案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另，关于朱后胤的调查取证申请，因不符合调取条件，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朱后胤上诉认为涉案土地因为涉及养殖业清退导致无法使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朱后胤也未实际使用涉案土地，故不应支付土地使用费。对此本院认为，涉案《村民户承包土地流转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仍处于约定的履行期限内，各方均未证明该协议书存在无效、已被解除的情形，故各方均应予以履行，同时王艳红曾起诉朱后胤要求解除该协议书，但朱后胤不同意解除该协议书并表示愿意交纳费用。朱后胤虽主张因政策原因无法使用涉案土地，无法实现涉案目的，但其并未证明合同因此已经解除，且根据查明的事实，各方因存在争议对于养殖业清退补偿仍未达成一致协议，故本院对于朱后胤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朱后胤上诉认为因涉案土地已经流转给镇政府，且王艳红也已经实际按照镇政府的土地流转政策实施，所以应由镇政府支付流转费用，朱后胤不负担支付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朱后胤二审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涉案地块已经被流转至镇政府的事实，且就支付流转费的事实村委会对此亦不予认可，本院对于朱后胤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朱后胤与王艳红之间关于涉案地块养殖业清退补偿的相关事宜，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各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朱后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朱后胤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凌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