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795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延寿县广播电视台（原延寿县广播电视事业局），住所地黑龙江省延寿县延寿镇。法定代表人：祝小玲，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曼，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臣，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侯玉生，男，1950年5月16日生，汉族，哈尔滨市电视台退休职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雪双，黑龙江屹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延寿县广播电视台（以下简称延寿广电）因与被上诉人侯玉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4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延寿广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曼、被上诉人侯玉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雪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延寿广电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侯玉生一审诉讼请求；3、侯玉生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清如下基本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集资款项已结清，侯玉生一审所提交的票据为复印件，实际上双方当事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实际为“集资关系”）因结清原件已经由延寿广电收回；具体为2009年原哈尔滨广电局（电视台）职工朱才斌、谭敦民、项晓娟三名代表（为包括侯玉生在内的所有集资债权人的代表）与时任延寿县政府主要领导和时任广电局领导协商，在集资人放弃利息的前提下，由延寿县财政分三年将剩余本金还清；客观上截止2011年12月21日侯玉生的集资款本金已全部付清，涉案原始集资票据收回并被销毁。朱才斌、谭敦民、项晓娟等三名代表与延寿县时任相关领导达成“只偿还借款本金、放弃利息协议”后，包括侯玉生在内的所有集资债权人均提供了自己的身份证；统一由延寿广电安排在延寿县建设银行开户，并在此后的三年内如约分别向包括侯玉生在内的所有集资债权人支付完毕剩余借款本金；据此再次确认、证实包括侯玉生在内的所有集资债权人客观上均已经放弃了借款利息。2、退一步讲，侯玉生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因侯玉生在诉请当中事实部分所述，截止到2011年12月23日延寿广电未付侯玉生利息，即说明侯玉生对于延寿广电未支付到期利息是明知、应知的；也即应适用《民法总则》一般保护权利的诉讼时效时间三年。而非“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因为侯玉生在诉状中明确称从2002年开始就向延寿广电主张权利，要求给付欠款，而延寿广电将欠款本金全部支付完毕的时间为2011年12月23日，侯玉生再没有向延寿广电主张过欠息的权利，诉讼时效应于欠息日起算三年，即截止2014年12月24日时侯玉生已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诉讼时效法律不当；同时侯玉生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提起本诉，如因该不诚信的诉讼请求得到支持，延寿广电将面临包括侯玉生在内的21名集资债权人陆续的不诚信诉请，延寿广电将为此支付不当的利息；亦将会给延寿县政府及相关责任人造成一系列后果、影响；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延寿广电的合法权益。侯玉生辩称，一、延寿广电集资款本金已经付清，但利息并未支付。侯玉生从未委托过任何人代表其与延寿广电达成协议，放弃利息。延寿广电表示侯玉生借款原件已经收回，与事实不符。侯玉生在一审时借款原件暂未找到，但借款原件一直在侯玉生处保管，现已找到。此处与延寿广电主张的借款原件已收回不符。二、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在一审庭审中延寿广电表述侯玉生曾于2016年向其主张过利息，并且从延寿广电提交的证据二可以看出，侯玉生一直在向延寿广电主张利息，并且延寿县信访工作联席会议曾于2018年12月21日向侯玉生书面答复，答复内容包括对利息部分不予支持的言论。因此，足以证明侯玉生一直在向延寿广电主张利息，并且从侯玉生一审中提交的车票可以证明，侯玉生一直往返于延寿与哈尔滨，一直在向延寿广电主张利息。因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贵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延寿广电的上诉请求。侯玉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延寿广电立即支付借款利息183,895元，并支付对利息占有使用期间的费用（以183,89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1年12月2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案件受理费由延寿广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2月27日延寿广电向侯玉生集资14万元，向侯玉华集资4.5万元，分别出具收费票据，约定月息1分，并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2002年起侯玉生与侯玉华就开始向延寿广电索要欠款和利息。延寿广电2004年至2011年期间多次向侯玉生及侯玉华偿还欠款本金，并于2011年12月23日止还清侯玉生本金14万元、侯玉华本金4.5万元。2019年1月16日侯玉生与侯玉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延寿广电拖欠侯玉华的利息及对利息的占有使用费转让给侯玉生，并邮寄通知给延寿广电。一审法院认为，延寿广电向侯玉生集资14万元、向侯玉华集资4.5万元，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侯玉生及侯玉华按照约定履行了给付义务，延寿广电理应依约给付本金及利息。侯玉华向侯玉生转让债权，并通知了延寿广电，该转让对延寿广电发生法律效力。现延寿广电抗辩称，侯玉生委托案外人朱才斌、谭敦民、项晓娟与延寿广电达成协议，侯玉生放弃利息，延寿广电三年内将剩余本金还清。但延寿广电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能证明延寿广电与侯玉生、侯玉华达成免除利息的协议，侯玉生亦否认曾委托案外人朱才斌、谭敦民、项晓娟代替侯玉生、侯玉华与延寿广电达成放弃利息的协议，故延寿广电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欠款利息数额的问题。结合双方当事人对于本金还款时间的陈述，及侯玉生主张的还款时间对于延寿广电有利，故一审法院确认延寿广电还款时间如下：2005年1月1日还款侯玉生23,800元、侯玉华7652元；2006年1月1日还款侯玉生5800元、侯玉华1900元；2007年1月1日还款侯玉生1967元、侯玉华633元；2008年1月1日还款侯玉生8134元、侯玉华2613元；2009年1月1日还款侯玉生10,785元、侯玉华3464元；2010年1月4日还款侯玉生27,394元、侯玉华8797元；2011年1月14日还款侯玉生27,394元、侯玉华8797元；2011年12月23日还款侯玉生34,726元、侯玉华11,146元，延寿广电共计还款185,002元。基于上述事实，延寿广电应给付侯玉生利息（自2001年2月28日起至2004年12月31日止，以18.5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05年12月31日止，以153,548元为基数；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06年12月31日止，以145,848元为基数；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07年12月31日止，以143,248元为基数；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08年12月31日止，以132,501元为基数；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月3日止，以118,252元为基数；自2010年1月4日起至2011年1月13日止，以82,061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14日起至2011年12月22日止，以45,870元为基数；上述均按照月利率1％计算，同时扣除延寿广电多付2元）。侯玉生主张延寿广电给付对利息占有使用期间的费用（以183,89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1年12月2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未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本案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侯玉生可以随时要求延寿广电偿还欠款本息，因此，侯玉生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判决：一、延寿广电于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给付侯玉生利息（自2001年2月28日起至2004年12月31日止，以18.5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05年12月31日止，以153,548元为基数；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06年12月31日止，以145,848元为基数；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07年12月31日止，以143,248元为基数；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08年12月31日止，以132,501元为基数；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月3日止，以118,252元为基数；自2010年1月4日起至2011年1月13日止，以82,061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14日起至2011年12月22日止，以45,870元为基数；上述均按照月利率1％计算，同时扣除延寿广电多付2元）；二、驳回侯玉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78元，由延寿广电负担。二审期间，侯玉生举示了两组证据：证据一为侯玉生集资款票据原件一份，证明侯玉生并未与延寿广电达成协议放弃利息，该证据原件延寿广电并未收回。证据二为侯玉生上访材料原件及复印件、手抄稿共28份，证明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侯玉生一直在向延寿广电主张利息。延寿广电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借据原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延寿广电已经将票据所载的本金支付完毕，朱才滨等三名代表已经达成放弃利息的协议。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此份证据均为手写，均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信封也没有回证，无法证明已经送达到。本院认为，侯玉生举示的证据一能够证明该证据原件在侯玉生手中没有被延寿广电收回；证据二大部分手稿纸张陈旧、且大小不一，系向延寿广电等不同部门、不同领导写信手稿，内容均为反映延寿广电违约，主张给付集资款利息，该证据与侯玉生在一审举示的车票可以互相佐证，能够证明其向延寿广电不间断地主张了权利。二审经审理查明，延寿县广播电视事业局于2019年6月30日更名为延寿县广播电视台。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延寿广电向侯玉生、侯玉华集资建设有线电视网络，双方形成了借贷法律关系。在集资票据中双方约定月息1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延寿县广播电视事业局应依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延寿县广播电视事业局更名后，其在集资中的权利义务应由延寿县广播电视台承担。延寿广电上诉称双方集资款项已清结，侯玉生集资款票据原件已被延寿广电收回的主张与侯玉生在二审中当庭举示了集资款票据原件的事实不符；其上诉主张朱才斌、谭敦民、项晓娟三名代表已代表侯玉生、侯玉华等与延寿广电达成协议，侯玉生放弃利息，延寿广电三年内将剩余本金还清，但没有举示证据证明侯玉生、侯玉华对三名代表的授权，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侯玉生、侯玉华放弃了利息。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侯玉生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延寿广电向侯玉生、侯玉华支付最后一笔集资款的时间为2011年12月23日，应从此时起算诉讼时效，侯玉生在一审举示了2012年7月27日、2013年1月6日、2014年12月24日、2016年12月21日哈尔滨至延寿往返汽车客票，结合其在二审中举示的不同时期信件手稿，能够互相佐证，证明侯玉生不间断地主张了权利，诉讼时效处于中断状态，至侯玉生2019年2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没有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故延寿广电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延寿广电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78元，由延寿县广播电视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芳芳审判员  徐晓娟审判员  唐新元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