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民终2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男，197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念念（系沈某妻子），住江苏省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宇，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1，女，197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代理人：宋健，江苏东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建国，江苏东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2，女，1976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代理人：宋健，江苏东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建国，江苏东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某因与被上诉人朱某1、朱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朱某1、朱某2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朱某1、朱某2负担。事实和理由：案涉房屋在沈步康去世时尚未进行权属登记，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遗产，且一审法院曾在（2018）苏0681民初5644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无法确认案涉房屋系沈步康遗产。一审法院认为沈步康享有的案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权益系遗产错误。法律并未将具有人身属性的拆迁安置权益列入可继承的遗产范围，该权益至沈步康去世后自然灭失。根据相关法律以及政策规定，享受拆迁待遇必须符合一定的条件，而朱某1、朱某2并非案涉地块被拆迁人员，不应当享受相应的拆迁安置权益。案涉被拆迁房屋名下仅有其以及其两个孩子的户口，因此拆迁安置部门将案涉房屋的拆迁安置权益分配给其符合相关法律以及政策的规定，亦未侵害朱某1、朱某2任何权益。一审法院曾以另案中启东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开具给其的定销房确认单是否有效是本案审理依据而中止本案审理，现朱某1、朱某2已经撤回该案起诉，故而作为本案审理依据已经不存在，一审作出判决显然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朱某1、朱某2辩称，一审法院（2018）苏0681民初5644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沈步康原有房屋因拆迁转化为定销房，但因未进行合法产权登记，所以该判决才无法确认讼争房屋系沈步康的遗产。沈步康去世前已经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并取得定销房顺序号确认单，沈步康去世后沈某向拆迁部门出具其系沈步康唯一儿子的证明，从而才取得定销房确认单。其曾向一审法院起诉确认选房单无效，但在沈某将案涉房屋出售后，该诉讼已经无实际意义，故而其撤回该案起诉，与本案审理并无冲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某1、朱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继承沈步康名下位于启东市汇龙镇善成新村66号207室房屋各三分之一份额（暂定60万元）；诉讼费由沈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某1、朱某2系王招娣女儿，沈某系被继承人沈步康（2012年10月12日死亡）儿子。1979年8月，王招娣与沈步康以夫妻名义开始共同生活（朱某1、朱某2、沈某均未成年）。2011年5月17日，王招娣与沈步康在启东市民政局婚姻登记中心补办结婚登记后又办理了离婚登记。2011年9月15日，被继承人沈步康（乙方）与启东经济开发区总公司（甲方）签订了《启东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拆除乙方所有的位于启东市的房屋合计建筑面积28.67平方米，应享受房屋拆迁补助的权利人数为1人，乙方选择产权调换作为拆迁补偿安置方式，甲方向乙方支付被拆迁房屋补偿款合计91739元，安置房地点为善成三村南区。2012年3月1日，经江苏省启东经济开发区拆迁办公室审核，被继承人沈步康取得第64号“善成三村南区被拆迁户腾房及定销房选房顺序号确认单”。2018年6月20日，因被继承人沈步康已死亡，沈某以使用人身份从启东经济开发区安置办公室取得“开发区拆迁户定销房订房确认单”，并选择启东市汇龙镇善成三村南区66号（原23号）207室房屋（含车库面积16.49平方米）作为安置房。27日，沈某凭该订房确认单办理了房款结帐手续并取得案涉房屋，购房总价款181802.25元（房屋价格174776元、房屋公用设施和维修资金2031.25元、天然液化气费3000元、电子门费1000元、有线电视费400元、电表信箱费395元、电卡费200元）。其中沈步康的拆迁补偿款及利息抵扣房款126753元，沈某个人支付55049.25元。30日，沈某与妻子季念念（甲方）与黄铃凯（乙方）签订《房产买卖合同》一份，以112万元的价格将上述房产转让给黄铃凯。庭审中，朱某1、朱某2对该转让价格无异议。2018年7月9日，朱某1、朱某2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继承善成三村南区66号楼207室房屋的产权份额。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苏0681民初5644号民事判决，以不能确认讼争房屋系被继承人的遗产为由判决驳回朱某1、朱某2的诉请。同年10月19日，朱某1、朱某2以江苏省启东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未经核实就将“开发区拆迁户定销房订房确认单”开具在沈某一人名下，要求确认该订房确认单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苏0681民初8513号民事判决，判决江苏省启东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018年6月20日开具给沈某的“开发区拆迁户定销房订房确认单”无效。沈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苏06民终50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8）苏0681民初8513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朱某1、朱某2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朱某1、朱某2自幼跟随王招娣与被继承人沈步康共同生活，与被继承人沈步康之间已形成了继父母子女关系。2011年，王招娣虽与被继承人沈步康协议离婚，但朱某1、朱某2与被继承人沈步康之间的继父母子女关系并不当然解除，故朱某1、朱某2对沈步康的遗产仍享有继承权。遗产系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被继承人沈步康的遗产是沈步康应享受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待遇，该待遇依法应由沈步康的继承人即朱某1、朱某2、沈某共同继承，但鉴于该待遇已由沈某经手购置了案涉定销房，故沈步康的遗产已实际移转至案涉定销房中，又因沈某擅自将被继承人沈步康的拆迁安置房屋以11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侵害了朱某1、朱某2的合法继承权，故朱某1、朱某2要求按转让价继承房屋价值中其应得份额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沈某购买案涉房屋时个人出资了55049.25元，故应先分出沈某的财产份额339133.97元（55049.25元/181802.25元*1120000元）后，其余780866.03元（1120000元-339133.97元）作为被继承人沈步康的遗产由朱某1、朱某2、沈某平均继承，因案涉房屋转让款在沈某处，故由沈某给付朱某1、朱某2各260288.68元。沈某辩称案涉房屋在沈步康死亡时未进行合法的产权登记，启东市经济开发区安置办公室于2018年6月20日开具给沈某定销房订房确认单，系对案涉房屋的重新安置，故案涉房屋不属于沈步康的遗产。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系沈步康原有房屋遇拆迁而由政府按政策规定对沈步康的安置，启东市经济开发区安置办公室开具给沈某定销房订房确认单是被继承人沈步康所享有拆迁安置权益的延续，并不能视为对沈某的安置，故沈某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之精神，判决：一、沈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朱某1、朱某2人民币各260288.68元。二、驳回朱某1、朱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8420元（朱某1、朱某2已预交），由朱某1、朱某2负担1484元，沈某负担693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沈某提交本院（2019）苏06民终50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朱某1、朱某2起诉主张启东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开具给其的《开发区拆迁户定销房订房确认单》无效，被二审法院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新立案后朱某1、朱某2又撤回起诉；提交一审法院（2019）苏0681民初95-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一审法院曾以上述订房确认单是否有效作为本案审理依据中止本案审理，现订房确认单未被确认无效，案涉房屋应当认定为其个人财产，一审法院判决分割售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提交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证明其与开发商签订合同，系通过合法途径获得案涉房屋所有权，案涉房屋系其个人合法财产，并非可分割的遗产。朱某1、朱某2质证认为，对两份裁定书以及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确认订房单无效案其之所以撤诉是因为沈某将案涉房屋出售，一审法院又恢复本案审理，沈某隐瞒真相向启东开发区安置办出具其系沈步康唯一儿子的证明，获取案涉房屋权益，并非通过合法途径获得，其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沈某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关联性结合案情予以分析。二审中,朱某1、朱某2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沈步康生前已经与启东经济开发区总公司签订《启东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取得第64号选房顺序号确认单，沈步康去世后虽不再享有拆迁安置待遇，但其生前已经通过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并取得选房顺序号确认单确定了其应当获得的拆迁安置权益，其应享有的拆迁安置待遇已经转化为财产权益，该财产权益不因其死亡而灭失。沈某虽通过办理定销房确认单与开发商签订案涉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其能够选房以及签订合同的前提之一就是沈步康生前所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物权和债权属于两种不同的财产权利关系，案涉房屋虽登记在沈某名下，但不影响其他权利主体向沈某主张权利，如其他权利主体主张成立亦可通过变更登记或变价补偿等方式获得相应财产权利。综上，沈某主张案涉房屋登记在其个人名下系其个人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朱某1、朱某2系王招娣女儿，自幼随王招娣与沈步康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定朱某1、朱某2与沈步康之间系继父女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沈步康去世后朱某1、朱某2作为法定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沈某基于沈步康签订的拆迁协议获得案涉房屋，并将房屋出售，沈某出售房屋价款中属于沈步康遗产的部分应当由法定继承人依法予以继承，朱某1、朱某2主张依法分割售房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双方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分割方式未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另案判决书以及本案一审裁定中对于“无法确认该房屋为沈步康的遗产”以及对于定销房确认单效力认定的相关陈述系基于当时案涉房屋未经权属登记、朱某1和朱某2主张分割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等前提下作出的认定，而当沈某将案涉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后又将该房屋出售，朱某1和朱某2又变更诉讼请求为分割售房款后，一审法院基于新的事实以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作出新的认定并无不当，沈某主张一审判决缺少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璐审判员 高 雁审判员 陆海滨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朱媛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