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赣行终4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清，女，蒙古族，1955年7月10日出生，住上海市青浦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菊，女，汉族，1957年9月20日出生，住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华，女，蒙古族，1950年12月17日出生，住万载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平，女，汉族，1953年2月7日出生，住抚州市临川区。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兰希飞，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龙，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载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万载县沿河西路**。法定代表人曾文军，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龙迎大，万载县房屋征收管理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刘剑伟，江西康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燕清、王燕菊、王燕华、王燕平因其诉万载县人民政府房屋行政征收一案，不服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9行初1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7年12月18日，万载县人民政府作出《万载县人民政府关于对万载县2018年城市棚户区改造提升项目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万府字〔2017〕196号）（以下简称196号征收决定），决定对万载县2018年城市棚户区改造提升项目范围内房屋实施征收。同日，万载县人民政府发布《房屋征收公告》，公告载明了“被征收人对万载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万府字〔2017〕196号）不服的，可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60日内向宜春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6个月内向万载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内容，并于2017年12月22日前在征收范围内张贴了该公告。王燕清、王燕菊、王燕华、王燕平的父亲王永贵生前居住的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王燕清、王燕菊、王燕华、王燕平及案外人王素珍、陈继红对该房屋的继承存在争议并形成诉讼，该院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5）宜中民一终字第201号民事裁定，认定该房屋不属于王永贵及其妻子辛瑞霞的遗产，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12月1日，万载县民政局发函申请撤销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王燕清、王燕菊、王燕华、王燕平及案外人王素珍、陈继红均签字同意，万载县房管局注销了该房屋所有权证。2016年5月17日，王燕清、王燕菊、王燕华、王燕平及案外人王素珍向万载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万载县民政局履行军改房的购买和产权登记的法定职责。万载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王燕清、王燕菊、王燕华、王燕平及案外人王素珍未按民政部、总政治部、总后勤部《移交政府安置的军队离退休干部住房制度改革政策问答》的要求提供相关材料，万载县民政局未予办理房屋产权手续属于正确履行职责，于2016年10月25日判决驳回了王燕清、王燕菊、王燕华、王燕平及案外人王素珍的诉讼请求。2017年，王燕清、王燕菊、王燕华、王燕平及案外人王素珍又起诉要求万载县民政局办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袁州区人民法院依法裁定驳回了其起诉，该院二审裁定维持原裁定，王燕清、王燕菊、王燕华、王燕平及案外人王素珍不服，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驳回了其再审申请。2019年3月6日，王燕清、王燕菊、王燕华、王燕平认为其与万载县人民政府作出的196号征收决定具有利害关系，诉至该院要求撤销该征收决定。另查明，根据万载县人民政府在该院（2019）赣09行初36号案件中提供的微信公众号，可以查询到2017年12月20日，微信公众号“万载发布”总第579期对196号征收决定所涉房屋征收范围、对象、补偿标准等进行了宣传和报道。原审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该案所涉房屋尚未进行房改，亦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王燕清、王燕菊、王燕华、王燕平与案外人王素珍、陈继红对该房屋尚存有争议，王燕清、王燕菊、王燕华、王燕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即不足以证明其与万载县人民政府作出的196号征收决定存在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关于“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之规定，王燕清、王燕菊、王燕华、王燕平的起诉不符合条件，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案中，万载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196号征收决定，同日发布《房屋征收公告》。结合万载县人民政府张贴公告的照片拍摄时间最早为2017年12月22日以及微信公众号“万载发布”于2017年12月20日进行了宣传和报道的事实，可以认定万载县人民政府在征收决定及征收公告作出之日即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告。万载县人民政府通过在征收范围内张贴公告及微信公众号宣传等方式向被征收人告知196号征收决定和征收公告，足以使被征收人知道该征收决定及征收公告。王燕清、王燕菊、王燕华、王燕平知道行政行为的时间应当以公告之日起计算，公告内容已经告知诉权和起诉期限，因此，王燕清、王燕菊、王燕华、王燕平的起诉期限应自2017年12月18日开始计算，王燕清、王燕菊、王燕华、王燕平最迟应在2018年6月18日前提起诉讼王燕清、王燕菊、王燕华、王燕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故王燕清、王燕菊、王燕华、王燕平于2019年3月6日提起该案诉讼已经超过了起诉期限，依法应当驳回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王燕清、王燕菊、王燕华、王燕平的起诉。上诉人王燕清、王燕菊、王燕华、王燕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是被诉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是错误的。2013年6月7日上诉人王燕华已经向万载县房地产公司缴清32480元房款，有0752535《收据》为证。2013年11月4日，缴纳教育附加费收入、防洪保安资金、工会经费、地、地方教育附加09505817《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等票据发票为证。2014年7月11日，王燕华等6人缴纳5505.6元土地出让金，有00952139《江西省政府非税收票据》为证，同时加盖万载县财政局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收入专用章。根据万府办抄字2013（121）号《万载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抄告单》，上诉人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万载县民政局有将涉案房屋过户给上诉人的义务，至今未过户系因为万载县民政局怠于履行该义务。上诉人享有涉案房屋的财产权利，系涉案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超过起诉期限是错误的。诉讼时效应从上诉人知悉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算，本案中上诉人邻居钟清华于2018年12月27日得到万载县房地产管理局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上诉人方才得知2017年12月18日被上诉人作出案涉房屋征收决定。故本案起诉期限应从2018年12月27日开始计算，上诉人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期限。因此，请求撤销原审裁定，依法裁定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被上诉人万载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是争议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首先，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行申62号《行政裁定书》确认争议房屋在未完成房改之前的所有权人为万载县民政局，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争议房屋不属于上诉人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关于“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的规定，上诉人提起的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行政诉讼均不应当受理。其次，上诉人认为他们缴交了相关费用就拥有房屋的所有权，这种说法完全不尊重事实。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宜中民一终字第201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争议房产在王永贵、辛瑞霞去世后，房改前，房屋没有经过确权，按照相关的部队离退休干部安置政策，王永贵、辛瑞霞对诉争房屋享有居住权，因此，本案争议房屋不属于王永贵、辛瑞霞遗产。”该生效民事裁定驳回了包括四上诉人在内五人的起诉。该生效裁定直接确认了当初房改不符合相关规定，因房改而产生的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自然也是无效，为处理后继问题，2015年12月1日王永贵五个女儿（含本案四上诉人）及儿媳陈继红共同向万载县房管局申请注销了涉案房屋的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均是为办理2013年的房屋所有权证及2014年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所交费用，因两证已经注销，这些票据当然不能成为认定房屋所有权的依据。上诉人所交的这些费用，如若房改不成功，应当与政府相关部门结算退回，但这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首先，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后即视为对被征收人进行了送达告知程序。从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典型案例“马德有诉梅河口市政府房屋征收决定案”可知，房屋征收决定以公告方式送达，无需参照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送达程序，向每一户被征收人逐户送达。只要市、县人民政府依法进行公告，即视为征收决定已经送达每一户被征收人，征收决定公告中告知当事人诉权和起诉期限，即视为全体被征收人已经被告知诉权和起诉期限。从答辩人的公告行为可以推断被征收人知道该征收决定和征收公告，答辩人已经告知了诉权和起诉期限。其次，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后，即视为被征收人知道公告的内容。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行申2143号行政裁定认为，公告方式是指通过在报纸刊登、广告栏张贴、广播电视传播以及互联网发布等公共媒介形式发布意义表示。以公告方式发布意义表示，不特定人均可以通过公共媒介知晓，因此通过公告发布意思表示后，法律视为已经达到了相对人的支配范围，处于相对人随时可以了解的状态，故采取发布生效原则，即相对人是否知道该意思表示，不影响意思表示的生效，所以最高人民法院对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采取的是“发布即生效的原则”。上诉人于2019年3月6日起诉超过起诉期限8个多月。综上所述，本案争议的房屋并不是上诉人所有，上诉人的诉讼没有法律依据，起诉也超过起诉期限，请求维持原审裁定。原审期间当事人向法院提供的经质证认证的主要证据材料有：《军队离休干部分散个人自理住房移交表》、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宜中民一终字第201号《民事裁定》、2017年12月18日万载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公告》、张贴于征收范围内的《房屋征收公告》照片等。上述证据材料随案卷移送本院，经本院审查核实，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军队离休干部分散个人自理住房移交表》载明，1986年12月25日王永贵签字确认，涉案房屋由万载县人民武装部作为移交单位、由万载县民政局作为接收单位进行房屋移交。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宜中民一终字第201号《民事裁定》明确：“本案争议房产在王永贵、辛瑞霞去世后，房改前，房屋没有经过确权，按照相关的部队离退休干部安置政策，王永贵、辛瑞霞对诉争房屋享有居住权，因此，本案争议房屋不属于王永贵、辛瑞霞遗产。”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根据上述条款规定，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必须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利害关系。本案中，涉案房屋系军队离休干部分散个人自理住房，在涉案房屋尚未进行房改的情况下，万载县民政局作为涉案房屋的接收方仍是涉案屋所有权人。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房屋所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没有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其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此外，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后应当及时公告。公告应当载明征收补偿方案和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等事项。”该规定明确，市、县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后应以公告的方式发布征收决定，并在公告中载明征收补偿方案以及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等事项。通过公告的方式发布征收决定以及告知诉权和起诉期限的，采取发布生效原则，即征收决定公告一经发布便视为被征收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征收决定和起诉期限。本案中，万载县人民政府分别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196号征收决定，于2017年12月20日在微信公众号“万载发布”总第579期对196号征收决定所涉房屋征收范围、对象、补偿标准等进行了宣传和报道，于2017年12月22日前在征收范围内张贴了《房屋征收公告》，公告载明了征收范围、征收补偿方案、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权利等事项，应认定万载县人民政府已经完成了法定的公告义务，并应视为自《房屋征收公告》发布之日起，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所有被征收人已经知晓了196号征收决定的内容、诉权和起诉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本案中，万载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22日前已在征收范围内张贴了《房屋征收公告》，应视为上诉人2017年12月22日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196号征收决定的内容、诉权和起诉期限。因此，上诉人不服196号征收决定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应当自2017年12月22日起6个月内提出，其于2019年3月6日提起行政诉讼，已明显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没有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其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其起诉也明显超过了起诉期限。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万进福审 判 员 古豪莉审 判 员 谢丽萍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代书记员 吁洪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