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81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蔡石建，男，1984年3月19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曲靖市师宗县，现住昆明市呈贡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鲁红伟，男，1977年1月1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斌，云南雁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斗花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斗南街道斗南花乡服务区**。法定代表人：涂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宇，男，1977年3月30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现住昆明市呈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珂、后永辉，云南民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蔡石建、鲁红伟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斗花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涂宇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4民初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石建、鲁红伟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涂宇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涂宇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涂宇作为云南斗花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提起本案诉讼形成了“自己告自己”的诉讼表象，不符合民事诉讼的对审原则，也不利于保护公司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涂宇不能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进行诉讼，法院应当另行指定其他人代表公司诉讼，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一审中已提出该问题但一审法院不予理会，程序错误。原审判决只有上诉人的答辩意见，而没有原审被告云南斗花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任何意见，程序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公司自2018年4月17日登记设立，公司成立至今涂宇没有履行出资义务，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的规定，股东在没有实际出资前不享有股东权利，故涂宇无权提起公司解散的诉讼。其次，公司设立后一直是由涂宇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也是有由涂宇在经营管理，并非如涂宇所说其无法查阅公司财务，未掌管公司公章，无法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等，上诉人投入资金后公司一切事务都交给涂宇经营管理，并未插手阻碍公司经营，直到涂宇提起诉讼，才知道涂宇要求上诉人收购他的股份以及解散公司。对于上述事项，涂宇可以提议召开股东会解决，但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涂宇提议召开股东会或是股东会无法召开。再次，涂宇要求解散公司的主要理由系其作为股东无法查阅公司财务，没有掌握公司公章，无法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上诉人认为涂宇作为股东可以通过行使知情权查阅相关账册文件，并非无其他途径可以解决。根据公司法规定涂宇也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行使知情权，但没有经过这些程序就直接要求解散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三、自公司成立至今，公司经营正常，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公司出现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和无法作出有效股东会决议，以及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公司仅有一名执行董事，不存在董事长期冲突。没有证据证明公司已经停止经营，上诉人也不予认可，涂宇并未提交证明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其股东利益搜到重大损失。根据涂宇在庭审中的陈述，其除通过电话联系等方式与上诉人沟通协商外，并未行使其作为董事的职权或是相应的股东权利，在遵循公司章程的前提下解决与上诉人之间的利益矛盾冲突，故不属于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情形。综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涂宇要求解散公司不符合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解散公司事由，涂宇也未能证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故请求二审法院对涂宇要求解散公司的诉求不予支持。针对上诉人蔡石建、鲁红伟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涂宇辩称：第一，本案一审审理当天三位股东的代理人都到了，并且涂宇是以股东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而且从我方提交的证据第23页也可以看出，公司的证照在蔡石建手上，我们无法取得。根据法律规定，公司的员工或者其他股东，也是有权代表公司的，只要公司出一份授权就完全可以了。涂宇作为公司股东，起诉解散公司没有问题，而且当时法庭一审法院就已经问了：“三方都在这里了，你们可以代表公司，你们有意见你们也可以提，”但对方也是没有提。对方所说公司没有发表任何答辩意见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缺席也可以裁判，不是必须在判决中进行记载；第二，上诉人所说涂宇没有实际出资，根据公司法的规定，不享有股东权权利，是对公司法的曲解，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股东以房屋、土地或者其他需要登记的知识产权出资的方式在没有交付出资时才不享有股东权利，上诉人断章取义，直接写了股东在没有实际出资之前就不享有股东权利，是完全对法条的理解不透彻；第三，对方认为我方没有证据证明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从我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公司后期全部被蔡石建和鲁红伟掌控，蔡石建将钱款转走，鲁红伟对于公司不管不顾，而且鲁红伟和蔡石建在之前就已经有合作并且注册有其他公司，他们是认识的人，涂宇势单力薄与他们二人在公司中无法对抗，涂宇多次协商，但是无法协商，而且涂宇作为工商登记记载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债务人都是找涂宇，涂宇无奈之下才提起诉讼；第四、公司的公章等公司账目都掌握在蔡石建和鲁红伟手中，如果他们二人对外签订任何协议，涂宇都不会知情，如果公司继续存续很可能会对涂宇的利益造成更大的危害，对于公司的账目我发现是有问题的，但鲁红伟表示没有问题，他说怎么记账就怎么记账，我一开始信任鲁红伟，认为他有底线，但是后来公司出现问题，拖欠货款和工资，这些债务人都是找我，找不到鲁红伟，打他的电话也打不通，我也没有办法，供应商的货款都没有支付，钱在哪里公司清算后应该是一目了然的，所以向法院提起诉讼，申请解散公司。对于投资款的问题，我不进行争辩，所有的东西都不在我手上，我只有一本法人账，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公正裁决，支持我们一审的诉讼请求。针对上诉人蔡石建、鲁红伟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云南斗花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辩称：公司是5月份注册的，9月份就不能按照约定支付供应商的花款，而且9月份开始工资也没发。虽然斗花公司的经营是涂宇在管理，但是公司的财务是鲁红伟指派蔡石建在管理，而且办公场所是在鲁红伟的公司中，10月份涂宇提议进行清算，清算的截止日期是11月15日，真正合伙办公司的人是涂宇和鲁红伟，涂宇占40%，鲁红伟和蔡石建占6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斗花农业公司于2018年4月17日登记成立，股东为蔡石建、鲁红伟、涂宇，注册资本为600万元。2018年4月8日，召开股东大会作出股东会决议，通过《云南斗花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章程》载明，选举涂宇为公司第一届执行董事，任期三年，任期届满可以连选连任，选举鲁红伟为第一届监事，任期三年，任期届满可以连选连任，聘任涂宇为公司经理，负责行使公司章程规定的经理职权，涂宇为法定代表人。公司章程规定：鲁红伟，认缴出资3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48年4月10日，持股比例为50%；涂宇，认缴出资24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48年4月10日，持股比例为40%；蔡石建，认缴出资6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48年4月10日，持股比例为10%。2019年4月9日，三名股东蔡石建、鲁红伟、涂宇召开股东大会，并未形成股东会决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原告涂宇是否足额缴纳出资并不影响其提起解散公司的诉讼，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即有权提起解散公司的诉讼并未就是否足额缴纳出资作出限制，并且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时间为2048年4月10日，期限尚未届满之前出现公司解散事由的，并不能限制原告的权利，同时，如果股东存在违反出资义务的问题，对于其他股东或者公司的责任，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寻其他法律途径予以解决。关于公司债权债务有无清理，账目是否清楚，对公司解散与否并无影响，公司是否应当解散，主要看公司是否存在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另外，公司确定解散后，应进行清算，并不是债权债务清理完毕后才能解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庭审结束后，本院组织公司三名股东进行调解，但并未就突破公司僵局的办法协商一致，该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上述四种情形，并不需要同时满足，只需具有事由之一即符合条件，通过庭审以及庭后的调解，三名股东对于公司的经营管理、账目问题均存在较大分歧，第三人两名股东一再提出公司账目不清，公司已经暂停经营，恰好印证了公司目前经营管理已经发生严重困难。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强制解散公司包括三个条件：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的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本案被告公司的人合性因素已彻底丧失，股东长期冲突，已失去继续合作的信任基础，公司决策管理机制失灵，故，被告公司符合解散的法定条件，对原告要求解散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解散被告云南斗花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元，由被告云南斗花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诉人认为遗漏认定了公司从成立之日到涂宇起诉之时，公司没有召开过任何股东大会的事实，欲证明从公司成立到涂宇起诉之时，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对于公司情况均没有召开股东会进行确认，涂宇也没有要求过召开股东会。被上诉人涂宇认为遗漏认定了财务把公司公章、证照等交接给蔡石建的事实，欲证明公司的财务是蔡石建在掌控，涂宇接触不到。对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对本案案件事实部分提出异议及该部分事实欲证明的目的与本案的关联，本院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一并阐述，此处不再赘述。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条之规定，股东提起解散公司的诉讼应当以公司为被告，该规定系对公司解散纠纷案件诉讼构建的明确要求，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主体，应当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就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陈述客观事实，现实中，不排除公司会存在股东身份与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重叠的情形，本案中，被上诉人涂宇既是公司股东又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以股东身份提起本案诉讼及以法定代表人身份依法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并陈述意见并不矛盾，其余股东如认为此类情形下公司主体对案件事实未作客观陈述，可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一审审判程序合法。对于被上诉人涂宇股东身份问题，根据公司章程，各股东系采取认缴出资方式且约定了出资时间，股东身份的取得与出资问题分属不同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也已详细进行了阐述，上诉人关于涂宇股东身份的抗辩不能成立。同时，股东知情权与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权利系法律赋予股东的不同权利，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行使股东知情权并非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前提条件，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判断公司是否应当解散的前提，系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是否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本案中，云南斗花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18年4月17日登记设立，涂宇作为持有该公司40%股权的股东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成立后主要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两上诉人也认为其并未参与公司经营，结合涂宇的陈述及本案证据来看，该公司从成立至2018年10月半年时间内公司经营管理即发生异常，公司的三名股东均认可日常经营中亦未召开过股东会对经营管理层面的问题进行过商讨决定，各股东对于公司的经营管理、账目问题均存在较大分歧，本案一审过程中，各股东于2019年4月9日曾召开股东会对公司是否解散问题进行过讨论，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同时，上诉人蔡石建、鲁红伟以及被上诉人涂宇均表示未掌控公司的相关证照、印章、账册，根据各股东的持股比例以及公司章程对公司经营决策事项所作规定，该公司仍面临后续经营过程中无法作出有效股东会决议的客观情况。本案中被上诉人涂宇已明确表示不愿意再继续经营公司，上诉人亦未针对退出方式提出妥善的解决办法，公司的人合性基础已彻底丧失，股东之间已经没有继续合作和信任的基础，公司决策管理机制失灵，公司经营管理存在严重困难，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本院对上诉人的全部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蔡石建、鲁红伟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彬审判员  吴娴审判员  白皓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