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19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利川市云雾山蔬菜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湖北省利川市团堡镇云雾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422802562729581B。负责人：邓家松，理事长。托诉讼代理人：朱荣茂，湖北震邦华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媛青，湖北震邦华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川旭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利川市凉务乡老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2568324630M。法定代表人：秦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武，男，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清照，湖北利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省利川市土家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利川市凉务乡老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2773936636P。法定代表人：秦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欢，湖北利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邓家松，男，1980年3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利川市，上诉人利川市云雾山蔬菜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云雾山蔬菜合作社）、利川旭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天农业公司）因与原审被告湖北省利川市土家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土家牧业公司）、原审第三人邓家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7）鄂2802民初3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雾山蔬菜合作社上诉请求：判令旭天农业公司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赔偿云雾山蔬菜合作社1236101元，即判令旭天农业公司共计赔偿损失3743837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1月16日，云雾山蔬菜合作社的负责人邓家松与旭天农业公司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将云雾山蔬菜合作社的证照、财产和土地全部交给其经营管理。2012年4月3日，云雾山蔬菜合作社与旭天农业公司、土家牧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土家牧业公司提供担保。其后，发生纠纷。2013年底利川市人民法院才将其作出的（2012）鄂利川民初字第03247号民事判决送达给云雾山蔬菜合作社，认定上述协议无效。旭天农业公司一直拒不交还土地，直到2014年上半年后才将土地交还给云雾山蔬菜合作社耕种，实际强占两年多时间，给云雾山蔬菜合作社造成巨大损失，经评估达3743837元。一审法院认定了旭天农业公司于2014年上半年才返还土地的事实，却酌情确认是2014年1月返还案涉土地，一审判决自相矛盾，应予纠正。旭天农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旭天农业公司以实际损失为基数并按过错责任承担责任或者发回重审，由云雾山蔬菜合作社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存在错误，采信证据错误，适用法律虽正确，但未按适用的法律进行判决，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判决采信的主要证据即鄂循价鉴[2018]第17073号《关于利川市云雾山蔬菜专业合作社蔬菜种植的预期收益价格鉴定评估报告书》，旭天农业公司不知情，法院未通知，且鉴定评估内容与实际严重不符；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和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是不能主张逾期利益损失的，应按实际损失计算，云雾山蔬菜合作社并未举证其实际损失，故应以其举证不利驳回其诉讼请求。导致案涉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即使云雾山蔬菜合作社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也应按过错责任分担损失。云雾山蔬菜合作社辩称：1.就交还土地的时间问题，旭天农业公司将土地交还以后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邓家松返还钱款，由于双方未办理交接手续，只能以旭天农业公司提起民事诉讼的时间即2014年7月作为返还土地的时间，损失也应计算到2014年7月；2.旭天农业公司提出一审法院不应以职权委托鉴定的问题。旭天农业公司一审庭审中拒不到庭，其自行放弃应诉权利，应按我方举证的证据进行判决，法院为慎重起见，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旭天农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旭天农业公司辩称：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另，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不应以职权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土地的纯收益进行司法鉴定，涉案合同已由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系无效合同，合同无效自始无效。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无效后对赔偿损失的处理应属于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性质，故不应该对涉案土地的纯收益进行司法鉴定。土家牧业公司述称：我公司与云雾山蔬菜合作社签订的《补充合同》因旭天农业公司与云雾山蔬菜合作社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无效而无效，且我方无任何过错，故不应承担责任，二上诉人均未将我方列为被上诉人，证明二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我公司不承担责任的结果认可。邓家松述称：与云雾山蔬菜合作社的上诉意见一致。云雾山蔬菜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031.94万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判令两被告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雾山蔬菜合作社于2010年10月26日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邓家松，成员出资总额500万元，业务范围为组织本社成员开展蔬菜种植、销售，为本社成员提供生产资料的购买、信息技术咨询服务。2012年1月16日，邓家松（乙方）与利川国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国华投资公司，后于2018年8月22日变更公司名称为旭天农业公司）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其中约定：甲、乙双方联合成立利川国华公司，经营范围为种植、养殖，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秦英;甲方以360万元的总标的将乙方原所有的云雾山蔬菜合作社收购（包括该合作社的资质以及所有动产和不动产），此款除乙方另入股的100万元以外，余款在新公司注册完毕之后一周内付完；甲方出资9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90%（控股方）；乙方出资1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参股方）；双方还对新公司的注册、利益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邓家松将其在云雾山村租赁的331亩土地及相关财产移交给国华投资公司。2012年4月13日，土家牧业公司（甲方）与邓家松（乙方）签订《补充合同》，约定：乙方保证在6月15日之前完成云雾山蔬菜合作社法人变更以及新公司注册事项，同时甲方保证在乙方完成法人变更和新公司注册后及2012年6月15日前支付完收购乙方云雾山蔬菜合作社合同款。2012年11月22日，邓家松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国华投资公司履行合同，支付合同价款230万元，土家牧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利川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7月16日作出（2012）鄂利川民初字第03247号民事判决，认为涉案合同违反了《农民专业合作社登记管理条例》关于不得转让营业执照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判决驳回邓家松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国华投资公司于2014年上半年将案涉土地全部返还给云雾山蔬菜合作社，双方没有办理交接手续。随后，邓家松以国华投资公司、土家牧业公司为被告，向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企业出售合同纠纷诉讼，后于2015年5月21日撤回起诉。2015年1月29日，国华投资公司诉至法院，要求邓家松返还其支付的收购云雾山蔬菜合作社价款130万元。该案经利川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邓家松于2016年7月15日前返还国华投资公司130万元及相应利息。2017年9月，云雾山蔬菜合作社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请。审理中，利川市人民法院依职权委托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农村土地2012年、2013年、2014年上半年种植萝卜、卷心菜（每年各一季）的纯收益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5月30日出具鄂循价鉴［2018］第17073号《关于利川市云雾山蔬菜专业合作社蔬菜种植的预期收益价格鉴定评估报告书》，结论为鉴定评估标的（案涉330亩土地）在价格鉴定评估基准时段客观合理预期收益价格水平为人民币3743837元，其中：2012年度种植白萝卜、卷心菜各一季的预期收益总额为1328250元，2013年度预期收益价格总额为1179486元，2014年度预期收益价格总额为1236101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合伙经营协议书》已经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为无效，国华投资公司应当将案涉土地及其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返还给云雾山蔬菜合作社。各方当事人均承认国华投资公司已返还案涉土地，但国华投资公司主张返还日期为2013年底，云雾山蔬菜合作社主张返还日期为2014年上半年，却对具体日期陈述不清。一审法院认为，国华投资公司返还案涉土地前，已与邓家松发生纠纷并讼至法院，双方在处理返还案涉土地事宜时本应慎重行事并保留证据，综合双方陈述及全案证据，酌情确认国华投资公司于2014年1月返还案涉土地。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国华投资公司因《合伙经营协议书》实际取得的财产数额，云雾山蔬菜合作社单方委托重庆启利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关于利川市云雾山蔬菜专业合作社项目价值咨询报告书》系对780亩土地种植卷心菜的预期收益的评估意见，与查明的案涉土地330亩不符，该报告不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一审法院酌定案涉土地330亩自2012年、2013年每年种植萝卜、卷心菜各一季的纯收益为国华投资公司因合伙经营协议取得的财产，并根据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确认该时段的合理预期收益价格共计2507736元（1328250元＋1179486元），国华投资公司应向云雾山蔬菜合作社返还该种植收益。云雾山蔬菜合作社要求旭天农业公司赔偿损失共计103194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全部支持。土家牧业公司与邓家松签订的《补充合同》，约定土家牧业公司保证在邓家松完成法人变更和新公司注册后及2012年6月15日前支付完收购云雾山蔬菜合作社合同款，双方均认可该条款中“保证”的含义为土家牧业公司为国华投资公司提供担保，则土家牧业公司担保的债务为“收购云雾山蔬菜合作社合同款”，现因《合伙经营协议书》无效，则《补充合同》亦属无效，且土家牧业公司对此并无过错，故云雾山蔬菜合作社要求土家牧业公司对旭天农业公司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涉案合同虽由邓家松以个人名义签订，但根据合同内容，应属其履行云雾山蔬菜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且云雾山蔬菜合作社的诉讼请求实质为要求旭天农业公司返还从案涉土地获得的种植收益，而邓家松个人并未实际获益，故旭天农业公司关于应由邓家松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土家牧业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利川旭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利川市云雾山蔬菜专业合作社2507736元；二、驳回利川市云雾山蔬菜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716元，由利川旭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716元，由利川市云雾山蔬菜专业合作社负担63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云雾山蔬菜合作社、旭天农业公司的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结合案件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土地交还时间的认定问题；2.合同无效后的损失赔偿问题。对此，分析评判如下：1.案涉土地交还时间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云雾山蔬菜合作社和旭天农业公司均未举证证实土地交还的时间，旭天农业公司返还案涉土地前，其与云雾山蔬菜合作社之间已发生纠纷，双方在处理返还案涉土地事宜时应慎重行事并保留证据。利川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6日作出（2012）鄂利川民初字第03247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合伙经营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在该判决生效后，云雾山蔬菜合作社应及时要求旭天农业公司返还土地，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积极履行了要求旭天农业公司返还土地，旭天农业公司拒不交还土地的事实，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旭天农业公司在2014年仍在实际种植土地，一审法院综合双方陈述及全案证据，酌情确认旭天农业公司于2014年1月返还案涉土地并无不当。2.合同无效后的损失赔偿问题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鄂循价鉴[2018]第17073号《关于利川市云雾山蔬菜专业合作社蔬菜种植的预期收益价格鉴定评估报告书》系对云雾山蔬菜合作社2012年、2013年、2014年种植萝卜、卷心菜（每年各1季）的预期收益价格作出的鉴定结论。云雾山蔬菜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为判令旭天农业公司赔偿损失，事实及理由为旭天农业公司强占土地两年多时间给云雾山蔬菜合作社造成了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上述鉴定结论中2012年、2013年的纯收益2507736元为旭天农业公司因合伙经营协议取得的财产，并认为旭天农业公司应向云雾山蔬菜合作社返还该种植收益，与云雾山蔬菜合作社诉请的请求和理由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利川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6日作出的（2012）鄂利川民初字第03247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合伙经营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颁布的《农民专业合作社登记管理条例》关于“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变造、出租、出借、转让营业执照”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云雾山蔬菜合作社负责人邓家松和旭天农业公司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云雾山蔬菜合作社将相关财产等移交给旭天农业公司，双方对导致合同无效及损失的产生均有过错，故对云雾山蔬菜合作社的损失应各自承担一半的责任，即旭天农业公司应赔偿云雾山蔬菜合作社损失1253868元（2507736元×50%）。综上所述，云雾山蔬菜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旭天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7）鄂2802民初3810号民事判决；二、利川旭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利川市云雾山蔬菜专业合作社损失1253868元；三、驳回利川市云雾山蔬菜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716元，由利川市云雾山蔬菜专业合作社负担73516元，由利川旭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641元，由利川市云雾山蔬菜专业合作社负担26283元，由利川旭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3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云审判员 聂礼刚审判员 李志华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汪蜀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