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6民终18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市诚润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香港步行街。 法定代表人：樊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章，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市海安镇中坝南路**。 法定代表人：陶宝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明德，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宏亮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霍邱路**** 法定代表人：周卫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霞，安徽大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典升，安徽大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友宝，男，197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琪彬，安徽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亳州市诚润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诚润贷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华新公司）、安徽省宏亮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亮劳务公司）、谢友宝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4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诚润贷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章、被上诉人南通华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明德、被上诉人宏亮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霞、被上诉人谢友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琪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诚润贷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南通华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南通华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书第10页至第14页对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具体为：1.对谢友宝签字确认的《债权转让协议》等系列文件不予直接确认是错误的。华新公司对《债权转让协议》等文件的认可与否，不是否认谢友宝签字行为有效性的条件。2.对于一审原告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上诉人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借款协议、结算协议、委托付款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审查是不对的。首先，几方提供证据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证明谢友宝的身份、谢友宝的职权、谢友宝所借款项用于宏亮劳务公司项目建设、谢友宝是代表劳务公司的行为等事实进行一系列证明，对于案件事实的认定和处理至关重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结合案件事实对债权转让三种法律关系的认定和法律适用是不对的，本身也与一审判决自相矛盾。1.谢友宝是否存在从上诉人处借贷本息450万元的审查判断错误。2.在一审判决第13页中，一审判决认为“谢友宝与宏亮劳务公司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谢友宝或宏亮劳务公司与南通华新公司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决定了谢友宝的法律身份，从而决定了该债权转让的效力”，该部分判决内容实质上和上诉人的观点是一致的，不审查谢友宝的身份，不审查几者之间的法律关系及性质，不可能对该案件做出全面准确的事实和法律判断。既然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内容至关重要，为何不去查清楚？不查清楚去判决是违法的，也是错误的。本案中存在宏亮劳务公司与华新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协议、存在谢友宝代表宏亮劳务公司从上诉人处借款并结算的协议、存在宏亮劳务公司、华新公司一同同意谢友宝在处理上诉人借贷本息时从工程款中直接扣除的协议等等，完全能够证实这一部分事实。如果一审认为该案件的判决必须查清楚相互之间的法律关系才可准确判决，那么，一审审理过程中做出中止审理的决定是正确的，为什么由不等另一个案件的处理结果而直接判决？显然一审判决认定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对谢友宝代表宏亮劳务公司进行债权转移及认为谢友宝与宏亮劳务公司之间、与南通华新公司之间法律关系不明确等为由，直接以该债权转让势必影响南通华新公司、宏亮劳务公司的利益为由，认为该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是错误的，中国没有法律这种规定，一审判决法律事实的认定和判断出现原则性错误，二审应予纠正。4.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当庭提交证据，认为只能补强其与谢友宝之间的关系，并不能直接认可宏亮劳务公司、南通华新公司认可该款，本院不再同意其提供证据不无不当的法律适用明显错误。根据民事诉讼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有权当庭提交证据，况且，这些证据对一审法官的审判认定事实非常关键，法律仅仅以此理由不予认可这些证据是违法的。5.一审判决以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判决确认2016年2月1日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是错误的，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该法律条款的适用是非常严格的，需要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存在“恶意串通”，并切实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但本案中，华新公司确实存在450万元工程款未付，谢友宝就是为了宏亮劳务公司的劳务项目而向上诉人举债本息还剩450万元，宏亮劳务公司同意谢友宝在从华新公司支领工程款时直接扣除借贷本息，这是事实都是存在的，不可能存在该法条适用的空间，适用法律错误。6.一审法院中止审理后，又直接出具判决是错误的，又是适用法律的错误。本案件的审判必须以另一个上诉人起诉宏亮劳务公司及谢友宝的借贷案件审理作为审查判断的依据，一审审理过程中中止审理是正确的。 南通华新公司辩称，一、诚润贷款公司《民事上诉状》中第一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之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争议焦点是谢友宝签署的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而上诉人在该条项下的内容均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与债权转让的法定构成要件无关，且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谢友宝签署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系无权处分行为，确定无效。债权转让的主体必须是合同当事人，谢友宝并非涉案劳务合同的当事人，且从未得到宏亮劳务公司的事前授权或者事后追认，因此其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完全是无权处分行为，是无效行为，《债权转让协议》上宏亮劳务公司并未盖章，说明上诉人对谢友宝无权处分系明知。2.一审法院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承包责任书等与本案争议焦点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是正确的。二、诚润贷款公司《民事上诉状》中第二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之上诉理由也是不成立的。1.一审法院对于“谢友宝是否欠付诚润贷款公司450万元”的审查无误，且该事实也并不影响对《债权转让协议》效力的认定。2.上诉人在该条中，断章取义抽取一审判决的一句话，故意片面曲解一审判决，此上诉理由显然是不成立的。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必须已经存在明确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并存在确定的已到期债权，权利义务关系都不明确，不可能有确定的到期债权，更不可能构成有效的债权转让。如果权利义务关系还需要再行通过审理确定，足以说明本案不具备债权转让的构成要件。3.谢友宝不是合同当事人，未得到授权或追认，其无权处分合同权利，当然会影响合同当事人的利益，该无权处分行为当然应得到法律的否定评价。因此，一审判决是正确的。4.上诉人在一审当庭提交的证据已经远远超过了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还进一步要求法院庭后再调取证据，明显不符合民诉法及证据规则的规定，并且本案现有证据和已查明事实已经足以认定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不再同意其提供证据并无不当。5.诚润贷款公司明知案涉劳务分包协议的合同主体是宏亮劳务公司和南通华新公司，其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等文件载明宏亮劳务公司作为转让方，但其从未向宏亮劳务公司核实过谢友宝是否有处分权，也从未告知或催告宏亮劳务公司盖章或追认，其他相关方2年之后才知道此事；谢友宝认可其无权转让宏亮劳务公司的债权，其是在空白文件上签字的，金额也是樊丽事后私自填写，谢友宝和樊丽背着作为合同当事人的南通华新公司和宏亮劳务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必将损害合同当事人的利益。此外，诚润贷款公司所称的“华新公司确实存在450万元工程款未付”没有任何依据，亦与本案争议无关。6.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与上诉人另案提出的民间借贷纠纷无关，更无需等待该案的判决结果。即使人民法院作出中止审理裁定，也可以依法恢复审理，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 宏亮劳务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除同意南通华新公司答辩意见外补充如下答辩意见：一、人民法院审理案件事实的范围是基于案件本身的案由规定依法应当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基于债权转让协议效力所查明的事实认定是正确的同时也是充分的。1.原审法院认定谢友宝享有450万元债权存在争议是正确的。谢友宝是否拥有450万元的债权转让资格，450万元债权是否确定、有效？通过原审庭审和证据来看，无论是谢友宝本人、宏亮公司、南通华新均对450万元工程款持有不同意见，首先谢友宝否认其欠付上诉人450万元，其被迫与上诉人签订空白债权转让协议，而450万元的数字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填上的，谢友宝并不同意该数额，说明谢友宝本人对其欠上诉人450万元是存疑的。另外，宏亮公司认为其与南通华新形成的是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合同的相对方是宏亮公司与南通华新，即便其享有对南通华新4**万元债权也是宏亮公司享有的债权，而谢友宝无论是履行职务行为还是实际施工人均无权单方面对450万元进行处分和转让，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或劳务合同中，完全突破合同相对性转让债权除非有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很显然该合同中并无特别约定，谢友宝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转让宏亮公司的债权，而南通华新同样也否认与谢友宝发生直接的合同关系。即便其欠付工程款也是欠付宏亮公司的工程款而不是欠付谢友宝的工程款。2.原审法院从债权转让协议本身无法确定谢友宝系有权转让宏亮公司债权的事实是正确的。从债权转让协议的本身来看无法认定谢友宝与宏亮公司的法律关系或谢友宝与南通华新的法律关系，谢友宝对工程款的法律地位应当通过其他的有效证据来证明或另案查明，一审法院如果超范围审查谢友宝与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查谢友宝与宏亮公司、南通华新的法律关系于法无据。3.原审法院从债权转让协议的形式要件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效力无效是正确的。从《债权转让协议》的“乙方（转让人：安徽省宏亮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字样来看，转让人系宏亮劳务公司，但《协议》并没有宏亮公司的盖章或法人签字。谢友宝如果作为宏亮公司的代理人应当有宏亮公司的授权或追认，但直至到本案的诉讼，宏亮公司才知晓上述行为，故《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约定的权利与义务对宏亮公司不产生法律上的义务关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原审法院在认定债权转让协议适用的法律关系上认定是正确的。原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协议效力应当查明的的三种法律关系是正确的，本案中谢友宝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与宏亮公司的关系、与南通华新的关系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应当通过另案查明。2.原审法院在认定债权转让协议不得损害第三人利益是正确的。无论谢友宝与宏亮公司形成何种法律关系，除了有法律规定可以以宏亮公司名义进行民事法律行为，否则以宏亮公司的名义从事的其他任何法律行为应当有宏亮公司的授权或追认。三、上诉人在本案确认债权转让协议纠纷案件审理阶段，以宏亮公司和谢友宝为被告向谯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也体现了上诉人主观认为本案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本案争议的发生是2018年4月12日，上诉人以2016年2月1日与谢友宝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和《债权转让通知》为由，向南通华新主张转让债权450万元，该450万元按《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系谢友宝的借款，2018年7月12日，南通华新认为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拒绝支付涉案的450万元向谯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该案2019年4月16日谯城区法院才作出判决，判决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但上诉人不服提起上诉，但2019年1月28日，上诉人以民间借贷为由诉宏亮公司和谢友宝，涉案的450万元同样为本案争议标的450万元，也就是说本案的债权转让协议效力已经决定了上诉人可以向谁主张450万元，但却一方面认为债权转让协议有效向南通华新主张450万元债权，另外一方面又认为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向宏亮公司和谢友宝主张450万元，上诉人的处分法律行为是矛盾的，导致其必然走向败诉。 谢友宝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答辩人根本不欠诚润贷款公司450万元，《债权转让协议》和《债权转让通知》是诚润贷款公司擅自填上的，是无效的民事行为。答辩人是在被威胁的情况下在空白的《债权转让协议》和《债权转让通知》上签字，答辩人2013年到2015年期间借了诚润贷款公司一些钱用于日常消费，后来陆续换了一部分，但是诚润贷款公司一直不愿意对账，后来华新公司把《债权转让协议》和《债权转让通知》拿给我看，才知道上诉人擅自填上了450万元，我根本就不欠这么多钱。2.我承认借过诚润贷款公司的钱，也愿意偿还，但是双方必须对账，现上诉人已经就我欠款提起诉讼，案件已经开庭审理，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 南通华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提供的2016年2月1日《债权转让协议》上载明：甲方（受让方）亳州市诚润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樊丽；乙方（转让方）：安徽省宏亮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谢友宝；1、截止到本协议签订日，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欠乙方工程劳务款肆佰伍拾万元（逾期支付损失另计）；2、双方确认：乙方将其享有的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上述债权本息转让于甲方，由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甲方；3、乙方保证其享有的工程款本息的合法真实，且保证有转让的权利，且已经处理好或自愿承担涉及的劳资纠纷的所有事宜，甲方在向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索要此款时，乙方需要无条件配合，并提供相关手续等；4、自签订协议之后，甲方即享有此转让债权的一切权益和风险，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向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提起诉讼，接收诉讼款项等，乙方或授权甲方及时通知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转让事宜；5、此协议如部分条款存在瑕疵，不影响其他条款效力，在甲方实现工程款后，乙方通过甲方的借款另行结算（甲方实现的同等数额冲抵乙方借款）；6、任何方违反此协议不予配合或其他违反本协议之行为，应按照协议第1条约定的数额向守约方支付30%的违约金；等等。该协议抬头处甲方（受让方）诚润贷款公司的名称及樊丽的名字系手写，乙方（转让方系打印），结尾处盖有诚润贷款公司公章及樊丽签名，被告谢友宝在乙方处签名，其中第1项中的“肆佰伍拾”系樊丽手写。被告谢友宝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抬头及结尾处甲方（受让方）系空白，谢友宝在协议结尾处乙方签名及身份证号系手写，第1项“万元”前面系空白，其他内容为打印。原告提供的《债权转让通知》上“肆佰伍拾”、“2016”、“2”“1”系樊丽手写，下划线处加盖有被告诚润贷款公司的公章，被告谢友宝在通知人处签字。2018年4月份，被告诚润贷款公司通过安徽赵长利律师事务所向原告邮寄了上述原告提供的转让协议和通知。并出具一份律师函，该函所载主要内容为：鉴于2015年8月22日，贵方与宏亮劳务公司、谢友宝签订的劳务结算协议书，双方确认，贵方尚欠工程劳务款450万元，2016年2月1日诚润贷款公司与宏亮劳务公司、谢友宝签订转让协议，宏亮劳务公司、谢友宝将对贵方享有的上述债权连同利息一并转让给诚润贷款公司，同日，谢友宝以书面形式将上述债权转让事宜通知贵方，并要求贵方直接向诚润贷款公司支付工程劳务款，其本人不再接受该款项，该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贵方在收到本律师函后，请及时与诚润贷款公司进行核实，以便及时支付上述450万元款项，贵公司也可在收到本律师函后与诚润贷款公司委托代理律师联系核实该协议及债权转让的真实性。原告随后向安徽赵长利律师事务所邮寄了回复函，对函的内容及主张、函的附件债权转让协议和通知均有异议，认为不是事实。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律师函及附件、邮寄回执、回复函，被告谢友宝提供的协议予以证实。二、原告所提供的劳务分包工程合同，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查；原告所提供的声明，系谢友宝单方制作，且没有通知诚润贷款公司，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被告诚润贷款公司所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承包责任书、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劳务分包协议书、借款协议、结算协议、委托付款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宏亮劳务公司所举建设工程承包文明施工协议，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另查，被告诚润贷款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均系当庭提供，并当庭提出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转让债权不得损害第三人利益。债权转让存在三种法律关系，其一是债权让与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其二为债权让与人与受让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其三为债权受让人基于债权转让关系，与债务人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其中债权让与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有效存在系整个债权转让的前提。本案中，一、谢友宝是否享有450万元债权。首先，谢友宝否认欠付被告诚润贷款公司450万元。而被告诚润贷款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被告谢友宝至开庭前仍欠付其450万元，且被告诚润贷款公司自2016年2月1日与被告谢友宝签订转让协议，但到2018年4月份才通知对方，其时间跨度长达两年。转让协议中的450万元，只可能存在两种情况，其一，在被告谢友宝与宏亮劳务公司签订债权转让时存在450万元的债权，该450万元系确定的，而因时间跨度长，该数字可能发生变化；其二，谢友宝与诚润贷款公司签订的该转让协议，指向未来可能有450万元债权债务，但该数额在2018年时需要双方进行确认，而南通华新公司、谢友宝、宏亮劳务公司均予以否认该数额。故而该数字存在争议。二、被告谢友宝对被告宏亮劳务公司享有债权或者对原告享有债权。谢友宝与宏亮劳务公司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谢友宝或宏亮劳务公司与南通华新公司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决定了被告谢友宝的法律身份，从而决定了该债权转让的效力。而被告宏亮劳务公司只认可谢友宝系其项目负责人，原告也否认与被告谢友宝存在合同关系，也否认被告谢友宝、宏亮劳务公司对原告享有450万元的到期债权。而南通华新公司与被告谢友宝、宏亮劳务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也不是本案审查范围，也不能从债权转让协议得出他们之间的法律关系。被告诚润贷款公司需提供相关证据或者南通华新公司、谢友宝、宏亮劳务公司对债权债务的认可或通过法院的判决、调解及仲裁机构的认定，确认了他们之间的法律关系。三、谢友宝是否取得被告宏亮劳务公司的授权或者宏亮劳务公司认可该债权转让。被告宏亮劳务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盖章，也否认授权谢友宝出具债权转让协议，被告诚润贷款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谢友宝取得了宏亮劳务公司的授权，也没有将债权转让协议及时送达被告宏亮劳务公司。综上，在债权转让协议数额不能确定，且原告与被告谢友宝、宏亮劳务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明确，原告与被告谢友宝、宏亮劳务均否认的情况下，该债权转让势必影响南通华新公司、宏亮劳务公司的利益，故该转让协议系无效协议。另外，被告诚润贷款公司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只能补强其与谢友宝之间的关系，并不是能够直接证明宏亮劳务公司、南通华新公司认可该款，一审法院不再同意其提供证据不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告要求确认被告谢友宝于2016年2月1日向被告诚润贷款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判决：被告谢友宝于2016年2月1日向被告亳州市诚润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谢友宝、亳州市诚润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诉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宏亮劳务公司二审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两案法律关系不同，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2019年1月，诚润贷款公司起诉谢友宝及宏亮劳务公司，要求二被告支付借款本金450万元及利息。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是否正确。 关于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从诚润贷款公司对谢友宝及宏亮劳务公司的起诉来看，诚润贷款公司与谢友宝、宏亮劳务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确定。其次，诚润贷款公司主张谢友宝签订该协议是代表宏亮劳务公司的行为，但宏亮劳务公司予以否认；从现有证据来看，该协议上无宏亮劳务公司的印章；签订该协议之前，谢友宝并没有取得宏亮劳务公司可以转让债权的相关授权；签订协议之后，宏亮劳务公司也没有对其签字行为进行追认；故其签字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对宏亮劳务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谢友宝、诚润贷款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诚润贷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亳州市诚润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亮 审判员 朱晓非 审判员 周甜甜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 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