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吉08刑终137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伟平，男，195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吉林省大安市人，高中文化，个体，现住大安市。2016年8月23日因为吸食毒品被大安市公安局罚款五百元。2018年8月29日因扰乱公共秩序被大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因本案，于2019年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曹茂华，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博琳，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系刘伟平之女。 原审被告人李志学，男，197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吉林省大安市人，农民，现住大安市。因本案，于2019年1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执行逮捕，于同年4月2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邦增，男，197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吉林省大安市人，初中文化，农民，现住大安市。因本案，于2019年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执行逮捕，同年4月2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长富，男，1953年6月5日出生，汉族，吉林省大安市人，小学文化，农民，现住大安市。因本案，于2019年4月2日被局取保候审。 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伟平、李邦增、李志学、李长富犯虚假诉讼罪一案，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吉0882刑初9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伟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殿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伟平及其辩护人曹茂华、刘博琳，原审被告人李邦增、李志学、李长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7年10月，在与大安市查干镇六合堂村民事诉讼过程中，被告人刘伟平为了获取更多的国家补偿，于2016年7月间先后找到被告人李志学、李邦增、李长富出具了拉土8000车花费130万元，平整土地、种草花费66万元，购买草籽4万斤花费56万元的假证明。大安市人民法院采信了上述三被告人所出具的假证明，并于2017年11月3日判处大安市查干镇六合堂村村民委员会给付刘伟平赔偿款人民币251万余元。经吉林省华地不动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鉴定，8000车土实际费用112万元、平整土地200公顷、种草200公顷实际费用64万元、购买4万斤草籽实际价值48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到案经过。 2.刘伟平行政处罚决定书。 3.被告人李志学、李邦增、李长富现实表现证明。 4.被告人户籍信息及常住人口信息。 5.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17）吉0882民初950号民事一审正卷复印件。 6.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18）吉0882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 7.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18）吉0882民监5号民事裁定书。 （二）辨认笔录 1.被告人李邦增辨认李志学的辨认笔录。 2.被告人李邦增辨认李长富的辨认笔录。 3.被告人李志学辨认李邦增的辨认笔录。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邸某的证言，证实他们村承包给刘伟平的草原在六合堂村部的东南，他在上面放羊放了十多年，2011年开始不让放羊的，在他放羊期间，他没有看见刘伟平在草原上垫过土。 2.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他们村把草原承包给刘伟平了，是2014年之前的事。2014年以前他在姜家店草原放羊时，没看见刘伟平在草原上垫土，但是看见刘伟平在草原上开荒种绿豆了。 3.证人黄海的证言，证实2000年以前，周凤树在他窝棚处的山上取土了。周凤树取土后他把地平整一下又栽的树，之后没有人再来取土，他居住的这十三四年，窝棚周围的地形地貌没有发生过变化。 4.证人邸文春的证言，证实他们村承包给刘伟平的草原在六合堂村部的东南方向三公里左右，大约三百多垧。他没有发现刘伟平在草原上垫过土，也没发现草原上有过垫土的痕迹。 5.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1日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叉干镇六合堂村与刘伟平的草原合同终止，合同终止以后，刘伟平于2017年到法院起诉，索要经济损失2512526.00元，六合堂村一直没有履行。刘伟平称承包六合堂村的草原进行建房、种草、垫土等，称在草原上垫了8000车土，就垫土的事，刘伟平就索要1120000.00元钱，垫土的事是刘伟平虚构的，村上的老百姓和放羊的都能证实刘伟平没在草原上垫土。 6.证人刘某21的证言，证实其跟李长富家住东西院。2008年之后没听说过李长富做草籽生意。李长富家2008年以后院子内没有堆放过草籽。 7.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其和李长富一个屯子的，李长富就种地，不做买卖，2008年以后李长富没有做草籽的生意。 8.证人张某13、刘某23、李某1、李某2、张某14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刘某3证实的内容一致。 9.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其与李志学是夫妻关系。周凤树去世前没有雇李志学干过活，周凤树去世后，她家在2012年或者2013年买的铲车。翻斗车是2013年以后买的。 10.证人刘某24的证言，证实周凤树是其丈夫，2004年周凤树与刘伟平合伙承包六合堂村的草原，在承包的第三年周凤树就退出了。周凤树退出后，没有帮刘伟平干过活或者经营过草原。 11.证人刘某25的证言，证实其与李邦增是夫妻关系，十多年前刘伟平雇李邦增打过草。李邦增没有给刘伟平平整过土地和种草。 1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与李长富是夫妻关系。2008年和2009年李长富没有做过卖草籽的生意。 （四）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刘伟平的供述。 被告人刘伟平在一审庭审中供述其找李志学、李邦增、李长富作伪证的犯罪事实。 2.被告人李志学的供述，2015年的时候，刘伟平给我打电话，让我给他出一个拉土垫甸子的证明，我同意了，过了几天，他来我家，跟我说让我出一个130万元工钱的条，按照160元一车，最后算完是8000车，并给了我一个纸条，上面有具体的内容，让我照着纸条抄写一遍，底下签上自己的名字并按手印，过了几天我把写好的证明送到刘伟平家。我给刘伟平送证明的时候，刘伟平跟我说等以后开庭的时候，需要我去法庭出庭作证，我当时就同意了。过了一段时间，刘伟平告诉我开庭时怎么说，大体意思就是，等到开庭有人问我谁雇我车拉的土，我就说是周凤树雇的，等周凤树死了以后，刘伟平接手我干活的事，之前的工钱是周凤树给我结算的，结算了一大部分，剩余部分的钱都是刘伟平给结算的，干活的时间是2008年和2009年两年，取土地点是黄海窝棚东面，把土拉到刘伟平位于六合堂南边的草甸子上，用来垫地。等到开庭之前，刘伟平又给我打的电话，告诉我等开庭的时候就按照之前写证明的内容和事先约定好的内容说。开庭的时候我就去出庭作证了，我在法庭上按照我和刘伟平事先约定好的内容，为刘伟平做的证。最后刘伟平的官司赢了，法院判决六合堂村赔偿刘伟平200多万元，涉及到我拉土的工时费、机械费、运输费共计128万元。周凤树从来没雇佣过我拉过土。我为刘伟平作假证刘伟平没给过我好处，也没给过我承诺。因为之前刘伟平帮我联系过活，所以我觉得我欠他人情，我就帮他出假证了。 另证实，给刘伟平到法院出证当天，刘伟平在舍力镇小荷塘请吃的火锅，一共四个人，我和刘伟平，还有两个为刘伟平作证的人，一个是给刘伟平作卖草籽的证、一个是给刘伟平作种草的证。吃饭以前，刘伟平就交代我出庭作证时按照证明上的内容说，刘伟平也告诉另外两个作证的人说按照证明上的内容出庭作证。 3.被告人李邦增的供述，2015年6、7月份的时候，刘伟平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帮他一个忙，他承包叉干镇六合堂村的草原，涉及到赔偿，需要我给他出一份平整土地和种草的证明，他说不能白用我给作证，当时在电话里我就同意给刘伟平作证了。过了没几天，刘伟平开车来我家了，刘伟平拿出两张纸，说就是这两个证明，一个是平整土地的证明，一个是种草的证明，这两个证明都是用机打的，证明的内容当时我都看了，大概内容就是平整了200公顷的土地，每公顷的费用是1600元钱，共计32万元钱，还有就是种草每公顷的费用是1700元钱，共计34万元钱，两项费用加在一起是66万元钱。我看完内容以后，就分别在两个证明上签字了，签完字以后，刘伟平拿着证明就走了。大约过了半年左右的时间，刘伟平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他家一趟，到他家以后，刘伟平说之前签的两个证明不好使，证明需要手写，这回把这两个证明合成一个手写的证明，内容不变，我就在证明上签字按手印了。签完证明以后，刘伟平说：“到时候法院如果需要你当面出庭作证，你就得到场”。之后又过了大半年左右的时间，刘伟平给我打电话说下午需要我出庭作证，我就去了，中午刘伟平请我在舍力镇小荷塘火锅店吃的火锅，吃饭期间，刘伟平还说官司打赢了，不能让我白出证。下午法院开庭的时候，我一直在法院门口等着了，最后也没让我出庭作证。当时在小荷塘火锅店吃饭的一共有五个人，还有一个人也拿着刘伟平给的证明看。刘伟平让他把证明的内容都记住，法院的人问，就按照证明的内容说。平整土地以及种草的费用都是刘伟平定的。法院开完庭以后，刘伟平给了我二百块钱。 4.被告人李长富的供述，2016年的时候，我接到刘伟平的电话，他说他承包叉干镇六合堂村的草原，承包合同依法解除以后，他向六合堂村索要赔偿，让我给出一份证明，证明我卖给刘伟平四万斤草籽，每斤草籽十四元钱，共计五十六万元钱。我答应了。2017年7月27日上午，刘伟平给我打电话说法院要开庭让我过去一趟，到舍力镇以后，刘伟平在舍力镇小荷塘火锅店请我吃的饭，当时一起吃饭有五六个人，在饭桌上我听还有人也是为刘伟平作证的。在饭桌上，刘伟平就给我一张纸，刘伟平告诉说下午开庭就让我按照纸上的内容说。吃饭期间，刘伟平跟我说如果官司打赢了，怎么也不能让我白给他出证。下午开庭的时候，我就按照刘伟平给我那张纸上的内容出庭作证了。除了我以外还有两个人为刘伟平作证，有一个人是证明为刘伟平拉土的。四万斤草籽和每斤草籽价值十四元钱的事都是刘伟平定的。刘伟平说官司打赢了不能让我白给他作证，就是能给我点钱，出庭作完证以后，刘伟平也没给我钱，之后刘伟平没找过我。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伟平指使被告人李志学、李邦增、李长富作伪证，情节严重，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妨害作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志学、李邦增、李长富帮助他人伪造证据，情节严重，应当以帮助伪造证据罪追究三被告人刑事责任。被告人刘伟平当庭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李长富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刘伟平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李志学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三、被告人李邦增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四、被告人李长富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上诉人刘伟平以“原审法院改变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未告知被告人及辩护人，剥夺了被告人和辩护人的辩护权，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原审判决认定其妨害作证情节严重错误，造成量刑重，对其应适用缓刑”为由，提出上诉。 辩护人曹茂华辩称，刘伟平的行为不属于情节严重，应对其适用缓刑。 出庭履行职务检察员的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刘伟平犯妨害作证罪、原审被告人李志学、李邦增、李长富犯帮助伪造证据罪的犯罪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质证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期间，刘伟平的辩护人出示了下列证据：大安市叉干镇六合堂村民委员会对刘伟平的谅解书、关于支付刘伟平款项的情况说明、刘伟平残疾证。经查，辩护人出示的上述证据不影响本案的定罪及量刑。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举的证据予以采信。 关于刘伟平上诉称“原审法院改变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未告知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属于程序违法，原审判决应与撤销的意见”。经查，原审法院改变罪名系对被告人有利。且被告人刘伟平在庭审中供认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辩护人庭审时已经发表了对被告人刘伟平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并得到了一审法院的采纳。罪名的改变没有影响到公正审判。故上诉人的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刘伟平及其辩护人称“原审法院认定刘伟平找人作伪证的行为不构成情节严重，量刑重，应判处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2017年10月刘伟平与大安市叉干镇六合堂村民事诉讼过程中，刘伟平为获得更多国家补偿，先后找到被告人李志学、李邦增、李长富出具虚假证明，并申请法院委托价格评估部门对解除的200公顷草原投入作出估价结论。大安市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中采信了三被告人出具的假证明，及在申请人刘伟平提供部分证明材料基础上形成的《评估报告》，并据此判处大安市叉干镇六合堂村村民委员会给付刘伟平赔偿款251万余元。刘伟平指使他人作伪证的行为已经侵害了国家司法机关的正常诉讼活动，其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系情节严重。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经充分考虑了上诉人刘伟平的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和悔罪表现予以量刑，量刑适当。故上诉人的前述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伟平指使原审被告人李志学、李邦增、李长富作伪证，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原审被告人李志学、李邦增、李长富帮助他人伪造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芮志成 审判员  姚 磊 审判员  李大文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慧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