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66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斌，男，197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珍诚医药在线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杭州市萧山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桥南区块耕文路79号。 法定代表人：汪胜洪。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平、金文杰，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斌为与被上诉人浙江珍诚医药在线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珍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6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珍诚公司返还吴斌合作款1500000元，并支付分红711039.82元；一、二审诉讼费由珍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吴斌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应当得到分红的事实而驳回吴斌的诉讼请求错误。双方合作期间，医疗器械事业部是一直都有盈利。一审中，吴斌为证明应当得到分红的事实而向法院提交了2012年的结算表，同时提出要求珍诚公司提交双方合作期间的公司经营状况的财务报告以查明医疗器械事业部的盈利情况，但珍诚公司害怕提供财务报告对其不利以各种理由推辞不提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可以推定吴斌主张的事实成立。另，在经营期间对于销售数据的统计一直都有备份，由于数据量比较大，所以只向法院提供一份纸质文件，其他数据以光盘方式提供。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事实上，由于2014年底恰逢康恩贝集团有限公司入股珍诚公司，2014年底双方对2015年如何合作由于收购导致的可能的变数一直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但医疗器械事业部的业务一直正常经营至今。网站上带有Q标志开头的产品都是医疗器械事业部的产品。2014年吴斌多次要求进行2012年的结算，并于2016年10月8日专程回杭持续一个多月与珍诚公司多方沟通继续合作或结束合作事宜。如继续合作则续签合同，如结束合作则尽快结算。2016年10月21日提交的要求珍诚公司进行结算的申请使用的是电子签名，电子签名显示该文件是2016年10月21日提出，该电子签名显示该文件在签名后没有进行过修改。电子签名为吴斌本人签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三条和第五条规定，该签名真实有效。2016年吴斌在杭要求与珍诚公司进行前期销售结算和确定今后是否合作，期间，被珍诚公司及其股东和瑞控股有限公司各种推脱，据新闻报道得知双方在当时已出现纠纷。但珍诚公司控股主体的变化，不应也不能成为推脱责任、拒绝结算等理由。综上，吴斌在2014年-2016年期间一直要求与珍诚公司进行结算及对以后合作事宜作出决定。现医疗器械事业部所经营的产品仍正常销售。因此，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吴斌的上诉请求。 珍诚公司辩称：一、吴斌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珍诚公司支付了2014年度《合作协议》约定的150万元投资款。双方之间的业务合作发生在康恩贝集团收购珍诚公司之前，珍诚公司当前的经营管理人员并不知晓吴斌与珍诚公司之间业务往来的真实情况。1.案涉2014年度《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吴斌以“现金及存货”出资150万元。但吴斌举证的“投资款”为发生在2011年11月16日的70万元、发生在2011年12月19日的50万元和发生在2014年9月18日的30万元。首先，从时间上看，该三笔汇款都不属于《合作协议》约定的出资款。其次，从收款主体上看，上述三笔汇款均由吴斌汇给案外人吴雪群，珍诚公司并未收到任何款项，珍诚公司也未授权吴雪群代为收款。且根据吴斌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吴斌与吴雪群之间有其他多笔汇款，表明吴斌与吴雪群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其汇给吴雪群的款项不能等同于《合作协议》约定的投资款。2.吴斌举证的两张《收款收据》上载明的款项用途为“货款”，并非投资款，且两张《收款收据》的合计金额为120万元，并非150万元，表明该两张《收款收据》与案涉《合作协议》约定的投资款无关联。二、即使吴斌的投资属实，在双方合作往来盈亏不明的情况下，其无权主张返还投资款和分红。在原审过程中，吴斌认可其主张的150万元属于投资款，也确认投资款有发生亏损的可能。而根据珍诚公司核查，在吴斌负责经营珍诚公司的医疗器械事业部期间，医疗器械事业部发生多笔应收账款及预付账款至今无法从客户单位收回（其中：应收账款为102818.32元、预付账款为564047.51元），另外还发生货物报废损失161790元、库存货物滞销等损失821928.97元，以上损失金额合计达160多万元，该损失金额应由吴斌承担。在双方就吴斌负责经营医疗器械事业部期间发生的盈利或亏损未达成一致意见或未由第三方进行司法会计鉴定确定盈亏之前，吴斌无权主张返还投资款和分红。三、吴斌提出的诉讼请求已超出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双方签订的2014年度《合作协议》约定：“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三十日……按照出资额分配上年度税后利润”，吴斌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2015年1月底开始计算。鉴于吴斌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珍诚公司主张返还投资款和分红，其诉讼请求已超出法定诉讼时效。综上，吴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吴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吴斌、珍诚公司的《合作协议》；2.珍诚公司返还吴斌投入合作款1500000元；3.珍诚公司支付分红711039.82元（其中2012年311039.82元，2013年300000元，2014年100000元）；合计2211039.8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23日，吴斌、珍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由吴斌负责珍诚公司医疗器械产品的采购、销售，珍诚公司全力配合，并对双方的合作方式进行了约定。其后，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再次对合作细节进行了约定。2010年12月31日，吴斌、珍诚公司签订了《2011年度医疗器械事业部经营责任制》协议一份，对吴斌、珍诚公司之间2011年度的合作方式进行了约定。2011年12月29日，吴斌、珍诚公司签订《2012年度医疗器械事业部经营补充协议》。2012年12月29日，吴斌、珍诚公司又签订了《2013年度医疗器械事业部经营补充协议》一份。此后，吴斌、珍诚公司再次签订2014年度《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吴斌、珍诚公司共同出资进行珍诚公司医疗器械事业部的运作，以虚拟子公司的方式来运作医疗器械产品在浙江终端市场操作，按照出资比例界定双方的权责及利润分配；以财务核算的2014年1月1日当期资本额作为虚拟注册资本，珍诚公司以现金及存货等财务认定的资产统一口径为准，吴斌出资1500000元（货币及货物出资）；医疗器械事业部服从被告建立的财务、会计制度，会计年度为1月1日至12月31日，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公司应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30日将财务会计报告送交各出资人并按照出资额分配上年度税后利润等。另查明，2011年11月16日，吴斌向吴雪群账户汇入700000元，珍诚公司于同日向吴斌开具700000元收据；2011年12月19日，吴斌向吴雪群账户汇入500000元，珍诚公司于同日向吴斌开具500000元收据；2014年9月18日，吴斌向吴雪群账户汇入300000元。再查明，吴雪群于2009年6月26日登记成为珍诚公司的股东。本案审理过程中，珍诚公司认可吴雪群收款时系珍诚公司的财务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吴斌、珍诚公司之间签订的2014年度《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该《合作协议》针对的是2014年度的合作事宜，且吴斌也陈述该协议有效期一年，双方在庭审中亦明确2014年之后并未开展业务，故该协议实际已经终止，已无解除的必要。吴斌、珍诚公司于2010年开始合作至2014年底结束，每年都签订新的合作协议，双方的行为具有连续性，因此2014年度《合作协议》系对此前双方合作事宜的延续及变更。吴斌于2011年11月16日及2011年12月19日合计汇入吴雪群账户1200000元，虽不是直接向珍诚公司付款，但结合吴雪群当时系珍诚公司股东及财务人员的特殊身份，及珍诚公司向吴斌出具的收据在时间及金额上完全吻合的事实，应认定吴斌的汇款行为与珍诚公司出具收据的行为具有关联性，吴斌系向珍诚公司付款1200000元，亦可以推定2014年9月18日吴斌向吴雪群账户汇入300000元也系向珍诚公司付款。由于吴斌、珍诚公司之间的合作是延续的，2014年度《合作协议》仅系对原有的合作方式等进行了变更，故即便1200000元不是在签订2014年度《合作协议》期间支付，一审法院认定吴斌已完成1500000元的出资义务。珍诚公司的相关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吴斌告要求返还保证金并进行分红的诉讼请求。首先，鉴于双方在协议中并未约定保证金如何结算，但吴斌在庭审中陈述如果亏损的情况下是存在减损其保证金的可能性的，而事实上双方并未进行结算，珍诚公司亦不认可吴斌存在分红的事实，故在吴斌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应当得到分红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双方签订的2014年度《合作协议》中约定公司应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30日将财务会计报告送交吴斌并按照出资额分配上年度税后利润，故吴斌应当在2015年1月底即知晓其权利受到侵犯，但至民法总则实施之日止尚未向一审法院递交诉讼材料，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吴斌在期间进行过催讨，已经超出两年的诉讼时效。综上，对吴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吴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88元，由吴斌负担。 二审期间，吴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光盘一张（包含机票来回凭证、出入境记录、微信记录、结算申请、珍诚公司医疗器械事业部的销售清单），欲共同证明：2016年10月至11月期间吴斌专程到杭州要求珍诚公司处理保证金及结算事宜，同时证明医疗器械事业部经营有盈利。 经质证，珍诚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吴斌提交的光盘所涉交通凭证、微信记录、销售数据等等均有异议，同时说明，即便如吴斌所称其回杭解决投资事宜，相对方也是珍诚公司原控股股东，因该业务发生在珍诚公司被康恩贝集团有限公司收购之前，现公司经营管理层均由康恩贝集团有限公司指派，故也无法确认吴斌所提供的的上述数据的真实性。 珍诚公司提交损失清单，欲证明：吴斌在经营珍诚公司医疗器械事业部期间所造成的部分损失。 经质证，吴斌对该损失清单有异议，认为该清单未经其签字确认，故不予认可。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珍诚公司医疗器械事业部经营盈利或亏损并未经双方当事人共同结算确认，故对吴斌与珍诚公司提交的该部分证据的效力均不予确认；珍诚公司对吴斌提交的交通凭证、微信记录等均持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均不予确认，但对吴斌主张的待证事实即在合作关系结束后曾与珍诚公司沟通处理合作结算事宜等，本院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现有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评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吴斌与珍诚公司自2010年至2014年期间关于珍诚公司医疗器械事业部存在合作经营关系，且双方至今未就合作期间的经营事项进行结算，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吴斌要求返还投资款及支付分红的诉请是否成立。吴斌就其向珍诚公司履行1500000元出资义务的事实已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也予以确认，珍诚公司未提起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双方之间系合作经营关系，合作关系终止后双方并未就合作期间的经营亏损或盈利等事项进行结算，故吴斌要求返还出资款及支付分红的条件不成就，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案涉合作业务发生在珍诚公司被康恩贝集团有限公司收购之前，珍诚公司亦未否认吴斌关于在合作关系结束后曾与珍诚公司相关人员沟通处理合作结算事宜等主张，同时，珍诚公司亦表示现公司经营管理层因发生变更故对双方此前的合作事宜并不知情，据此本院认为，吴斌在合作关系结束后曾多次要求与珍诚公司进行结算的主张，更符合本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吴斌的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本案鉴于吴斌要求返还合作款及支付分红的条件不成就，故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88元，由上诉人吴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丽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方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