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2民再41号上诉人（申诉人、原审被告）：陆颖，女，197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翔，北京德恒（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军，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邱燕凤，女，196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银忠，浙江正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浙江正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汉军，男，197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申诉人陆颖因与被申诉人邱燕凤、原审被告何汉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7）浙0203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向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提请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民（行）监[2018]3302000014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浙02民抗12号民事裁定，指令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该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8）浙0203民再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陆颖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颖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3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邱燕凤对陆颖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再审判决完全忽视了涉案借款发生于何汉军与陆颖离婚前夕，双方婚姻已经破裂及涉案借款有可能用于赌博及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的事实；二、一审法院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再审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以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妥善审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的通知》的规定，再审判决虽然引用了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但却未要求邱燕凤履行举证责任。且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上述规定，涉案借款超出20万元时举证责任应由债权人承担。邱燕凤辩称：一、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陆颖、何汉军在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7）浙0203民申5、6号案件中均确认案涉借款用于股票投资，本案中陆颖称何汉军借款有用于赌博的可能，前后说法矛盾；二、邱燕凤起诉时向法院提交了案涉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已完成举证责任；三、一审法院再审是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综合认定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有据。何汉军未作陈述。邱燕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陆颖、何汉军共同归还借款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120000元（暂算至2017年2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何汉军自2012年11月19日起向邱燕凤借款。2016年6月2日双方经结算，何汉军向邱燕凤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邱燕凤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后经邱燕凤再向何汉军催讨，何汉军在《借条》上添加“月利率1.5%，利息从2016年6月20日起未付”字样。后何汉军未归还借款和支付利息。另查明：何汉军、陆颖于2001年4月30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2月16日在原宁波市江东区民政局登记离婚。一审法院原审认为，邱燕凤与何汉军之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邱燕凤已向何汉军交付了借款，何汉军未在邱燕凤催讨后的合理期限内还款应视为违约，故邱燕凤有权要求何汉军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虽然借条出具在陆颖、何汉军离婚之后，但该笔借款实际发生于陆颖、何汉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邱燕凤有权要求陆颖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何汉军、陆颖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何汉军、陆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邱燕凤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6月20日按月利1.5%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对一审法院原审判决提出抗诉意见，认为一审法院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案件事实未予查清。理由如下：一、本案适用公告送达程序违法；二、原审案件事实不清，应再审予以查明；三、原审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再审后，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另对本案事实补充认定如下：邱燕凤与何汉军共发生过三笔借贷业务，时间分别为2012年11月19日，2014年2月7日及2015年3月13日，金额均为100万元，共计300万元。何汉军与邱燕凤口头约定的利息分别为月息1.5%、1%及1.5%。后何汉军一直以该利率向邱燕凤支付利息。2009年3月9日，陆颖与何汉军签署一份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约定位于宁波市海曙区中山西路988弄19号房产属于双方及陆颖父亲陆志明共同共有，现约定上述房产除陆志明本人享有的部分所有权外，其余部分所有权归陆颖所有；北仑区产登记在何汉军名下，现约定该房产归陆颖所有；位于北仑区房屋登记在何汉军名下，现约定该房产归何汉军所有，尚欠银行25万元借款由何汉军负责偿还；东风颐达轿车一辆归何汉军所有；银行存款63万元，其中38万元归何汉军所有（其中10万元何汉军已购买股票，并登记在个人名下），25万元归陆颖所有；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所有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何汉军自愿将全部收入交陆颖掌管，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及抚养教育孩子等费用开支，陆颖每月给何汉军3000元独立使用；本协议签订前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各自债务由各自承担，双方一致确认，任何一方今后向他人借贷的债务，均应告知债权人本约定书有关事项。未经对方书面同意，一方所借之债为其个人债务，由其单方负责偿还。2012年陆颖与儿子搬到鄞州区华严巷75号511室居住。2014年12月26日，何汉军与陆颖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位于宁波市海曙区中山西路988弄19号房产除陆颖父亲陆志明本人享有的部分所有权外，其余部分所有权归陆颖所有；位于北仑区产归陆颖所有；位于北仑区房屋归何汉军所有；双方于2010年4月3日共同购买了位于北仑新碶好时光大厦4幢1211室房产归儿子何景昆所有，剩余按揭款由何汉军负责偿还；别克轿车一辆归何汉军所有；各自名下的存款、股票、基金或者其他债权债务（含离婚前双方共同签字但由一方单独使用的借款等）由本人自行享有和承担，与对方无关。在与邱燕凤发生借贷关系时，何汉军并未告知邱燕凤其与陆颖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另查明，原审在审理过程中向陆颖名下的其中一套房屋地址即中山西路988弄19号102室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材料等，因“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而被退件。与本案关联的（2017）浙0203民初第1440号案件中，审判人员向该地址直接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材料等，发现该地址已出租给一家公司，该案审判人员遂向邱燕凤的委托代理人进行了询问，其代理人表示无法提供陆颖的其他地址，故原审即采取公告方式送达相关诉讼材料。2017年12月24日，陆颖向一审院提出再审申请，该院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8）浙0203民申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陆颖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包括以下几方面内容：原审的送达程序是否违法；本案借款事实是否成立；借款时是否约定了利息；涉案债务是否应由陆颖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原审的送达程序问题。原审在审理过程中向陆颖名下的其中一套房屋地址即中山西路988弄19号102室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材料等，因“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被退件。原审通过关联的（2017）浙0203民初1440号案件，了解到该地址的房屋已出租，且经询问邱燕凤的代理人亦无法获知陆颖的其他联系方式，原审遂采取公告方式予以送达。但原审未核查陆颖的户籍信息，未向陆颖的户籍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送达程序存在瑕疵。在再审过程中，该院已充分保证了陆颖及何汉军的诉讼权利，对原审的送达瑕疵在此予以指正。关于本案的借款事实是否成立的问题。陆颖认为涉案借条系复印件，借款事实不成立，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对此该院认为，原审庭审中经何汉军辨认，其认可涉案借条是其本人签名的原件，且其亦承认目前共欠邱燕凤借款300万元。同时该院认为，对涉案的100万借款，邱燕凤除提供了借条外，还提供了银行存款凭证，该存款内容与何汉军的银行入账信息一致。邱燕凤分两案向何汉军、陆颖提起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陆颖提出的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问题。何汉军在庭审中承认借款时双方曾口头约定了利息，后亦一直以该利率按月支付邱燕凤包括本案在内的三笔借款利息。故该院认为，虽借条上的“月利息为1%，2016年7月20日起未支付利息”系事后补写，但这是对双方已约定的利息的书面说明，并非是自该时起才约定利息。涉案债务是否应由陆颖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该院认为，根据我国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本案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实施前已经终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已经终审的案件，甄别时应当严格把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标准。”涉案债务发生在陆颖与何汉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陆颖认为何汉军借款系用于赌博，对此陆颖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何汉军亦不予认可，故不能认定涉案借款系何汉军从事赌博或其他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的债务。对陆颖提出的借款之时双方已分居的主张，该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陆颖及儿子搬到华严巷房屋内居住的主要原因是照顾儿子就近上学，并无确切的证据可以支持双方自该时起已分居。涉案借款虽然数额较大，但结合双方的收入情况及家庭财产情况，作为配偶一方的陆颖，承担相应责任亦无不妥，原审判决并不存在明显不公之情形。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再审判决：维持一审法院（2017）浙0203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何汉军曾在银行工作多年，并曾担任某银行支行的行长，陆颖也曾在银行工作。本院认为，本案何汉军对其向邱燕凤借款100万元予以认可，且邱燕凤也提供了借条和银行存款凭证，该存款内容与何汉军的银行入账信息一致，故何汉军与邱燕凤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主要是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陆颖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我国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本案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实施前已经终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已经终审的案件，甄别时应当严格把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标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借款发生于2012年11月，而陆颖与何汉军2014年12月16日登记离婚，故本案借款发生于陆颖与何汉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陆颖认为涉案借款有可能被何汉军用于赌博，但对此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何汉军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陆颖的该部分主张不予采纳。对陆颖提出的借款之时双方夫妻关系已破裂且双方已经分居的主张，本院认为，陆颖对此也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本院亦不予采纳。陆颖对涉案借款虽不知情，但根据陆颖与何汉军2009年3月9日签订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该协议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所有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何汉军自愿将全部收入交陆颖掌管，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及抚养教育孩子等费用开支，陆颖每月给何汉军3000元独立使用。现各方对涉案借款主要用于何汉军炒股予以认可，因股票投资属风险投资，如有收益，根据上述夫妻财产约定协议，则属陆颖、何汉军共同财产，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陆颖不能主张仅享有收益而不承担风险。且何汉军曾长期在银行工作，并曾担任过某银行支行的行长，其收入较高，双方名下亦有数套房产，故对陆颖而言，本案借款金额虽然较大，但根据双方的财产状况判令陆颖对涉案借款承担民事责任，陆颖的基本生活未必因此受到严重影响，故不存在一审法院再审判决结果明显不公的情形。陆颖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3民再7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0元，由上诉人陆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良宏审 判 员 沈路峰审 判 员 袁玮玮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代书记员 印孟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