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刑初22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男，汉族，1986年12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初中文化，农民，住宿州市埇桥区。系被害人杨某薇、杨某天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女，汉族，1987年7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初中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杨某薇、杨某天之母,又系本案被害人。 上述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孟云东，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杨杨，男，汉族，1986年10月26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初中文化，农民，住宿州市埇桥区。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7月24日被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17年12月2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25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被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宿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武仲江，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宿检刑诉（2019）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杨杨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陈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红旗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及其与陈某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孟云东，被告人张杨杨及其辩护人武仲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杨杨与被害人陈某家系邻居。张杨杨认为其上初中时曾经被陈某的公公杨某习（又名张成杰）欺负过，一直怀恨在心。2019年1月24日10时30分许，张杨杨看到被害人陈某骑电动三轮车带着儿子杨某天、女儿杨某薇外出，认为报复机会到了，遂骑车至宿州市埇桥区寻找陈某母子三人伺机作案，并在符离街上购买菜刀一把。11时47分许，在符离镇好又多超市门口附近，张杨杨持菜刀先后朝杨某天、陈某、杨某薇的头面部、上身等部位猛砍。将三人砍倒后，张杨杨将菜刀丢弃，前往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符离派出所投案。陈某三人被送往医院救治，杨某天、杨某薇经抢救无效死亡。公诉机关认为，张杨杨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张杨杨患精神分裂症，在本案中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具有自首情节。张杨杨系累犯，提请依法从重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陈某要求被告人张杨杨赔偿死亡赔偿金1395720、丧葬费74378元、医疗费（陈某）32000元、护理费42000元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080098元。 被告人张杨杨对指控的事实及定性无异议。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张杨杨案发期间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且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建议对张杨杨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杨杨与被害人陈某家系邻居。张杨杨认为其上初中时曾经被陈某的公公杨某习（又名张成杰）欺负过，一直怀恨在心。2019年1月24日10时30分许，张杨杨在自家门口看到被害人陈某骑电动三轮车带着儿子杨某天（殁年5岁）、女儿杨某薇（殁年9岁）外出，认为报复机会到了，遂骑电瓶车至宿州市埇桥区寻找陈某母子三人伺机作案，并在符离街上购买一把菜刀。当日11时47分许，陈某驾驶电动三轮车停靠在符离镇好又多超市门口附近，张杨杨待陈某母子三人下车后，持菜刀冲过去先后朝杨某天、陈某、杨某薇的头面部、上身等部位猛砍。将三人砍倒后，张杨杨将菜刀丢弃现场附近，前往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符离派出所投案。陈某三人被送往医院救治，杨某天、杨某薇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杨某天系因头颅遭受锐器砍击致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杨某薇系因头肩部遭受锐器砍击致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陈某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张杨杨患精神分裂症，在本案中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张杨杨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于2017年12月29日刑满释放。 另查明，张杨杨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陈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杨某天、杨某薇的丧葬费，合计人民币74378元。 再查明，截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陈某仍在住院治疗，未能向本院提交医疗费等支出票据。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物证 菜刀一把，当庭经张杨杨辨认是其使用的作案工具。被告人张杨杨作案时所穿衣服等亦经辨认无异议。 二、书证 （一）户籍证明证实，当事人的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 （二）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接警时间2019年1月24日12时许，报警电话155××××2230，报警内容三个小孩被砍。 （三）本院刑事裁定书、释放证明书等证明，张杨杨与闫帅（2004年3月6日出生）的长辈有矛盾，为了报复闫家，于2011年9月21日上午10时许持砍刀到符离镇三小操场，朝正在上体育课的闫帅面部、头部及背部连砍三刀，将闫帅砍倒后即逃离现场到公安机关投案。闫帅开放性颅脑损伤、左眼球破裂行摘除术、鼻骨粉碎性骨折、颅内异物、颅内积气、枕顶骨骨折、大脑硬膜下血肿、左侧枕叶脑挫裂伤，伤情属于重伤，并构成五级伤残。张杨杨作案时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限制刑事责任能力。2012年5月29日，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张杨杨有期徒刑七年。张杨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杨杨于2017年12月29日被释放。 （四）120紧急救援（市一）急救站急救病历证明，陈某母子三人被急救情况。 （五）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符离派出所出具的提取作案工具说明及扣押手续、照片证明，2019年1月24日，该所接报警，称符离镇好又多超市门口有人被砍伤。接警同时张杨杨到该所投案，称在好又多超市门口砍伤三人。民警遂将张杨杨带到现场，现场有带血迹的菜刀一把。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菜刀一把及张杨杨的衣服（白色花纹黑色上衣一件；迷彩裤一件；黑白色鸿星尔克标识运动鞋一双）。 （六）交通工具照片证明，被害人陈某被伤害时和张杨杨作案前后分别使用的交通工具。 三、现场勘验、检查、指认、辨认笔录 （一）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宿公埇公（刑）勘(2019)010027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载明，案发现场位于符离镇好又多超市附近，东临黄山路，南临农贸街道。中心现场位于好又多超市门口，该超市门朝东南方向，有南北两个出口，在北侧出口附近墙壁、地面、塑料折叠凳、塑料拖鞋、电动车挡风被、电动车脚踏板、变压器栅栏等处提取疑似血迹25处。现场监控视频截图、制作现场方位示意图、案发现场在卷佐证。 （二）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1月24日，侦查员由张杨杨带路前往作案现场进行指认。张杨杨指认宿州市埇桥区符离镇老公鸡雕像东约100米老大棚东侧杂货店是其购买菜刀的地方；符离镇好又多超市门前是其砍陈某及陈某儿子、女儿的地点；老公鸡雕像台阶旁是其砍人后离开时扔刀的地点。 （三）人身检查笔录证明，2019年1月24日15时10分至20分，侦查人员对张杨杨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张杨杨右手小拇指外侧有1厘米擦伤；提取张杨杨上衣、裤子、鞋子。 四、鉴定意见 （一）宿州市埇桥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宿）公（埇）鉴（法医）（2019）2号法医学尸检报告鉴定意见，死者杨某天额顶处见一11厘米皮肤裂创伴颅骨骨折。左颞顶处见一19厘米皮肤裂创伴颅骨骨折，脑组织外露。顶枕处见一10厘米皮肤裂创伴颅骨骨折。左下颌见一5厘米皮肤裂创伴两处分别为1.7厘米、1厘米擦划伤及下颌骨骨折。后枕部见一2×1厘米头皮下出血。额顶处、左颞顶处、顶枕处颅骨骨折。左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脑组织挫裂（砍痕可见），右侧脑组织挫裂。 死者杨某薇左颞顶处见一9厘米裂创伴颅骨骨折。右侧颞部见一3×1.5厘米挫伤伴2处分别为1厘米、1.5厘米浅表创口。右颞顶部见两处分别为8厘米、14厘米，相应颅骨骨折。右肩见一9厘米裂创，皮下肌肉断裂。左手第二掌指关节处见一1厘米创口。 鉴定意见：杨某天系因头颅遭受锐器砍击致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杨某薇系因头肩部遭受锐器砍击致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二）宿州市埇桥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徐州仁慈医院诊断报告单、病历证明：（1）陈某因外伤致全身多处裂创及骨折，造成右侧顶叶脑挫裂伤，蛛网膜腔积血，右侧顶骨多处骨折（其中一处粉碎性骨折，碎骨片突入脑实质内）。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2（ｂ）条之规定，被鉴定人陈某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2）根据送检材料及检验所见，陈某因外伤致双手多处裂创、骨折、神经及肌腱断裂。现陈某治疗未结束，日后如双手出现严重功能障碍，待一定期限后另行补充鉴定。鉴定意见：陈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三）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宿）公（司）鉴（物证）字（2019）125号物证检验报告载明，（1）北出口附近13处血迹、电动车2处血迹、变电站这3处血迹、张杨杨裤子和鞋子上可疑斑迹，检出人血ＤＮＡ，与陈某在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09×1019；（2）北出口东侧0.9米处疑似血迹、菜刀上可疑斑迹、张杨杨上衣和裤子上可疑斑迹，检出人血ＤＮＡ，与杨某天在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90×1018；（3）北出口东侧3处疑似血迹，洗浴篮、折叠凳、拖鞋上疑似血迹，张杨杨上衣、裤子右脸上可疑斑迹，检出人血ＤＮＡ，与杨某薇在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60×1018；（7）菜刀上可疑斑迹，检见人血反应，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陈某和杨某薇的ＤＮＡ分型。张杨杨手上擦拭物2份，均检见人血反应，检出混合基因型，一份包含杨某薇的ＤＮＡ分型，一份包含张杨杨和杨某薇的ＤＮＡ分型；（10）杨某、陈某是杨某薇、杨某天的生物学父亲、母亲。 （四）安徽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合精鉴所（2019）精鉴字第615号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张杨杨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法定能力评定：在本案中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五）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检验报告载明，在检材1（张杨杨尿液一份）中未检出苯丙胺、甲基苯丙胺、3,4-亚甲二氧基苯丙胺（MDA）、3,4-亚甲二氧基甲基苯丙胺（MDMA）成分；在检材2（杨某薇部分胃组织及胃内容物一份）、检材3（杨某天部分胃组织及胃内容物一份）中均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 五、视听资料 案发现场超市监控视频、张杨杨活动轨迹图及视频截图证明，张杨杨作案前尾随、准备菜刀、持菜刀砍击杨某天、陈某、杨某薇、骑电瓶车离开现场等情况。 六、被害人陈述 陈某陈述，她有两个孩子，女儿叫杨某薇，儿子叫杨某天。张杨杨是她家门连门邻居，与张杨杨没有矛盾，前段时间张杨杨的妹妹家办满月酒她们家还去出礼、帮忙。2019年1月24日上午，她带孩子出门时，见张杨杨站在家门口前盯着她们。她骑电动三轮车带两个孩子去澡堂洗完澡出来后，带孩子去好又多超市准备买东西，刚停下车还没进超市门，在门口时她回头看到张杨杨在她们身后，手拿一把刀。接着张杨杨就砍杨某薇、杨某天还有她，砍了她的头和双手，她当时懵了，砍了多少下记不清了，杨某薇、杨某天都被砍倒。 七、证人证言 （一）余某民证言证明，他平时在符离老公鸡雕塑旁边路东出摊卖水饺。案发当日12时许，他看到有个30余岁、穿迷彩服的男子，右手拿把菜刀在超市门口砍倒一个男孩，接着又砍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头部，砍倒后又往小女孩背部砍，把小女孩穿的羽绒服都砍烂了，羽绒都出来了，小女孩头朝北趴在地上。旁边有个年轻的女的拉着不让砍，男子又砍这个女子头上、身上，女子手被砍伤。砍过年轻女子后，男子拿刀朝老公鸡雕像底下走了。他到跟前去看，女的让他帮助打电话。 （二）张某芳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他在老公鸡雕塑下看书，12时许，突然发现好又多超市门口有动静，很多人都往那看，他往前去，看到老公鸡雕塑西北角有人扔了一把新的不锈钢菜刀，刀上有鲜血，木柄，刀身长方形，约20厘米长，刀刃上有三个豁口。超市出口前，有三人被砍倒在地。一个四五岁的穿黑色衣服的小男孩脸朝上躺在地上不动，头部流了很多血，离门口3米左右。小男孩西边有个小女孩脸朝上躺在地上，穿着羽绒服，身上都是血，还在动。女孩西边有个妇女斜靠着超市门口的墙，双手抱头，顺着头发往下滴血。旁边洗澡的篮子里有洗澡的物品。 （三）侯某梅（好又多超市营业员）证言证明，2019年1月24日12时许，她下班刚出超市门口，看到超市出口右侧，一个四五岁、穿黑衣服的小男孩脸朝上躺在地，头部流了很多血，躺着不动。小男孩东面有个小女孩躺在地上，穿着羽绒服，身上都是血，脸往上躺着的，头上流血，还在动。小男孩西旁坐着一个妇女，双手抱头，头上也流着很多血，斜靠着超市门口的墙，不停地哭。她就打110报警，之后又打120。 证人谢某、林某、任某、梁某荣等好又多超市工作人员证明内容与侯雪梅证言基本一致。 （四）杨某习（又名张成杰，陈某老公公）证言证明，案发当日中午，有人给他打电话说他家人在老公鸡跟前被砍了。他赶往现场，路上听人说他儿媳及孙子孙女被送医院了，就赶紧上医院。他家和张杨杨是邻居，从小和他儿子杨某在一起玩。他家跟张杨杨没有什么矛盾。 证人刘某（陈某婆婆）证言证明内容与杨某习证言基本一致。另证明，张杨杨和她家是门连门邻居，张杨杨一家人常年在外地打工，只有过年回来过几天。张杨杨这次回来是喝其妹妹喜酒的。平时她家不怎么和张杨杨说话，两家关系一般，没有矛盾。 （五）杨某秋证言证明，案发当日11时许，有个穿了一件深色花羽绒袄的男子到她店里买刀，到摊子跟前拿起一把较大的菜刀问多少钱。 （六）营某玲证言证明，2019年1月24日中午，有个人走到她摊位上20元买了一把刀，没注意向哪个方向走了。 （七）董某超（皖北总院急诊科医生）证言证明，2019年1月24日13时左右，他当天值班，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被送进抢救室时，均没有呼吸和心跳，他们抢救了约40分钟，仍没有呼吸、心跳等生命特征，就宣布死亡了。一起被送来抢救的还有两名孩子的母亲，后来转院了。 （八）张某英（张杨杨姑母）证言证明，因为张杨杨小妹妹张闪闪生小孩吃喜面，三四天前，张杨杨回到符离镇。八九年前，张杨杨有一次不知道原因拿剪子划自己的脖子，流着血还跑。七年前，张杨杨在还砍伤一个小孩。张杨杨平时不和别人交流，张杨杨和杨某习儿子、儿媳是邻居，与杨某习没有矛盾。 八、被告人供述 张杨杨供述，他上学时学习成绩不好，感觉别人看不起。上初中时，经常去杨某习家玩，杨某习什么活都让他帮着干，有时很重的东西都让他扛，他的肩膀受不了，感觉杨某习欺负他，心里一直耿耿于怀。2011年9月，他因为故意伤害判刑进了监狱，更感觉自己不如人，对杨某习更怀恨在心。感觉自己干不过杨某习，就想通过伤害杨某习身边的人来报复杨某习，等他刑满释放后就一直想着报复杨某习。 2019年1月17日早上，他和妹妹张明明从慈溪坐汽车回家，1月21日他妹妹张闪闪小孩吃喜面。1月23日晚上睡觉时他想报复杨某习。陈某是杨某习家最弱的一个，自己完全能打过她，所以就选了陈某作为目标想杀了她，两个小孩是杨某习的后辈，也想杀死断了杨某习的后。 2019年1月24日早上，他吃好早饭，在家门口坐着注意杨某习家大门。10时30分左右，他看到陈某带着孩子骑电动三轮车出去了，觉着机会来了，就想杀了她们。他骑着红色的五星钻豹牌踏板电动车跟了出去，到符离街上买了一把菜刀，在街上转了几圈没发现陈某，后看到陈某出现在好又多超市门口东边附近，陈某从电动车上下来，车厢里下来一个小女孩，他怕车厢里还有大人，就没上去砍。等车厢里的人下完后，他看到只有陈某和她的两个小孩，三人走到好又多超市门口时，他就拿刀冲上去，首先砍小男孩的头部和脸部很多刀，把小男孩砍倒在地，小男孩的脸上都是血，陈某大哭大喊。他把小男孩砍倒后又朝陈某的头部和脸部砍了很多刀，陈某用手挡，还砍到手了。后又朝小女孩的头部和脸部砍很多刀，砍过小女孩后又回头朝小男孩的头部砍几刀。砍过人之后他把刀扔在现场附近，骑电瓶车去符离分局投案。 因为农村小男孩传宗接代比较重要，他就想先砍小男孩，他砍过男孩后才砍陈某和小女孩。砍过陈某的女儿后，怕没有把陈某的儿子砍死，他又朝陈某的儿子头上和脸上砍几刀。他当时就是想把人砍死，否则也不会朝头上和脸上砍。 他砍人的地点是在大超市门口，觉着自己没能力跑，也跑不掉，就想投案了。砍人时，他身穿黑色带白花的羽绒袄、迷彩裤，黑白相间的运动鞋。他的鞋、裤子和羽绒袄上都溅了血。他砍人时右手小拇指关节处划烂了，砍过人后右手上都是血。 刀是在案发现场东边大世界对面的杂货店20元买的。刀是木柄菜刀，刀身长约二三十厘米。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的刀就是他砍人的刀，上面的血迹和头发都是他砍陈某三人造成的，刀刃砍豁了。他的电瓶车停在符离老公鸡雕塑西边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杨杨因认为被害人的家人（杨某习）曾欺负自己，预谋报复，遂尾随三被害人，并持刀连续砍击三被害人头面部及上身等要害部位，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两人死亡，一人重伤，张杨杨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张杨杨作案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张杨杨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张杨杨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之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张杨杨虽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具有自首情节，但其因报复在公共场合公然故意杀人，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且又系暴力犯罪的累犯，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极大，严重危及人民群众安全感，根据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危害程度，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依法应予严惩，对辩护人建议对张杨杨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的经济损失，合法有据部分应予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对陈某提出医疗费赔偿等诉讼请求，因陈某现仍在住院治疗中，医疗费等费用尚未结算，待治疗终结后持有效票据另行可主张权利。根据张杨杨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杨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杨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杨某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七万四千三百七十八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杨某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 四、没收作案工具菜刀一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卜庆永 审判员  丁 军 审判员  段少杰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赵开丽 书记员孙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十八条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