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民终3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理达工业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诉讼代表人：王新建，该企业管理人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负责人：龚云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娟，江苏冠文（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理达工业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691民初1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理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信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计算拍卖后应扣除的费用存在漏项，导致拍卖净值错误。主要遗漏了优先支付代垫电费1685692.05元及保安费12万元，2013年1月至2016年8月间累计欠缴的养老、失业、医疗、生育、工伤保险费1463180.18元，属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通中执字第0312号对我公司房地产等执行处理说明情况的遗留事项。2.理达公司仅就土地使用权向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分行（以下简称交行南通分行）提供了物的担保，其中未明确就附属物和其他的建筑物提供担保，通路、通电、通讯、通上水、通下水（以下简称五通）的价值亦不属于抵押财产范围，信达公司主张的抵押财产范围有误。3.一审判决对于理达公司管理人有无权限对于抵押物变现价值收取管理费作出了审查和认定。事实上，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实际移交拍卖款金额为13569996元，管理人提取相关受偿款必然付出了合理的劳动且负有保管监督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确定管理人报酬的规定》，依法有权获取相关报酬。何况，管理人和理达公司并非同一主体，一审判决已超出其审理范围。信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理达公司主张应在抵押物变现价值当中扣除的费用是理达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现属于破产债务，而非抵押权人在执行过程当中应优先支付的费用，不应予扣除。2.一审并非系对理达公司管理人报酬进行审查，而是因该部分费用涉及我公司抵押债权的认定，一审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信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我公司在理达公司破产程序中申报的债权金额14624298.59元中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的债权金额为5453100元、代垫的应优先支付的评估费166300元、普通债权金额9004898.5元；2.诉讼费用由理达公司承担。信达公司在一审中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我公司在理达公司破产程序中申报的债权金额14624298.59元中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的债权金额为5523700元、代垫的应优先支付的评估费77495元、普通债权金额9023103.5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交行南通分行于2014年4月17日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理达公司偿还借款2400万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2.邵正德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交行南通分行对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4.理达公司、邵正德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30日作出（2014）通中商初字第0305号民事判决，其中与理达公司责任有关的判决条款为：一、理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交行南通分行借款2200万元及相应利息；二、如理达公司未能按期偿还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则就前述债权及实现该债权的合理费用，交行南通分行有权对登记编号为通开他项（2011）第0301100号、南通房他证开发区字第××号《他项权登记证书》项下载明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折价或者经拍卖、变卖的价款在2640万元内优先受偿；四、理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交行南通分行200万元及相应利息；五、如理达公司未能按期偿还上述第四项确定的债务，则就前述债权及实现该债权的合理费用，交行南通分行有权对登记编号为苏F9-0-2013-0015号《动产抵押登记书》项下载明的机器设备折价或者经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案件受理费173805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理达公司、邵正德负担。2014年4月29日，交行南通分行与信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交行南通分行转让给信达公司的债权为债务人理达公司所欠交行南通分行的在协议附件中列明的贷款本金、相应利息及费用。双方于2014年5月7日在新华日报A4版进行登报公告。2017年1月10日，一审法院根据徐汉明的申请裁定受理理达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指定南通酬勤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此后，信达公司向理达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其中本金400万元、表外息1169563.77元、孳息9109629.82元、诉讼费178805元、评估费166300元，合计14624298.59元。理达公司管理人于2017年6月26日盖章。2018年7月23日，理达公司管理人向信达公司出具债权审核确认通知，确认优先债权净值2608055元（已扣除管理人费用80662元），一般债权11858086.59元，代垫拍卖评估费77495元。信达公司于2018年8月2日提出异议，主要内容为：1.担保权人优先受偿的担保物价值不计入财产价值总额。抵押物已在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进行了处置，管理人接收的仅为执行款项，并未对担保物的管理工作付出劳动，管理人不应向抵押权人收取担保物优先受偿金额的管理费。2.交行南通分行在执行过程中支付了资产评估费用166300元。3.对于不属于抵押物但和抵押物一并处置的附属设施按照评估价值直接从拍卖价值中剔除没有依据；土地使用权已有评估价值，对属于该土地价值范围内的通路、通水、通电等价值进行单独评估并从抵押物优先受偿金额中剔除没有依据。信达公司债权分三部分，抵押物优先受偿545.31万元；优先支付代垫评估费16.63万元；普通债权908.12万元。2018年8月4日，理达公司管理人向信达公司出具债权最终审核确认通知，确认债权情况与2018年7月23日债权审核确认通知相同，并注明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一次拍卖二次评估采用一次77495元。信达公司仍有异议，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双方确认：1.信达公司的债权金额14624298.59元。2.理达公司总的设备、汽车、空调评估总价为9150760元，信达公司享有抵押权的设备评估价为1560000元，案外人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惠民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民小贷公司）享有抵押权的设备评估价为7541260元，未抵押的16台空调评估价为12300元，未抵押的2辆汽车评估价为37200元。3.理达公司的房产和土地评估价为33876300元，其中无证房评估价为859000元，附属物评估价为971400元。4.理达公司的管道评估价917735元。5.理达公司房屋、土地、设备等（除2辆汽车）整体拍卖总价为34000861元，拍卖时间为一审法院受理理达公司破产清算案件之前。6.资产处置过程中发生的评估费为77495元、执行费91578元、安保费483990元（187397+151890+144703）。此外，理达公司管理人认为土地评估价中五通单独评估按经验数估3191000元（低于工业土地小配套费用标准）；信达公司认为上述五通系土地的基本使用条件，价值涵盖在土地使用权价值范围内。另查明，2010年7月15日，江苏苏信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向理达公司出具致估价委托人函，其中载明于估价时点，估价对象设有抵押权。在未设立法定优先受偿权利条件下可能实现的市场价值为4001.29万元（其中土地价值3589.94万元、房产价值411.35万元）。2011年1月18日，理达公司（抵押人）与交行南通分行（抵押权人）签订土地使用权价值确认协议书，明确理达公司将其座落于新开南路东、景兴路东北土地使用权面积79776.51平方米[土地使用证号通开国用（2005）第1100493号]抵押给交行南通分行作为履行债务的担保。双方一致确认该宗土地使用权价值为3589.94万元。次日，土地抵押调查记事中载明在准备抵押的土地上厂房已经建成，已经先行在房产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再查明，2014年11月6日，江苏苏地行土地房产评估有限公司受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对理达公司的房产、土地、附属物进行评估。该估价报告中载明土地评估总价为2832.07万元，评估基准日设定的开发程度为宗地外五通和宗地内土地平整。信达公司在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代垫评估费77495元，并已受偿2000万元，其向理达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金额已扣除受偿金额。一审法院认为，交行南通分行将其对理达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并进行了公告，信达公司取得了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本案争议焦点为：1.五通是否属于抵押财产的范围；2.管理人对抵押物的变现价值是否可以收取管理费；3.信达公司优先受偿权金额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五通是否属于抵押财产的范围。一审法院认为，理达公司向交行南通分行借款时将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抵押给交行南通分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交行南通分行对理达公司的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享有抵押权。交行南通分行转让债权后，信达公司取得相应的抵押权。从致估价委托人函、土地抵押调查记事所反映的内容及所附调查图来看，理达公司于2005年3月已取得该宗土地使用权证书，且在2011年以房产、土地向交行南通分行抵押前，曾设定过抵押。理达公司的房产、土地均领取了相应的权属证书，借款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在此情况下，应当认定土地房产具备了正常的生产、使用条件。故理达公司向交行南通分行抵押时土地的价值中包括五通，五通的价值属于抵押财产的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二，管理人对抵押物的变现价值是否可以收取管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确定管理人报酬的规定》第二条第一、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应根据债务人最终清偿的财产价值总额，在以下比例限制范围内分段确定管理人报酬。担保权人优先受偿的担保物价值，不计入前款规定的财产价值总额。第十三条规定，管理人对担保物的维护、变现、交付等管理工作付出合理劳动的，有权向担保权人收取适当的报酬。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0日指定理达公司的破产管理人，而理达公司房产、土地、设备等系在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予以拍卖，信达公司亦在执行过程中受偿2000万元，管理人仅从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接管了理达公司剩余拍卖款。因此，管理人无权对抵押物的变现价值收取管理费。关于争议焦点三，信达公司优先受偿权的金额如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对破产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对该特定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债权人行使优先受偿权利未能完全受偿的，其未受偿的债权作为普通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同一财产向两个以上债权人抵押的，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依照下列规定清偿：抵押权已登记的，按照登记的先后顺序清偿。本案中，信达公司从交行南通分行承继的房产抵押权及土地抵押权先于惠民小贷公司设立的抵押权，故信达公司就抵押的房产、土地的拍卖价款优先于惠民小贷公司清偿。理达公司所有拍卖资产的评估价为43907595元（33876300元+1560000元+7541260元+12300元+917735元），拍卖资产在拍卖前产生的评估费、执行费、安保费为653063元（77495元+91578元+483990元），双方一致认可拍卖净价为33347798元（34000861元-653063元），并以其作为拍卖款的分配基数，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拍卖净价低于评估价，在整体拍卖时参照拍卖净价与评估价的比例75.95%（33347798元÷43907595元）确定房产、土地等分项的拍卖价格，则信达公司享有抵押权的设备拍卖价格为1184820元（1560000元×75.95%），享有抵押权的房产及土地拍卖价格为24338861.05元[（33876300元-859000元-971400元）×75.95%]。上述房产、土地、设备的拍卖价格不超过抵押优先受偿权的限额，故信达公司实际享有的优先受偿金额为25523681.05元（1184820元+24338861.05元）。信达公司已受偿20000000元，故对差额部分5523681.05元（25523681.05元-20000000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信达公司主张优先支付的评估费77495元，虽产生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前，但确系为理达公司资产变现而垫付的费用，双方在确认拍卖净价时均予以扣除，因此该部分费用应从拍卖款中优先支付。同时，基于信达公司在以166300元主张评估费的基础上确定了债权总金额为14624298.59元，现评估费发生变化，故债权总金额应调整为14535493.59元[14624298.59元-（166300元-77495元）]。综上，信达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债权金额为5523681.05元，应优先支付的评估费金额为77495元，普通债权金额为8934317.54元（14535493.59元-5523681.05元-77495元）。信达公司计算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判决：一、确认信达公司在理达公司拍卖款5523681.05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二、确认信达公司代垫的评估费77495元在理达公司拍卖款中优先支付；三、确认信达公司对理达公司的普通债权金额8934317.54元；四、驳回信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由理达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理达公司土地使用权抵押财产范围应如何确认，一审对抵押物拍卖净值金额的认定是否正确，由此确定的信达公司享有优先债权的金额是否正确？2.一审对管理人就抵押物拍卖款项收取报酬的认定有无超出其审理范围，其认定是否恰当？本院认为，关于土地使用权抵押财产的范围。理达公司认为其仅就相关土地使用权向交行南通分行提供了抵押，而土地上的通路、通电、通讯、通上水、通下水均不属于抵押财产范围。但从理达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权利证书的时间以及其向交行南通分行的借款用途系用于公司生产经营等事实来看，其向交行南通分行提供抵押时，相关土地上已经实现了五通，此系该部分土地基本的使用条件，故土地抵押价值中应当包括五通的价值，并无理由将该部分价值予以剔除。关于抵押物拍卖净值金额。信达公司一审已同意在抵押物拍卖款中扣除拍卖资产的相关评估费、执行费、安保费。理达公司主张还应扣除代垫电费、保安费及相关社会保险费用。但从本院（2014）通中执字第0312号案件的立案时间看，该案系2014年8月6日立案，理达公司主张扣除的电费发生于2013年6月份之前，不属于执行期间产生的费用；南通市国威保安服务公司保安费12万元亦非产生于该案执行期间，执行期间的保安费用已经扣除；社会保险费用则为理达公司欠缴税务部门的费用，与该执行案件中的资产拍卖行为无关，应在破产程序中依法受偿。即理达公司所主张扣除的相关费用均不应在资产拍卖款中扣除，不得优先于抵押权人受偿，一审关于抵押物拍卖净值金额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根据拍卖净价与评估价的比例确定了房产、土地等分项的拍卖价格，并认定信达公司在理达公司拍卖款5523681.05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关于管理人报酬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确定管理人报酬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管理人对担保物的维护、变现、交付等管理工作，付出合理劳动的，有权向担保人收取适当的报酬。管理人与担保权人就上述报酬数额不能协商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参照本规定第二条规定的方法确定，但报酬比例不得超过该条规定限制范围的10%。据此，管理人对担保物管理工作付出合理劳动的，有权向担保人收取适当报酬，但报酬数额在管理人与担保权人不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由人民法院参照相关比例进行确定，即由人民法院在破产案件审理过程中依法确定，该事项不属于本案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的审理范畴，理达公司提出的相应上诉理由成立。另本案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而非给付之诉，一审亦未确定给付期限，不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南通理达工业气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琰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刘丽云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许笔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