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4940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黄圃镇艺巧艺术培训中心，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黄圃镇大雁村兴雁南街**首层。经营者：郭满娣。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满娣，女，197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焕弟，女，197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建发，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沛銮，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冼某，女，200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理人：廖某，女，197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系冼某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奕平，广东奕春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黄圃镇艺巧艺术培训中心（以下简称艺巧培训中心）、郭满娣、郭焕弟因与被上诉人冼某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艺巧培训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该中心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并返还其垫付的医药费40000元及检查费1393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冼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在冼某受伤的过程中，该中心在组织和教学管理中没有过错，已经尽到了教育和管理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一审中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冼某摔倒时，没有发生学生推搡的情况，，地面是干燥的冼某的摔倒并非第三人外力所致或者该中心的设施缺陷，唯一原因是由于其自身原因导致，冼某的摔倒并非学校管理失责造成，且显然超出了学校的管理范围，在该中心已经尽到管理职责的情况下，要求其承担过错责任明显属于强人所难，且在冼某摔倒后，该中心老师及时采取一系列措施检查伤情及通报家长，因此，该中心不存在任何过错，且已履行应有的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未对冼某在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的检查结果与其在该中心摔倒的因果关系进行查明，冼某的检查结果显示其心脏有异常情况，有可能出现晕厥现象及脑功能不正常。由此可见，冼某在该中心摔倒与其心脏异常存在因果关系，该中心对摔倒不承担责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对冼某心脏和脑部进行检查，分别为心电图、超声心动图、脑电图、头部磁共振，检查结果显示心电图诊断窦性心律不齐、以及超声心动图诊断卵圆孔未闭以及三尖瓣反流（轻度），故冼某存在心脏异常及脑部功能不正常的自身疾病，且该疾病在医学上有导致晕厥而行走不稳症状发生，因此，冼某的摔倒是其自身某种先天疾病造成，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因冼某的摔倒是其自身原因导致，而该中心可以证明其已尽到教育、管理责任，故该中心不承担责任；2.该中心不知道冼某存在特异体质或特定疾病的情况下，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学校在不知道或难以知道学生有特异体质或特定疾病的情况下，对学生发生的伤害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3.该中心在组织和教学管理中没有过错，已经尽到了教育和管理责任，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八条的规定，学生伤害事故的责任，应当根据相关当事人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依法确定，因学校、学生或者其他当事人的过错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相关当事人应当根据其行为过错程度的比例及其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相应的责任。当事人的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当事人的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非主要原因，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一审在未查明各当事人的责任比例的情况下，判令该中心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本案中，冼某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中心在本次伤害事故中具有完全过错责任，而该中心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明其已尽到教育、管理责任，理应按照责任比例判断各方所承担的赔偿责任，一审判令该中心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违反公平原则。冼某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并不像艺巧培训中心所述的学校没有责任，学校应承担责任，并不是冼某自身疾病原因，艺巧培训中心要求对冼某进行疾病鉴定，冼某也积极配合鉴定机构的鉴定，结果是没有办法鉴定，直接否定了艺巧培训中心所提此次伤害是由冼某自身原因造成的主张，艺巧培训中心的此项主张纯属主观臆断，一审已经阐明相关意见；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冼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艺巧培训中心、郭满娣、郭焕弟向其赔偿各项损失合计92728.31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艺巧培训中心、郭满娣、郭焕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艺巧培训中心系2015年10月13日注册成立的个体户，登记经营者为郭满娣，实际经营者为郭焕弟，经营范围主要是负责附近在校学生的午餐、午休及作业辅导等，冼某托管于该培训中心。2017年6月21日上午11时30分左右，冼某在艺巧培训中心值班老师的组织下进入休息室准备午休，期间冼某不慎在离休息室门口约两米处摔倒。值班老师称其发现冼某后，立即前往扶起冼某并询问受伤位置，冼某当即称头痛，随后值班老师便让同在艺巧培训中心托管的冼某的姐姐通知其家长，并帮冼某涂抹药油及送冼某到饭堂休息。冼某母亲廖某称其于11时40分左右将冼某接回家中，12时左右，冼某出现呕吐，12时30分左右，廖某将冼某送往中山市黄圃人民医院就医。中山市黄圃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显示，冼某于当天13时30分入院，入院代诉：头痛、头晕，呕吐半小时伴昏迷5分钟，头部外伤。入院诊断为：1.右侧颞顶部急性硬膜外血肿；2.右顶部软组织挫伤；3.右侧顶骨线性骨折待排。冼某入院当天接受右颞顶部硬膜外开颅血肿清除术，术后住院，后于2015年7月7日出院，期间住院16天。出院诊断：1.右侧颞顶部急性硬膜外血肿；2.大脑镰下疝形成；3.右侧颞顶骨骨折；4.右顶部头皮挫伤并头皮下血肿。出院建议：1.头部避免撞击、挤压。注意休息劳逸结合，保持情绪稳定，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戒烟酒，加强肢体功能锻炼，合理营养，平衡膳食，建议全休3个月；2.定期复查：伤后1个月、2个月、3个月、6个月、1年；3.头部如有不适，随诊；4.住院期间留陪人1人。冼某住院治疗期间，产生治疗费用合计34929.81元，其中冼某预付2000元，艺巧培训中心预付40000元，退款7124.29元。2017年8月8日、2017年11月12日及2018年8月13日，冼某到中山市黄圃人民医院复诊，分别花费治疗费403.8元、399.8元及399.8元。上述医药费合计36133.21元。2017年12月26日，廖某委托广东岐江司法鉴定中心对冼某的损失进行伤残程度鉴定并支付了鉴定费2184元，2018年1月11日，广东岐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冼某因外伤致右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右侧颞顶骨骨折，经临床行右颞顶部硬膜外开颅血肿清除术后，构成十级伤残。因艺巧培训中心未向冼某赔偿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等其他损失，冼某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中，艺巧培训中心对冼某的诉请提出抗辩及提出反诉请求，并申请对冼某是否存在先天性疾病或致突发性摔倒的病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艺巧培训中心申请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26日出具《关于冼某司法鉴定有关问题的函》，载明：“1.对冼某是否存在先天性疾病，需至专业医院进行筛查诊断，方能确定其是否存在先天性疾病。2.如经详细检查后，发现其存在自身疾病，且该疾病在医学上可导致行走不稳，则我中心可鉴定摔倒的病因；反之，对于其摔倒的原因，我中心亦无法确定。”根据该鉴定中心前述要求，冼某与艺巧培训中心一致同意于2018年12月28日共同前往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进行检查并为此支付检查费1393元。后该院将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作出的门诊病历、超声心动图检查报告单、心电图报告、脑电图诊断报告单交给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2019年1月31日，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认为依现有材料，不能得出明确结论，决定终止鉴定。后一审法院另行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冼某是否存在先天性疾病或致突发性摔倒的病因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2月20日出具退案函，称经该所鉴定专家审查后认为，根据病历资料无法明确其突发性摔倒的原因，因此无法得出明确的鉴定意见，故不予受理本案的鉴定委托。艺巧培训中心为佐证其主张冼某存在自身疾病而摔倒，申请调查令向中山市黄圃人民医院及中山市博爱医院调取冼某的诊疗资料各一套，同时为证实艺巧培训中心已尽到管理义务而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吴某当庭述称其看到冼某摔倒的全过程，冼某是在前往休息室离门口约2米的地方摔倒的，但当时没有发生学生推搡的情况，，地面也是干燥的冼某是不小心自己摔倒的，其发现冼某摔倒后已经马上赶过去将冼某扶起，并询问冼某受伤情况，当时冼某还能清醒地告知头痛，其遂马上让冼某的姐姐通知家长，并帮冼某涂抹药油，虽然主观上觉得应当要送去医院检查，但因觉得冼某受伤不算严重，遂没有直接送冼某到医院或要求与冼某的家长一起将冼某送去医院。一审法院依冼某申请向中山市公安局黄圃分局岭栏派出所调取了吴柳兴、吴某、郭满娣及廖某的询问笔录，冼某及艺巧培训中心、郭满娣、郭焕弟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冼某以艺巧培训中心未尽到应尽的管理责任导致其受伤，要求艺巧培训中心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项损失，而艺巧培训中心则辩称冼某自身存在疾病导致其摔倒，冼某对该损害存在明显过错，且艺巧培训中心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由其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经查，艺巧培训中心作为托管机构，对在其中心内学习、生活的儿童均负有教育、管理和保护的义务，对其用于教育和管理的场所及设施，应在必要的、可预见的范围内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事故发生时，冼某是年仅7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缺乏对其行为的辨识和控制能力。艺巧培训中心辩称冼某存在先天性疾病，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充分尽到教育、管理的职责，故艺巧培训中心应对冼某所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对艺巧培训中心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现冼某要求艺巧培训中心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对艺巧培训中心反诉要求冼某返还其已垫付的医药费40000元及检查费1393元，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的赔偿数额，对冼某提交的损害赔偿证据进行核实并结合冼某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有关规定，一审对冼某请求的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36133.21元（以冼某提交的医疗收费票据计算）；2.护理费2941元（因医嘱已注明住院期间需陪护一人，冼某住院16天，按2017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收入计算，即67104元/年÷365天×16天=2941元）;3.营养费2000元(因冼某尚年幼，伤后确需补充营养以便康复，但其未提交相关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酌定为2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住院16天，按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100元/天计算)；5.残疾赔偿金75368.6元[冼某为本市居民，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2016年全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7684.3元/年的标准和冼某的伤残等级(十级)计算，即37684.3元/年×20年×10%=75368.6元]；6.交通费500元(冼某未能提交相应票据为证,酌情认定500元);7.精神抚慰金5000元(根据冼某受伤后住院治疗情况，并被鉴定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确实对其生活和精神上造成较大影响及伤害，结合上述酌情认定为5000元)。上述各项赔偿总额为123542.81元。另，冼某为证实其伤残等级自行委托机构进行鉴定而支付的鉴定费2184元。前述合计125726.81元。因艺巧培训中心已先行垫付医药费40000元,该费用在上述赔偿总额中应作相应扣减，故艺巧培训中心尚应支付给冼某的人身损害赔偿各项费用为85726.81元。至于冼某增加要求艺巧培训中心支付的护理费800元，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三、关于郭满娣、郭焕弟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故冼某要求艺巧培训中心、郭满娣及郭焕弟共同承担侵权责任，理据充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艺巧培训中心、郭满娣、郭焕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冼某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共计85726.81元；二、驳回冼某超出上述判项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艺巧培训中心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68元，由冼某负担153元，由艺巧培训中心、郭满娣、郭焕弟负担201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17元，由艺巧培训中心、郭满娣、郭焕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艺巧培训中心再次提交了对冼某是否系因自身疾病导致摔倒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艺巧培训中心的上诉理由，二审争议焦点为：艺巧培训中心是否应当对冼某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冼某在事故发生时年仅7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而艺巧培训中心属于其他教育机构，冼某是在艺巧培训中心托管期间发生事故，故应适用上述法条处理本案。根据该条规定，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教育机构发生的人身损害实行过错推定原则，即在艺巧培训中心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情况下，推定艺巧培训中心存在过错并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艺巧培训中心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艺巧培训中心主张冼某自身存在先天性疾病而导致伤害事故的发生，但亦未对此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虽然艺巧培训中心认为冼某于2018年12月28日在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的检查结果显示其心脏有异常，但该检查是在事故发生一年半后才进行，而此次事故已伤及冼某头部并致右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右侧颞顶骨骨折等，行硬膜外血肿清除术，故该检查结果与本案事故发生的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无法确定，而且本案中也无鉴定意见评定冼某的受伤与其自身疾病存在关系，故艺巧培训中心所提冼某因自身疾病导致事故发生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后，艺巧培训中心在二审中再次提交鉴定申请，本院认为，鉴定结论是民事诉讼证据的一种，艺巧培训中心主张冼某因自身疾病而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则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中艺巧培训中心已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已先后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就冼某突发性摔倒的原因进行鉴定，均因现有病历资料无法明确突发性摔倒的原因而终止或不予受理鉴定，就举证责任而言，艺巧培训中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审中艺巧培训中心再次提出鉴定申请，但其未主张并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程序存在不当，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相关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故对艺巧培训中心的再次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在艺巧培训中心不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由艺巧培训中心对冼某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正确，艺巧培训中心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艺巧培训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5元（中山市黄圃镇艺巧艺术培训中心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黄圃镇艺巧艺术培训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林天华审判员  管晓明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高晓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