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35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喜全，男，198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磊，四川锐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权，四川锐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春生，男，197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鲜波，四川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雄，四川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龙路，男，198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其桄，四川贵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喜全因与被上诉人姚春生、张龙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喜全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5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龙路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案涉项目除安装之外的承揽关系由上诉人与王泽平合伙。上诉人只是为姚春生代购部分材料，具体加工制作由王泽平负责，其他材料也是王泽平个人所有并提供，王泽平依法应当参加诉讼并承担责任。现场安装由姚春生单独请人，并由王泽平聘请人员到场施工，与上诉人推荐的张龙路共同施工，上诉人既未提供工具，又未赚取差价，上诉人对此不应当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王泽平向郑喜全支付了张龙路的医药费2,000元，也充分说明王泽平依法应当承担责任。2．一审未追加姚春英参加诉讼错误，加重了上诉人的负担。3．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的范围和事实错误，多计算了该项目金额。且错误认定了应当由张龙路前妻单独承担抚养义务的小孩的抚养费。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在认定被扶养人的范围和金额上，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错误认定被扶养人范围，且被扶养人生活费超过一个人的标准。2．一审从高、从重认定赔偿标准错误，在上诉人未获利的情况下，应当依法从低或者按中间标准计算赔偿金额。3．一审判决责任比例为2比8，且未依法确定各责任人之间的责任比例，必然导致各责任人之间产生诉讼，增加诉累。4．一审分配举证责任等错误。三、一审程序违法，漏列相关责任主体。 被上诉人张龙路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称漏列王泽平为当事人，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至于上诉人称漏列姚春英为被告，案涉项目实际权利人为姚春生，姚春生只是借用了姚春英的名义，上诉人主张应当追加姚春英为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对于责任比例的划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考虑了实际情况，且对于张龙路来说，承担20%的责任已经很高了。至于抚养费的问题，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姚春生答辩称，姚春生与郑喜全之间为承揽关系，姚春生为定做人，对于生产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不应当承担责任。关于上诉人所说的与王泽平为合伙关系的问题，这是上诉人与王泽平之间的内部关系，与姚春生无关，且一审中上诉人也未就王泽平应当承担责任进行相应的举证。至于是否应当追加姚春英为当事人的问题，尽管案涉项目利用了姚春英的名义，但是姚春生为实际控制人，上诉人要求追加姚春英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其他法律适用和程序方面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和判决。 张龙路一审起诉请求：判令郑喜全、姚春生赔偿张龙路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63,344.00元。 原审查明，2018年，姚春生以其姐姚春英的名义在南部县大王镇宝灵山村修建“葫芦岛生态乐园”项目，姚春生将该生态乐园中游乐设施设备的定制及安装工程口头承包给郑喜全后，郑喜全即雇请张龙路从事上述游乐设施的安装（包括焊接）工作。2018年8月28日，张龙路在梯子上对游乐设施“秋千”上的铁心进行焊接时，铁心脱落砸在张龙路背部，导致张龙路从梯子高处跌落摔伤。事后，张龙路在南部骨科医院住院治疗28天（2018.8.28—2018.9.25），支出住院医疗费24,144.42元、门诊费1,110.00元；后因治疗需要，张龙路出院后另支出门诊费2,044.00元，其医疗费合计为27,298.42元（24,144.42元＋1,110.00元＋2,044.00元）。2018年12月26日，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受张龙路委托作出南鼎司鉴（2018）法临鉴字第9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张龙路腰3椎体爆裂性骨折及附件骨折并马尾神经损伤致左下肢偏瘫肌力4级，评定为八级伤残。2、张龙路的后续治疗费评定为2万元。3、张龙路的误工期评定为300日。张龙路的护理期评定为150日。4、张龙路的营养期评定为90日。张龙路支出鉴定费2600.00元。此后，张龙路索赔未果，遂诉至原审法院。诉讼中，郑喜全不服张龙路的上述鉴定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3月29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法临2019—4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张龙路腰椎骨折伴马尾神经损伤后遗左下肢肌力减退属八级伤残。2、张龙路后期内固定取出的医疗费预计6000—7000元。3、张龙路目前残疾状况的误工时间为180—365日，护理时间为60—150日，营养时间为60—90日。郑喜全支出重新鉴定费2600.00元。 另查明：1、张龙路系农村户籍，但其于2016年起即先后在南部县南隆镇蜀北居委会石嘴巷34号5楼、南隆镇席家村5组等地租房居住生活，从事鲜肉个体经营（营业执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1321MA668B2R0R）。2、事发时，张龙路不具有电工焊接资质。3、张龙路与前妻熊洪均婚后于2009年8月23日生育一子张进、2010年9月26日生育一女张小蓉（曾用名熊小蓉）；张龙路于2013年1月28日与其前妻熊洪均经南部县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时双方约定：张龙路与前妻熊洪均分别抚养其女张小蓉、其子张进（又名熊进），互不给付子女抚养费。4、张龙路之父张家兴生于1950年2月9日、其母马明芳生于1955年12月30日，其父母婚后生育了包括张龙路在内共2个子女。5、事发时，郑喜全不具有案涉游乐设施设备的相关制作及安装资质。6、张龙路伤后，郑喜全垫付的费用有：住院费24144.42元、门诊费1110.00元、向张龙路支付现金5000.00元，合计垫付30254.42元（24144.42元＋1110.00元＋5000.00元）。7、庭审查明：（1）案涉游乐设施系姚春生以其姐姚春英的名义在南部县大王镇宝灵山村修建，姚春生系实际发包方。（2）姚春生提供了其姐姚春英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南部县发展和改革局的《四川省固定资产投资项目备案表》各一份，其备案表未加盖南部县发展和改革局印章，并注明：“备案表根据备案者基于真实性承诺提供的项目备案信息自动生成，仅表明项目已依法履行项目信息告知的备案程序，不构成备案机关对备案事项内容的实质性判断或保证”。8、诉讼中，案涉“葫芦岛生态乐园”已被依法强拆，姚春生自称强拆原因为该生态乐园违反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首先，游乐设施设备涉及到不特定多数人的社会公共安全，其生产、安装和经营依法须经法定职能部门审核和批准。本案张龙路提供了郑喜全之妻李仕玉的陈述一份及郑喜全向张龙路的相关微信支付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上述证据形成了证据锁链，能够相互印证，原审法院足以认定：事发时，郑喜全不具有案涉游乐设施设备的相关定制及安装资质，其雇请张龙路为其从事游乐设施的安装工作，张龙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郑喜全作为雇主，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事发时，张龙路不具有电工焊接资质而进行相关操作，其主观上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可以减轻郑喜全作为雇主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确定张龙路自行承担20﹪的责任，郑喜全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次，诉讼中，郑喜全关于“张龙路系姚春生雇请的雇工，现场作业受姚春生指挥，应由姚春生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对此，郑喜全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张龙路及姚春生均予以否认，故对郑喜全的上述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和支持。第三，（1）姚春生将案涉游乐项目发包给不具有相关资质的郑喜全承建和安装，姚春生在主观上具有选任过错，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姚春生提供的《营业执照》及《四川省固定资产投资项目备案表》各一份，该备案表已经注明：该备案表仅表明备案者依法履行了案涉游乐项目的备案程序，不构成备案机关对游乐项目的实质性判断或保证。因此，其营业执照和备案表不能证明案涉游乐设施已经通过相关职能部门的安全审核和批准，故姚春生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游乐项目具有完全的合法性，其举证不够充分，基于此因，姚春生作为案涉游乐设施的实际发包方，其主观上同样存在过错，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三，张龙路虽系农村户籍，但其于2016年起即在南部县南隆镇租房居住生活至今，并从事鲜肉个体经营，故其相关赔偿费用，应按城镇标准及2018年的相关统计数据计赔。第四，张龙路历经两次鉴定，其重新鉴定意见系原审法院委托形成，较为客观公正，本案予以采信，重新鉴定意见中所涉“护理期及营养期”的时长问题以及后续治疗费的金额问题，从保护伤者的角度出发，原审法院按重新鉴定意见所涉期限和金额的上限计赔。最后，张龙路与其前妻在离婚时对子女抚养问题的相关约定，不影响、不改变其子女应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和分担。 对张龙路主张的相关赔偿费用，原审法院审查并认定如下：1、张龙路的医疗费27298.42元，有医疗费票据等相关证据为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2、张龙路的护理费，原审法院认定26596.02元（2018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4717.00元÷365天×150天）。3、张龙路主张交通费2000.00元，考虑到其受伤后，交通费必然发生，结合张龙路伤后的医疗经过及时长，原审法院认定1000.00元。4、张龙路主张误工费48222.00元，其计算不符合相关规定，根据其重新鉴定意见，原审法院认定32630.83元（2018年四川零售业私营单位人员平均工资39157.00元÷12月÷30天×300天）。5、张龙路的鉴定费2600.00元、重新鉴定费2600.00元，有相关票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6、张龙路主张营养费2700.00元（30元／天×90天），根据其重新鉴定意见，其计算符合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7、张龙路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840.00元（30元／天×28天），其计算符合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8、张龙路的残疾赔偿金，根据其鉴定意见，原审法院认定199296.00元（2018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00元×20年×0.3）；张龙路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6130.00元｛2018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3484.00元×（父12年＋母18年＋子9年＋女11年）÷2×0.3｝，此款计入张龙路的残疾赔偿金，其残疾赔偿金总额为375426.00元（199296.00元＋176130.00元）。9、张龙路主张精神抚慰金15000.00元（50000.00元×0.3），其计算符合相关规定，根据其重新鉴定意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10、张龙路主张后续治疗费20000.00元，根据重新鉴定意见，原审法院认定7000.00元。 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张龙路伤后的医疗费27298.42元、护理费26596.02元、交通费1000.00元、误工费32630.83元、鉴定费2600.00元、重新鉴定费2600.00元、营养费27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00元、残疾赔偿金375426.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00元、后续治疗费7000.00元，合计493691.27元，由郑喜全在原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龙路赔付362098.59元（493691.27元×80﹪—郑喜全垫付费用30254.42元—郑喜全垫付重新鉴定费2600.00元），此款由姚春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余部分，由张龙路自行承担；二、驳回张龙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50.00元，减半收取3375.00元，由张龙路负担875.00元、郑喜全负担2500.00元（此款已由张龙路垫交，执行中，由郑喜全、姚春生直接向张龙路支付此款）。 二审查明，一审中，郑喜全配偶李仕玉接受张龙路代理律师调查时陈述，2018年8月案涉项目需要加工及安装游乐设施，姚春生叫郑喜全去做。并陈述张龙路在从事案涉游乐设施安装工作时，系郑喜全经营的铁器加工厂工人，月工资4500元。二审庭审中，郑喜全对张龙路在从事案涉游乐设施安装工作时，系郑喜全经营的铁器加工厂工人的事实亦予以认可。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郑喜全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郑喜全上诉主张案涉项目除安装之外的承揽关系由上诉人与王泽平合伙，郑喜全仅仅为姚春生代购部分材料，加工制作由其合伙人王泽平负责，且其未从中赚取任何利润。首先，郑喜全的该项主张自相矛盾，既主张其与王泽平合伙承包了案涉项目游乐设施的定制工程，又主张其仅代购部分材料；其次，郑喜全所称的仅代购部分材料，不赚取差价，王泽平赚取利润后亦不向其分配有悖于常理；再次，郑喜全的该项主张与其配偶李仕玉在一审中接受张龙路代理律师的调查时所作的陈述不符，且二审中，郑喜全亦认可张龙路在从事案涉游乐设施的安装工作时，为其经营的铁器加工厂工人。结合事故发生后，郑喜全垫支张龙路医药费、向张龙路支付劳动报酬等事实，一审认定张龙路系受雇于郑喜全从事案涉游乐设施的安装工作，并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确定张龙路自行承担事故20﹪责任，郑喜全承担8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一审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是否正确。一审认定张龙路被扶养人包括其父、母、子、女四人，并认定张龙路对该四人均负有50%的扶养责任，在此基础上乘以伤残等级赔偿系数0.3，即4÷2×0.3=0.6，其计算结果并未超过一人，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故一审认定被扶养人范围及金额均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是否应当追加王泽平、姚春英为本案被告。上诉人郑喜全主张其与王泽平为合伙关系，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要求追加王泽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信。至于姚春英，因本案为非必要共同诉讼，张龙路也未要求追加姚春英为本案被告，郑喜全要求追加姚春英为本案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0元，由郑喜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蒙琼梅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谢汶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