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17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青,男，197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亚平（特别授权），男，196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市百龙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迎丰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530301973。法定代表人:龚于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建林（特别授权），男，197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系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露华（一般代理），女，1989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系该公司法务。上诉人李建青因与上诉人怀化市百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百龙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1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利建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东恒、武春毅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7月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李建青自2013年5月开始在我公司工作，是我公司的员工，每月工资3200元。因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导致资金困难，从2015年2月至今欠发李建青29个月工资属实。特此证明”。该证明没有经手人签名。2013年6月至11月期间，被告的账号为58×××36账户有8笔向原告的转账，其中转账用途注明有“装修款”、“购置装修设备款”、“材料款”“法院诉讼费”“诉讼费”不等。2013年6月21日、2013年7月10日，被告与案外人谢英、周胜柱各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原告系该两份合同经办人。上述证明所列期间，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为孙某，孙某与原告系亲戚关系（孙某系原告代理人段亚平的表妹，原告系段亚平的妻弟），2017年7月20日，孙某不再担任被告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12月15日，原告曾对案外人隆回百龙置业有限公司向隆回县人民法院提起劳动争议之诉，请求法院：一、判令隆回百龙置业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6月至2015年3月拖欠工资款28000元；二、判令隆回百龙置业有限公司支付3年2个月的经济补偿款9800元；三、判令隆回百龙置业有限公司支付2012年2月至2015年3月2倍工资106400元。原告又于2018年4月9日向隆回县人民法院撤回起诉。隆回县百龙置业有限公司系被告的股东之一，2012年4月至2014年6月，孙某系隆回百龙置业有限公司的出纳。另查明，被告在经营期间，因股东纠纷，公司的项目并未正常运行。因劳动报酬争议，原告向怀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原告庭审陈述，原告系孙某带到被告处工作，在工作期间没有其他同事，其负责司机、出纳、采购等。上述证明系孙某出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举证的2017年7月7日的证明及租赁合同和2013年6月至11月期间被告向其8笔转账的事实综合可以确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对其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进行否认，却无法说明上述一系列书面证据存在其他关系的可能性，故对于被告的辩称理由，法院不予采纳。因原告自述其受聘于被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孙某，而孙某在向原告出具证明后的当月即不担任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故在此之后劳动关系是否延续原告未举证证明，法院不予确认。2017年7月7日的证明实际为一份欠付工资的证明，根据该内容被告实际欠付的工资为3200元×29（月）＝92800元。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欠付工资928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怀化市百龙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原告李建青工资92800元；二、驳回原告李建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怀化市百龙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李建青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怀化百龙公司2013年5月至2017年7月的会计账簿、记账凭证、现金账簿和财务报表是李建青担任出纳工作期间形成的会计文件，李建青也是经办人之一。上述书证是在怀化百龙公司的控制之下，在一审举证期内，上诉人李建青向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提交了调取怀化百龙公司上述会计文件的《调取证据申请书》。一审法院没有向当事人送达不予准许通知书，也没有责令怀化百龙公司提交，也没有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二:上诉人李建青提交给一审法院的证据材料和一审法院依法向中国银行怀化支行调取的证据材料能够证明如下事实:1、能够证明从2013年5月开始，李建青就在怀化市百龙置业有限公司担任出纳工作，怀化市百龙置业有限公司与李建青已经形成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2、能够证明直至2017年12月8日李建青向怀化市鹤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争议仲裁时，怀化百龙公司与李建青没有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3、能够证明李建青每月工资为3200元，2015年2月至2017年11月怀化百龙公司拖欠李建青34个月的工资108800元的事实；4、能够证明李建青担任怀化百龙公司出纳工作期间，怀化百龙公司没有与李建青签订劳动合同，没有给李建青交纳社会保险费的事实。综上所述，从2013年5月开始，上诉人李建青就在怀化百龙公司担任出纳工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1、判决解除被告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关系；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5年2月至2017年11月)34个月的拖欠工资款108800元；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3年5月至2017年11月)工作4年7个月的经济补偿款16000元；4、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3年5月至2017年11月)55个月的二倍工资款176000元；5、判决被告支付逾期支付原告工资的赔偿金54400元。针对李建青的上诉，怀化百龙公司辩称：一、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判决根据2017年7月7日的证明及租赁合同和8笔转账综合认定劳动关系证据不足：1、针对本案原审认定事实的关键证据《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同时,答辩人查阅到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再109号及（2017）最高法民申2001号两个生效裁判案例（开庭前已提交）,没有负责人及制作人签字的均予以认定不符合形式要件。据此本案该份证据上诉人李建青声称为孙某出具，但没有任何出具人员签名或盖章，属于证据来源不明、不构成证据形式要件，不具证明力；2、针对原审认定事实依据的租赁合同及8笔转账;（1）租赁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6月21日，上诉人作为代理人签字,但未提供授权委托足以让与其签订人认为是答辩人工作人员的证据。《房屋租赁合同》真实性存疑，答辩人不存在租赁住宅使用，就其自述的无论出纳、司机、办公室工作人员代表公司签订合同不是其职责范围内；（2）本案孙某在2013年4月9日至2017年7月19日期间担任答辩人法定代表人，2012年4月至2014年6月孙某同时为隆回百龙置业有限公司的出纳,隆回百龙置业有限公司是答辩人的股东之一，李建青的代理人段亚平曾于2012年至2014年5月担任隆回百龙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也作为代理人参与公司相关工作。孙某与李建青系亲属关系（孙某系段亚平的表妹，李建青又系段亚平的妻弟），两家公司负责人均是亲属关系,李建青同时为两家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几率为零。八笔转账形成时间为2013年6月至11月，答辩人2013年没有大额诉讼纠纷，该时间段产生50万元诉讼费用与常理不符。答辩人提交的证据（2017）湘0524民初2143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事实部分已经明确载明,“2013年9月26日，在隆回百龙置业有限公司办公室，段亚平指示答辩人的法律顾问王征红在一份加盖答辩人财务专用章的印刷格式收据上书写”。答辩人有理由怀疑李建青20**年该时间段形成的转账等系李建青用答辩人盖章的印刷格式书写等。值得引起法庭注意的是，李建青在2017年12月又向隆回县法院起诉，自称其2012年至2015年3月在隆回县百龙置业有限公司担任司机,主张隆回百龙置业公司支付拖欠工资及经济补偿款。其同时与相距较远的两个公司成立劳动关系，简直天方夜谭。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其自述了不利己的事实，且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推翻，该证据应予以认定。据此得知李建青没有为答辩人工作，该自认已经免除了答辩人的举证责任；二、李建青虚假诉讼,严重偏离事实,极不诚信。1、（2014）怀中民一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了2010年9月至2013年9月彭建连系公司出纳人员，而仲裁阶段李建青陈述任出纳一职，后又陈述担任司机以及办公室工作，其没有任何会计从业经历,也没有相关资格证件，孙某系专业的财务人员,李建青被聘任为财务出纳人员显然不符合逻辑推理；2、李建青陈述答辩人2015年开始资金出现困难，答辩人未发放其2015年2月至4月工资后离职，离职期间跑运输，并在二审陈述跑运输3000元每月，后又于5月中旬进入公司工作至2017年12月份，答辩人2015年因纠纷已经停工，不存在还招聘其回来开车并为其配备商务车,29个月没有拿工资，那么其在长达两年半的时间里面没有任何收入来源，还要养家糊口，却依然待在公司不符常理；三、本案双方提交的关键证据均主张系孙某出具,其向法庭出具的证明及光盘与李建青自述孙某出具的证明证据相悖，且所有票据均是孙某曾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产生的，票据怎么产生只有孙某及李建青知情。为查明本案事实，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为还原本案事实真相，二审法院应主动调查或通知其到庭参与诉讼予以还原事实真相。综上，李建青主张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李建青的诉讼请求。怀化百龙公司并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建青虚假诉讼，其与案外人段亚平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1、段亚平在2012年4月至2014年6月系隆回县百龙置业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以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4月至2017年期间，孙美玉是该公司的出纳人员，同时又担任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上诉人一直因为内部管理等问题未正常营业，孙某长期在隆回公司上班，李建青于2017年12月向案外人隆回百龙置业有限公司起诉劳动争议，要求支付2014年6月至2015年3月工资，同时间段又起诉上诉人要求工资待遇，居心叵测；2、（2014）怀中民一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了2010年9月至2013年9月彭建连系公司出纳人员，而仲裁阶段李建青陈述任出纳一职，后又陈述担任司机以及办公室工作，其没有任何会计从业经历，也没有相关资格证件，又是男性，其被聘任为财务出纳人员显然不符合逻辑推理。且李建青陈述上诉人2015年开始资金出现困难，未发放其2015年2月至4月工资后离职，离职期间跑运输3000元每月，后又于5月中旬进入公司工作至2017年12月份，二年多没有领取任何工资，上诉人对此深表质疑，且在职四年多没有增加工资及福利待遇，与常理不符。上诉人2015年因纠纷已经停工，不存在还招聘人员开车并为其配备商务车，种种迹象足以说明被上诉人撒谎极不诚信；3、原审法院对于本案关键证据说明一份，没有查清证据来源问题，也没有查清其在谁处领取工资以及受谁招聘入职，错误的采信了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这一瑕疵，且与租赁合同、转账凭证不存在任何关联性，无法相互印证的证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错判。况且本案关键证人孙某因工作问题无法出庭，其亲笔书写证词及录制视频提供法庭，已经可以得知其没有向李建青出具任何证明，也没有招聘过李建青。该份证据应予以采纳，退一步讲两份《房屋租赁合同》以及2013年6月至11月期间的8笔转账最多只能反映出双方在2013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在仲裁阶段一审起诉均自述2015年4月27日已经离职，那么应视为劳动关系的中断。李建青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能够证实2015至2017年存在劳动关系，其应当承当举证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仅因诉讼才认识李建青，从未在公司财务及其他办公室见过其本人，不曾见到其为前法人代表孙某开车，更没有委托其对外签订租赁合同。李建青自述自2013年5月进入公司工作，却没有任何工资凭条，工资发放证明、考勤表等证明劳动关系存在的证据。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92800元工资给李建青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出的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李建青的诉请。针对怀化百龙公司的上诉，李建青以其上诉理由代替答辩。二审期间，上诉人怀化百龙公司与上诉人李建青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并补充认定：李建青在其民事诉状及一、二审期间均自认其在2015年4月27日从怀化百龙公司自动离职，但自称又于同年5月中旬复职。本院认为：本案李建青向怀化百龙公司主张劳动权利的前提，是李建青需要证明其与怀化百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李建青出具的2017年7月7日加盖怀化百龙公司印章的“证明”并没有该公司负责人或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李建青也不能证明该“证明”的来源，法院无法核实，故对于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李建青提供的其他所有证明其与怀化百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均发生在2014年以前，而李建青自认其于2015年4月27日已经自动离职怀化百龙公司，故即使李建青在2015年4月27日以前与怀化百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至此双方也均已经解除劳动关系。此后，李建青认为其又于2015年5月中旬复职怀化百龙公司的主张，再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李建青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李建青认为其与怀化百龙公司于2015年5月中旬以后一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因李建青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且因李建青并未向一审法院证明怀化百龙公司持有其要求调取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取证的申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因李建青不能证明其与怀化百龙公司在2015年4月27日以后还存在过劳动关系，故其向怀化百龙公司主张劳动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李建青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怀化百龙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对证据的采纳不当，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17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建青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上诉人李建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利建审 判 员  李东恒审 判 员  武春毅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炜代理书记员  黄晓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