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1行初308号 原告倪菊仙，女，汉族，1954年10月25日出生，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代理人宋杨，女，汉族，1980年2月9日出生，住金华市婺城区，系原告儿媳妇。 委托代理人陈丽芳，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省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省府路**。 法定代表人袁家军，省长。 委托代理人陈书宏、梁俊景，浙江省司法厅工作人员。 原告倪菊仙不服被告浙江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省政府）作出的浙政复［2019］161号行政复议决定，于2019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受理后，向被告省政府寄送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倪菊仙的委托代理人宋杨、陈丽芳，被告省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梁俊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5月6日，省政府作出浙政复［2019］161号行政复议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行政复议申请人应当与申请行政复议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案中，《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征地红线范围内涉及征收申请人使用的集体土地，故申请人与涉案征地审批行为有利害关系，是本案行政复议的适格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计算，依照下列规定办理：。(四)具体行政行为依法通过公告形式告知受送达人的，自公告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本案中，金华市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公告》(2018第14号)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为申请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起算日。申请人于2019年4月才向本机关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申请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行政复议受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决定：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 原告倪菊仙起诉称，原告系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原马安山村村民，并在该村依法建造了房屋。后因涉及土地及房屋征收，原告向金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出信息公开申请。2019年4月1日，金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回复，原告申请的信息已在网上公布，原告可登陆相关网站自行查询。原告在查询相关文件后，认为《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文件不符合法律规定，于2019年4月8日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上述文件。2019年5月8日，原告收到被告所作浙政复[2019]1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复议决定书认为原告提出复议申请的时间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并以此为由驳回原告的复议申请。原告认为，原告提出复议申请的时间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首先，《征收土地公告》(2018第14号)等文件从未在马安山社区现场公示，原告不能以此为依据及时向被告提出复议申请。事实上，直至2019年4月1日，原告才得知《征收土地公告》(2018第14号)以及其所依据的《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等文件。其次，根据金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回复，原告申请的信息已在网上公布，但网上公告并不具有现场公告的法律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令第10号《征用土地公告办法》第三条之规定，征用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征用土地方案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应当在被征用土地所在地的村、组内以书面形式公告。其中，征用乡(镇)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在乡(镇)人民政府所在地进行公告。综上，原告认为被告驳回原告复议申请的行为，是对事实和法律的错误理解和认定，已经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相关规定，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一、撤销由省政府作出的浙政复[2019]1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判令被告继续审理原告提出的复议申请；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倪菊仙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1.金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信息公开［2019］48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快递单，证明原告知道征收土地公告（2018第14号）及其所依据的批文的时间，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收到的时间是4月1号； 2.《行政复议申请书》、快递单，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的事实，原告提起行政复议并未超期。 3.秋滨街道办事处2017年12月12日作出的《征地告知书》。 4.2018年4月20日作出的《公告》。 证据3、4共同证明2017年12月已经张贴过告知，2018年已经大面积腾空，征收公告也早已作出，被告认为2018年8月30日作出征收土地公告，原告对此不知情也未见到该公告； 5.原金华市国土资源局2018第14－2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批前），证明被告提供的照片、送达回证造假，被告没有在所要证明的时间内予以张贴公告。 以上证据均系复印件。 被告省政府答辩称，一、浙政复〔2019〕161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原告不服《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被告经行政复议审理查明，2018年7月20日，被告作出《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同意金华市婺城区2018年度计划第三批次建设用地48.4655公顷(征收集体土地48.4655公顷)。涉案批次用地涉及征收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原马安山村(又名马鞍山村)集体土地12.5181公顷，拟用于“待出让土地(马鞍山村)”建设项目。原告使用的集体土地位于该项目征地红线范围内。2018年8月30日，金华市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公告》(2018第14号)，内容包括涉案土地的批准机关、批准文号、征收土地的面积、地类等，并载明公告期限为10天，对涉案批文批准的征收土地方案不服的，可以在该公告期限届满之日起60日内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同日，原金华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将上述《征收土地公告》送达马鞍山社区并张贴于该社区公示栏。另查明，2004年10月25日，金华市民政局批复同意撤销马鞍山村民委员会，设立马鞍山社区居民委员会。被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原告应当与申请行政复议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案中，《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征地红线范围内涉及征收原告使用的集体土地，故原告与涉案征地审批行为有利害关系，是本案行政复议的适格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计算，依照下列规定办理：……(四)具体行政行为依法通过公告形式告知受送达人的，自公告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本案中，金华市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公告》(2018第14号)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为原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起算日。原告于2019年4月才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行政复议受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被告作出浙政复〔2019〕161号行政复议决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二、浙政复〔2019〕161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被告行政复议机构于2019年4月9日收到原告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经审理后，被告于5月6日作出浙政复〔2019〕161号行政复议决定，并于5月7日向原告邮寄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上述行政复议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程序。综上所述，被告所作浙政复〔2019〕161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省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1.《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浙土字（330702）A[2018]-0001号），证明被告2018年7月20日作出案涉审批意见书，同意金华市婺城区2018年度计划第三批次建设用地48.4655公顷（征收集体土地48.4655公顷）的事实； 2.《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一书三方案”》（建设用地项目呈报说明书、农用地转用方案、补充耕地方案、征收土地方案），证明原金华市国土资源局金华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拟定建设项目用地呈报材料并逐级报批的事实； 3.《金华市婺城区2018年度计划第三批次建设用地情况汇总表》证明涉案批次用地涉及征收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原马安山村（又名马鞍山村）集体土地12.5181公顷，拟用于“待出让土地（马鞍山村）”建设用地项目的事实； 4.标注原告使用土地位置的《待出让土地（马鞍山村）勘测定界图》，证明原告使用的集体土地在涉案征地红线范围内有使用土地的事实； 5.《征收土地公告》（2018年第14号）、《征收土地公告送达回证》、征地公告张贴现场照片（含近景、远景图）2份、《关于2018年第14号送达情况说明》、《在职情况说明》、身份证复议件5份，证明金华市人民政府2018年8月30日发布2018年第14号《征收土地公告》且上述公告由秋滨街道国土资源所工作人员方邵军、郑晓于同日直接送达马鞍山社区（书记金燕来、主任金示星），并在该社区城中村改造公开栏予以张贴的事实； 6.《关于同意撤销秋滨街道姜山头等十一个村民委员会设立姜山头等十一个社区居民委员会的批复》（金市民[2004]119号），证明金华市民政局收到并同意《关于同意撤销秋滨街道姜山头等十一个村民委员会设立姜山头等十一个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函》（金市开函[2004]24号）的事实； 7.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及邮寄凭证，证明被告行政复议机构2019年4月8日收到原告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的事实； 8.浙政复[2019]161号《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明被告2019年4月11日作出浙政复[2019]161号《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并邮寄给原告的事实； 9.浙政复[2019]161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明被告2019年4月11日作出案涉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发送省自然资源厅和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要求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的事实； 10.浙自然资复答[2019]62号《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明省自然资源厅2019年4月19日作出书面答复的事实； 11.《行政复议答复书》（代拟稿），证明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2019年4月15日代拟被告作出书面答复的事实； 12.浙政复[2019]1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邮寄凭证，证明被告2019年5月6日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同年5月7日向原告邮寄送达的事实。 以上证据均系复印件。 经庭审质证，原告倪菊仙对省政府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3认为存在数据造假，不符合客观事实；对证据5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证据6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7-12的三性均无异议。庭后，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5中的《征收土地公告》（2018第14号）、《征收土地公告回执》补充质证，对《征收土地公告》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有异议，对《征收土地公告回执》的三性仍有异议。 被告省政府对原告倪菊仙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4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合法性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省政府提供的证据1-3，5中的《征收土地公告》以及证据6，真实性可以认定，证据形式、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省政府提供的证据4，7-12，原告倪菊仙质证对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均予以采信。省政府提供的证据5中的照片2张，其与《征收土地公告送达回证》、《关于2018年第14号送达情况说明》、《在职情况说明》、身份证复议件共同证明2018年8月30日在马鞍山××城中村改造公告栏中张贴《征收土地公告》的事实，但该照片（近景）中反映，《征收土地公告》（2018年第14号）两页右边同时贴有《征地补偿安置公告》（批前）（2018第14-2）即原告提供的证据5，而该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晚于被告根据上述证据认定的公告张贴时间8月30日，故原告对该照片的真实性提出的异议成立，对证据5中照片2张，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5中的《征收土地公告送达回证》、《关于2018年第14号送达情况说明》、《在职情况说明》、身份证复议件亦不予采信。 原告提供的证据2系案涉行政复议申请书及邮寄凭证，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其中行政复议申请书，被告亦作为证据提供，邮寄凭证可以证明原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的时间，与本案有关联，被告对证据关联性提出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1、3、4,与本案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5，被告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异议，且其庭后亦认可照片中的《征地补偿方案公告》（批前）（2018第14－2号）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0日，被告作出浙土字（330702）A［2018］－0001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同意金华市婺城区2018年度计划第三批次建设用地48.4655公顷(征收集体土地48.4655公顷)。涉案批次用地涉及征收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原马安山村(又名马鞍山村)集体土地12.5181公顷，拟用于“待出让土地(马鞍山村)”建设项目。原告使用的集体土地位于该项目征地红线范围内。 2018年8月30日，金华市人民政府作出2018第14号《征收土地公告》，内容包括涉案土地的批准机关、批准文号、征收土地的面积、地类等。8月31日，原金华市国土资源局作出2018第14－2号《征地补偿方案公告》（批前）。 2019年4月8日，倪菊仙以邮寄方式向省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要求依法撤销省政府作出的《金华市婺城区2018年度第三批次建设用地》（浙土字330702A[2018]-001号）。省政府于2019年4月9日收到该行政复议申请书。2019年4月11日，省政府作出浙政复［2019］161号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并邮寄送达倪菊仙。同日，省政府作出浙政复［2019］161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寄送省自然资源厅和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要求其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有关材料。2019年5月6日，省政府作出浙政复［2019］161号行政复议决定，并于2019年5月7日向倪菊仙邮寄送达。倪菊仙于5月8日收到该复议决定书。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计算，依照下列规定办理：…（四）具体行政行为依法通过公告形式告知受送达人的，自公告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征用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征用土地方案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应当在被征用土地所在地的村、组内以书面形式公告。省政府作出浙政复［2019］161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2018年8月30日，金华市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公告》(2018第14号)，并于同日由原金华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将上述《征收土地公告》送达马鞍山社区并张贴于该社区公示栏。但省政府提供的证据5中照片显示张贴的《征收土地公告》(2018第14号)边还张贴有原金华市国土资源局作出2018第14－2号《征地补偿方案公告》（批前），而该《征地补偿方案公告》（批前）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故原告认为《征收土地公告》(2018第14号)不可能于2018年8月30日在被征收土地所在村张贴的异议成立。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5中相关证据真实性提出的异议成立，对本院对上述证据未予采信。省政府认定《征收土地公告》(2018第14号)已于2018年8月30日张贴于被征收土地所在村，应以公告规定的期限界满之日为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起算日的主要证据不足，其认定倪菊仙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申请期限，并据此驳回行政复议申请的复议决定依法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浙江省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6日作出的浙政复［2019］161号行政复议决定； 二、责令被告浙江省人民政府对倪菊仙的行政复议申请依法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浙江省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波 人民陪审员  朱志华 人民陪审员  李 慧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郑 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