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民终239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育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都区宋华酒类经营部。 经营者：宋华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宾川鸡足山制酒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学仙。 委托诉讼代理人：水运生，广东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育能因与被上诉人新都区宋华酒类经营部（以下简称宋华经营部）、被上诉人云南宾川鸡足山制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鸡足山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刘育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判项；2、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经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成都市新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查明被上诉人新都区宋华酒类经营部经营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露酒的行为,违反了《食品安全法》有关规定，决定没收2瓶金汁玉液樱花果酒（露酒），并非认定产品标签中虚假标注配料表含有樱花成分。成都市新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是根据职权和技术手段作出的认定，一审法官只是偏听偏信宋华酒类经营部自称产品标签中虚假标注配料表含有樱花成分，其可信度可想而知。现有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成都市新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行政认定。 上诉人认为，成都市新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职权已经认定涉案产品添加了非食品原料“樱花”，上诉人无需再重复举证。被上诉人鸡足山公司作为生产者在合格的露酒添加了非食品原料“樱花”以后，涉案产品就是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这是生活常识无需举证。虽然该局根据《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免除被上诉人新都区宋华酒类经营部的罚款。但行政罚款并不是民事赔偿的前置条件，并且《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2款并没有规定免除生产者的赔偿责任。 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成都市新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职权作出的认定优于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辩称是虚假标注配料表含有樱花成分的证明力，况且成都市新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也没有采信新都区宋华酒类经营部的辩解。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要求上诉人举证涉案产品存在安全隐患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依法应当撤销。 鸡足山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其因饮用涉案商品受到损害，其诉讼的基础不存在。（二）被上诉人云南宾川鸡足山制酒有限责任公司已经举证证明涉案商品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因此，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三）上诉人上诉状中所述成都市新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认定事实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上述管理局并没有认定涉案商品成份含有樱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宋华经营部未答辩。 刘育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宋华经营部退还原告货款人民币360元，被告鸡足山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依法判令被告鸡足山公司按货款人民币7200元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72000元，合计人民币72360元，被告宋华经营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３、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3日，原告在被告宋华经营部经营的阿里巴巴网店购买了名称为“金汁玉液果酒系列水果酒9度果酒蓝莓玫瑰樱花三种口味任意搭配”的产品（口味樱花）40箱一箱四瓶，单价180元/箱，合计总价款7200元。原告提交的网站快照显示，该商品在网站上的详细信息中标注原料与配料含有“樱花”等，包装规格为375ml×4，生产厂家鸡足山公司，生产许可证编号ＱＳ532915050095，产品标准号ＧＢ/Ｔ10781.1－2006；在商品展示页面，原告购买的商品正面标签上注明的名称为“金汁玉液系列樱花露酒”，背面标签注明的配料表中注明含樱花等。原告于同日支付了货款并于2018年9月19日签收了该产品，产品的标签与网站显示内容一致。 2018年9月24日，原告在网络聊天中向被告留言要求退货退款，2018年9月27日被告同意退货退款，此后，原告退回38瓶涉案产品，被告宋华公司退还货款6840元。 原告主张食用该产品后有身体过敏的反应，该食品配料含有樱花，经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查询，未查到樱花作为普通食品的原料的依据以及标准，也未查到樱花在卫计委申报新食品原料的审核信息，因此涉案的樱花果酒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生产标准的食品。对此，原告提交了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等证据，经审查，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根据原告于2018年9月26日递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向其公开的卫政申复（2017）0464号答复中称“经查我委现存档案，未查找到樱花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依据及相关标准”，向其公开的《关于政协十二届全国委员会第五次会议第3642号（医疗体育类446号）提案答复的函》中称“樱花品种繁多，各种樱花均缺少详细的成分分析信息，未发现我国有樱花作为传统食品广泛食用的记载，其作为食品食用的安全性尚需研究论证”。 2018年9月29日，原告向成都市新都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被告宋华经营部销售的“樱花露酒”涉嫌违反相关法律规定。2018年10月8日，成都市新都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根据举报到被告一处进行现场检查，发现２瓶规格为375ml的“金汁玉液樱花果酒（露酒）”，其外包装标签上标示的配料包含“樱花”，该批次露酒涉嫌用非食品原料生产，该局决定于2018年10月11日立案调查，经查明，当事人经营的“金汁玉液樱花果酒（露酒）”执行标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露酒》ＧＢ/Ｔ27588，生产许可证号为ＱＳ532915050095，配料表标准标示含有“樱花”成分，樱花不属于普通食品原料；另查明，该批次露酒是当事人于2018年9月8日购进，共计40件（375ml×4瓶/件），购进单价为74元/件。2018年9月13日当事人通过阿里巴巴平台销售了40件，销售单价180元/件，2018年9月25日消费者退货38件并已返还厂家，并退款6840元；再查明，当事人在购进此批露酒时，审验并留存了供应商鸡足山公司的营业执照、生产许可等资质，留存了进货凭证和检验报告，如实记录了此批次露酒的名称、数量、进货时间等内容，证明其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且并不知道所采购露酒使用了非食品原料。该局认为，当事人经营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露酒的行为，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有关规定，决定没收２瓶金汁玉液樱花果酒（露酒）”。被告宋华经营部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鸡足山公司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以及涉案露酒检验合格的检验报告打印件以及进货收据等证据，被告鸡足山公司则提供了相关证照、报告的证据原件。原告认为，处罚决定书虽然说明酒的质量是合格的，但同时也认定添加了樱花，不符合食品安全，存在食品安全隐患，并且作出了处罚决定。被告鸡足山公司表示，被告宋华经营部所在地工商部门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基于的事实仅是产品标签中配料表含有樱花成分，并未对产品进行鉴定，最终也未对被告宋华经营部进行实质性处罚，而被告鸡足山公司所在地工商部门在接到原告投诉之后，到被告鸡足山公司生产作坊进行了查验，确定涉案产品对应的批次是经过检验合格的，并且该产品所浸泡的水果是樱桃，而非樱花，云南也没有樱花，因此作出的结论是被告鸡足山公司经营不存在问题，涉案产品也无质量问题。对此被告鸡足山公司提交了投诉举报单、调查情况等证据。该证据显示：2018年10月12日，原告向宾川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鸡足山公司涉嫌违反食品安全法，宾川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综合执法稽查大队金牛中队于2018年11月15日进行了调查核实，认定鸡足山公司证照齐全有效，生产的樱花露酒有合格的质量检验报告，属于正常经营，符合相关要求。被告鸡足山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表示，涉案产品的名称起名樱花是为了好听，配料表中含有“樱花”字眼是印刷错误，现已进行更正，对此，被告鸡足山公司提交了更正后的产品标签，该证据显示，产品名称变更为“金汁玉液系列醉樱花露酒”，背后标签配料中去掉了“樱花”字样代之以“浓缩樱桃汁”。 在一审庭审中，原告述称饮用产品之后有一点不良反应，但也不好确定是涉案产品所造成的，并表示不需要对涉案产品进行质量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鸡足山公司生产并由被告宋华经营部经营销售的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二被告是否应当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鸡足山公司作为生产者、被告宋华经营部作为销售者均提供了涉案产品的生产许可证以及涉案产品检验合格的检验报告等证据，可以视为已经完成了涉案食品符合安全标准的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中，原告仅以标签配料表中的樱花成分主张食品安全于法无据，经法院询问原告不申请对涉案食品进行鉴定，在不能有效反驳二被告提供的证据的情况下，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不能认定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原告请求二被告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72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至于是否应当退还货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份、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根据法庭调查，被告鸡足山公司生产并由被告宋华经营部经营销售的产品存在对配料不实标注的问题，该标注虽然不影响产品的安全，但会对当事人产生一定的误导，原告据此要求被告宋华经营部退还货款人民币360元、被告鸡足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该二瓶露酒原告已经实际使用，客观上无法退还，故一审法院对此不再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新都区宋华酒类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刘育能货款人民币360元；二、被告云南宾川鸡足山制酒有限责任公司对以上退款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刘育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5元，由原告负担人民币755元，二被告负担人民币50元，受理费原告已预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被上诉人鸡足山公司提供了同一批次的果酒的检验报告，结论为该果酒符合国家标准。 本院认为，本案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本案的果酒是否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上诉人起诉主张果酒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已证明果酒的标签标明含有樱花，而且证明了未查找到樱花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依据及相关标准，故可以认定果酒使用了樱花作为原料，并且可以推定果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除非被上诉人能够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果酒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被上诉人提供了同一批次的果酒的检验报告，结论为该果酒符合国家标准。故被上诉人的证据反驳了果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推定。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反驳被上诉人的检验报告，因此其主张果酒属不安全食品，证据不足，一审不予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上诉证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刘育能负担，上诉人已预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康养 审判员  李东慧 审判员  陈俊松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 嘉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