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5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斌，男，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义乌市，现住义乌市阳光都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英，女，196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义乌市，现住义乌市阳光都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骥，浙江元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云剑，男，195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群英，女，196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文，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涵颖，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斌、王英为与被上诉人何云剑、何群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0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何斌、王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何云剑、何群英的一审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何云剑、何群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令何斌、王英协助将讼争房屋过户至何云剑、何群英名下。这显然违背合同约定。《协议书》载明：“何斌化工路21巷3幢5号502室，建筑面积89平方米，转让给何群英……，直至房产证转给何群英为止……”，该协议书明确约定，房屋过户的对象仅为何群英一人，何云剑仅是在协议书买方一栏添加了签名而已，并不在过户对象之列。但一审法院却将何云剑也作为房屋过户的对象，显然超出了协议约定，上诉人没有义务协助何云剑过户。2、何云剑、何群英并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支付给上诉人作证费用，存在违约，上诉人有权拒绝协助过户。协议书载明：“……做证时由买方出钱，卖方无条件配合……”，但事实上，上诉人垫付办证费用，跑证也是上诉人出力出钱，历时多年，才最终办出产权证，何云剑、何群英也未支付办证的费用。上诉人有权拒绝协助过户。3、《协议书》涉及的房屋转让是无效的，因为办证之前，该房屋性质是集资房，权属属于上诉人的用人单位义乌市中医医院，上诉人无权成为卖方，何云剑、何群英也无权成为买方，此类协议是侵害公共利益，应当被认定为无效。 何云剑、何群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第一，何云剑在与何斌夫妻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时，是以购买人的身份参与，且处于何云剑、何群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何云剑有权要求二上诉人履行过户义务；另，过户至何云剑、何群英名下并不会加重上诉人的履行义务。过户给何群英或过户给何群英、何云剑，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第二，《协议书》约定作证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但何斌、王英并未举证其办理产权证的相关费用。被上诉人在2018年期间也曾经支付过办证费用，如果何斌、王英确有支出办证费用，被上诉人也愿承担。第三，涉案房屋已支付完集资款，产权已登记至二上诉人名下，不再属于义乌市中医院。二上诉人有完全的处分权，《协议书》并未侵害义乌市中医院的权益，也未侵犯公共利益，《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何斌、王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过户义务。 何群英、何云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何云剑、何群英与何斌、王英于1999年12月24日的《协议书》合法有效；2、判令何斌、王英协助将义乌市化工路321巷3幢5号502室（建筑面积89平方米）不动产过户至何云剑、何群英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群英、何云剑系夫妻关系，何斌、王英系夫妻关系。1999年12月24日，何群英、何云剑（买方）与何斌、王英（卖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何斌化工路321巷3幢5号502室建筑面积89平方米，转让给何群英（身份证号3307256××××××××）总房款壹拾肆万贰仟陆佰捌拾元整。现暂付定金陆万壹仟陆佰捌拾元整，余款年前付清（即2月1日前）。此协议自全部房款付清后生效。若买方反悔，则定金被卖方没收，若卖方反悔，则需退还给买方定金并加倍。以后有关此房的其余交费以及受益皆为买方所有。做证时由买方出钱，卖方无条件配合，做证由中医院集体统一做，直至房产证转做给何群英为止。目前此房出租，2月1日前房款全部交清后，出租金从房款中扣除，所以目前除陆万壹仟陆佰捌拾元定金外，买方尚需付给卖方柒万伍仟元整。所有目前购房凭证及租房协议等全部房款交清后交给买方。以上协议经双方自愿协商，不得反悔。在总钱款条款不变的情况下，有不尽事项，双方再协商解决。”2000年2月1日，何斌在协议书上备注“房款已全部收到，协议生效”。2019年1月25日，义乌市国土资源局就涉案房屋向何斌、王英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书》。何斌、王英在办理涉案房屋初始登记后一直未协助何群英、何云剑办理过户手续。2019年5月23日何群英、何云剑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云剑、何群英与何斌、王英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何斌、王英未按约履行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何群英、何云剑之诉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何斌、王英主张该《协议书》无效，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判决：一、确认何云剑、何群英与何斌、王英于1999年12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何斌、王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何云剑、何群英办理坐落于义乌市稠城街道化工路321巷3幢5号502室房地产【现登记在何斌、王英名下，权证号码：浙（2019）义乌市不动产权第0007338号】过户登记至何云剑、何群英名下的手续。案件受理费8385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由何斌、王英负担。 本案二审中，何斌、王英为证明其诉称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浙江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2份，拟证明是上诉人办证并垫付相关费用。 2、委托书复印件一份、化工路321巷3幢全体业主写给义乌市人民政府的信复印件一份、房屋建筑面积测绘成果书复印件一份，结合一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拟证明义乌市中医院并不主导该集资房的过户办证事宜，办证都是业主各自出钱出力，或委托他人办理。 何云剑、何群英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2均系复印件，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证据2是在办证过程中的材料，并不能证明何斌、王英因此支付的相关办证费用。 本院对上述证据评析如下：证据1的浙江省增值税普通发票系复印件，上面虽然有“义乌市泰特房地产测绘有限公司”的印章，但真实性不能确认；即使该发票真实，由于该发票买方名称为“义乌市化工路321巷3幢30户”，在无具体支付凭证的情况下，也不能证明二上诉人确实支付了相关费用。证据2亦不能证明何斌、王英支付了就产权证办理有关的费用，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何云剑、何群英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本案主要有以下几个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1、关于讼争房屋过户登记主体问题。双方于1999年12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虽约定“何斌化工路21巷3幢5号502室，建筑面积89平方米，转让给何群英……，直至房产证转给何群英为止……”，但该协议签订时，何云剑、何群英夫妻是以买方的身份共同在《协议书》的落款处签字摁印，即何云剑系涉案房屋的买受人，在付清购房款的情况下，何云剑享有合理的物权期待权，一审法院判令二上诉人协助过户登记至何云剑、何群英夫妻名下，并无不妥。2、关于《协议书》的效力问题。集资房是住房制度改革过渡时期的特殊产物，通常带有福利性质，而集资房的转让本质上属私权利的让渡，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未侵害社会公共利益，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因此，《协议书》应属合法有效。3、何斌、王英是否有权拒绝协助何云剑、何群英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从审查情况看：何斌、王英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均未能举证证明其为办理产权证垫付了有关费用；另，即使二人确实垫付了有关费用，但由于何斌、王英作为涉案房屋的出卖人，合同主要义务是交付房屋、协助办理过户登记；何云剑、何群英作为买受人，合同主要义务是付清全部购房款，交纳有关办证费用仅是其附随义务，现何云剑、何群英早已付清购房款，何斌、王英不能以合同附随义务对抗合同主要义务的履行。综上，二上诉人认为何云剑、何群英违约在先，其有权拒绝协助过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何云剑、何群英管业涉案房产长达二十年，何斌、王英目前已取得涉案房屋的初始登记，现二人拒绝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显属不当，何云剑、何群英诉请合法合理，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何斌、王英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70元，由上诉人何斌、王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楼 晋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何亚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