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宝霆公共设施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鱼洞下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6965772103。法定代表人：谢德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华，重庆宝霆公共设施管理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重庆江南分公司，营业场所重庆市巴南区鱼洞巴县大道108号4栋2单元5-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688944746W。法定代表人：徐龙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勇，重庆泰洪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启华，重庆泰洪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重庆宝霆公共设施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因与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重庆江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4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诉请，将本案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已经履行完合同全部义务错误。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明确约定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负责工程的报装、勘察设计、设备购置、安装调试、并负责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与供电局正式供电合同的签订、挂表、验收送电等手续。同时明确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要向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提供相关的技术资料。竣工验收后，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要将完整的资料交付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而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完成上述义务。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据此可以拒绝支付工程款；2.一审法院认定质保金的利息起算时间错误。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工程于2015年11月26日验收合格，合同约定的5%质保金应于质保期一年届满后十日内支付。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主张的欠款中包含了质保金，即使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应予支付工程款，质保金的利息也应于2016年12月7日起算，而非一审认定的2015年11月27日开始。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立即支付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工程款226万元并支付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以226万元为本金，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1月26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事实及理由：2009年11月17日，香港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与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政府签订《重庆市巴南区巴县大道大型平战结合地下人防工程项目投资建设协议书》，双方约定，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政府同意由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全额投资巴县大道地下人防工程，该人防工程总建筑面积为7万平方米，总投资约7亿人民币，2009年11月20日前，香港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应在巴南区注册成立外商独资公司，注册资本金不低于3000万美元，香港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享有对该工程自投入使用起四十年的使用权，使用期满，香港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无偿移交给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政府使用。基于该份协议，香港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于2009年12月1日在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了重庆市巴南区人和新天地公共设施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和公司）该公司于2017年5月12日工商变更名称为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2014年9月19日，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与人和公司签订《重庆市巴南区巴县大道人防工程正式用电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位于重庆市巴南区鱼洞巴县大道、新市街、解放路、鱼轻路，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负责工程的报装、勘测设计、设备购置、安装调试，工程承包总价为1630万元，合同签订三日内人和公司应向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支付总承包价的30%工程款作为预付款，主要设备变压器、电缆、高压开关柜、低压开关柜、电力电缆进场验收后，人和公司应向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支付承包总价的50%，正常通电并取得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工程款的95%，工程总价款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一年后，人和公司应无息退还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辩称，该工程虽然完工进行了送电，但截止到目前，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未将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施工资料移交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导致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对该工程的后续工作维护产生了困难，是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违约在前；本案合同价款高达1630万元，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主张的仅暂合同的13.8%，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已经支付了80%多的工程款；根据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在主张合同价款的同时，必须同时提供相应的税务发票，但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至今未提供涉案部分的发票；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所主张的欠款中包含了5%的质保金，该质保期于2016年11月26日届满，合同约定在质保期满10日内付款，即使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违约，存在欠款，该笔质保金的起算时间，也不能按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主张的起算时间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主张的2015年到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起诉之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从设计到完工，包括办理所有的验收手续，是全部交给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施工，施工资料属于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应移交的随附及主要义务之一。综上，请求驳回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的诉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系从事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及经营管理的有限责任公司，原工商登记名称为人和公司；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系承接电力工程施工的企业。2014年9月19日，以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原人和公司）为发包方（甲方）、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为承包方（乙方），双方签订《重庆市巴南区巴县大道人防工程正式用电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本工程地点位于重庆市巴南区鱼洞巴县大道、新市街、解放路、鱼轻路；承包范围，乙方负责本次工程的报装、勘测设计、设备购置、安装调试、甲方与供电局正式供电合同的签订、挂表、验收送电等手续；交付使用时配备高低压操作工具，并提供相关技术资料；产品质量及验收要求，本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乙方应把好设备质量关，设备到场后应向甲方提供产品合格证、出厂检验报告及技术说明书，结合甲方的要求，严格按设计图施工；工程承包方式，乙方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生产、包文明施工、包验收（本工程为交钥匙工程）；本工程承包总价为1630万元，甲方按工程进度分阶段付款如下，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承包总价的30%工程款作为预付款，计489万元；主要设备变压器、电缆、高压开关柜、低压开关柜、电力电缆进场验收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承包总价的50%工程款，计815万元；正常通电并取得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工程款总价的95%，计1548.5万元，甲方支付合同价款时，乙方应提供等额正规发票并承担税金，甲方支付合同价款至工程总价款95%时，乙方应提供正规全额含税发票（扣留工程总价款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一年后，该工程无质量问题后10日内无息退还保证金；甲方责任与义务，负责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乙方责任与义务，竣工验收合格后，将完整的竣工资料交给甲方，并负责甲方使用人员的培训工作；其他，工程竣工送电后，一次性结清至工程款总价的95%，扣留工程总价款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保修期一年，工程款清零之日即该合同自动终止。合同履行中，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完成了约定的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于2015年11月26日正式通电并移交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运行管理；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共计已支付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工程款1404万元，在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中，最后四笔的支付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5年1月7日315万元、2015年1月7日300万元、2017年1月16日50万元、2017年1月25日50万元；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已将工程款全额发票及工程资料交付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多次要求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强调未过诉讼时效，全额发票和工程资料已交给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并且供电局就工程资料也有一份存档。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与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巴南区巴县大道人防工程正式用电工程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已按约完成涉案工程，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5年11月26日移交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运行管理，工程款全额发票及工程资料也交付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有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举示的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辩称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未将施工过程施工资料移交，导致对涉案工程维护产生困难，是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违约在先，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至今未提供涉案部分的发票，其辩称缺乏证据支撑，应不予采信。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应按约在正常通电并取得竣工验收合格后，即2015年11月26日支付至工程款总价的95%（1548.5万元=1630万元×95%），扣留工程总价款的5%（81.5万元=1630万元×5%）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一年，但截至此时，仅支付1304万元（1404万元-2017年1月16日支付的50万元-2017年1月25日支付的50万元），应自2015年11月27日起至2016年12月6日止，以欠付金额244.5万元（1548.5万元-130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作为资金占用损失；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双方约定的保修期为一年，至2016年11月26日保修期届满，质保期满10日内应付款，而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逾期支付，应自2016年12月7日起至2017年1月16日止，以欠付金额326万元（1630万元-130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作为资金占用损失；应自2017年1月17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止，以欠付金额276万元〔1630万元-（1304万元+2017年1月16日支付的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作为资金占用损失；应自2017年1月26日起，以欠付金额226万元〔1630万元-1404万元（1304万元+2017年1月16日支付的50万元+2017年1月25日支付的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作为资金占用损失。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多次要求其支付剩余工程款，有其举示的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才作了最近的一次支付，也足以证明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的诉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辩称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的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辩称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不予支持。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辩称欠款中包含了5%的质保金，质保期于2016年11月26日届满，质保期满10日内付款，不能从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主张的起算时间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但质保金只有81.5万元，扣除质保金后，截至2015年11月26日欠付金额244.5万元；截至2017年1月25日欠付金额226万元；由此可见，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的欠款金额与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的诉求不对应，其辩称不符合合同约定，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26万元的条件全部具备；为此，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要求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226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226万元为本金，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1月26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诉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宝霆公共设施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重庆江南分公司工程款226万元；二、重庆宝霆公共设施管理有限公司以工程款226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7日起至此款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重庆江南分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三、驳回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重庆江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给付义务，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若逾期履行第一项，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48元由重庆宝霆公共设施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与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巴南区巴县大道人防工程正式用电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案涉工程经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验收合格并接收使用，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理应按约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而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以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工程相关资料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发包方的主要义务是按约及时支付工程款，承包方的主要义务系按约施工并交付合格工程。根据双务合同的本质，合同抗辩的范围应限于对价义务。一方不履行对价义务，相对方才享有抗辩权。而支付工程款与交付工程资料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系主要义务，后者系承包方的附随义务，两者不具有对等关系。故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据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及实际付款情况，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应以欠付金额244.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7日起至2016年12月6日止；以欠付金额326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7日起至2017年1月16日止；以欠付金额27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7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止；以欠付金额22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支付利息。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请求以工程款226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自2015年11月27日起至付清时止，未超过上述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应予支付的利息金额，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放弃其余工程款利息的主张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金额也未超出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的诉请范围，并无不当。换言之，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认为质保金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6年12月7日并无不当。但自2015年11月27日起至2016年12月6日止，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本可以欠付金额244.5万元为基数主张利息，但其仅要求以226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而该部分金额本已扣除了81.5万元质保金。简言之，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起诉时并未就该期间主张质保金利息，且放弃了18.5万元（244.5万元-226万元）工程款的利息主张权利。故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宝霆公共设施管理公司要求不予支付华蓥送变电江南分公司工程款及部分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96元，由重庆宝霆公共设施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昳  心审 判 员 吴杰审判员于利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 岳     林书 记 员 曾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