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6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天域美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阜南路**富康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52990481J。法定代表人：曹学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能志，安徽胜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白马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合肥市庐阳区红星路****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168995F（1-1）。法定代表人：洪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远，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正，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忠发，男，197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合肥市肥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霞，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天域美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域公司）、合肥白马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白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忠发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11民初9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天域公司不承担黄忠发20%的赔偿责任即333729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黄忠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天域公司与黄忠发既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以提供劳务受害者责任纠纷为由认定双方责任有误。2016年12月16日双方签订了项目承包合同，约定将白马公司广告部办公室装修工程水电发包给黄忠发，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更不存在雇佣关系，应当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且完全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承揽合同关系中承揽人在完成工作时具有独立性，定作人与承揽人之间不存在支配和服从的关系，承揽人如果受伤只有定作人存在提供材料、指示等错误的情况下才承担责任。二、天域公司作为建筑装饰施工企业，经营范围明确规定有室内外装修设计施工等，双方签订的水电安全合同标的仅仅几万元，涉及的工程量小，黄忠发从事水电安装工作多年，其带领的施工人员均有水电安装相关证书，并且在建筑市场内存在分包的情形数不胜数，依据《安徽省建筑市场管理条例》第七条的规定从事工程建设勘察、设计、监理、施工企业、工程建设质量检验机构必须通过省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资质审查，经过审查后向工商行政主管部门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就可以从事建筑经营活动，天域公司已经合法领取了营业执照并经营建筑装饰活动，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依据《安徽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的规定对工程造价在30万元以上或者建筑面积在300平米以上的建筑活动应按照建筑工程相关强制性法律规范进行管理，本案中发包的部分水电工程仅仅几万元，要求在发包时对施工资质的强制要求有悖中国建筑装饰行业的现状，一审法院认为天域公司存在选任过错存在不合理之处。三、天域公司在黄忠发受伤后，第一时间送医救治，并垫付110000元的医疗费，已经尽了自己的救助义务，一审中对于黄忠发存在明显的过错也是予以确认的，再要求天域公司承担高额的赔偿有失公允。白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白马公司不承担对黄忠发的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黄忠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白马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形式的合约，双方无合同关系。白马公司因办公场所需要装修与天域公司签订装修合同一份，装修合同签订后，天域公司又暗地将该项目的水电工程分包给黄忠发，双方也签订分包协议，黄忠发在施工过程中不慎摔倒受伤。白马公司对天域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黄忠发一事自始至终均毫不知情。法庭还查明了白马公司与天域公司，以及天域公司与黄忠发签订的合同或协议均约定了施工安全由承包方负责，事故责任由承包方承担，也即该责任由天域公司或黄忠发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据此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白马公司向黄忠发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侵权纠纷于法无据，本案应当认定为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当依据装饰工程法律法规以及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再结合相关合同、协议约定对该案的责任进行认定和区分。白马公司行为不违法，涉案工程是白马公司的办公室，类似于家装，装修标的额较小，其有别于建设工程，我国现行法律没有对这种家装进行规定，更没有对家装主体做限制性和强制性的规定，更何况双方签约是真实自愿的，因此白马公司与天域公司签订的合同应当是合法有效的。白马公司没有造成黄忠发人身损害，黄忠发在自己承包范围内，进行施工作业时不慎摔伤，但黄忠发的合同相对人是天域公司，黄忠发的损害应当依据法律和其与天域公司的约定处理，在处理黄忠发损害赔偿案件时，还应当考虑黄忠发本身就是实际施工人，跟天域公司之间非劳动用工和劳务关系，黄忠发作为实际施工人、分包人，其所造成的损害应当由其本人承担。黄忠发的损害与白马公司的发包行为没有因果关系，黄忠发作为实际施工人，其身份有别于施工的工人，其不仅要对自己而且还要对其他作业工人的施工安全负责，所以其自身受到伤害的后果，究其原因是其本人没有注意，没有做好安全防护造成的，这跟白马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天域公司无关，二者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本案的处理不适用侵权责任法，黄忠发和天域公司之间是合同关系，双方的纠纷应当依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处理。白马公司的合同相对人是天域公司，天域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黄忠发，事前事后均不知情，黄忠发既非施工工人、也非提供劳务者，而是实际施工人，且与白马公司没有形成任何关系。三、即使白马公司在整个发包过程中存在过错，且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联系，一审法院认定白马公司承担20%的责任明显过重。白马公司在整个事件过程中并无重大过错，虽天域公司没有资质，但是作为普通人来说，是根本无法意识到装修资质的问题。白马公司也并非专业装修企业，熟知装修相关知识，一审法院认定白马公司明知天域公司无资质与事实不符。四、一审法院认定黄忠发的各项损失明显过高。一审法院全额认定医疗费用，而没有扣除非医保用药明显不合理；定残后护理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没有实际发生，根据法律规定此项诉请不应得到支持；精神抚慰金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请求依法予以核减。黄忠发二审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天域公司与黄忠发之间虽签订了《项目班组承包合同》，但是签订合同的主体不具备装饰资质，天域美景公司系违法承包，该承包合同无效。黄忠发仅在该承包合同上签名，其不是承包人，亦不是实际施工人，也没有在提供劳务中获取利益。天域公司雇佣黄忠发在为其承包的白马公司总部装饰工程从事水电安装工作，在整个工作过程中，天域公司仅支付了黄忠发一次工资，并且将款项是直接支付给工友郭亚飞，黄忠发再从工友郭亚飞处领取自己的工钱，黄忠发并没有在该工作中获取利益，实质上不属于承包人，也不属于实际施工人。从承包合同的内容和实际履行中可见，黄忠发受天域公司的现场管理，也要受天域公司的支配。天域公司对黄忠发完成的工作质量、工作的进度及工程的选材等方面进行安排和指挥，黄忠发为天域公司提供纯劳务工作。黄忠发是在承包范围之外的白马广告公司总部25层干活时受伤。承包合同对承包的范围做了明确的约定，即白马广告公司总部26-27层。白马广告公司总部25层的工作开始是由天域公司安排让其他人做的，但在工作过程中，原先安排在25层工作的人员和天域美景公司发生了矛盾，25层工作的人员就直接离开不干了。在这种情况下，天域公司就找到黄忠发及其他工友，让他们接着将25层剩余的工作完成（仅剩15%的工作量）。二、天域公司作为建筑装饰行业的企业，应当通过建筑行政主管部门资质审查，才能从事建筑经营活动。天域公司虽然领取了营业执照，但其没有通过资质审查，所以其从事建筑活动分别与白马广告公司及黄忠发签订的合同因违反了《建筑法》及《安徽省建筑市场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均系无效合同。天域公司不应以中国建筑行业普遍存在现状为由来规避自己的过错及应当承担的责任。三、黄忠发是因天域公司提供的脚手架质量不合格，脚手架断裂从高处坠落摔伤。黄忠发在白马广告公司总部25层为天域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天域公司提供的脚手架质量不合格，脚手架的接头一处挂钩断裂，导致黄忠发从脚手架上坠落受伤。天域公司未尽到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也没有尽到安全防护措施，应对被黄忠发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四、黄忠发的伤情非常严重，双下肢截瘫，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为一级伤残，其后半身都需在轮椅上度过，生活不能自理。天域公司垫付的11万医疗费已经在一审中予以扣减。另外，一审判决依法认定黄忠发的各项损失，并不存在明显过高的情况。黄忠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域公司、白马公司连带赔偿黄忠发医疗费91060.72元（已扣除支付的120000元）、伤残赔偿金632800元（31640×20×100%）、住院伙食补助费9300元（50×186）、误工费88988元（52814/365×615）、营养费30750元（50×615）、护理费791437元【48500/365×615+48500/12×（240-20.5）×80%】、残疾辅助器具费320877元、康复费11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925元、鉴定费55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以上各项合计2094822.72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7日，黄忠发（乙方）与天域公司（甲方）签订《项目班组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将白马广告公司办公室总部工程水电（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发包给乙方，项目工期为2016年12月16日至2017年4月16日，乙方在工程完工之日上交工程量决算单给现场管理人员审核，再上报公司按项目报价单及现场实际产生的工作量结算。各项目单价均包含乙方现场施工所需的安全措施费、劳动保险费，施工过程中发生工伤意外所产生的经济费等，甲方均不再补偿。此外双方还对技术和质量要求、材料验收、签收等进行了约定，乙方黄忠发、甲方项目负责人阮仁根在上述合同中签字确认。天域公司的工商登记经营范围包括室内外装饰设计、施工、车船装饰等。涉案工程系天域公司从白马公司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后又发包给黄忠发，工程地点位于合肥市包河区望江路金中环C座25、26、27层，天域公司指派阮仁根、曹学锋为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按要求组织施工。2017年3月5日，黄忠发在涉案工程地施工时从25层上架设的脚手架上摔下受伤。当日黄忠发被送至安徽省立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系胸椎骨折脱位伴截瘫、脊髓挫裂伤。2017年3月15日出院时医嘱建议该院南区康复科继续对症治疗、注意双下肢功能锻炼等。后黄忠发先后于2017年3月15日至2017年4月28日、2017年4月28日至2017年6月1日、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7日、2017年7月7日至2017年9月7日分别在安徽省立医院南区、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安徽省立医院南区、安徽省肥东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出院时医嘱建议继续康复治疗、随诊。黄忠发治疗期间先后花去医疗费共计205103元。此外，黄忠发因购买安装矫形器于2017年3月24日、2018年7月19日分别支付2300元、28000元，合计30300元。黄忠发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护理依赖程度、后续治疗费及残疾辅助器具的配备费、残疾辅助器具的更换维修等相关费用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及安徽华安假肢矫形器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黄忠发支付鉴定费用共计5500元。安徽华安假肢矫形器司法鉴定所、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分别于2018年10月12日、2018年11月20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黄忠发配置普通实用型髋膝踝足截瘫矫形器一具，需24000元，配置高靠背轮椅一辆，需1080元，配置放褥疮床垫一床，需1600元，放褥疮坐垫一只，需300元，配置助行器一具，需450元；髋膝踝足截瘫矫形器每三年更换一次，矫形器每个使用周期的维修费用为其价格的10%，高靠背带坐便器轮椅每四年更换一次，放褥疮床垫、坐垫每二年更换一次，助行器每三年更换一次，均无维修费用；初、再次安装截瘫矫形器及功能训练的时间分别为20天、10天左右；赔偿安装年限，由人民法院按照相关的法规确定，一般为从定残之月起，到安徽省人口平均预期寿命（76岁）止；黄忠发椎体多发骨折伴脊髓损伤遗留截瘫（双下肢肌力0级）伴重度排便功能障碍与重度排尿障碍，评定为人体损伤一级伤残；黄忠发人身损害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以受伤日起至定残前一日；黄忠发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黄忠发胸椎骨折取内固定的手术费大致在10000-12000元，其一次性导尿管、截瘫矫形器、康复器械、尿不湿等费用均以实际发生费用计算。黄忠发受伤后，天域公司为其垫付费用11万元，白马公司为其垫付费用1万元。黄忠发自2015年3月起至2018年12月3日一直居住在肥东县汇景新城小区50幢402室内。童本英（1939年12月14日出生）系黄忠发的母亲，共生育子女4人。2017年5月，黄忠发向合肥市包河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提交了一份“安全生产事故报案材料”，内容为“我叫黄忠发，系肥东县店埠镇天福村务坊组村民。2016年12月17日，经人介绍到天域公司上班，从事水电安装工作，被公司安排到其承包的白马公司办公室装饰工程进行水电安装施工。2017年3月5日，在施工过程中，因脚手架突然断裂，我从高处不幸坠落，致胸椎骨折，随即被120急救车送至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救治，后由于伤情严重又转至省立医院抢救，现已截瘫，生活不能自理。由于施工单位及业主单位未尽到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提供的脚手架施工设备质量不合格，没有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致使安全生产事故发生，施工单位及业主单位均应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事故的发生给我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和经济损失，事后我多次要求施工单位给我申报工伤或协商解决赔偿问题，但施工单位至今未予申报，也未按工伤给予任何赔偿，置我的合法权益于不顾，现我已无力支付相应医疗费用，基本生活也无法维持，故求助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和相关领导对上述安全生产事故予以立案调查，尽快给予协调解决为感”。2017年6月21日，包河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2017年5月16日，我站接到黄忠发工伤事宜的报告，5月22日到现场核查，该项目建设单位为白马公司，施工单位为天域公司（该企业无装饰资质），伤者黄忠发于2016年12月从天域公司承包该项目水电安装工程，伤者反映的情况基本属实。”2017年9月4日，黄忠发以劳动争议为由将天域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7）皖0111民初7739号】，请求确认其与天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院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皖0111民初7739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黄忠发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庭审中，天域公司自认施工现场的脚手架是其租赁后提供给分包人使用的。黄忠发自认其在脚手架上工作时没有采取佩戴安全帽、系安全带等安全保护措施。一审法院认为，天域公司从白马公司处承包涉案工程后又转包给黄忠发施工及黄忠发在施工过程中从脚手架上摔下受伤的事实有建设装饰工程施工合同、项目班组承包合同、民事判决书、出院小结等证据予以证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天域公司的工商登记经营范围中虽然包含了室内外装饰设计、施工等，但并不代表其具有装饰资质。根据包河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出具的情况说明，天域公司无装饰资质，天域公司亦未举证其具有装饰资质。白马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备装饰资质的天域公司承包施工，天域公司明知自身不具备装饰资质的情况下仍然与白马公司签订了建设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后又转包给同样不具备装饰资质的黄忠发，天域公司、白马广告公司均存在选任过失。黄忠发在不具备资质的情况下承包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对于自身安全也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亦具有过错。白马公司、天域公司及黄忠发本人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形成均有过错，根据黄忠发受伤的原因、具体情形、双方的过错大小，确定由天域公司与白马公司分别对黄忠发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黄忠发的损失为：1、医疗费205103元，根据医疗机构的医药费收款凭据等予以确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9300元（50元/天×住院时间186天）。3、营养费30750元（50元/天×营养期615日）。4、定残前护理费81719元，参照2018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为48500元/人、年，根据司法鉴定护理期615天予以计算。5、主张定残后的护理费为709718元（48500/12×（240-20.5）×80%），根据伤情、治疗恢复情况等因素，酌定先行支付其五年的护理费，对于后期护理费黄忠发可以届时另行主张。根据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黄忠发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参照2018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为48500元/人/年，黄忠发定残后五年期间的护理费为194000元（48500元/人/年×5年×80%）。6、主张误工费88988元（52814/365×615），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事故发生前其所从事的行业类别，不能证明其每月有固定收入，对于赔偿权利人无固定收入且不能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的，可以参照其所从事的行业建筑业安徽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52814元人/年予以计算误工费。根据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主张误工期615天具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误工费应为88988元（52814元/人、年÷365天×615天）。7、主张伤残赔偿金632800元（31640×20×100%），黄忠发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受伤前一年即在城镇工作生活，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计算，伤情经鉴定构成一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应为632800元（31640元/年×20年×100%）。8、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5925元，童本英（1939年12月14日出生）系黄忠发的母亲，共生育子女4人，黄忠发在受伤前一年即在城镇工作生活，故其主张按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740元/年计算童本英的生活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故被扶养人童本英的生活费应为25925元（20740元/年×5年÷4）。9、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黄忠发身体权、健康权遭受的伤害达到一级伤残，给其造成了精神痛苦和损害，根据损害后果的形成原因、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30000元。10、鉴定费5500元，根据提供的鉴定费发票予以认定。11、后续治疗费11000元，根据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酌情予以确定。12、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320877元，根据提交的购买矫形器的发票，其已支付的矫形器费用为30300元。根据安徽华安假肢矫形器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参照安徽省人口平均预期寿命为76岁，确定黄忠发后期需要配置普通实用型髋膝踝足截瘫矫形器的费用及维修费用为237600元（24000元/次×9次+24000元/次×9次×10%），配置高靠背轮椅的费用为7560元（1080元/次×7次），配置放褥疮床垫、坐垫的费用为26600元（1600元/次×14次+300元/次×14次），配置助行器的费用为4500元（450元/次×10次），上述费用共计306560元。13、交通费2000元，根据伤情及治疗情况酌情予以确定。14、主张康复费1185元，但未提交康复费发票，提交的收据中的收款事由并未载明系康复治疗产生的费用，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黄忠发各项损失合计为1623645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由天域公司与白马公司分别承担20%赔偿责任即333729元【（1623645-30000）×40%+30000】/2，扣除天域公司、白马公司已分别为黄忠发垫付的费用110000元、10000元，天域公司实际尚应支付黄忠发223729元，白马广告公司实际尚应支付黄忠发323729元。综上，对黄忠发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予以核减，无证据证明的部分不予认定和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忠发损失223729元；二、白马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忠发损失323729元；三、驳回黄忠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4元，减半收取1842元，由天域公司、白马公司分别负担92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天域公司、白马公司是否应当对黄忠发受伤导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关于天域公司是否应当对黄忠发受伤导致的损失承担责任问题。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系由天域公司从白马公司承接而来以及黄忠发系在该工地受伤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争议主要系黄忠发与天域公司的法律关系的定性问题。黄忠发曾起诉主张其与天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要求工伤赔偿，经生效法院判决认定已经驳回了黄忠发的诉讼请求，故本院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案涉工程尚达不到建设施工合同调整的标的量，双方现争议的仅能是劳务关系或承揽关系。经审查，黄忠发与天域公司签订的《项目班组承包合同》，双方约定施工内容主要在白马公司办公楼26、27层，黄忠发如系在该工地受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明显系承揽合同关系。但本案中黄忠发受伤的地点系在白马公司办公楼25层，关于该部分施工内容双方并未签署书面合同，然根据双方的陈述，关于25层工程量的结算基本参照《项目班组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单价及工程量计算，现并无充分证据显示双方口头约定了劳务费，再结合承包合同签订后另行增加的工程一般不再签署合同的行业惯例，故本院认定黄忠发受伤时所从事的施工内容亦受双方《项目班组承包合同》的约束，黄忠发系在从事承揽事务中受伤，与天域公司并非提供劳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的《项目班组承包合同》约定的标的系水电工程，标的较小的水电工程虽无证据显示需要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特殊施工资质，但天域公司将该承接的工程分解后将水电施工分包给黄忠发个人，天域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对黄忠发个人是否具有水电工资格证及施工经验进行了审查；另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天域公司指派了专人负责项目管理，在黄忠发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径行高空作业的情况下未予制止；又当时黄忠发施工作业的脚手架系由天域公司提供，根据现场照片，脚手架接口挂钩一处断裂，虽无充分证据证明黄忠发系因脚手架断裂导致摔下受伤，但可以说明天域公司提供的脚手架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可见天域公司对黄忠发的受伤存在一定的选任、管理过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酌情天域公司对黄忠发的损失承揽20%的赔偿责任与其过失程度相适应，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白马公司是否应当对黄忠发受伤导致的损失承担责任问题。本案工程系白马公司三层办公楼的装修装饰工程，天域公司的工商登记经营范围中包含了室内外装饰设计、施工等，白马公司称其公司将此工程发包给天域公司并无任何过错，白马公司不应当对黄忠发的受伤承担责任。经审查，根据合肥市包河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出具的情况说明，天域公司无装饰资质，天域公司至今亦未举证证明其具有装饰资质。可见，我国颁发营业执照和资质许可系由不同的行政部门管理，营业执照中载明的经营范围项目并不一定代表其具有相应项目的资质。作为自然人，一般只要审查了交易对象的营业执照即可以认定其已经尽到了选任注意义务，但白马公司不同于一般的民事主体，作为广告公司，且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亦包括“装饰工程”，在其将公司办公楼装饰工程交与天域公司时，更应该对天域公司装修装饰的资质严格审查，然白马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此已经尽了相应的审查义务，故白马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装饰资质的天域公司存在一定的过失。但并无证据显示白马公司明确知晓天域公司没有资质或天域公司将装饰工程肢解后转包给黄忠发，白马公司对黄忠发的受伤过失程度较天域公司明显要轻，故一审法院认定白马公司与天域公司均对黄忠发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不当，本院酌情对白马公司承担责任的比例调整为10%，天域公司承担20%的责任比例不变，其余由黄忠发自行承担。至于一审认定的黄忠发损失数额问题。白马公司上诉主要对医疗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抚慰金提出异议。经审查，一审认定的医疗费均是黄忠发因治疗伤情而实际支付的费用，白马公司提出扣除非医保部分没有法律依据；定残的护理费一审酌定先支付5年费用适当；后期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一审根据法院指定的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认定，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黄忠发虽构成一级伤残，但其作为案涉分包工程的包工负责人、承接工程的实际受益人，且系其在从事自己承揽的工程过程中受伤，较天域公司、白马公司的选任过失存在明显重大过错，故本院不予支持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双方未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黄忠发其他损失数额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经重新计算，黄忠发损失数额为1593645元，由天域公司承担318729元（1593645元×20%），白马公司承担159365元（1593645元×10%），扣除天域公司、白马公司已分别为黄忠发垫付的费用110000元、10000元，天域公司尚应支付黄忠发208729元，白马公司尚应支付黄忠发149365元。综上所述，天域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白马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11民初9200号民事判决；二、安徽天域美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忠发208729元；三、合肥白马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忠发149365元；四、驳回黄忠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84元，减半收取1842元，由安徽天域美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肥白马广告有限责任公司分别负担9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60元，由安徽天域美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305元，合肥白马广告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0元，黄忠发负担31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镜审判员 栾 蕾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彭瑜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