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26民初5144号 原告：袁春梅，女，199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佳莹，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劭吉，男，198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第三人：江雪会，女，198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峥峰，宁海县云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袁春梅为与被告周劭吉、第三人江雪会（原告起诉时列为被告）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于2019年8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春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佳莹、被告周劭吉、第三人江雪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峥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袁春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被告周劭吉和第三人江雪会《离婚协议书》中对夫妻共有的宁波市鄞州区潘火街道颐璟园42幢143号803室房地产归第三人江雪会所有的约定。事实和理由：2017年起，被告周劭吉陆续向原告及其他案外人借款，后因被告无力清偿债务，原告于2018年11月5日起诉至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经法院调解，被告确认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80000元，双方约定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期间每月20日前归还8000元，之后每月归还7000元。嗣后，被告未能履行上述调解协议确定的付款义务，原告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3月21日，该院以被告名下暂无可供执行财产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但原告经查发现被告和第三人江雪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位于宁波市鄞州区潘火街道颐璟园42幢143号803室的房地产于2019年4月29日完成了不动产产权登记，登记中的份额被告仅占1%，进一步查证获知，被告与第三人已于2018年7月23日协议离婚，双方约定上述房地产归第三人所有，而被告仅分得50000元现金和一辆价值约30000元的旧车（已转让）。原告认为，被告存在大量对外欠款未能清偿的情况下，与第三人通过离婚方式约定夫妻共有房地产归第三人一方所有的行为，实质上属于恶意串通、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即使该行为不能认定为无偿，也足以认定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且该行为导致被告可供清偿债务的财产不正当减少，严重损害了原告等合法债权人的利益。为此，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 被告周劭吉答辩称，2017年6月，被告与第三人江雪会共同购买了一套位于宁波市鄞州区潘火街道颐璟园42幢143号803室的期房，总价款为1720000元，首付款为690000元。被告系正式编制教师，因深陷套路贷担心被骚扰从而影响工作等，故向作为同事的原告等人及银行借款还贷，导致越陷越深，害人害己，现对外欠债约三百余万，第三人对此是知道一些的，但不知道欠债如此之多。被告因征信较差，故让第三人帮忙通过其白领通贷款等筹措了数十万元资金用于归还欠款。之后，第三人提出离婚，双方考虑到房地产增值，且第三人已交付给被告大笔款项等情况，故在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中就涉案房地产达成协议：该房地产归第三人所有，第三人再行给付被告50000元，待该房地产出售时，第三人需另付150000元，同时还约定一辆别克轿车归被告所有，现该车辆已以三万余元价格转让。2019年4月，在办理不动产产权证时，为使涉案房地产出售时被告有签字权，故被告保留了1%的份额。被告也希望将涉案房地产出售后，第三人能够交付给被告部分款项用于归还给原告。 第三人江雪会答辩称，1.第三人与被告周劭吉离婚时，第三人并不知晓被告对外欠债，直至2018年10月，第三人才知晓被告对外欠债，但不清楚具体欠债金额；2.离婚时，第三人与被告并未恶意串通无偿转让涉案房地产。双方共同购买涉案房地产时，首付款为690000元，其中520000元为第三人的自有资金，早在2018年4月，第三人就涉案房地产归第三人所有与被告达成共识，故自2018年4月至7月期间，第三人通过对外借款筹集资金陆续向被告支付了涉案房地产的对价250000元，2018年7月23日，第三人与被告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涉案房地产归第三人所有，第三人一次性给付被告50000元，并于次日付清了该款项，故第三人取得涉案房地产所有权系支付了相应对价，至于被告保留涉案房地产1%份额，系因该房地产交易一方是第三人和被告，故不动产登记部门要求第三人和被告均需占有一定份额；3.如果原告主张的借款事实存在，2018年4月至7月期间，原告并未向法院起诉，如第三人知晓涉案债务存在或有涉诉风险，试图与被告恶意串通通过转让方式取得涉案房地产产权，不会通过对外借款支付给被告合计300000元的款项。综上，本案所涉协议内容不符合撤销条件，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周劭吉未提供证据。对原告袁春梅提供的《离婚协议书》、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各一份，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袁春梅提供（2018）浙0212民初15956号民事调解书一份，拟证明被告周劭吉于2018年2月9日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尚欠180000元的事实。被告周劭吉无异议；第三人江雪会对形式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对内容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第三人对上述债务并不知情，也未参与，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业经法院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确认，内容真实，且债权债务关系的合法有效是原告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条件，该证据与本案直接关联，第三人异议不成立，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 原告袁春梅提供（2018）浙0212执814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一份，拟证明被告和第三人转让财产行为导致被告名下暂无财产可供执行，债权人利益受损的事实。被告周劭吉无异议；第三人江雪会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和第三人无偿转让涉案房地产以及该行为造成原告利益受损。本院认为，被告及第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第三人江雪会提供购房发票复印件、银行POS单复印件各三份，拟证明涉案房地产首付款690000元中的520000元系第三人以自有资金支付的事实。原告袁春梅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显示被告和第三人支付购房首付款的时间在2017年5月与7月（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使该款项从被告和第三人一方名下账户转出也不能说明款项来源于夫妻一方个人财产；被告周劭吉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因房地产购置于婚后，购房款的来源并不影响涉案房地产作为被告和第三人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故该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 第三人江雪会提供转账记录一组，拟证明离婚前后，第三人支付给被告周劭吉涉案房地产转让对价300000元的事实。原告袁春梅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中的250000元是被告和第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不能视为涉案房地产转让的对价，也与《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50000元对价不符，且原告不清楚上述款项是否又转回给第三人；被告周劭吉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2月9日，被告周劭吉向原告袁春梅借款300000元，因部分借款届期未归还，原告起诉至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要求被告归还借款180000元，该院于2018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经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返还原告借款本金180000元，该款由被告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每月20日前返还8000元，自2019年11月至2020年10月期间的每月20日前返还7000元。若任意一期未按期足额支付，则未付款项视为全部到期，原告可一并申请强制执行；二、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被告负担。该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浙0212民初15956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内容予以确认。后因被告未按期履行民事调解书约定的义务，原告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执行，该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8）浙0212执814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以被告名下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18年7月23日，被告周劭吉与第三人江雪会在宁海县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并签署《离婚协议书》一份，对子女抚养、夫妻共有财产分割及债务负担等作出如下约定：一、双方自愿离婚；二、女儿由第三人抚养成人，被告每月支付抚养费2500元等；三、财产分割：1.夫妻婚后购有坐落于宁波市鄞州区潘火街道颐璟园42幢143号803室住房一套，合同价1720000元，现值2140000元，现剩余贷款本金1000000元，首付款为690000元，该房地产所有权归第三人所有，第三人支付被告50000元，该款在离婚后第二天付清，如第三人出售该房地产，需另付被告150000元；2.夫妻婚后一辆别克轿车所有权归被告所有；3.双方各自名下存款、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四、除上述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外，其他各自经手的债务由各自负责偿还。2018年7月24日，第三人支付给被告房地产对价50000元。2019年4月29日，被告和第三人为上述房地产办理了不动产产权登记，登记信息显示该房地产系按份共有，被告占1%，第三人占99%。 另查明，被告周劭吉与第三人江雪会于2012年1月10日在宁海县民政局登记结婚。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江雪会的诉讼主体地位。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时只以债务人为被告，未将受益人或者受让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该受益人或者受让人为第三人，江雪会作为涉案房地产份额受让人，其诉讼地位应当为本案第三人，原告将其列为被告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关于能否撤销被告周劭吉与第三人江雪会在《离婚协议书》中对涉案房地产分割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即债权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行使撤销权的要件，一是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二是受让人知道该情形；三是上述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本案中，原告袁春梅与被告周劭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业经法院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作为债务人，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债权人承担清偿责任。在被告未对上述债务予以清偿的情况下，其与第三人离婚时将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涉案房地产分割给第三人，且财产分割时，第三人仅支付了50000元对价，尽管被告分得一辆汽车，但其自认价值较小，相比价值上百万元的房地产，两者价值差异悬殊，故上述财产分割的约定实质为被告对其与第三人共有财产中应得份额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行为。第三人辩称其在离婚前就已支付了房地产对价250000元，但并无证据表明该款项系支付的涉案房地产对价，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第三人虽称对被告的债务不知情，但其作为与被告共同生活的配偶对此不知情显然不符合常理，且被告当庭也认可第三人对其欠债是知情的，仅是不知道欠债的具体金额，故第三人应当知道转让价格低于市场价及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情形；被告在未归还原告相应借款的情况下，与第三人对共有房地产分割的行为致使其责任财产明显减少，且法院也已明确被告名下无其他财产可供清偿原告债务，并作出了终结执行的裁定，故该行为明显损害了债权人利益。综上，原告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已符合法定构成要件，现其诉请要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在《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涉案房地产归第三人所有的约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周劭吉和第三人江雪会《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宁波市鄞州区潘火街道颐璟园42幢143号803室房地产归第三人江雪会所有的条款约定。 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周劭吉负担。 原告袁春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周劭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魏 巍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王佩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