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1刑终1645号原公诉机关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颜某寿，男，1965年9月3日出生于广东省广州市，汉族，文化程度大学本科，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镇龙派出所原所长，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凤凰城凤雅苑。因本案于2018年4月24日被留置，同年10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第三看守所。辩护人余雅琳、钟伯兴，广东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颜某寿犯受贿罪、徇私枉法罪一案，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粤0114刑初1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颜某寿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阅卷和审查上诉材料，认为案件事实清楚，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2006年，被告人颜某寿与钟某1、钟某2（均另案处理）、罗某共谋以颜某寿入“干股”形式合作承接土石方工程谋利。2006年至2013年，被告人颜某寿在担任广州市公安局原开发区、萝岗区分局萝岗派出所所长、刑事警察大队大队长、便衣侦查大队大队长期间，利用负责依法查处治安案件、调解治安纠纷、刑事案件侦查、处置群体性事件、接受群众报警求助等职务便利，为钟某1、钟某2、罗某棠等人在承接萝岗区九龙大道土石方工程、水西路土石方工程、萝平路土石方工程、锦泽小区（科城山庄二期）土石方工程、文教园区香雪路市政道路土石方工程过程中以及工程纠纷处理等方面提供帮助。2010年初至2017年初，被告人颜某寿分9次收受钟某1等人贿送的“干股”好处费共计现金170万元，并将其中30万元投资入股广州市壹盅某件餐饮有限公司的股份，其余的部分存入其哥哥颜某林名下账号为62×××83建设银行卡内。具体如下：2010年年初，被告人颜某寿在增城市凤凰城东门商业街路边，收受钟某2贿送的“干股”好处费现金20万元。2013年中秋节前，被告人颜某寿在钟某1的位于萝岗区萝峰车场的办公室，收受钟某1贿送的“干股”好处费现金15万元。2014年春节前，被告人颜某寿收受钟某1贿送的“干股”好处费现金20万元。2014年中秋节前，被告人颜某寿在钟某1的位于萝岗区萝峰车场的办公室，收受钟某1贿送的“干股”好处费现金25万元。2015年春节前，被告人颜某寿收受钟某1贿送的“干股”好处费现金10万元。2015年中秋节前，被告人颜某寿在萝岗区红棉山庄路边，收受钟某1贿送的“干股”好处费现金10万元。2016年春节前，被告人颜某寿在萝岗区镇龙派出所停车场，收受钟某1贿送的“干股”好处费现金20万元。2016年中秋节前，被告人颜某寿在钟某1的位于萝岗区萝峰车场的办公室，收受钟某1贿送的“干股”好处费现金20万元。2017年1月份，被告人颜某寿在钟某1的位于萝岗区萝峰车场的厨房，收受钟某1贿送的“干股”好处费现金30万元。另查明：被告人颜某寿方已向广州市黄埔区监察委员会退缴赃款198万元，其中违纪款28万元已上缴国库。二、2008年至2009年11月，被告人颜某寿担任萝岗区刑警大队大队长，主持大队全面工作，负有刑事案件立案侦查、刑事犯罪情报资料、档案工作以及刑事侦察技术建设等职责。期间，被告人颜某寿在办理陈某登故意伤害杨某亮等人案件过程中，伙同时任萝岗区刑警大队科员李某（已起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和公安机关内部工作规定，故意包庇陈某登使其不受追诉。具体情况如下：2006年12月27日晚，钟某南因琐事与河南省宝丰县“武某风”武术表演队成员发生冲突。当日21时许，钟某南纠集陈某登驾车持一支猎枪在原萝岗区对上述武术表演队所乘坐的大巴进行射击，并致表演队成员杨某亮重伤、吴某和兰某峰轻伤。随后陈某登将上述猎枪和一支手枪交给区某华保管。2006年12月28日，广州市公安局萝岗区分局对该案立案侦查，2007年8月16日，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和非法持有枪支罪分别对钟某南、区某华判刑。2007年2月13日，萝岗区刑警大队对陈某登办理网上追逃。2008年1月17日，陈某登主动到萝岗区刑警大队投案。被告人颜某寿在明知陈某登不符合监视居住条件的情况下，仍授意案件经办人李某违规为陈某登变更强制措施，当日将陈某登的强制措施由刑事拘留变更为监视居住。2008年3月，被告人颜某寿在明知陈某登是累犯不宜物建为刑事特情的情况下，授意李某违反公安机关内部规定将陈某登建为刑事特情，并放任李某伪造陈某登特情档案和编造特情使用资料。2008年7月，在陈某登监视居住期限届满前，被告人颜某寿联系及与萝岗区人民检察院协调不予逮捕陈某登，发表虚假陈述，并在未核实陈某登物建为刑事特情是否已获得批准且是否已发挥作用的情况下，授意李某烽向萝岗区人民检察院出具关于陈某登作为刑事特情已发挥重要作用的《情况说明》，请求萝岗区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陈某登。2008年7月16日，萝岗区人民检察院据此对陈某登作出不予批准逮捕决定。在萝岗区人民检察院对陈某登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后至2009年11月，被告人颜某寿调离萝岗区刑警大队之前，被告人颜某寿不正确履行工作职责，致使李某对该案既不继续侦查，也未移送审查起诉。被告人颜某寿的上述徇私枉法行为致使陈某登长期逃避了法律追究，并使得其发展壮大成为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重新实施了多宗犯罪。直至2018年2月10日，陈某登所实施的多宗犯罪才在刘某添等54人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一案中被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8月15日二审判决维持原判），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2018年4月24日，被告人颜某寿在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被抓获归案并被采取留置措施。原判以经庭审质证书证、证人证言、同案人供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原判据此认为，被告人颜某寿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徇情枉法，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使其不受追诉，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颜某寿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颜某寿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受贿及徇私枉法的罪行，是坦白，全额退缴受贿赃款，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颜某寿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九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扣押在案的赃款人民币170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颜某寿上诉认为：1.陈某登案的错办，完全是因为同案人郭某的错误指示，及同案人李某伪造材料，其已按法定程序提出意见，但检察院不予批捕，责任不在于其；2.其实施的徇私枉法的犯罪，情节显著轻微，不应认定为“情节严重”；3.其被留置后，主动交代同案人郭某的犯罪事实，有检举揭发表现，应当认定有立功情节；4.在徇私枉法犯罪中，其作用相对于同案人郭某，属于从犯；5.其积极配合调查，交代受贿犯罪的事实，积极退赃，原判对其犯受贿罪的量刑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予以改判。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述上诉意见相同。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相同。原判所列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的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亦予采信。关于上诉人颜某寿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颜某寿所犯错误是受领导错误指示及下属伪造材料所致，其在共同犯罪的作用中是从犯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颜某寿明知陈某登有多次暴力犯罪前科，又因持枪伤人被羁押，为徇私利仍违规指使同案人办理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及违规将陈某登建立特情，造成陈某登没有被逮捕，长期逍遥法外。上诉人颜某寿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积极，并非从犯，故该上诉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颜某寿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的徇私枉法犯罪不应认定为“情节严重”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颜某寿徇私枉法，故意包庇恶性暴力犯罪分子，使其不受刑事追究，长期逍遥法外，并实施新的犯罪，成为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组织、领导者。上诉人颜某寿的徇私枉法行为严重损害了司法权威和公某，社会影响恶劣，依法应认定为“情节严重”，故该上诉及辩护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颜某寿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颜某寿指证同案人郭某参与犯罪，有立功表现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颜某寿归案后供述同案人郭某指使其采取违反法律手段，致使陈某登没有受到法律追究的犯罪事实。上诉人颜某寿供述同案人的罪行，依法应认定为坦白，而不是立功。故该上诉及辩护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颜某寿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对上诉人颜某寿的受贿犯罪的量刑过高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颜某寿收受他人贿赂170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鉴于其认罪态度好，并积极退赃，原判以犯受贿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四年并不重，故该上诉及辩护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颜某寿作为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使其不受追诉，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上诉人颜某寿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颜某寿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上诉人颜某寿认罪态度良好，退缴全部违法所得，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伦铭健审判员  杨梅珍审判员  蔡丽君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楚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