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5民终19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培良，男，汉族，1965年2月出生，住四川省大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宗润，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玺，四川和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喻，男，汉族，1956年7月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春，北京市惠诚（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北京市惠诚（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南溪区金山花炮厂，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石鼓乡金山村。投资人：钟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春，北京市惠诚（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北京市惠诚（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培良因与被上诉人钟喻、宜宾市南溪区金山花炮厂（以下简称金山花炮厂）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3民初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培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宗润、金玺，被上诉人钟喻、宜宾市南溪区金山花炮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培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撤销《股权转让协议》，返还股权转让款3000000元及资金利息；2.钟喻和宜宾市南溪区金山花炮厂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钟喻没有欺诈行为错误，毛培良与钟喻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在钟喻股权质押给和正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之后，《股权转让协议》中钟喻未载明股权质押的事实，反而载明毛培良享有完全的处分权，其行为已经构成民事欺诈；2.一审认为“质押工商登记即为公示”不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认为“毛培良是事实上的股东”与真实情况不符，公司法规定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股东，不得对抗第三人；4.一审认定“毛培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股权质押的事实”不符合客观实际，毛培良由始至终都不知道股权质押的事实；5.一审未对毛培良提供的胡云海等人的电话录音进行审核，违反法律规定；6.一审认为“毛培良的撤销权已过除斥期间”错误，无证据证明毛培良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知晓案涉股权已质押，除斥期间理应从2019年2月15日计算；7.一审认为毛培良不应向金山花炮厂主张权利缺乏法律依据。钟喻和宜宾市南溪区金山花炮厂共同辩称，1.金山花炮厂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股权转让协议系毛培良与钟喻签订，协议系钟喻转让宜宾市南溪区金鼎花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公司）的股权；2.毛培良在二审中提出的新诉讼请求，法院不应审理，股权转让与资产买卖的法律关系不一致，与毛培良一审诉讼请求不一致；3.钟喻没有欺骗行为，钟喻在与其他老股东与毛培良等新股东在开会时已告知；4.毛培良知晓股权无法过户的事实；5.工商登记并非股权转让即取得股权的条件；6.毛培良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就应视为其知晓钟喻股权转让的事实，毛培良在2019年1月15日行使撤销权，已过除斥期间。毛培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9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决钟喻和金山花炮厂返还毛培良购买金山花炮厂全部资产的资金3000000元；3.判令钟喻和金山花炮厂给付资金利息294000元。（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0000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0.7%为标准，从2017年9月29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28日止。此后的利息仍以该标准计算至本金3000000元付清之日止；4.判决钟喻和金山花炮厂给付利润200000元；5.判决钟喻和金山花炮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钟喻持有宜宾市南溪区金鼎公司39%的股份。2.2017年9月19日，毛培良向宜宾市南溪区金山花炮厂转款1500000元，金山花炮厂向其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毛培良股份资金。3.2017年9月29日，转让方钟喻（甲方）与受让方毛培良（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内容约定如下：一、甲方占有宜宾市南溪区金鼎花炮有限公司39%（159120元）的股权。现甲方将其占宜宾市南溪区金鼎花炮有限公司5%（204000元）的股权以人民币零万元转让给乙方。二、本次转让协议包含宜宾市南溪区金山花炮厂全部资产在内。转让后的一切债权债务法律责任等全部由受让方负责。三、甲方保证对其拟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乙方承担甲方转让股份比例的所有债权债务。四、本协议经甲方双方签订后生效。五、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公司留存二份。转让方：钟喻签字捺印。受让方毛培良签字捺印。4.毛培良于2017年10月26日向金山花炮厂转款400000元，2017年10月30日向金山花炮厂转款50万元，2017年11月24日向金山花炮厂转款600000元。金山花炮厂分别向其出具收款收据，内容载明为：收毛培良购股份资金。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事实：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予撤销。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金山花炮厂是否本案适格被告；第二、毛培良与钟喻于2017年9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撤销；第三、毛培良行使撤销权是否已过除斥期间；第四、钟喻是否应当返还毛培良300000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第五、钟喻是否应当支付红利。第一、关于金山花炮厂是否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系毛培良与钟喻签订，其内容转让的是钟喻持有的金鼎公司的部分股权，以及约定股份转让后的权利和义务，与金山花炮厂没有直接关系，故金山花炮厂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第二、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首先，协议内容是否存在重大误解。一审法院认为，毛培良与钟喻约定以0元价格转让股权后，于2018年1月、10月参加金鼎公司的股东大会，对“关于股本金问题，金鼎、金山两厂高温复产问题”和“关于购买土地及人工工资”等问题进行了表决，形成决议内容签字予以认可。说明毛培良不仅满足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成为股东的实质标准，而且已享受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的其作为金鼎公司股东的权利。据此可判断毛培良作为金鼎公司股东的身份条件已经具备，其欲退出公司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法定程序。从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看，毛培良与钟喻约定以0元转让股权，不符合一般常理，应结合操作背景及其实施的民事行为综合认定协议内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协议履行情况看，毛培良分四次向金山花炮厂转款共3000000元，该3000000元在协议内容中未体现，结合毛培良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缴纳的3000000元系其诉称的购买金山花炮厂全部资产的对价。结合钟喻和金山花炮厂提交的证据，能充分证明参照总债务60000000元，新进股东按每股600000元投入资金这一事实，由此说明毛培良投入的3000000元资金，虽名为股份资金，实为其受让股份后，履行股东义务承担合同相应债务的体现。该意思表示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转让5%股权和第三条约定的“乙方毛培良承担甲方钟喻转让股份比例的所有债权债务”的内容具有一致性，所以，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约定清楚，毛培良诉称其对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存在重大误解理由不成立。其次，协议内容是否存在欺诈情形。一审法院认为，钟喻持有的股权，已于2014年9月19日办理了相应的质押登记手续。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质押登记已经公示作出，钟喻主观上已无法隐瞒该事实。毛培良购买股权属重大投资，应当尽到对受让股权谨慎审查的义务。且新进股东张善明、赵炳光也出庭作证，证明钟喻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召集拟受让股份的股东开会，对公司债务情况进行了告知说明。故毛培良诉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存在欺诈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毛培良与钟喻签订的《股权转让转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明确，不存在重大误解和欺诈。为了维护稳定的民事交易法律关系，毛培良要求撤销该协议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毛培良行使撤销权是否已过除斥期间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期限为一年，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毛培良分别于2017年9月19日、2017年10月26日、2017年10月30日、2017年11月24日四次向宜宾市南溪区金山花炮厂转款共计3000000元。金山花炮厂四次出具收款收据，内容均载明为：收毛培良购股份资金。如果毛培良认为其支付的款项是购买金山花炮厂全部资产的对价，那么毛培良在收到第一份收据时起，就应当知道撤销事由出现，其于2019年1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撤销之诉，显然已过除斥期间。关于毛培良辩称其于2019年2月16日向工商管理部门查询钟喻和金山花炮厂相关信息时，才知钟喻转让给毛培良的股权已质押，钟喻隐瞒了相关信息，存在故意欺诈的行为，其以欺诈理由提出撤销之诉未过除斥期间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钟喻的股权已于2014年9月19日办理质押登记手续，具有公示和广而告知作用。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9月2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日，应视为毛培良应当知道受让股权已被质押的事实。故毛培良于2019年1月15日行使撤销权，已过除斥期间。第四、关于毛培良要求钟喻和金山花炮厂返还3000000元的请求，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撤销事由，其要求返还3000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第五、关于毛培良要求钟喻和金山花炮厂给付资金利息及利润200000元的请求，因毛培良受让股权后，成为金鼎公司的股东，其向钟喻和金山花炮厂主张资金利息及利润均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驳回毛培良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752元，由毛培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毛培良在一审中提交电话录音，拟证明部分股东不知道股权质押情况，但电话录音的通话人身份不明，通话人未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查证，本院对毛培良提交的电话录音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针对金山花炮厂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问题。二、针对毛培良是否是金鼎公司股东的问题。三、针对《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针对金山花炮厂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问题。毛培良上诉主张金山花炮厂是协议主体之一，毛培良可以向金山花炮厂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毛培良与钟喻之间的合同关系，转让的是钟喻持有的金鼎公司5%的股权，与金山花炮厂没有法律上的联系。根据合同相对性与诉的利益要求，毛培良只能向钟喻主张权利。针对毛培良是否是金鼎公司股东的问题。毛培良上诉认为金鼎公司没有出具出资证明书、没有置备股东名册、没有进行工商登记，毛培良不具有股东身份。本院认为，股东名册具有推定股东身份的作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股东名册上的人可以依据股东名册行使股东权利。工商登记具有宣示股东身份的作用，公司外之人可依据工商登记对公司及股东主张权利。股东名册与工商登记均不具备创设股东资格的功能，股东身份的取得应结合基础法律关系的效力和履行行为进行认定。毛培良与钟喻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协议。毛培良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后已经履行完毕交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且以股东身份参加了多次金鼎公司的股东会会议并表决。毛培良已经履行了其作为金鼎公司股东的权利与义务，且其他股东对毛培良的股东身份亦未提出异议。据此，毛培良依据《股权转让协议》成为金鼎公司的股东，毛培良主张其不是金鼎公司股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针对《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毛培良上诉主张钟喻对股权质押给案外人和正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事实未进行披露，钟喻的欺诈行为导致毛培良产生错误认识，毛培良有权撤销《股权转让协议》。本院认为，钟喻是否向毛培良披露过股权质押的事实应结合全案事实及证据进行认定。其一，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的股东张善明、赵炳光，均是通过股权转让进入金鼎公司。张善明、赵炳光陈述，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钟喻召开会议对股权质押贷款的事实向包括毛培良在内的股权受让人进行了告知，张善明、赵炳光清楚无法变更股权登记的情况。其二，毛培良与钟喻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并未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时间及相关权利义务进行约定，且毛培良自2017年9月29日受让股权以来，参加多次股东会会议讨论公司重大事宜，但都未要求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其三，根据以上事实，并结合2018年8月5日金鼎公司资产债权债务股东会议上对金鼎公司向邮政银行贷款的披露，及2018年9月1日同意金鼎公司向邮政银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股东会决议（该两份决议均有毛培良签字），钟喻在案涉股权转让过程中并无有欺诈的行为，毛培良与钟喻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毛培良请求撤销该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毛培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52元，由毛培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润审判员 彭晓烽审判员 王纯强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