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4民终2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朝霞，女，196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野，河北道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富强，河北道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彦恩，男，1962年11月19日日出生，汉族，现住鸡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怀宾，男，197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址同上，系牛庄村村委会推荐人员。上诉人齐朝霞因与被上诉人牛彦恩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鸡泽县人民法院（2018）冀0431民初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朝霞上诉请求：1、撤销鸡泽县人民法院（2018）冀0431民初47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完全依据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作出判决，对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枉法裁判。上诉人当庭出示的还款银行流水、还款清单等证据充分证实：从2014年10月14日至2017年11月20日，冠雄公司先后累计共还款182万元。借款人冠雄公司已经清偿了全部债务，因此上诉人无论是不是保证人都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的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原审判决不做分析、不做评判、只字不提、故意规避，不重新分配举证责任，其目的显然是为了偏袒原审原告一方。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一，上诉人没有确认已还本金48万元。借款凭证上记载的：“已付本金48万元。2014年12月29日”，并非上诉人书写，也不是冠雄公司的确认。原审判决确认前述内容系齐朝霞书写完全是主观臆断、毫无根据。其二，上诉人不是保证人，依法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担保法》第十三条明确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主合同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由此可见，保证合同是要式合同，成立保证合同有仅有三种情形：（1）债权人与保证人订立书面的保证合同；（2）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出具担保书；（3）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身份签字或者盖章。《最高人民依法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1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盖章，但未标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担保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收款凭证”是收款一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收到对方当事人金钱时，单方向对方出具的凭证，不是合同，更不是主合同。本案中不存在书面的保证合同，没有书面的担保书，也没有以保证人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主合同，仅有上诉人在“收款凭证”上签字“担保人”，不能依此认定上诉人是保证人。3、原审判决故意混淆“担保人”和“保证人”的概念，适用法律错误。保证是担保的一种方式，担保人不是保证人，因此，原审判决依据《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4、原审判决越权裁判，应予纠正。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判决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2万元和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645599元及计算至判决之日的利息。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自2018年3月30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明显超出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牛彦恩答辩称，1、上诉人称还款182万元不属实，其中的100万元与本案没有关系。82万元中，2014年11月5日至2014年12月12日的四笔转款48万元，即偿还本案的本金，2014年12月30日至2017年1月20日12次转款共计34万元是偿还本案中的利息。2014年12月29日牛彦恩与齐朝霞经对账齐朝霞在原始借款凭据上注明已付本金48万元，通过齐朝霞一审中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在2014年12月29日之前还款148万元，如果按照上诉人所称的内容，2014年12月29日后又分12次还款34万元，显然超过其借款本金150万元，在正常逻辑思维上根本行不通，所以事实上100万元与本案没有关系。2、在担保法上有5中担保的方式，抵押、质押、留置、定金、保证，除保证为自然人外，其他均为物或金钱，担保人即为担保法上的保证人。3、一审法院判决利息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的645599元是从2014年6月19日出具借条之日计算至起诉之日的，扣除了已经偿还的34万元利息。如果上诉人已经偿还全部债务其应当把原审的借款凭据收回，侧面反映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牛彦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齐朝霞承担保证责任给付牛彦恩借款本金102万元和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645599元及计算至判决之日的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齐朝霞原系中国农业银行鸡泽县支行的行长，2014年6月19日冠雄贸易公司，向牛彦恩借款150万元，牛彦恩当天以银行转账的方式，通过河北鸡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冠雄贸易公司转款150万元，冠雄贸易公司收到借款后，出具收款凭证一份，该凭证载明交款人牛彦恩，收款方式为转账，金额150万元，月息2%，加盖冠雄贸易公司印章，齐朝霞在该凭证上书写，担保人齐朝霞。2014年12月29日，齐朝霞在该凭证上书写，已付本金48万元。借款发生后，齐朝霞通过魏俊泽和杨涛的账户向牛彦恩偿还借款部分本金和利息，其中在2014年11月5日还本金30万元，11月28日还本金5万元，12月5日还本金3万元，12月12日还本金10万元，共计还本金48万元。2014年12月29日被告齐朝霞在借款凭证上书写还款本金48万元。此后自2014年12月30日至2017年1月20日分12次向牛彦恩偿还利息34万元。现仍欠牛彦恩借款本金102万及相应利息未予偿还。在牛彦恩向冠雄公司及齐朝霞追要借款的过程中，齐朝霞给付价值68520元的酒抵顶了部分利息。2018年5月10日牛彦恩诉至一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牛彦恩申请撤回对冠雄贸易公司的起诉，一审依法予以准许。牛彦恩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齐朝霞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牛彦恩借款给冠雄贸易公司150万元，由该公司出具了借款凭证为依据，足以认定双方形成了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凭证上约定利息为月息2%，因不违反年利率24%法定上限，对月息2%予以支持。2014年12月29日，齐朝霞在借款凭证上记载还本金48万元，可以认定自此还有102万元的本金未偿还。其中2014年11月5日偿还本金30万元，11月28日偿还本金5万元，12月5日偿还本金3万元，12月12日偿还本金10万元，共计偿还本金48万元。依据双方约定利率，每次还款的间隔天数和还款后剩余本金为基数，2014年12月12日之前借期内的利息分别为135998.4元、18398.16元、5366.13元、5226.14元，共计164988.83元。自2014年12月12日至2018年3月30日共计39个月零18天，利息为807838.77元，两个阶段共计利息972827.6元。扣除2014年12月30日至2017年1月20日之间偿还的34万元的利息，仍欠牛彦恩利息632827.6元。被告齐朝霞在借款凭证上签署担保人齐朝霞，并未约定担保的方式，依据法律规定齐朝霞为连带责任保证，牛彦恩在诉讼中撤回对冠雄贸易公司的起诉，故本案的案由由民间借贷变更为保证合同纠纷，根据法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原告可以请求借款人和保证人，也可以单独请求保证人或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对牛彦恩要求保证人齐朝霞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齐朝霞辩称给付牛彦恩价值68520元的酒抵顶了欠款的主张，庭后经询问牛彦恩其对该事实予以了确认，因此对齐朝霞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用酒所抵顶的68520元应当从利息中扣除。齐朝霞辩称多偿还牛彦恩100万元，牛彦恩称该100万元系偿还其2014年4月16日借给邯郸市宏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昌公司）的借款，该笔借款齐朝霞也是担保人。2014年4月16日的借款牛彦恩已经提起诉讼，而且一审法院已经对该案进行了审理，从牛彦恩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齐朝霞主张偿还100万元系宏昌公司的借款，与本案无关。综上，对齐朝霞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齐朝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牛彦恩偿还借款本金1020000元，利息564307.6元，本息合计1584307.6元；并支付自2018年3月30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齐朝霞承担保证责任后，享有追偿权。三、驳回牛彦恩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90元由被告齐朝霞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二审中，牛彦恩认可2014年6月19日冠雄公司出具的收款凭证上部“已付本金48万元2014年12月29号”内容不是齐朝霞书写。还查明，一审中，齐朝霞提交的农业银行鸡泽县支行的流水显示，自2014年10月14日至2017年10月20日，经魏俊泽、杨涛、顾如歌等人账户向牛彦恩账户转款21笔共计182万元，其中包括2014年10月14日20万元、10月16日15万元、10月21日10万元、10月24日5万元、10月28日50万元。齐朝霞称上述款项为偿还牛彦恩本案的借款。齐朝霞另提交了证据证明牛彦恩取走价值68520元的酒抵顶了本案的欠款。牛彦恩对收到上述款项的事实认可，但称，2014年10月14日至2014年10月28日的100万元系宏昌公司偿还的案外借款，2014年11月5日至2014年12月12日的48万元为偿还本案的借款本金，2014年12月30日至2017年1月20日的34万元为偿还本案的利息。还查明，牛彦恩与孙利伟、齐朝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鸡泽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冀0431民初47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宏昌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已于2017年5月19日注销，孙利伟为办理注销手续时的清算组成员和负责人。2014年4月15日、2014年4月16日牛彦恩通过齐朝霞分两笔借给宏昌公司400万元，约定月息2%，齐朝霞为保证人。借款后宏昌公司偿还了借款本金共计400万元，其中前述的2014年10月14日至2014年10月28日的100万元为偿还的2014年4月16日的借款200万元。该案一审宣判后，、孙利伟、齐朝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已作出（2019）冀04民终239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虽然支持了孙利伟、齐朝霞的上诉请求，但确认了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一审中，牛彦恩要求齐朝霞偿还借款本金102万元及利息的依据是齐朝霞在借款凭证上注明了“已还本金48万元”，齐朝霞明确表示该内容不是自己所写。二审中，在齐朝霞申请对上述内容是否自己所写进行鉴定的情况下，牛彦恩认可不是齐朝霞所写，故一审认定前述内容为齐朝霞所写，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齐朝霞辩称已偿还全部借款应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双方就还款情况提交的证据看，争议的焦点主要是2014年10月14日至2014年10月28日偿还的100万元是否为偿还的本案的借款。对此，鸡泽县人民法院（2018）冀0431民初474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作出（2019）冀04民终2398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前述的100万元为宏昌公司偿还2014年4月16日向牛彦恩的借款200万元。齐朝霞虽提出异议，但不能提交足以推翻该认定的相反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对齐朝霞辩称上述款项为偿还本案借款本院不予采信。对齐朝霞提交的其他还款情况，一审认定2014年11月5日至2014年12月12日的48万元为偿还本案的借款本金，2014年12月30日至2017年1月20日的34万元为偿还本案的利息，并据此判决齐朝霞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齐朝霞在借款凭证上以担保人名义签名，一审认定其为案涉借款的保证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齐朝霞上诉称其不是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牛彦恩在起诉状中明确其诉讼请求为判令齐朝霞承担保证责任给付牛彦恩借款本金102万元和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645599元及计算至判决之日的利息，故一审判决齐朝霞支付自2018年3月30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超出了牛彦恩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齐朝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鸡泽县人民法院（2018）冀0431民初47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河北省鸡泽县人民法院（2018）冀0431民初4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齐朝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牛彦恩借款本金1020000元，利息564307.6元，本息合计1584307.6元，并支付自2018年3月30日起至本判决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790元，由齐朝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060元，由齐朝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金喜审判员  张增民审判员  冯 雪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郝瑞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