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10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英，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广东经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其慧，芜湖市鸠江区汤沟镇法服务所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亚，男，195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广东经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琼，女，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华，安徽大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安徽大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艺术剧院有限公司，住安徽省芜湖市赭山西路**。法定代表人：孔尚明，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玉萍，安徽安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小英、王小亚、吴琼因与被上诉人芜湖市艺术剧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剧院）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2民初9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小英、王小亚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上诉人王小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其慧、上诉人吴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华、张晓东、被上诉人芜湖剧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玉萍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英、王小亚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原判决第二、三、四项，要求：1、芜湖剧院、吴琼停止侵权；2、判令芜湖剧院、吴琼在省、市级媒体报刊上（如《安徽日报》《新安晚报》《芜湖日报》《大江晚报》等）及国内新闻门户网站上（如新浪新闻、搜狐新闻、今日头条和芜湖新闻网等）发表赔礼道歉声明，并表明改正的态度；3、判令芜湖剧院、吴琼协调相关侵权人下架在各大视频网站上所发布的相关演出视频；4、判令芜湖剧院、吴琼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5、判令芜湖剧院、吴琼支付维权费32,600元及差旅费8,000元；6、判令芜湖剧院、吴琼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舞台剧《严凤英》庸俗地将严凤英大师光辉的一生处理成一个女人与三个男人的关系，虚构严凤英与甘律之的感情，丑化王兆乾和王冠亚先生，且剧本创作未经家属审阅。芜湖剧院及吴琼以营利为目的擅自使用严凤英的姓名、肖某，披露其隐私，编造或者虚构情节贬损其名誉的行为，给严凤英的家属王小英、王小亚精神造成了极大痛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芜湖剧院辩称，第一，芜湖剧院没有侵犯严凤英大师的姓名权肖某权名誉权以及隐私权等行为和事实。第二，舞台剧《严凤英》所描述的三段个人隐私在各大传播媒介均有记载。且该剧系吴琼20**年创作，已在全国巡回演出数百场，在长达八年多的时间里，上诉人并没有向任何演出单位以及创作者本人主张任何权利。芜湖剧院是在响应芜湖市政府文化创建号召的情况下，选择了较为成熟的舞台剧《严凤英》作为文化汇演的一个节目，并与吴琼进行合作。上诉人没有侵权的故意，否则不可能推荐一个涉及侵权的节目去参加省文化厅、芜湖市文化委组织的文化汇演，更不会推荐其代表参加中国（安庆）第八届黄梅戏文化艺术节。第三，上诉人对该剧的评价多为上诉人的主观感受，不能仅仅以此来全面否定整个舞台剧的艺术价值。最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吴琼辩称，第一，王小英、王小亚陈述的事实完全是主观臆断，其认为舞台剧严凤英贬损污蔑，没有任何客观的依据。与之相反，我们提交的证据均表明该剧正面作用明显，传播了正能量。第二，舞台剧中的戏份多少本身与是否侵权没有任何因果关系。第三，我方提交的证据均能清晰地证明舞台剧《严凤英》的创作没有胡编乱造，整个舞台剧展现的情况基本属实，比方说南京市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甘家大院的介绍，南京地方志的记载等。王小英、王小亚一审申请的两名证人完全达不到证明目的。最后，人格权中四个权利不是一荣俱荣，各个权利本身具有独立性。综上，王小英、王小亚要求吴琼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吴琼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驳回王小英、王小亚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既然认为隐私在为公众所知晓后就不属于隐私，那么根据逻辑，上诉人的创作就不存在侵犯隐私的可能，故上诉人无论是客观还是主观，均没有侵犯严凤英隐私权的事实。王小英、王小亚辩称：第一，上诉人偷换概念，隐私的合理使用来源于两个方面：公共利益与本人自行公开。即便非本人之外的其他人公开了本人的隐私，也不意味着该隐私就可以随意披露。隐私权放弃的主体必须是本人。隐私权是要使人保持心情舒畅，维护人格尊严。虽然严凤英本人不在了，但吴琼创作该剧未经家属的审阅及同意，剧本内容导致家属不愉快，家属仍然有权利捍卫逝者的隐私。第二，全国人大民法法典人格权篇草案也明确隐私个人信息披露应来源于自然人自行的公开或者公共利益的维护，不能拿他人已经侵权的资料作为被上诉人合法使用的豁免。王小英、王小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芜湖剧院停止侵权；2、判令芜湖剧院在省、市级媒体报刊上（如《安徽日报》《新安晚报》《芜湖日报》《大江晚报》等）及国内新闻门户网站上（如新浪新闻、搜狐新闻、今日头条和芜湖新闻网等）发表赔礼道歉声明，并表明改正的态度；3、判令芜湖剧院协调相关侵权人下架在各大视频网站上所发布的相关演出视频；4、判令芜湖剧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5、判令芜湖剧院支付维权费32,600元及差旅费8,000元；6、吴琼对芜湖剧院的上述损害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凤英是我国著名的黄梅戏表演艺术家，生于1930年4月13日，卒于1968年4月8日，其代表作有《打猪草》《天仙配》《女驸马》《牛郎织女》等。严凤英与王兆乾育有一子王小亚、与王冠亚育有一子王小英，丈夫王冠亚已于2013年4月16日去世。吴琼是我国著名黄梅戏演员。2010年4月13日，由吴琼担任制作人的舞台剧《严凤英》在北京召开新闻发布会，严凤英长子王小亚应邀参加了新闻发布会，并向吴琼转交了严凤英的三本笔记用于支持吴琼创作。该剧创作长达五年，于2010年6月在北京首演，吴琼在剧中扮演严凤英。期间，吴琼并未将剧本交给严凤英亲属审阅。2010年12月20日，该剧在合肥首演，王冠亚观看了表演。据相关媒体报道，王冠亚评价该剧“非常好”“挑不出毛病”。但证人徐某陈述当晚王冠亚并未接受媒体采访，至于是否有媒体电话采访不清楚。2018年，芜湖剧院联系吴琼复排该剧，预备参加第八届中国（安庆）黄梅戏艺术节，并于4月20日、21日在芜湖剧院演出了两场。复排后的《严凤英》时长约135分钟，借助严凤英的生活肖某、舞台剧照，通过黄梅戏的艺术表演方式，讲述严凤英与谢文秋（原型为甘律之）、张浩然（原型为王兆乾）、汪鸿友（原型为王冠亚）三人的交往和情感，表达严凤英对黄梅戏的追求与热爱。该剧共有八场戏：第一场谢文秋赠戏服，严凤英与谢文秋分别；第二场严凤英与张浩然因戏相识、相恋；第三场严凤英与谢文秋重逢，张浩然掌掴严凤英，二人分手；第四场政治干预拆散严凤英与谢文秋夫妇，谢文秋为成全严凤英的黄梅戏与之离婚；第五场汪鸿友与严凤英相识，汪鸿友向严凤英吐露情意；第六场婚后严凤英向汪鸿友讲述梦境，隐喻严凤英在黄梅戏上的成功及即将到来的政治运动；第七场严凤英去世；第八场谢文秋、张浩然、汪鸿友登场表达对严凤英的追念。其后，因王小英、王小亚向芜湖剧院与安庆市相关单位寄发律师函，该剧停演并取消参加第八届中国（安庆）黄梅戏艺术节。随后，王小英、王小亚诉至该院，二人为此委托律师代理本案，并支付律师费30，000元、公证费2,600元、差旅费、、住宿费8,5425元。关于该剧对严凤英与谢文秋（原型为甘律之）感情描述是否真实，王小亚、王小英认为该剧将甘律之改写为对严凤英的艺术成就有重要影响的人，将王冠亚刻画成唯唯诺诺的人物形象，厚此薄彼，不符合事实，是对王冠亚形象的贬低与丑化。谢文秋在该剧中出场时间长达36分钟，而汪鸿友在该剧中出场时间只有约14分钟。然而现实是甘律之与严凤英共同生活不过三年，王冠亚与严凤英共同生活长达十三年，且王冠亚在严凤英去世后再未结婚，余生都用于整理严凤英资料、研究和传播严凤英。吴琼则提交证据一南京甘家大院严凤英旧居门前照片一张，照片记载“著名黄梅戏表演艺术家严凤英和南京有段渊源，在南京和甘律之结识，并结为伴侣，就住在甘家大院里，在甘家生活期间，经过甘贡三老先生和甘律之的悉心指导，不到一年，严凤英就学会了《大登殿》《梅龙镇》《御碑亭》《游园惊梦》等京昆名曲，并吸取其中精华用于黄梅戏表演中，从而在艺术上突飞猛进……”，以证明该剧虽有艺术创作，但对严、甘二人的感情描述基本符合历史真实；证据二央视网制作的纪录片《大戏黄梅》第七集《天仙配》（视频上传时间为2010年1月7日），其中亦讲述了严凤英与王兆乾、甘律之的情感经历，以证明该剧所描述的并非严凤英、王兆乾的隐私。该院认为，吴琼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能成立，应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死亡后，因他人侵害死者的姓名权、肖某权、名誉权和隐私权等造成近亲属精神利益或财产利益的损害，其近亲属有权向侵权人主张侵权责任，故王小英、王小亚作为严凤英的儿子有权起诉主张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吴琼是否侵害了严凤英的姓名权、肖某权；二、吴琼是否侵害了严凤英、王兆乾、王冠亚隐私权；三、芜湖剧院并非直接侵权人，是否应承担赔偿精神损失及赔礼道歉的责任。一、吴琼是否侵害了严凤英的姓名权、肖某权。如上所述，死者的姓名权、肖某权受法律保护，对死者肖某的使用通常应经得对该肖某享有特定精神利益和财产利益的近亲属的同意，未经近亲属同意使用死者肖某，造成近亲属特定利益损害的，近亲属有权主张损害赔偿。然而，当存在某些可能被认为系对肖某的合理使用情形时，如因新闻报道、科学研究、文化教育等为社会公共利益或是为满足社会公众知情权而使用领袖人物、著名科学家、历史名人等死者肖某的，虽未经近亲属事先同意，亦因具备了某种违法性阻却事由而可以免责。本案中，吴琼创作该剧，事先已与王冠亚、王小英、王小亚沟通，并取得三人的同意，故王小英、王小亚主张吴琼侵害严凤英姓名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严凤英作为我国著名的黄梅戏艺术家，其肖某不仅是其个人所有，更具有社会公共价值，是公众了解和研究严凤英的重要资源。舞台剧《严凤英》创作初衷正是为弘扬严凤英，传播黄梅戏，故在该剧演出过程中使用严凤英的肖某应属于对其肖某的合理使用，王小英、王小亚提出的吴琼侵害严凤英肖某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二、吴琼是否侵害了严凤英、王兆乾、王冠亚的名誉权及隐私权。因故意或者过失对对方实施侮辱、诽谤等行为，足以使对方的社会评价降低，或者未经对方同意擅自披露、宣扬对方隐私，则可能分别构成对名誉权、隐私权的侵犯。权利人已经去世的，可以由权利人的近亲属来主张权利。本案中，王小亚作为严凤英与王兆乾之子，王小英作为严凤英与王冠亚之子依法有权起诉主张权利。描写真人真事的文艺作品是否可以进行适当改编，是否必须与客观真实严丝合缝？从文艺创作角度，创作者必然会对创作对象进行适当裁剪、剪辑，使得作品更具欣赏性，而根据真人真事创作的文艺作品，也因为其天然的特点，观众极易认为作品所有内容均来源于真实事件。所以根据真人真事创作的作品要严守法律边界，所创作的内容应当基本或大致属实，但是不得擅自披露、宣扬他人的个人信息，否则即使不构成诽谤，也可能构成侵犯他人隐私。本案中，鉴于舞台剧《严凤英》时长约135分钟，该院无法逐一核实该剧的每个情节是否是曾经发生的客观真实，而按照指控侵犯名誉权内容及侵犯隐私权内容两大类进行综合性、类型化的分析。首先，严凤英确实曾在南京与甘律之相识，后与王兆乾恋爱，二人分开后，严凤英与甘律之结婚、离婚，之后又与王冠亚结婚，因此该剧虽然细节处偶有偏差之处，但严凤英与三人关系的发展脉络基本是与事实相吻合。其次，该剧是否存在侮辱、诽谤，并且足以使社会公众对严凤英的社会评价降低？王小英、王小亚提出该剧虚构一件戏服，虚构、渲染严凤英与甘律之的感情，并且通过编排，极易让人感觉严凤英“三个男人走马灯似的，见一个爱一个”，伤及王兆乾、王冠亚的名誉，该院认为该剧并未使用任何侮辱、贬损人格的词汇，虽然戏服、掌掴属于虚构，但基本脉络属实，不构成侮辱或诽谤。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同理，《严凤英》留给每位观众的感受不可能完全相同，有正面，也有负面。法院无法也不应以持正负观点人数的多寡判断该剧是否降低对严凤英的社会评价，而应以该剧内容是否存在侮辱、诽谤为标准。综上，王小英、王小亚主张该剧侵害严凤英、王兆乾、王冠亚名誉权不能成立。最后，该剧是否侵犯了严凤英、王兆乾、王冠亚的隐私权？隐私，本质是一种信息，一种属于私人的排他性的不愿为他人知晓或干涉的信息。如果已经向公众公开或向无保密义务的特定人公开，不属于隐私。本案中，王兆乾的自传体回忆录《我开始搞黄梅戏的时候》、甘家大院严凤英故居都曾分别对严凤英与王兆乾、甘律之的感情有所涉及，纪录片《大戏黄梅》第七集《天仙配》在讲述严凤英黄梅戏发展之路时也提到了严凤英与二人的感情，王兆乾也接受了采访，网络上也不乏关于严凤英感情经历的报道。该院认为，王兆乾作为其与严凤英关系的相对方，已自行公开其与严凤英感情经历，是对其相关隐私权的放弃（但不代表严凤英对该隐私权的放弃），吴琼对此予以再加工，应不构成侵犯王兆乾的隐私权。王冠亚也仅是对个人的信息享有隐私权，王冠亚与严凤英的夫妻关系早已为大众所知晓，故也不构成侵犯王冠亚的隐私权。严凤英与三人的交往与感情脉络从完整意义上讲是属于严凤英个人的信息，虽然偶有严凤英与其中某一人或某两人的感情报道，但吴琼采取剧中的特殊编排方式，在两个小时的时间内使三个人物一个挨着一个连续出场，且未取得严凤英亲属的同意，应构成对严凤英隐私权的侵犯。吴琼辩称已取得王冠亚的认可，证人徐某陈述王冠亚并未接受媒体采访，相关报道的真实性已无法核实，同时王冠亚无法代表王小英和王小亚，即使该辩称成立也不妨碍王小英、王小亚对该剧提出异议。综上，吴琼侵犯严凤英隐私权能够成立，王小英、王小亚主张吴琼停止继续演出舞台剧《严凤英》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该剧在芜湖仅演出两场，时间短、场次少，结合当事人的主张，该院确定吴琼在《大江晚报》及芜湖新闻网发表道歉声明，为严凤英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王小英、王小亚另要求吴琼协调相关侵权人下架在各大视频网站上所发布的相关演出视频，因其没有证据证明网络视频上传者，也无证据证明吴琼即是视频上传者，该主张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小英、王小亚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因其未能举证证明侵权行为对其造成严重后果，故该诉请该院不予支持。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王小英、王小亚因被侵权所造成的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委托代理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亦可包括合理的律师费用。故对王小英、王小亚进行公证的费用2，600元，该院予以支持。王小英、王小亚主张的律师费用，该院酌情支持5，000元。王小英、王小亚主张的住宿费、差旅费，该院酌情支持2，000元。以上合计9，600元。三、芜湖剧院并非直接侵权人，是否应承担赔偿精神损失及赔礼道歉的责任。王小英、王小亚主张提供演出场所的芜湖剧院承担侵权责任，该主张并无相关法律依据。吴琼作为该剧的著作权人对该剧享有著作权，芜湖剧院联系吴琼到芜湖演出并无失察，在王小英、王小亚提出反对意见后，芜湖剧院及时停止该剧演出，并取消该剧参加黄梅戏艺术节，进行了必要的事后处理，故对王小英、王小亚主张芜湖剧院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9条、第140条第一款、第15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吴琼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不得公开演出舞台剧《严凤英》；二、吴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大江晚报》及芜湖新闻网发表道歉声明，为严凤英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未在上述期限内履行义务，则由法院在上述媒体上公布本案民事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吴琼负担）；三、吴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小英、王小亚各项损失9，600元；四、驳回王小英、王小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8元，由王小英、王小亚负担258元，吴琼负担100元（因王小英、王小亚已预付，吴琼于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王小英、王小亚）。本院二审期间，王小英、王小亚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据一、大江晚报2018年4月3日名为“【福利】大写的幸福！@芜湖人，这个“红包”你可领了？”的网页、安徽网2018年4月3日名为“看电影看演出买书都优惠，芜湖人快来领‘红包’”的网页、“吴琼大酒窝”的微博手机版2018年4月17日的一个信息截屏、“琼快活”2018年4月20到21《严凤英》在芜湖演出的信息资料截屏、2018年4月21日舞台剧《严凤英》的戏票复印件、芜湖剧院舞台剧《严凤英》的招贴广告复印件，用以证明诉争的两场演出属于商业演出；证据二、安徽省文化厅网站上名为“大型舞台黄梅戏《严凤英》在芜湖上演”的网址、芜湖艺术剧院网站上名为“芜湖市艺术剧院复排大型原创黄梅戏舞台剧《严凤英》幕后花絮”的网址、腾讯视频网站名为“《戏曲人物志》---严凤英”的网址，用以证明案涉舞台剧《严凤英》故意侵权；证据三、王小英、王小亚律师出差芜湖开庭差旅杂费小计及王小英、王小亚后续产生的部分费用统计，用以证明王小英、王小亚二审诉讼产生的相应费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琼质证认为：证据一、存在电子证据固化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演出系为了参加第八届中国（安庆）黄梅戏艺术节，是芜湖市文委搞的一项惠民活动。该剧每张票100元，但观众只需支付一半或者三分之一的票价，剩余是政府补贴，这些费用相对于该剧的成本来说不是完全的商业演出。即便存在费用也是对演出单位、演员及主创们辛勤付出的智慧成果的合理回报，与纯盈利性商业演出存在本质区别；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芜湖剧院质证认为：证据一、存在电子证据固化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该演出是一个惠民活动，观众只支付小部分票价，剩余由政府补贴，还有部分赠票。芜湖剧院为了复排该剧投入了大量人力财力，实际亏损20多万，不存在盈利目的及盈利结果，不是完全的商业演出性质；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证据一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且吴琼、芜湖剧院亦自认存在收取门票的事实，可以采信；证据二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达不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三中有实际票据部分，真实性可以采信，但是否支持详见下文。吴琼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八份证据（当庭提交了九份证据，庭后撤回了一份证据）：证据一、《金陵逸事》载：甘律之所撰《流落南京时的严凤英》及互联网有关该相同内容的截屏；证据二、中安网2005年4月8日名为“《严凤英》在江苏诞生始末”网页截图4张、中安在线网黄梅经典栏目名为“《严凤英》故事梗概”截图4张、央视网电视剧《严凤英》第9、10、13集的光盘；证据三、安庆E网名为“严凤英年表（九）”截图2张、央视网名为“《关于一个女人的记忆——严凤英的故事》”的光盘及解说词、中安在线安徽新闻截图10张；证据四、央视网《子午书简》2009年第326、327集光盘及解说词；证据五、央视网2010年1月7日《大戏黄梅》第七集《天仙配》光盘及解说词；证据六、2010年4月12日发行的《三联生活周刊》第94、95页复印件；证据七、北京卫视《档案》栏目《黄梅戏大师严凤英的悲喜人生》的光盘及解说词；证据八、2010年12月18日合肥晚报报纸原件一份。上述前七份证据用以证明严凤英的三段情感经历早在多年前已为世人所知晓，不是个人隐私，证据八用以证明2010年12月20日，该剧在合肥首演，王冠亚观看了表演且评价该剧“非常好”“挑不出毛病”，证人徐某陈述当晚王冠亚并未接受媒体采访失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小英、王小亚质证认为：证据一、该证据来源于与严凤英存在利害关系的甘律之，真实性存疑，也涉嫌侵犯严凤英隐私等权利；证据二、该证据属于报道性文章，不是电视剧本身，也存在对电视剧进行推敲和比较；证据三、该证据是纪录片，取材来源要么是甘律之的回忆，要么是王兆乾的电视采访，要么是其他的文章及资料，从而形成该纪录片作品，真实性存疑，也涉嫌侵犯严凤英权利；证据四、《子午书简》该节目虽指明系介绍王冠亚写的传记《严凤英》，但节目内容却并非来源于这本书，真实性存疑，合法性存疑；证据五、《大戏黄梅》是中央电视台关于严凤英和黄梅戏的电视纪实片，但不代表内容一定真实和准确，内容来源于传闻，合法性有待商榷；证据六、虽然是正规出版物，但真实性仍存疑；证据七、这是关于严凤英的纪实类专题节目，内容来源于传闻，真实性存疑；证据八、报纸本身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报道内容与证人证言存在矛盾，真实性存疑。芜湖剧院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对前七份证据三性均可认定，应予采信，具体认证意见详见下文。证据八内容来源于2010年舞台剧《严凤英》在合肥演出时合肥晚报的新闻采访报道，一审王小英、王小亚申请的证人证言所述为回忆一个八年前的陈年往事的细枝末节，难度较大，且证人也未否定王冠亚接受电话采访的可能性，故在没有其他充分的证据推翻前述新闻采访报道的情况下，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及日常生活经验规则，该份证据可以采信。二审经庭审、查阅卷宗及询问当事人等查明的事实：2010年舞台剧《严凤英》首演后在全国公开演出很多场次。2010年12月20日，舞台剧《严凤英》在合肥演出，王冠亚观看了表演且评价该剧“非常好”、“挑不出毛病”。2018年，芜湖剧院与吴琼签订《演出合同》，约定双方合作复排两场舞台剧《严凤英》，吴琼负责提供剧本、音乐资料、舞美布景、道具服装等有关演出能正常使用的相关资料，芜湖剧院支付吴琼15，000元酬金。《芜湖市国家文化消费试点工作实施方案》第八条规定，参与芜湖市文化消费试点工作的文化单位可以向芜湖市政府财政按月兑现试点工作期间给予观众的消费补贴资金。芜湖剧院根据芜湖市文化消费试点工作实施方案上映了舞台剧《严凤英》，在收取舞台剧演出门票时根据方案要求给予了观众票价补贴优惠。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18年4月20日、4月21日芜湖剧院、吴琼在芜湖市百花剧场合作演出两场舞台剧《严凤英》是否侵犯已故黄梅戏表演艺术家严凤英的姓名、肖某、名誉、隐私的人格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的规定，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据此可知，自然人的权利能力，始于出生，终于死亡，故死者并不是我国法律规定的人格权等权利的主体，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五条的规定，死者的姓名、肖某、名誉、隐私等人格利益仍应是法律保护的对象，使用死者姓名、肖某、名誉、隐私等不得有损社会公共利益，通常还应经得对该姓名、肖某、名誉、隐私等人格利益享有特定精神利益和财产利益的近亲属的同意。下文将在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基础上，依据现有法律规定及相关司法解释，辅助法理分析，围绕四项具体人格利益是否被侵犯依次详述。一、已故名人姓名、肖某的合理使用范围。在本案中，芜湖剧院、吴琼合作演出舞台剧《严凤英》，旨在向广大戏剧爱好者传播、颂扬严凤英舍弃小爱，一心追逐黄梅戏艺术大爱的光辉事迹与精神，符合社会公共利益的需要，属于对严凤英姓名、肖某的合理使用，达不到侵害严凤英姓名、肖某的程度，理由如下：其一、芜湖剧院虽收取了舞台剧《严凤英》的两场演出门票，并支付了吴琼一定的演出报酬，但一方面该剧复排演出主要目的是预备参加第八届中国（安庆）黄梅戏艺术节，具有弘扬传播艺术的正当性，另一方面该剧是芜湖剧院根据芜湖市国家文化消费试点工作的安排引进，通过芜湖市政府给予消费补贴的方式收取门票，与纯粹以营利为目的而举办的商业演出存在本质区别。其二，该剧不属于以营利为目的使用严凤英姓名、肖某。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姓名、肖某在实践中主要表现为利用姓名或者肖某做广告、商标、装饰橱窗等，其显著的特征是以姓名或者肖某本身的影响力或者价值为主要手段营利。而在本案中，舞台剧《严凤英》虽使用严凤英的姓名作为剧名，舞台背景中偶尔穿插使用了严凤英的肖某，但一方面本案姓名及肖某的使用方式及使用频次尚未超出合理范围，且无论是出于致敬历史名人，还是出于创作的客观需要，使用历史名人姓名、肖某对创作演出历史名人类型剧作本身在所难免；另一方面该剧创作者兼剧中严凤英人物的表演者吴琼本身就是当代著名黄梅戏演员，自身亦具有较强的影响力，该剧获利主要来源于创作者吴琼本人对于严凤英历史人物的理解与艺术加工，并通过表演团队唯美的舞蹈、精致的造型、流转变化的灯光、专业的演员表演、极具感染力的演唱等方式予以呈现，产生相应的收益归原创性著作权享有者们所有更为适宜。其三、从纠纷产生发展脉络上看，该剧自2010年首演至今已有八年时间，王小亚参加了该剧2010年4月13日的新闻发布会并向吴琼转交了严凤英的三本笔记用于支持吴琼创作，王小亚的父亲王冠亚于2010年12月20日观看了该剧在合肥的首演并给予高度评价，该剧在2010年首演后在全国公开演出很多场次，这些客观事实足以认定本案严凤英的近亲属对该剧的内容早已知晓或者应当知晓，但严凤英的近亲属却在多年里并未表示过异议。基于此种信赖，芜湖剧院、吴琼在八年后复排该剧应属正当，现王小英、王小亚指责其存冒犯之意及侵犯之举未免不公。因此，王小英、王小亚主张芜湖剧院、吴琼合作演出舞台剧《严凤英》侵犯严凤英姓名、肖某权益无法成立。二、社会公众人物隐私保护的限制。隐私的本质是一种不愿为他人知晓的私人信息。根据从事社会活动的不同，可以将隐私的享有主体分为公众人物和普通大众。公众人物，指的是因特殊才能、成就、经历或者其他特殊原因而为广大公众所熟知，并与社会公共利益密切相关的重要社会人物，包括政治公众人物、社会公众人物等。社会公众人物主要是指艺术家、影视明星、体育明星等。社会公众人物因其从事的事业与活动往往与社会公共生活密切相关，事业的发展往往与社会公众的关注度紧密相连，所获收益亦来源于社会公共生活。在某种程度上讲，公众人物的事业不仅是他们自己的，也是社会的、公众的，公众了解他们的事业及他们事业有关的个人情况具有一定的正当性。为了满足社会大众的合理关注和兴趣，在隐私权与其他权利保护发生冲突时，对公众人物和普通大众的保护应有所区别，对普通大众的保护程度应当更高，保障范围应当更加全面，对社会公众人物的隐私保护应予合理限制以符合公平原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自然人死亡后，其近亲属因下列侵权行为遭受精神痛苦，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二）非法披露、利用死者隐私，或者以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方式侵害死者隐私。就本案而言，本院认为芜湖剧院、吴琼合作演出舞台剧《严凤英》所披露的所谓隐私不构成对已故黄梅戏表演艺术家严凤英隐私的侵犯，理由如下：其一，严凤英作为我国杰出的黄梅戏表演艺术家，属于社会公众人物范畴，对其隐私的保护也应遵循合理限制的原则。该剧在创作手法上用诗意的氛围片段式展现严凤英大师艺术成就以及情感经历，披露所谓隐私的方式不属于非法披露、恶意利用，并未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尚未超出合理使用的限度。其二，该剧所披露的严凤英的三段情感经历的基本事实具有客观性及公众可知性。吴琼一审、二审期间均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舞台剧《严凤英》描述的严凤英的三段情感经历的基本事实具有客观性及公众可知性，上述被法院采信的证据中有关于此的基本事实有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甘熙宅第（别名“甘家大院”）中严凤英故居的介绍说明、南京地方志金陵逸事的记载，有公开出版物、电视连续剧、新闻采访节目、纪录片中严凤英的丈夫、朋友等与严凤英较为亲密的人物或接受新闻采访、或著说立传、或编写剧本予以直接或者间接的认可，且上述证据中的发行出版方多为中央电视台、中国出版集团、北京电视台、安徽新媒体集团等在国内具有较强影响力和公信力的单位，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且可以相互印证，应予认定。因此，若该剧呈现的所谓隐私属实，那么该剧涉及的隐私也早在多年前已由严凤英近亲属自愿公开，这虽不能作为完全对抗隐私保护的理由，但至少应当作为衡量侵犯隐私程度的重要考量因素。其三，舞台剧《严凤英》本身属于文学作品范畴，并不具有纪实性质，作品涉及的所谓隐私包含艺术再加工创造，是否与客观的历史事实完全符合既不是该剧追求的目标，且在严凤英大师已仙逝的情况下，相关的历史情节及生活细节等也无法逐一考证核实，这也意味着是否属于隐私本就难以确定。若不属于隐私，该剧虚构的情节更不存在侵犯隐私之说，转而涉及到该虚构情节是否导致严凤英评价降低，是否侵犯名誉范畴，有关于此下文还将继续进行阐述。因此，上诉人主张芜湖剧院、吴琼合作演出舞台剧《严凤英》侵犯严凤英隐私无法成立。三、实施侵犯名誉的行为及该行为导致社会评价降低是侵犯名誉的基本构成要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死者名誉受到损害的，其近亲属有权向人民法院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自然人死亡后，其近亲属因下列侵权行为遭受精神痛苦，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以侮辱、诽谤、贬损、丑化或者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方式，侵害死者姓名、肖某、名誉、荣誉”的规定以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五条“侵害英雄烈士等的姓名、肖某、名誉、荣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描写真人真事的文学作品，对特定人进行侮辱、诽谤或披露隐私损害其名誉的；或者虽未写明真实姓名和住址，但事实是以特定人为描写对象，文中有侮辱、诽谤或披露隐私的内容，致其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的规定精神，因故意或者过失对已故名人实施侮辱、诽谤、贬损、丑化等行为或者未经已故名人或者近亲属同意擅自披露、宣扬已故名人隐私，足以使已故名人的社会评价降低，构成对已故名人名誉的侵犯，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就本案而言，本院认为芜湖剧院、吴琼合作演出舞台剧《严凤英》未实施侮辱、诽谤、贬损、丑化等行为，没有证据显示严凤英的社会评价因此降低，不宜认定侵犯已故黄梅戏表演艺术家严凤英的名誉，理由如下：其一，王小亚、王小英主张认为该剧存在所谓的贬损、侮辱行为实质是个人的主观感受，属于艺术评价范畴。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对于艺术作品的评价，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独有的观点和看法。然而，王小英王小亚个人对本剧的评价并不代表社会公众对本剧的评价，也非衡量本剧是否构成侵权的主要因素。其二，在经济全球化日益深入的形势下，文化多样化早已是不争的事实。以社会公众人物为背景题材创作的艺术作品，无论在形式上还是在内容上都随着时代前行的步伐而呈现出更加包容、更加开放、更加创新的趋势。近年来，包括诸多涉及革命伟人情感经历的影视题材、传记著作等也越来越多的走进了百姓视野。情感经历本是每个自然人人生经历的重要组成部分，社会公众人物亦是如此。情感经历的正当描述不仅不会降低社会公众人物的社会评价，反而有助于后人全面理解与认识先人，从而让作品呈现出一个更饱含真情实感、有血有肉的人物形象，更有利于后人的铭记与敬仰。舞台剧《严凤英》对严凤英情感经历的描述，一方面基本符合客观事实，并没有过分夸大其词，肆意煽情渲染，哗众取宠，另一方面，对情感经历描述的主要目的也不在于言情本身，而是借以严凤英情感与理性的挣扎与抉择烘托出严凤英对黄梅戏文化毕生不悔、执着热爱的崇高主题，突出展现了严凤英对黄梅戏从地方小戏种发展壮大为全国五大戏曲剧种的杰出贡献。其三，舞台剧《严凤英》全剧唱词、旁白等并未使用侮辱、诽谤、贬损、丑化严凤英大师光辉形象的用语，没有捏造、虚构、披露可能造成严凤英大师名誉受损的情节及不当影射等。且上诉人王小亚、王小英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严凤英大师的社会评价降低以及该剧演出导致严凤英大师的社会评价降低。因此，上诉人主张该剧有损严凤英大师名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小英、王小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吴琼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2民初95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小英、王小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均由王小英、王小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甲楷审判员  钱 晨审判员  徐海军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张平书记员张琼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自然人死亡后，其近亲属因下列侵权行为遭受精神痛苦，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以侮辱、诽谤、贬损、丑化或者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方式，侵害死者姓名、肖像、名誉、荣誉；（二）非法披露、利用死者隐私，或者以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方式侵害死者隐私；（三）非法利用、损害遗体、遗骨，或者以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方式侵害遗体、遗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五、问：死者名誉受到损害，哪些人可以作为原告提起民事诉讼？答：死者名誉受到损害的，其近亲属有权向人民法院起诉。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