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行终51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英德市石牯塘镇沙坪村委会望牛岗村民小组。负责人江大习，该村民小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市石牯塘镇萤火村委会石迳背村民小组。负责人付邦伟，该村民小组组长。原审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金子山大道**路行政服务中心综合楼。法定代表人肖勇科，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刘文静，广东才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天彪，该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上诉人英德市石牯塘镇沙坪村委会望牛岗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望牛岗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英德市石牯塘镇萤火村委会石迳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石迳背村民小组）、原审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林权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8行初1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第三人望牛岗村民小组持原英德县人民政府1981年12月27日颁发的英林证字X号《山权林权所有证》向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提出申请，要求对小地名“大山排”山林换发新林权证。第三人望牛岗村民小组持有的1981年山权林权所有证第四栏记载山名为大山排，面积5亩，四至为东至山顶滴水界，南至门前塘山界，西至石径背旱地边，北至石径背大石头界。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受理申请后，于2004年5月24日组织第三人望牛岗村民小组、原告石迳背村民小组及其他接界村民小组代表及相关核查人员进行实地踏查，并填写《林权核查登记表》和绘制现场地形勘查图，由参与踏查人员签名确认。2004年5月25日，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制作《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公示表》，对第三人望牛岗村民小组的“大山排”及其他共9个山场的踏查情况在沙坪村民委员会范围内进行了为期30日的公示。截至2004年6月25日公示期满，无人提出异议。2004年7月20日，第三人望牛岗村民小组正式填写的《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主要内容为：“申请单位：望牛岗村民小组，登记权利内容：林地所有权，小地名：大山排，面积：29亩，四至：东至山顶天水为界、南至大凹缺下至大石头为界、西至石径背地边、北至大石头上至白石眉为界”。登记申请表填写的小地名、四至等主要内容与《林权核查登记表》一致。登记申请表经石牯塘镇人民政府、英德市林业局逐级审核上报。2006年10月27日，英德市人民政府在申请表上盖章同意发证。2010年6月7日，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向第三人望牛岗村民小组颁发英府林证字（2010）第X1号之№1（登记编号：X2）《林权证》。主要内容为：“林地所有权权利人：石牯塘镇沙坪村委会望牛岗村民小组，座落：石牯塘镇沙坪村委会望牛岗村，小地名：大山排，面积：29亩，四至：东至山顶天水为界、南至大凹缺下至大石头为界、西至石径背地边、北至大石头上至白石眉为界”。原告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撤销第三人持有的上述《林权证》；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另查明，2017年12月8日上午，原审法院组织原告石迳背村民小组、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第三人望牛岗村民小组等方代表进行现场勘验，主要核实大石头、白石眉及发证红线图北至界线的位置。从山脚位置面向山看，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及第三人望牛岗村民小组指认的“白石眉”位于“大山排”山场的最高点（标高232.0高点）处，距离发证红线图东北面顶角点约15米至20米。原告石迳背村民小组指认的“大石头”处有一块六、七立方米的大石头，位于发证红线图“大石头”东南方向，离发证红线图北至界线约15米。第三人望牛岗村民小组指认发证红线图的“大石头”位置是在一个人工挖掘的大水坑内，第三人称原来该处有一块比原告石迳背村民小组指认的大石头更大的石头，2010年期间已被炸毁；但现场大石头已不复存在，也看不出痕迹。此外，发证红线图的西部包括了大山排山山脚下的大片耕地（平地）。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根据原告石迳背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本案审理的对象是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向第三人望牛岗村民小组颁发英府林证字（2010）第X1号之№1《林权证》的行政行为的合法性。结合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和第三人望牛岗村民小组的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诉行政行为的事实认定，主要是发证红线图北至界限认定是否准确的问题。国家林业局《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发证工作方案》第四节第二条规定：“在进行林地林权登记时，要做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面积准确，经毗邻单位认定后逐级审核，并填写《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审核结果要张榜公告，接受群众监督。……村民委员会所有的林地、林木，登记申请时，应附有本村委会内有关村民小组没有争议的证明材料，由乡镇政府现场审核并签署意见后，由县（市、区）林业主管部门提出审定意见；……”上述规定明确林权登记必须在履行法定程序的基础上做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面积准确。本案中，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向第三人望牛岗村民小组颁发的英府林证字（2010）第X1号之№1《林权证》是以第三人望牛岗村民小组1981年《山权林权所有证》为依据，权属来源是明确的，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在发证过程中也履行了受理、核查、公示、审批等基本程序。但经原审法院现场勘验，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的登记发证行为四至界限、面积不准，附图中标明的地物标志与实地不符。首先，发证红线图的北至界限地物标“大石头”和“白石眉”位置的认定均与实地不相符。发证红线图“大石头”实地已无大石头，也看不出痕迹，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和第三人望牛岗村民小组亦无证据证实此处曾经存在大石头；发证红线图“白石眉”并非各方确认的白石眉实地位置。实际上，大石头、白石眉均位于发证红线图北至界限以南位置，也就是说，发证红线图北至界限相对实地整体北移。其次，发证红线图的西至界限跨过了大山排山林地的合理延伸范围，包括了一部分旱耕地，不属于林地发证的地域范畴，也与第三人望牛岗村民小组1981年《山权林权所有证》第四栏记载大山排“西至石径背旱地边”不符。综上所述，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向第三人望牛岗村民小组颁发英府林证字（2010）第X1号之№1《林权证》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原告石迳背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6月7日颁发给第三人英德市石牯塘镇沙坪村委会望牛岗村民小组的英府林证字（2010）第X1号之№1（登记编号：X2）《林权证》。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望牛岗村民小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以2017年12月8日由被上诉人现场指认的北至界限地物标“大石头”作为推定原审被告发证红线图北至界限以南位置和实地整体北移是错误的。2.原审法院不能以被上诉人现任负责人而否定被上诉人原负责人和代表人在2004年5月24日三方签订的现场界至图和林权核查登记表的事实。3.从现场可以证实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指认的“大石头”与事实不相符。4.原审法院以原审被告及上诉人亦无证据证实此处曾经存在大石头，也看不出痕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被告在发证程序上是正确的，认定事实原审法院也予以查明认可。原审被告发证程序上不存在错误，并且组织相邻方即被上诉人和门前塘到现场界至签名确认。三、上诉人持有1981年《山权林权所有证》为权属依据，权属来源是明确的，该事实在原审法院也予以查清。因此，上诉人申请新林权证的颁发符合法律规定。四、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查明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石迳背村民小组二审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原审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二审提交意见称：原审法院已认定该府的发证行为在程序上已履行了“受理、核查、公示、审批”等基本程序没有问题，但认定该府发证实体错误，依据不足。上诉人申请办证时，北至界线已写明“大石头上至白石眉为界”，而现场勘查时，被上诉人石迳背村民小组及相关人员均在《林权核查登记表》及现场踏界图上签名确认，说明涉案林权证北至界线原是有石头的。虽然原审法院在现场勘查时北至界线未发现有大石头，但鉴于地形地貌的改变，大石头已被开挖移走或因各种原因不见了是可能的，不能仅凭现在实地没有大石头存在就认定涉案林地北至界线错误。原审判决认定“西至界限跨过了大山排山林地的合理延伸范围，包括了一部分旱耕地，不属于林地发证的地域范畴”依据不足，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林权证西面的地方是非林地，不能仅凭肉眼观察到该地形比较平坦就认定是非林地性质。另外，涉案林权证西至界线表述为“石迳背地边”，说明西至界线与被上诉人石迳背村民小组的地方相邻，但该村民小组并没有主张涉案林权证西至界限错误，没有主张涉案林权证西至界限勾划了其地方。因此，即使涉案林权证确实勾划了非林地，也是上诉人望牛岗村民小组自己的非林地，而不是被上诉人的。再次，根据2015年3月1日施行的《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土地登记已不再区分林地与非林地，只要是同一个村民集体的宗地，不管是林地性质还是非林地性质，都登记在同一本不动产证书里。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石迳背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经审查，除了对原审法院现场勘验的结果外，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为林权登记纠纷，审理的焦点问题是原审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的英府林证字（2010）第X1号之№1《林权证》是否合法。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以及《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补充规定》的相关规定，林权登记换发证书要以林业“三定”时期确定的权属为基础，对林地、林木已确权颁发过林地林木权属证书而权属没有发生变化的，都要予以承认，并换发新的《林权证》；对权属已发生变化的，经林地林权登记发证机关核准，要依法进行新的林地和林木所有权、使用权的确认，并进行变更登记，颁发新的《林权证》。对于1981年林业“三定”时期以来没有确权颁发林权证，森林、林木、林地所有者或使用者提出书面申请的，依据解放后实际经营管理使用的证据，且与相邻周边的森林、林木、林地权利人核对确认权属清楚无争议，可以目前实际经营管理及近期森林资源二类调查规划统计的林地为基础，核定四至范围界线，依法予以登记并核发确认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和林地使用权的林权证。林权登记应当做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面积准确，并经毗邻单位指界后逐级审核，审核结果要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张榜公告，公示期为30天。本案中，英德市人民政府向上诉人望牛岗村民小组颁发的英府林证字（2010）第X1号之№1《林权证》是以该村民小组持有的1981年《山权林权所有证》为依据，权属来源是清楚明确的。而且，从被诉《林权证》所登记的四至，特别是争议的北至，与原《山权林权所有证》基本一致。在换发证程序中，被上诉人石迳背村民小组已在《林权核查登记表》及《现场踏界图》上签名确认，确认了涉案林权登记的林地四至，相关踏界图与被诉《林权证》所附红线图的四至基本一致。被诉林权登记行为在作出前依法进行了公告，公告期内，包括被上诉人在内，无单位或个人提出异议。英德市人民政府据此颁发被诉《林权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既未能提交有效的权属证据证明被诉林权登记行为侵犯其相关合法权益，又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以推翻其已确认过涉案林地四至界线的事实的情况下，主张撤销涉案林权登记行为，理据还不够充分。原审法院以现场勘查时未发现“大石头”为由否定涉案林权登记行为，未充分考虑相关地标物可能存在的变动情况，由此判决撤销被诉登记行为理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需要指出的是，在未有充分证据证明被诉林权登记行为存在错误，且该错误已实际影响到相关当事人的实体林权权利，特别是在相关颁证行为已有较长年限，相关林业生产秩序已较为稳定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谨慎作出撤销判决。林权登记行为仅有公示、宣告作用，不具有行政确权功能，所涉当事人之间若有其他充分证据足以证实涉案山林权属确有争议，可依照《广东省林地林木权属争议调解处理条例》之规定，通过调处程序予以解决。综上，上诉人英德市石牯塘镇沙坪村委会望牛岗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撤销并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8行初138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英德市石牯塘镇萤火村委会石迳背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均由被上诉人英德市石牯塘镇萤火村委会石迳背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雄审判员  林劲标审判员  刘德敏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海萍张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