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2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香港中路**甲远洋大厦******。 主要负责人:李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大国，山东震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知花，女，1957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成佐，平度顺民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青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知花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4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人寿青岛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知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知花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纠纷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案件。一审判决书第4、5、7页载明，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了自己制作的2010年3月—2015年12月，所谓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未参加早夕会的扣款明细。该明细是被上诉人在电脑上制作的，而非从上诉人官网下载的扣款明细，上诉人不予认可。而一审法院竟然让上诉人举证，在上诉人无法举证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制作的扣款明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纠纷是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不属于劳动纠纷，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实际上上诉人也不存在被上诉人自2010年1月至2015年10月的扣款明细。因为依照上诉人公司管理规定，由于代理人违反管理制度产生扣款，如果代理人有异议，可以马上在电脑上把扣款明细下载出来，向公司提出，被上诉人在发生扣款的5个年度内均没有任何异议。公司按规定对没有异议的扣款明细过期自动删除，因此，上诉人没有该扣款明细，即使有，本案也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应当由被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其次，假如一审法院这样认定是正确的，就会出现被上诉人制作的扣款明细是多少就会得到多少,这样的判决是非常可怕的。2、被上诉人因违反公司管理制度受到处罚，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以及《保险法》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建立保险代理关系时就签订了《保险代理合同》，约定了保险代理人按时参加上诉人组织的以激励展业意愿及提示业务技能为目的的各项培训（包括以会议形式举办的培训及早、夕会等），在神州部《营业部早夕会纪律守则》第四、五条详细规定了不按时参加早夕会的处罚管理细则。被上诉人签字承诺：己完全知悉并了解基本守则的具体内容，并自愿遵守本守则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也予以认可。但是由于上诉人管理人员更换、办公场所搬迁，2010年双方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遗失。但是，并不代表双方没有该代理合同。众所周知，不管哪一个保险公司，在保险代理人就职都必须签订《保险代理合同》，而且《保险法》第一百二十六条对此有明确的规定，这是毋容置疑的。而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承认扣款明细对应的参加早夕会确实没有参加，《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也规定了保险代理人登记管理制度。因此，不能因为上诉人没有找到2010年的《保险代理合同》就支持被上诉人该部分请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黄知花辩称：1、上诉人保存涉及本案的财务会计资料拒不提供，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5条的规定，其应该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这与是否是举证责任倒置没有关联性。2、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差勤扣款明细的材料是虚假的，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是合法的。3、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代理与被代理的关系，并非是雇佣或劳动关系，因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没有出勤而扣款没有法律依据。且根据中国保监会相关文件的规定，保险公司不能对代理人作差旅扣款。4、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在2017年7月14日之前与被上诉人有关于差勤扣款的相关规定，因此上诉人的扣款没有相关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知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人寿青岛分公司返还黄知花代理费用1371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人寿青岛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9月至2015年12月期间，黄知花在平安人寿青岛分公司处从事保险代理业务。黄知花在从业期间通过自己在平安人寿青岛分公司处发放的工号，在电脑上打印出平安人寿青岛分公司发放工资、津贴、扣款的明细表，该明细表中载明早夕会代扣款如下2010年扣款440元；2011年扣款270元；2012年扣款965元；2013年扣款3285元；2014年1月扣款300元、2月扣款330元、3月扣款480元、4月扣款500元、5月扣款500元、6月扣款500元、7月扣款500元、8月扣款270元、9月扣款30元、10月扣款60元、11月扣款390元、12月扣款480元，共计扣款4340元；2015年扣款4410元，共计13710元。2014年7月14日，黄知花、平安人寿青岛分公司签订保险代理合同，合同第十三条约定：遵守基本管理办法及甲方制定的其他有关保险代理人管理的规章制度，包括但不限于品质管理、活动管理、业务流程、业务培训、业务技能考核体系、财务管理等，接受甲方的管理监督。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和基本管理办法的规定，按时参加甲方组织的以激励展业意愿及提升业务技能为目的的各项培训（包含以会议形式举办的培训）及早、夕会等。2014年11月25日黄知花黄知花签订了神州部营业部早夕会纪律守则。内容：为营造和谐稳定、积极向上的营业部氛围，共同维护职场环境秩序，遵守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公司”）《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基本管理办法》（简称《基本法》）的各项规定，及时了解平安人寿公司动态，提高展业技能，在公平、公开、公正的基础上，做如下约定：一、按时参加平安人寿公司、营业部组织的大早会、二次早会、夕会及各项培训、各项会议。二、每日按时参加平安人寿公司的早会（含大早会、二次早会），并全程参加早会。如因《基本法》列示的各项除外情况不能参加早会，及时告知营业部经理，并按《基本法》规定履行书面告知手续。三、营业部因业务需要召开夕会，按要求时间准时参加，并全程参加夕会。如因《基本法》列示的各项除外情况不能参加夕会，及时告知营业部经理，并履行书面告知手续。四、本营业部采用（一）方式进行早夕会管理。（一）扣款：由平安人寿公司通过佣金系统代扣，同时交由公司代为管理；五、扣款方式按如下扣款额度进行：（一）因《基本法》列示的各项除外情况以外的原因不能参加早夕会及各项培训、会议，业务员/各级业务主任（含行销系列）/各级营业部经理（含各级业务总监）每次扣款10/20/40元；（二）迟到，业务员/各级业务主任（含行销系列）/各级营业部经理（含各级业务总监）每次扣款5/10/20元。（三）早退，业务员/各级业务主任（含行销系列）/各级营业部经理（含各级业务总监）每次扣款5/10/20元。（四）无故未参加早夕会及各项培训、会议，业务员/各级业务主任（含行销系列）/各级营业部经理（含各级业务总监）每次扣款30/50/100元。（五）业务员离司时不从保证金中扣除该项扣款。六、扣款将用于本营业部的增员、培训、激励活动、职场布置等项目开支，使用方案由本营业部业务主管召开会议共同制订，扣款明细及使用情况将定期张贴于本营业部职场固定位置以供监督。七、营业部将建立帐目，记载事项包括：序号、日期、用途、金额、经办人签字等，钱款与账目由财务管理小组管理，实行帐、款分开。八、营业部经理及财务管理小组在早夕会管理、使用扣款过程中，将秉承公平、公开、公正的原则，及时支取扣款，用于营业部建设，欢迎监督。本人声明：已完全知悉并了解本守则的具体内容，并自愿遵守本守则的规定。业务代码：1110185789。黄知花在该守则上签字。一审庭审中，黄知花、平安人寿青岛分公司双方对从业人员用自己的工号或代码在平安人寿青岛分公司的平台上就能查询自己发放佣金明细的事实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黄知花提供的扣款明细打印件能否认定平安人寿青岛分公司扣款的事实；二、平安人寿青岛分公司扣款是否合理。焦点一、黄知花在平安人寿青岛分公司处从事保险代理业务，平安人寿青岛分公司为黄知花发放佣金，黄知花陈述：根据从业人员自己的工号或代码就能查询自己发放佣金明细，平安人寿青岛分公司对用从业人员的工号查询佣金发放的事实予以认可，黄知花提供自己佣金发放明细表的电脑打印件，平安人寿青岛分公司对其不认可，因黄知花不能提供平安人寿青岛分公司存有的发放佣金账目，平安人寿青岛分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亦不提供，因此一审法院对平安人寿青岛分公司因早夕会扣款的事实予以认定。焦点二、平安人寿青岛分公司认为黄知花应遵守公司管理制度，黄知花如果不按时参加早夕会，公司就应当对其进行相应的处罚。黄知花在入职时签订的《营业部早夕会纪律守则》第四、五条详细规定了不按时参加早夕会的处罚管理细则。黄知花签字已承诺，因此，平安人寿青岛分公司依照公司管理规定，对黄知花因未按时参加公司的早夕晨会进行处罚符合法律规定，但因双方签订书面保险代理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7月14日，2014年7月14日以后的扣款应根据双方的约定执行，但因2014年7月14日以前双方没有约定扣款事项，因此平安人寿青岛分公司应返还黄知花2010年至2014年7月14日的扣款，因2010年440元；2011年扣款270元；2012年扣款965元；2013年扣款3285元；2014年1月扣款300元、2月扣款330元、3月扣款480元、4月扣款500元、5月扣款500元、6月扣款500元、7月扣款500元，因2014年7月14日签订的代理合同，但黄知花提供的2014年7月扣款数额为500元，因不能提供每天扣款的数额，因此应认定2014年7月14日以前扣款250元。以上扣款数额共计7820元。综上，平安人寿青岛分公司应返还给黄知花扣款782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一、平安人寿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黄知花扣款7820元；二、驳回黄知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元，减半收取71.5元，由黄知花负担36.5元，由平安人寿青岛分公司负担3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黄知花在一审中提供了佣金发放明细的打印件以及保险营销员展业证等证据，对其诉讼主张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平安人寿青岛分公司虽然不认可黄知花提供的佣金发放明细，但是其作为黄知花的佣金发放单位，对黄知花的佣金发放情况以及扣款情况较黄知花有更强的举证能力，一审法院指定平安人寿青岛分公司在一定期限内提供黄知花的佣金发放明细，并无不当。平安人寿青岛分公司未能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供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根据黄知花与平安人寿青岛分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14日、2014年11月25日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和早夕会纪律守则的约定，如果黄知花未按时参加平安人寿青岛分公司的早夕会，则平安人寿青岛分公司可以通过佣金系统扣款，故对于黄知花主张的2014年7月14日以后的保险代理费的扣款部分，不应支持。因平安人寿青岛分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2014年7月14日以前存在扣款的约定，故一审判决支持黄知花主张的2014年7月14日以前的保险代理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立杰 审判员  张仁珑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冯耀辉 书记员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