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3民终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焕禹，男，196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文峰都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世芳，女，196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文峰都市。系王焕禹之妻。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国杰，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琼，女，197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焕禹、刘世芳因与被上诉人代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9）鄂1303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焕禹、刘世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王焕禹、刘世芳偿还被上诉人代琼借款本金217万元，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借款协议》有效错误。被上诉人代琼及其丈夫涂建光经常以本人或者第三人名义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其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违法从事金融业务活动，案涉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偿还借款金额有误。因案涉合同无效，故上诉人王焕禹、刘世芳已经偿还被上诉人代琼1**万元款项应视为偿还本金，实欠借款本金217万元。综上请求二审予以改判。被上诉人代琼辩称：本案中双方自愿签订借款协议，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称的还款均系偿还其他借款，不是偿还本案借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代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5年9月18日，被告王焕禹、刘世芳夫妇以还贷款为由向原告借款。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王焕禹作为乙方、加玉新作为担保人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400万元，借款利息三分半，借款用途为还贷，借款期限三个月。同时，协议第三条还约定：担保人加玉新自愿为乙方借款提供担保，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直至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为止。原告于合同签订当日将借款全额汇入被告刘世芳的账户，并由被告王焕禹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加玉新作为担保人签字。此后，加玉新及湖北久鼎汽车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另外向原告出具担保书和承诺函，承诺愿意对此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找被告王焕禹、刘世芳索要，但二被告一直以无钱为由推脱。被告刘世芳系被告王焕禹之妻，所借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共同承担责任。故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王焕禹、刘世芳迅速偿还原告借款400万元及约定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9月18日，被告王焕禹、刘世芳夫妇以还贷款为由向原告代琼借款，原告代琼作为甲方与王焕禹作为乙方、加玉新作为担保人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400万元，借款利息三分半，借款用途为还贷，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同时，协议第三条还约定：担保人加玉新自愿为乙方借款提供担保，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直至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为止。原告于合同签订当日将借款全部汇入被告刘世芳的账户，并由被告王焕禹向原告出具借条，加玉新作为担保人签字。因被告未按期归还借款，原告多次索要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代琼主张其与被告王焕禹、刘世芳之间关于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证据，有被告王焕禹出具的借款协议、借条及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佐证，且被告王焕禹对借贷发生的事实均不否认，予以认定，被告王焕禹、刘世芳依法应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原告与被告王焕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5%，超过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应按月利率2%计息。至于被告王焕禹辩称已还款190余万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焕禹、刘世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代琼借款40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9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代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财产保全5000元，合计43800元由被告王焕禹、刘世芳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王焕禹、刘世芳提供了一组转账明细。内容为:2015年8月10日向张玉梅转账13.8万元，2015年9月18日向涂建光转账10.5万元，2015年10月10日向涂建光转账10.5万元，2015年11月15日向涂建光转账10.5万元，2016年1月11日向涂建光转账10.5万元，2016年2月6日向涂建光转账10.5万元，2016年3月29日向张玉梅转账10.5万元，2017年1月26日向涂建光转账100万元，2018年11月29日向涂建光转账20万元，以上共计196.8万元。拟证明：二上诉人共偿还本案借款196.8万元。被上诉人代琼提供一份新证据即《还款延期申请书》。拟证明：截止到2017年9月18日，本案的400万元借款上诉人没有偿还本金。对王焕禹、刘世芳提交的证据，代琼质证称：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审查，王焕禹、刘世芳与张玉梅另有经济纠纷在诉讼中，其向张玉梅转账与本案无关，涂建光对收到172.5万元转账予以认可，但不是偿还本案借款，而是偿还其与涂建光、奥龙汽车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对代琼提交的证据，王焕禹、刘世芳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还款延期申请书》中陈述的是400万不能还清，而不是一点都没还。本院认为，王焕禹、刘世芳提交的银行流水客观真实，对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王焕禹、刘世芳对代琼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证据真实性亦予以采信，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能否达到各自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代琼与涂建光为夫妻关系，王焕禹、刘世芳向案外人张玉梅、涂建光转账如下：2015年8月10日向张玉梅转账13.8万元，2016年3月29日向张玉梅转账10.5万元，2015年9月18日向涂建光转账10.5万元，2015年10月10日向涂建光转账10.5万元，2015年11月15日向涂建光转账10.5万元，2016年1月11日向涂建光转账10.5万元，2016年2月6日向涂建光转账10.5万元，2017年1月26日向涂建光转账100万元，2018年11月29日向涂建光转账20万元。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涉《借款协议》是否有效？2、若有效，本案借款已偿还金额及尚欠金额是多少？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借款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代琼在双方签订协议当日向刘世芳转账400万元，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王焕禹、刘世芳作为借款人，负有向债权人代琼偿还借款及利息的义务。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王焕禹、刘世芳于2015年9月18日向代琼借款400万元，王焕禹、刘世芳主张向张玉梅、涂建光转账196.8万元均系偿还本案借款，其中向张玉梅转账24.3万元，向涂建光转账172.5万元，代琼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首先，从王焕禹提交的银行流水看，张玉梅于2015年8月10日向其转账300万元，王焕禹与张玉梅另有经济往来，且王焕禹2015年8月10日向张玉梅转账13.8万元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前，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张玉梅转账是受代琼指定偿还本案借款，王焕禹、刘世芳主张向张玉梅转账24.3万元是偿还本案借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代琼与涂建光为夫妻关系，上诉人向涂建光还款符合民间借贷常理及交易习惯，代琼虽辩称王焕禹、刘世芳向涂建光转账是偿还王焕禹与涂建光、奥龙汽车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王焕禹、刘世芳向涂建光转账172.5万元，应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中，借款约定月息3.5%，超过法律规定，故对上诉人已经支付的部分，按月息3%计算利息，未支付的部分，按月息2%计算利息，当事人之间对还款是本金还是利息未作明确约定，应视为先还利息再还本金。王焕禹、刘世芳向涂建光转账172.5万元，分段计算如下：2015年9月18日还款10.5万元，王焕禹、刘世芳在借款当日还款10.5万元，应抵扣本金，本案实际借款本金应为389.5万元；2015年10月10日还款10.5万元，应付利息为：3895000元×36%÷365天×22天=84516元，扣减本金20484元，下欠本金3874516元；自此后，2015年11月15日还款10.5万元，2016年1月11日还款10.5万元，2016年2月6日还款10.5万元，2017年1月26日还款100万元，以上共计131.5万元，所支付的利息数额界于年利率24%与36%之间，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限额。故截止2017年1月26日之前借款利息已经付清，此时本金数额为3874516元，2017年1月27日起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18年11月29日还款20万元，按本金3874516元，月息2%计算，每天利息为：3874516元×24%÷365天=2548元，已偿还的20万元为78天的利息（200000元÷2548元/天），即利息已支付至2017年4月14日。故截至2017年4月14日，王焕禹、刘世芳尚欠代琼借款本金3874516元，利息自2017年4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综上所述，王焕禹、刘世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9）鄂1303民初51号民事判决；二、王焕禹、刘世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代琼借款3874516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代琼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3800元，由代琼负担1800元，王焕禹、刘世芳负担4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270元，由代琼负担20000元，王焕禹、刘世芳负担12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莉审判员 熊 飞审判员 姚仁友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龚素芬书记员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