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06民初5456号原告：盐城苏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00789922247G，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法定代表人：赵新忠。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祥，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佳伟，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红珠，女，汉族，1951年5月1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住江苏省南京市。原告盐城苏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东公司）诉被告张红珠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祥、蒋佳伟，被告张红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张红珠赔偿原告损失67万元。事实和理由：苏东公司成立于2006年7月4日，住所地在盐城，张红珠为股东兼董事会成员，因董事长安江及总经理卫龙武均居住在南京，公司股东均同意由被告张红珠作为股东在盐城实际负责公司经营管理。2015年2月，张红珠利用控制苏东公司的便利，未经其他股东书面同意，即通知公司财务调整账目，将江苏经纬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公司）欠付盐城凯龙房地产经纪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龙公司，张红珠持股100%）的借款47万元、欠付吴源强借款20万元，变为由原告苏东公司负担。后张红珠又将上述47万元债权转让给其女儿祝晶晶。此后，原告按照账目记载清偿了上述67万元。此外，2015年6月，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受理了经纬公司的破产申请。原告认为，被告张红珠明知经纬公司没有清偿债务的能力，却利用控制苏东公司的便利，擅自决定承担与苏东公司无关的债务，损害了公司利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张红珠辩称：1、关于47万元的问题。2014年9月9日，经苏东公司股东会决议，经纬公司将持有苏东公司14%的股权转让给被告，但是暂时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该部分股权是经纬公司分批次投入苏东公司的，共计327万元。苏东公司在股东分配时将支付经纬公司的47万元直接支付给被告，在做账时，做成支付给被告的独资公司凯龙公司，实际上还是被告的钱，并且在（2017）苏0106民初1767号案件中，鼓楼法院主持对账后，对该调账的47万元予以确认；2、关于20万元的问题。2014年9月9日，经纬公司签订股东会决议，将其持有的苏东公司9%股权转让给吴源强，经纬公司投入苏东公司的200万元视为此次转让的金额，股权暂时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5年1月12日，苏东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将上述200万元股权，其中60万元股权转给吴腾，120万元转给吴源强，剩余20万元直接记为债权，并且在2018年1月8日的股东会决议，股东及苏东公司也一直确认吴源强享有该80万元债权；3、被告并非苏东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人，被告只是看好自己投资的钱；4、苏东公司股权已经全部易主，本案诉讼实际上是新老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款分配争议，但苏东公司在此前诉讼中已经确认了上述债权。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经审理查明：苏东公司成立于2006年7月4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股东为经纬公司（持股31%）、卫龙武（持股23%）、张红珠（持股23%）、吴腾（持股23%），经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安江。2008年10月8日，苏东公司全体股东经纬公司法定代表人安江、卫龙武、吴腾、张红珠召开股东会，决议将经纬公司持股中的8%，计价430.4万元股权转让给吴长春，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4年9月9日，经纬公司与张红珠签订《苏东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经纬公司将持有的苏东公司股权（占总股本的23%，占注册资本460万元）中的14%（占注册资本280万元）转让给张红珠（暂定，以股东最后决算的资金作为最终转让股权比例的依据），账外交割，冲抵借款；14%股权暂时不在工商局变更过户，采用抵押在张红珠名下的方式，待时机成熟再行过户；经纬公司的股本是分批次投入，从2006年7月3日至2012年8月17日，共计48笔，投入（含取出）合计327万元为此次转让的金额，视为张红珠的投入（含取出）；转让结算日定为2014年7月31日，转让金额按经纬公司投入的金额327万元加利息（2009年10月15日之前为年利率25%，之后为年利率30%，一年计算一次复利），冲抵张红珠的借款。张红珠提供了两份苏东公司股东会决议文件，其中张红珠、卫龙武、吴长春签订的决议，经纬公司转让给张红珠的股权为13%，但列明的转让金额仍为经纬公司的投入327万元；经纬公司法定代表人安江签字的一份决议，转让的股权仍为14%，转让金额仍为327万元。2014年9月9日经纬公司与吴源强签订《苏东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的吴源强投资的200万元按9%的股权比例转让至吴源强名下，但是吴源强并未签字，2014年12月22日，经纬公司与江苏正大通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通信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苏东公司23%的股权以4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正大通信公司，用以冲抵对张红珠的债务（经纬公司称正大通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张红珠），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在南京中院审理的（2017）苏01民初1295号案件中，经纬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安江陈述23%的股权中有吴源强持有的200万元股权，应当返还吴源强，不应用于冲抵张红珠债务；对此正大通信公司、吴源强均予以认可。在案件判决书中，南京中院认定，经纬公司系将其代持的200万元股权归还被代持人吴源强，以其另持有的260万元股权冲抵经纬公司欠张红珠个人债务。在该案件中，根据正大通信公司的举证，经纬公司、吴源强确认，正大通信公司在受让经纬公司460万元股权后，将该股权转让给了吴腾、张红珠和吴源强，其中吴源强受让后持股苏东公司6%的股权比例（对应股权120万元），另外80万元作为吴源强出借给苏东公司的借款。此外，正大通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红珠在该案中辩称“吴腾得了3%股权，交了60万元现金给吴源强，张红珠得到了14%股权，给了吴源强20万元”。2015年1月12日，苏东公司召开股东会（签字股东为卫龙武、张红珠、吴腾、吴长春、吴源强、正大通信公司），决议：同意正大通信公司将460万元股权中的60万元股权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吴腾，将280万元股权以2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红珠，将120万元股权以120万元价格转让给吴源强。2015年1月14日，苏东公司向吴源强出具《确认书》，确认吴源强于2006年通过经纬公司向苏东公司投资200万元，经纬公司同意正大通信公司将吴源强应占有股权份额通过工商确认办到吴源强名下，现苏东公司确认吴源强为公司股东占有6%股权（对应120万元），另有80万元作为吴源强出借给苏东公司款项。吴源强在该《确认书》尾部签字认可。2015年2月，张红珠向苏东公司财务部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吴源强和凯龙公司借给经纬公司67万元，现请苏东公司将该款项分别记吴源强20万元，凯龙公司47万元。2015年2月28日，苏东公司财务人员朱亚莉在记账凭证上予以记载上述事项。2018年1月18日，苏东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主要内容为：公司的第一次分配先按各股东对公司投入的本金进行分配（含注册资本金和债权），所有股东均按本金拿取，明细表中记载的吴源强股权6%（资本金120万元）、债权80万元，合计200万元；吴长春股权8%，吴腾股权26%，张红珠股权37%，债权67.2万元；此外，除吴源强外，各股东名下均有一名案外人登记的债权，其中张红珠名下登记的为祝晶晶，债权数额1176万元。签字股东为卫龙武、吴长春、吴腾（杨晓庆代签）、吴源强、张红珠。2018年5月13日，张红珠、吴源强、卫龙武、吴长春共同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由于分配是暂定的，若本人所拿数额多于核定的数额，则用所拿的总数额减去核定数即为多拿的资金数，多拿的资金数应退回给少拿者或公司，并按多拿数额的20%年利息退回。张红珠另书“代祝晶晶签字并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7月13日，吴长春、张红珠、卫龙武签订《备忘录》，主要内容为：根据苏东公司之前多次股东会决议、纪要内容，各股东股本金与借款分开计算，各股东在之前已按照上述原则，对股本金和借款本金进行了分配；此前各股东领取的资金均表明为暂定，准确数额应以最后的决算数额为准；股东张红珠与股东吴腾、卫龙武之间对公司借款400万元有争议，张红珠与吴长春、卫龙武、吴腾之间对公司17%的股权处置有争议，该款暂时计算在张红珠名下，最终以司法机关的结论为准；以上情况如有不能协商一致的，不同意者可向司法机关诉讼解决，但不影响分配工作的推进。2018年12月19日，苏东公司股东吴长春、吴腾、张红珠、吴源强、卫龙武召开股东会，决议：参会股东就吴源强债权计算问题进行了充分讨论，问题焦点集中在吴源强的债权基数起算日是按公司账册记录的2015年2月28日，还是吴源强与安江签订代持协议书的2006年6月9日。讨论结果为以安江资金到账日期为准计算基数。庭审中，苏东公司陈述，2018年年初，公司引入新股东，原股东全部退出并进行股权、债权分配，本案所涉47万元和20万元已经分别支付给祝晶晶和吴源强。经本院对吴源强谈话，吴源强称对苏东公司对其确认的120万元股权和80万元债权无异议，只要确保其200万元的投资款就可以。另查明：在祝晶晶（张红珠之女）起诉苏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2017）苏0106民初1767号】，2018年2月1日，在法院组织质证时询问关于本案所涉苏东公司向祝晶晶支付47万元的记账凭证时，张红珠及苏东公司对该笔付款无异议。2018年2月9日，苏东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参加人员为原股东杨晓庆、吴长春、张红珠、卫龙武、吴源强，新股东赵新忠、薛正俊，形成决议为：同意张红珠（祝晶晶）撤诉；张红珠的693万元及83万元债权参与公司同比例分配，但拿款须在撤诉申请生效之后；股东间的分配原则，仍按2018年1月8日股东会决议执行。2018年2月9日，祝晶晶以与苏东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为由，申请撤回起诉，并申请解除对苏东公司银行账户770万元的保全。再查明，苏东公司曾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祝晶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2018年11月9日，该院询问笔录中，审判员问及一起调账有无跟卫龙武和吴腾说时，张红珠回答：我一直在那边工作，没有人管我，我觉得这就是我日常工作，我们单位几千万付款都是我签字就付了，以前他们从来没有过问过这些事情。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告提供的公司登记工商登记资料、民事判决书、记账凭证、调账说明、备忘录、股东会决议、询问笔录，被告提供的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质证笔录、确认书、公证书、民事判决书、备忘录，以及本院庭审笔录、谈话笔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一、关于47万元和20万元债权的来龙去脉。根据2014年9月9日经纬公司与张红珠签订《苏东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可知，2006年7月3日至2012年8月17日，经纬公司向苏东公司共计投入48笔合计327万元，由于经纬公司欠张红珠款项，故经纬公司将持有的苏东公司14%股权转让给张红珠，转让价格即为327万元。张红珠无需支付该转让价款，仅冲抵经纬公司的欠款即可。当时并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在变更过程中，由经纬公司先变更至张红珠实际控制的正大通信公司名下，再由正大通信公司分别过户给张红珠14%（280万元股本金）、吴腾3%、吴源强6%（120万元股本金）。在此变更过程中，虽然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格均为股本金价格，但是均无需支付。在这次股权变更中产生了两个问题。第一，上述股权转让中，虽然记载经纬公司向苏东公司累计投入327万元，但其转让的14%股权对应的就是327万元，对应的股本金是280万元，转让协议中并未载明将剩余47万元（327万元-280万元）记载为债权或者其他处理，实际上经纬公司在该时间节点也并未登记债权，但是张红珠却额外将47万元记载为经纬公司对苏东公司享有的债权，也即经纬公司转让股权后，张红珠认为一并转让给自己，并记载于自己女儿祝晶晶名下，但事实是苏东公司其他各股东包括经纬公司并没有同意额外将47万元记载为对苏东公司债权的意思表示，系张红珠自行理解而为。第二，根据（2017）苏01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经纬公司通过正大通信公司转让的460万元股权中，含有代持的吴源强200万元股权，除了归还吴腾的120万元股权，尚余80万元股权（4%）。关于该4%的股权流转，正大通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红珠在该案中辩称“吴腾得了3%股权，交了60万元现金给吴源强，张红珠得到了14%股权，给了吴源强20万元”。与此相对应的是，经纬公司实际拥有的股权为260万元，但转让给张红珠的却是280万元股权，多出来的20万元股权就是吴源强的股权。与之相辅证的是：张红珠提供的2014年9月9日两份股东会决议，张红珠、卫龙武、吴长春签字的决议经纬公司转让比例为13%，安江单独签字的转让比例为14%，同时张红珠提供的2014年9月9日经纬公司与吴源强签订《苏东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的吴源强投资的200万元按9%的股权比例转让至吴源强名下，但是吴源强并未签字，由此可见，吴源强并未同意将其对应的10%股权降为9%，张红珠、卫龙武、吴长春认可的也是经纬公司仅能转13%的股权给张红珠。但是经纬公司通过正大通信公司实际转让给张红珠的是280万元股权（14%），对于该20万元的股权，系经纬公司无权处分了吴源强的股权，要么由经纬公司对吴源强进行额外补偿，要么由张红珠本人对吴源强进行额外补偿，然后再向经纬公司主张权利。但是，张红珠却将经纬公司拖欠吴源强的该20万元股权调账为苏东公司对吴源强的债务，并由苏东公司进行清偿，缺乏事实依据。二、关于张红珠的调账行为是否侵害了苏东公司利益的问题。根据张红珠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我一直在那边工作，没有人管我，我觉得这就是我日常工作，我们单位几千万付款都是我签字就付了，以前他们从来没有过问过这些事情”，结合本案中张红珠陈述其在苏东公司负责“把自己的钱看好”，可以认定张红珠在调账时是苏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同时其调账时仅有其作为股东签字，并无公司其他高管签字或者权力机关形成决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二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本院分析，张红珠的调账行为，47万元和20万元，系原本并不应由苏东公司负担的债务，该增加的67万元债务以及后续的清偿，增加了苏东公司的债务，减少了苏东公司的资产，结合张红珠的股东身份以及利用实际经营公司的便利，故可以认定张红珠系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造成了损失，应当对公司进行赔偿，现苏东公司主张张红珠返还该67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红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盐城苏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67万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被告张红珠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鹿海彬人民陪审员  周立江人民陪审员  庄永林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华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