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2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敦凡，男，汉族，1965年5月30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君、王燕妮，重庆市万州区周家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开兵，男，汉族，1968年4月28日出生，住湖北省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重庆金牧锦扬（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敦凡因与被上诉人万开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5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敦凡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万开兵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万开兵负担。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的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周敦凡系重庆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万州高峰园区还房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之一，万开兵系承包该工程项目中部分项目的湖北古城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万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在工程中，因资金短缺，周敦凡于2017年6月1日向万开兵借款，用于支付工程中的房屋防盗门款项，万开兵通过银行转账12万元，并直接扣款8000元作为利息，约定月息为2.5分。2018年5月12日，周敦凡向万开兵出具借条一份，按照128000元作为本金计算利息，本息共169000元，约定2018年6月25日还款，后又于2018年8月1日在借条上注明2018年9月20日付清。2019年1月19日，周敦凡、万开兵及湖北古城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万州分公司三方协商，将该借款转加至湖北古城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万州分公司与重庆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中，即湖北古城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万州分公司在重庆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总工程款中增加了169000元，并按照湖北古城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万州分公司之前核算的工程款，一并出具了一份总金额为5381273元的工程完工结算单，周敦凡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在完工单上签字确认。该份工程完工结算单具有向重庆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主张金钱的权利，另外万开兵在2019年1月20日在周敦凡持有的借条复印件上批注借条原件作废。因此，该笔借款实际本为重庆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借款用于工程购买建筑材料，是源于周敦凡以重庆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包的万州高峰园区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向万开兵出具了借款，后经三方协商转加至湖北古城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万州分公司的总工程款中，故此，该笔借款形成了债的转移并已于2019年1月20日完成。此后周敦凡与万开兵的借贷关系消灭。万开兵在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5281号案之前，已将全部完工单交由重庆市仲裁委员会渝东仲裁院仲裁，起诉重庆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而至今该仲裁案仍未有结论。在债务转让并已另案主张未有结论的情况下，又将部分款项提出单独再起诉，本不应得到支持。但一审在万开兵没有实际证据证明该款项没有主张到的情况下，就认定债务转移不成立，5381273元的完工单属无效，判定周敦凡应还款，这是不合理的，万开兵不能双重主张。另外，因为万开兵自己亲笔书写原件作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恢复效力，一审法官是将一个无效证据确认为有效证据。周敦凡将借款转移到了工程上去了，万开兵在工程款上面是否主张没有出示任何证据。万开兵与周敦凡之间出的工程款，万开兵的公司在主张，而且在申请仲裁，仲裁申请书以及结果均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是不能采信的。请求驳回万开兵的诉求。万开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开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由周敦凡归还万开兵借款128000元，并从2017年6月起按月息2分计付利息至所有款项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周敦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开兵系湖北古城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万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周敦凡系重庆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万州高峰园区还房工程的部分工段的项目工程负责人，湖北古城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万州分公司承包了万州高峰园区还房工程的部分工程项目。2017年6月1日，周敦凡因资金困难向万开兵借款128000元，万开兵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12万元至周敦凡指定的账户，并现金支付8000元，约定月息2.5分。因周敦凡未能还款，2018年5月12日，周敦凡重新向万开兵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万开兵人民币壹拾陆万玖仟元正，小写（169000.00元正）本金128000+利息41000元正，合计169000.00元正，还款时间2018.6.25日归还，借款期2017.6月—2018.6.25日，如果不还后果自负。借款人：周敦凡于2018.5.12。”借款到期后，万开兵向周敦凡催收，周敦凡于2018年8月1日在借条上批注“还款时间2018年9月20号支付清”。借款到期后，周敦凡仍未归还，2019年1月19日，周敦凡与“陈安奎、冉龙忠”作为施工员向湖北古城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万州分公司出具了金额为5381273元的完工单，此完工单上记载的金额由湖北古城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万州分公司的实际工程量503万元、借款本息169000元及周敦凡欠付湖北古城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万州分公司的粗砂、吊篮、水泥等材料款构成。2019年1月20日，万开兵在借条复印件上批注“此原件作费：万开兵”。后湖北古城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万州分公司与重庆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产生结算纠纷，万开兵要求周敦凡还款，周敦凡拒绝，万开兵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债务是否已依法转移至案外人重庆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债务转移，是指债权人或者债务人通过与第三人订立转让债务的协议，将债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承担，原债务人脱离债务关系。债务转移的方式有三种：（1）债务人与第三人达成债务转让协议，经债权人同意；（2）债权人与第三人达成债务转让协议。（3）债务人、债权人和第三人共同达成债务转让协议。本案周敦凡将欠万开兵的借款本息作为虚增工程量向万开兵所属公司出具与实际工程量不相符合的完工单，以此达到免除自身债务的目的，损害了案外人重庆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利益，属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系无效民事行为；且周敦凡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万开兵、周敦凡双方与案外人重庆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就债务转让达成协议，周敦凡关于债务已经转移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结合周敦凡并未向万开兵实际履行还款义务的事实，万开兵、周敦凡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灭，周敦凡仍应按约定向万开兵承担还款义务。（二）万开兵主张的借款本息是否应予支持？1、关于本金的确认。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周敦凡辩称万开兵在借款时已扣除8000元的利息，实际借款金额为120000元并非128000元的主张，因周敦凡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故本案借款本金确认为128000元。2、关于万开兵要求周敦凡从借款2017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至付清日止的诉讼请求。周敦凡于2018年5月12日向万开兵重新出具的借条中，明确载明了借款期限为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25日，利息41000元，由此推定借期内的利率应为月利率2.47%（41000元÷128000元÷389天×30天)。万开兵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实际上包含两部分，（1）借期内利息，万开兵的主张月利率2%的标准低于双方约定的借期内的利率，系万开兵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2）逾期利息，万开兵、周敦凡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现万开兵主张按低于借期内的利率即月利率2%的标准要求周敦凡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周敦凡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万开兵借款本金128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6月1日起算，以借款本金128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772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860元，由万开兵负担1930元，周敦凡负担1930元。案件受理费万开兵已预交，周敦凡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万开兵，不作清退。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由于万开兵在周敦凡向其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上批注借条原件作废，这意味着如果重庆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认可周敦凡的借款是用于万州高峰园区还房工程的部分工段的项目，愿意用工程款支付周敦凡的借款，那么就不存在周敦凡与万开兵恶意串通，损害重庆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利益的情形，同时，万开兵也就不再享有要求周敦凡履行偿还借款的权利，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在万开兵仅有单方陈述没有拿出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向重庆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案涉借款失败的情况下，周敦凡作为债务人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债权人万开兵在借条上批注借条原件作废对其具有约束力，万开兵不能以尚未恢复效力的债权凭证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5281号民事判决；驳回万开兵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均由万开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健审 判 员  李洪武审 判 员  龙江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 冉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