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122民初1616号原告：胡铁刚，男，1975年6月3日出生，满族，个体，住辽宁省盘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天，辽宁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国兴，男，196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辽宁省凌海市。被告：黄颖（王国兴的妻子），女，196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辽宁省凌海市。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臣，辽宁龙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世新，男，1962年11月7日出生，满族，个体，住辽宁省凌海市。被告：黄丽，女，1962年9月5日出生，满族，无业，住辽宁省凌海市。原告胡铁刚与被告王国兴、黄颖、王世新、黄丽（黄颖、黄丽系原审根据原告申请追加的被告）借用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8年3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2018年11月6日本院作出（2018）辽1122民初74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王国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提货条向原告返还借用的建筑塔吊一套及料斗一个；判令被告王世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借条向原告返还借用的一台水泥搅拌机、一个铁水箱、一台钢筋弯曲机、一台钢筋切割机、一个氧气瓶、建筑用六米钢管194根、3米钢管137根、铁跳板83块、木跳板4块、扣件708件、步步紧29个、电缆50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被告王国兴、王世新共同承担。宣判后，被告王国兴、王世新不服一审判决，向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3月11日，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11民终2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依据的是2010年7月3日、2010年7月4日两张借条和2010年5月16日提货条，现二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2009年9月26日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两份，证明诉争的建筑设备是刘某从上诉人王国兴处租赁的。同时，提供证人刘某、于某当庭证实，诉争的建筑设备是刘某从王国兴处租赁的，并用于胡铁刚的建筑工地，故应审查诉争的建筑设备与刘某租赁的建筑设备是不是同一租赁物，且应进一步审查上诉人王国兴是否具备建筑设备租赁资质，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本案诉讼主张是返还借用的建筑设备，二上诉人在一审和二审中均提到上述建筑设备已不存在，原审法院应审查上述物品是否存在，如不存在，应协商折价或者委托中介机构鉴定，以确定赔偿损失。综上，原审法院应进一步查清双方诉争的建筑设备的归属与本案主张借用建筑设备之间的关系，以定纷止争。撤销本院（2018）辽1122民初746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受理该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重新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铁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天，被告王国兴、黄颖及该两名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臣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世新、黄丽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原告胡铁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四被告返还借用的建筑设备，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及利息5万元，如果借用物品灭失，要求按2011年价格折价赔偿13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王国兴为亲属关系。原告之前承接工程的购买的设备、设施应王国兴的请求出借。2010年5月16日，王国兴在原告经营的盘锦华原葡萄酒有限公司借走原告的塔吊一套及料斗一个，并为原告出具了提货条。同年7月3日、4日，原告再次应王国兴的请求出借铁跳板、木跳板、管、水泥搅拌机、钢筋弯曲机等物品，上述物品是王国兴指派王世新拉走的，王世新为原告出具了借条。物品出借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予以返还，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拖延，拒不返还，故此诉至法院。被告王国兴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辩称：我没有向原告借用过任何东西。我是经营建筑设备租赁的工商户，单位每年都有剩余设备租不出去，不可能向原告借用这类物品。被告王世新在原审庭审中辩称：1、我从未向原告借用过设备，原告是诬告和颠倒是非。实际情况是原告在2009年把工程包给了刘某，刘某为了施工在王国兴处租赁了这些设备；2、假设是被告向原告借用了设备，到目前为止原告方没有向我主张过权利，因此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利息5万元的计算基数是13万元，本案目前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法确定设备价值。原告可申请鉴定以确定设备的价值。被告黄颖辩称：我与王国兴2006年已经离婚，2015年复婚。胡铁刚的工程建设发生在2009年，他与王国兴之间发生的事与我无关。刘某为给原告建葡萄酒厂向王国兴租赁建筑设备，这些设备本来就属于王国兴所有。王国兴没有向原告借用建筑设备，我和王国兴都不应该是被告。被告黄丽未作书面答辩，在原审庭审中辩称：我不认识原告，我丈夫王世新在王国兴处当保管员，是受委托将建筑设备拉回来的，我和王世新不应是被告。原告围绕其诉讼主张向法庭（原审）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提货条一张、借条两张，拟证明被告王国兴、王世新向原告借用的建筑设备种类及时间。被告王国兴、王世新的质证意见：提货条不能认定是借用关系；两张借条名头虽然是“借条”，但内容体现不出借用，载明的是“拉走”。“借条”二字与内容文字笔划粗细、颜色深浅存在差异，有伪造嫌疑，这组证据应当认定是拉回物品的收条；被告黄颖、黄丽的质证意见：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用关系，涉案物品所有权是王国兴的，取走自己的东西很正常；2、证人齐某出庭作证，证明王国兴、王世新从原告处拉走设备，他每年陪原告到该二被告处索要，但没要回来。四被告的质证意见：证人说不清所去场所位置，分辨不出王国兴、王世新，是假证；3、八张设备照片，拟证明王国兴、王世新拉走的设备情况。四被告的质证意见：该组照片是原告在2018年拍摄的，不能反映涉案设备情况；被告王国兴、王世新（在原审）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原告在（2017）辽1122民初2127号案件的上诉状一份，拟证明原告把华原葡萄酒有限公司工程承包给刘某。原告的质证意见：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涉案设备是刘某租赁的；2、欠条，拟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借用关系。原告质证意见：与本案无关；3、土建工程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原告把工程承包给刘某。原告的质证意见：没有提交原件，内容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原审庭审过程中，被告王国兴、王世新提交了刘某出具的书面证实，因重审过程中刘某出庭作证，此处不再就王国兴、王世新的举证证明目的及质证质情况进行展示。）在重审庭审中，被告王国兴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a、凌海市大凌河国兴建材经销处的营业执照副本（彩印件）和工商档案各一份，拟证明王国兴是凌海市大凌河国兴建材经销处经营者，具备建筑材料、设备租赁经营资质。原告的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营业执照有效期是2011年2月10日至2015年2月10日，案件发生在2010年；王国兴是否具有租赁资格与其向原告借用设备的事实并不矛盾；b、土建工程协议书复印件、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复印件，拟证明刘某承包原告的葡萄酒公司工程时租赁了王国兴的设备。原告的质证意见：对土建工程协议书的质证意见与原审相同；对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c、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实2009年9月24日进入原告的工地现场并开始施工，建筑设备是在王国兴那里租来的，当年11月10日停工，原告对两个已完基础工程只给了10多万元。2010年正月和原告谈下一个工程时，被原告殴打、驱赶，我让王国兴自行把设备拉回。原告的质证意见：证人与王国兴相识多年，且给证人介绍很多工程，双方关系密切，而证人与原告有其他纠纷，关系不融洽，所以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d、于某出庭作证，证实2009年9月20日刘某在承包甜水（指盘山县甜水镇）胡铁刚的工程时，让其在王国兴那租赁设备。原告的质证意见：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刘某租赁的设备用于胡铁刚工地，也无法证明其租赁的设备与诉争的设备是同一租赁物。被告黄颖向法庭（原审）提交了其与王国兴的离婚证，拟证明2006年双方已经离婚。原告的质证意见：该证据没有意义，因为双方一起居住，不影响黄颖承担责任。被告黄丽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1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对案件的基本事实起到证明作用，本院予以采信；被告黄颖提交的离婚证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对其待证事实起到证明作用，本院予以采信。原告申请证人齐某出庭作证（证据2），证人称每年都和原告去被告王国兴、王世新处索要设备，但不能描述被告王国兴经营场所的位置，该证言内容不真实，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证据3不是被告王国兴、王世新拉走的涉案设备照片，该组证据没有证明效力。被告王国兴、王世新在原审提交的证据1、3能够相互印证，虽然对其待证的原告将华原葡萄酒有限公司工程承包给刘某施工的事实能够起到证明作用，但在本案中不能证明涉案的建筑设备是刘某从王国兴处租赁的；被告王国兴在重审时提交的证据a能够证明其具有建筑设备出租资质，但对其提出的从原告处拉走的设备就是租赁给刘某的那些设备的主张同样没有证明作用；被告提交的证据2与本案无关；证据b中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对王国兴主张的从原告处拉走的设备是其出租给刘某的事实，本来是非常重要的证据，但王国兴、王世新在原审时竟然没有提交法庭，而且在回答原审法庭提问：“王国兴、王世新你俩拉的东西都放哪里了？”答：“现在都没有了，有的丢了，有的卖了。”法庭再问：“你们在陈述中都说是刘某在你处租赁的，有没有租赁协议？”王国兴、王世新回答：“现在没有。”被告王国兴在二审及重审时提交的这份租赁合同显然是为诉讼而后签的，故此该证据不予采信；刘某在原告的华原葡萄酒有限公司工程施工过程中，与原告发生过矛盾，且与王国兴是认识多年的朋友，加之存在与王国兴虚构租赁合同行为，因此证据c本院不予采信；于某出庭作证(证据d)时，受到了被告黄颖的暗示、干扰，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采信证据，结合当事人在原审、重审时当庭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王国兴与被告黄颖系夫妻关系，2006年双方离婚，2015年复婚；被告王世新与被告黄丽系夫妻关系，黄颖与黄丽系姐妹关系。王世新受王国兴雇佣，在王国兴经营的凌海市大凌河国兴建材经销处做保管员。2010年5月16日，王国兴从原告胡铁刚的华原葡萄酒有限公司拉走塔吊一套、料斗一个，在胡铁刚书写的“提货条”上签名；同年7月3日，被告王世新受王国兴委托，在原告处拉走6米管194根、3米管137根、铁跳板83块、木跳板4块、“步步紧”29个、电缆一根（50米）；次日，王世新再次到原告处拉走水泥搅拌机一台、铁水箱一个、氧气瓶一个、以及钢筋弯曲机、钢筋切割机等物品，王世新分别在原告书写的两张借条上签名。因原告索要上述物品未果，故此提起诉讼。在原审诉讼过程中，王国兴、王世新认为提货条、借条内容是伪造的，签名也不是本人所为，遂于2018年4月26日申请对提货条、借条上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内容书写的时间是否一致及书写具体时间、其中是否有涂改、是否出自同一支笔、是几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师范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因申请人无法提供比对样本，不具备文书形成时间鉴定条件；对于其他鉴定事项，申请人表示放弃鉴定。2018年7月11日，王国兴、王世新再次提出文检鉴定申请，但申请后拒不到场进行鉴定机构选定事宜，放弃了鉴定。另查明，王国兴、王世新从原告处拉走的建筑设备等物品现已灭失。原告两次申请对上述物品进行价格评估，均因涉案物品不存在而被鉴定机构退回。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原告胡铁刚是否从被告王国兴处租赁或者借用过涉案建筑设备？如果存在租赁或者借用的事实，则王国兴、王世新从原告处拉回设备，是取回自己合法财产的行为，原告要求返还或者（在灭失的情况下）折价赔偿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反之，被告从原告处拉走设备的原因可以归为三类情形---租赁、借用或者原告赠与。结合王国兴、王世新在原告书写的“提货条”、“借条”上签名这一事实，可以认定是向原告借用建筑设备，即原告与王国兴、王世新之间形成了借用合同关系。王世新系王国兴雇用的保管员，从原告处拉走建筑设备也是受王国兴指派，故王国兴应对本人和王世新借用的全部设备承担返还责任。关于涉案设备是否与刘某从王国兴处租赁的设备是同一标的物问题，首先王国兴提交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有后期伪造嫌疑，未被采信，刘某是否租赁过王国兴的设备没有证据证明。其次，即使涉案设备就是刘某向王国兴租赁的，王国兴可以向刘某主张返还，而不应直接向原告讨还。如果刘某通知原告直接向王国兴返还，通常的做法是王国兴为原告出具收货凭证，注明所收到的设备是刘某向其租赁的设备，而不应任由原告书写内容，更不可能在提货条、借条上签名。本案系原告请求返还借用物，而非债权请求权纠纷，故被告王世新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王世新、黄丽承担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黄颖承担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本院亦不予支持。因涉案的借用物已经灭失，借用物返还已无法返还，故被告王国兴应按借用物的实际价值对原告进行赔偿。因原告主张借用物价值13万元，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因原告与被告王国兴未就设备借用期间是否支付利息进行约定，故原告的利息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胡铁刚要求被告王国兴折价赔偿借用设备13万元及利息5万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胡铁刚要求被告王世新、黄颖、黄丽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胡铁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军审 判 员 常 宝人民陪审员 于 晓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刘佳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