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1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1，男，198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某，女，198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谢尚泽，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某1因与被上诉人华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23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华某、崔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女儿崔某2。2015年9月27日，崔某1离家，双方开始分居。2016年12月8日，华某曾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经（2016）浙0109民初18514号案件一审，（2017）浙01民终6825号案件二审，华某、崔某1离婚，并处理了婚生女儿的抚养权、抚养费及车辆、离职补偿金等夫妻共同财产。另查明，崔某1于2007年10月份入职杭州华为企业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离职。根据公司2017年8月7日出具的回函，崔某1从2012年9月13日至2016年9月期间的工资收入435045.85元；2015年度奖金101808元，发放时间为2016年5月10日；2015年度分红为73320元，发放时间为2016年4月1日。2018年12月10日，华某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对半分割崔某1于2016年5月10日取得的2015年度奖金101808元及2016年4月1日取得的2015年度分红73320元。 原审法院认为：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落实到本案，华某、崔某1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后通过诉讼离婚并处理了部分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离婚后尚未分配、华某要求在本案中予以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为：崔某1于2016年5月10日取得的2015年度奖金101808元及2016年4月1日取得的2015年度分红73320元。崔某1辩称在华某、崔某1分居后确实取得了上述款项，但分别用于给父亲买养老保险及分居后的生活开支，已无余款可供分割。根据本案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原审法院认为，崔某1取得2015年度奖金101808元及2015年度分红73320元时双方业已分居，无经济往来，且该两笔款项并非崔某1在双方分居后取得的全部财产收入，华某在庭审中亦陈述为崔某1保留期间的全部工资收入、股票回购款及2012、2013、2014年度的奖金，崔某1未就上述两笔款项已用于双方家庭共同生活做出合理解释；考虑到2015年度奖金与崔某1的全年工作业绩相关联，而双方在2015年已开始分居，基于权利义务对等，并照顾到子女和女方权益，原审法院酌情确认崔某1支付华某2015年度奖金及2015年度分红的分割款共计75000元。至于崔某1答辩中提出的80000元共同投资款，华某未予确认，崔某1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华某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崔某1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某人民币75000元；二、驳回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华某负担90元，崔某1负担60元。 宣判后，崔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主张的2015年奖金、分红共计175128元，确实于2016年已经花完。经被上诉人同意后，101808元奖金主要用于为上诉人父亲购买养老保险。因上诉人当时刚刚搬出来分居，需要购置许多生活用品，还需要租房居住，加之父母也来杭州陪伴，上诉人母亲身体原因同样需要花费。且当时上诉人为了与被上诉人挽回婚姻，希望被上诉人搬到上诉人萧山的房产中居住，正在装修该房产，也需要花费。上述事情均发生在2016年，上诉人已经尽量搜集当时的证据，但因当时普通消费很难有发票等证据，加之时间较远，并不能提供所有消费凭证。上诉人提供了当时调解录音的完整版本共计约10小时录音，结合上下文，被上诉人也是同意给上诉人父亲买养老保险的。调解是以不离婚为前提的，上诉人也曾极力挽回婚姻，但最终是被上诉人发起起诉离婚，江干区人民法院调解后，于2016年6月7日双方同意和好，购买养老保险即发生在同意和好以后。被上诉人是家中独生子女，承担父母的全部赡养义务。2016年仍是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养老保险的支出理应算为夫妻共同支出。上诉人父亲系农民，半生积蓄早已于2011年支持上诉人购买房产和2012年上诉人结婚花费，养老一事完全寄托于上诉人，根本没有资金购买养老保险。上诉人父亲并非企事业单位正式员工，只能办理一次性缴纳的社保，且2016年7月后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于就不再办理该种类型的社保，而上诉人父亲购买社保的发票开具日期为2016年9月份。录音中，被上诉人说“你（上诉人）分居时带走了10多万”，上诉人当时就回应“哪里有那么多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收入都是共同使用的，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日常生活花费、共同购置浙Ａ×××××汽车、借给被上诉人父母用于还债、放到被上诉人亲戚处8万用于投资等等。至于华为的股票回购款，首先，该笔款项全部为上诉人婚前财产，婚姻存续期间从来没有购置过华为股票；其次，股票回购款是上诉人从华为离职以后过了一段时间才重新从华为取得的，在职期间，股票资产无法变现使用。二、原审法院拒不受理上诉人提起的反诉请求错误。上诉人在案件原审的举证期间，就提起反诉请求：1.平均分割被上诉人的奖金、分红、工资；2.分割反诉人与被反诉人夫妻存续期间共同存放于被反诉人亲戚处的投资款至少8万元；3.分割双方夫妻存续期间共同借给被上诉人父母的债权款约8万元。原审调解过程中，上诉人同意撤回上述反诉请求第1条，但一直坚持反诉第2、3条。在与原审审判员电话沟通中，上诉人曾经反复强调希望本案一并处理上述反诉第2、3条，但原审审判员称“本案处理的是分居后获得的收入，上诉反诉内容属于分居前的资产，所以无法处理”。但到判决前，审判员又称“购买养老保险是分居后的，原告请求的是分居前2015年的奖金、分红收入，只是2016年获得的，但是属于分居前的收入，所以原则上需要平均分割”，上诉人再次提起上述反诉请求也是分居前，审判员要求“另案起诉，另行主张”。被告有反诉的权利，反诉请求应当与原诉请求受到同等尊重。上诉人早在离婚案件中就提出过上述反诉请求，直到本案，法院仍不予以处理，仍然要求“另行主张”。假设依照原审判决，上诉人需要举债先行垫付，势必严重影响到上诉人及父母的生活质量。三、原审法院的“酌情确认”严重有失公平。所谓照顾女方利益，本质上是照顾弱者，但双方婚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曾经对上诉人实施打耳光、所有衣服扔出门外等轻微家暴行为，实时情况是上诉人才是弱者；所谓照顾子女利益，上诉人自离婚以来一直要求探视婚生女儿，所承担的抚养费也都按时支付。只要上诉人多些机会与女儿相处，女儿的利益完全可以得到保障。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探视设置诸多障碍，影响子女利益，导致女儿5周岁多了还从来没有回过山东老家。被上诉人至今持有上诉人萧山房产的房产证、车位购买合同等证件，拒不交出。从离婚案到本案，一直在分割上诉人的收入，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主张一直没有任何处理，实在有违公平公正的原则。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只需支付被上诉人4万元。 被上诉人华某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1.2015年奖金分红款项是否已经全部花完，被上诉人无从考证。即便上诉人已经将款项全部花完，也不能作为不分割的理由。2.在双方离婚案件中，应法庭的要求，双方均提交银行流水，系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往来，双方进出金额是差不多的。3.被上诉人未主张被上诉人分居时带走的15万元、上诉人2012年至2016年43万余元的工资、2012年至2015年的奖金以及股份回购款项，这些款项已足以覆盖上诉人以及上诉人父母的支出。4.被上诉人作为一个独立的社会人，也要工作；身为人母，要教育抚养子女；身为人女，要赡养父母。其负担不比上诉人要小，甚至还要大。二、原审法院没有不受理上诉人的诉请。1.一审法院在一审审理期限内对上诉人进行过法律释明，认为上诉人的请求不够明确，在被上诉人发表答辩意见、质证意见，进行沟通协商后，上诉人自愿撤回了反诉请求。2.上诉人在提出反诉请求后，被上诉人也向一审法院提出了增加诉讼请求。上诉人撤回反诉请求后，被上诉人也将增加的诉讼请求撤回。双方没有针对各自的诉请征收过诉讼费用。 二审期间，上诉人崔某1向本院提交：1.光盘一份，拟证明一审时对诉请不予受理是不合理的。2.调解书一份，拟证明2016年给父亲买保险是婚姻存续期间，而且是在对方自愿确认调解和好以后的期间去买的保险。经质证，被上诉人华某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且当事人对庭审活动不能进行录音录像，故对其合法性有异议，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期间自愿撤回反诉请求。对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被上诉人为了与上诉人离婚，在2016年的4月份提起了第一次的离婚诉讼，经人民法院调解作出了这份调解书。6个月后，被上诉人就立即提起了新的离婚诉讼，在该离婚纠纷案件中，包括本案中，了双方都明确在2015年9月份正式分居后就没有情感上的来往，也没有经济往来。本院认为：证据1与本案处理无关联，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华某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均明确双方于2015年9月开始分居，分居后双方经济独立，未发生经济混同。被上诉人要求分割的上诉人2015年度奖金和2015年度分红分别发放于2016年5月10日和2016年4月1日，均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分居时段，且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上诉人主张2015年度奖金101808元已在双方调解和好期间，用于购买其父亲的养老保险，故不应予以分割。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山东省社会保险基金专用票据，其父亲养老保险系分三年四个时间段缴纳。而钱系种类物，现上诉人分居期间的工资、奖金、股份回购款均未分割的情况下，上诉人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酌情确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5年奖金及分红共计75000元并无不当。根据一审调查笔录和开庭笔录，一审要求上诉人明确是否提出分割的诉请，上诉人在开庭过程中未提出任何分割请求，亦未提交任何明确要求分割具体夫妻共同财产的书面申请，故上诉人以一审未处理其分割请求不当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崔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 薇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