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民终12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林，女，1990年9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涛，四川追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莉，四川追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兵，男，198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井研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滨江路中段**。 负责人：黄凌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成，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吴林因与被上诉人刘兵、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乐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井研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4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林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刘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太平洋财险乐山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将赔偿款375,652.50元直接支付给吴林。事实和理由：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未明确小轿车对于吴某有哪些行为，小轿车的行为是否会足以造成吴某的死亡及死亡原因是否排除是小轿车造成，故不应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吴林认为小轿车的行为可能足以造成吴某的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刘兵及太平洋财险乐山支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太平洋财险乐山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事实与理由：1.鉴定人在一审中已经明确是摩托车与刘兵的小轿车共同导致了吴某的死亡；2.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了认定事故的具体证据材料，从而确定各方的责任比例，就应当按照该责任比例确定侵权责任，司法鉴定意见书只是一份辅助材料；3.本案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六条规定。 刘兵辩称，吴某是喝了酒的，且撞了吴某的摩托车驾车逃逸，刘兵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摩托车现在是没有找到的，吴某是晚上七点过就被摩托车撞了，而刘兵在晚上七点四十多调头才压到了吴某，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吴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刘兵赔偿其损失375,652.5元；2.太平洋财险乐山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将赔偿款支付给吴林；3.本案诉讼费由刘兵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吴某，男，1947年4月25日出生，2019年2月28日死亡，住四川省井研县。女儿吴林是吴某仅有的近亲属。 2019年2月13日晚，一辆二轮摩托车，从仁寿县慈航镇方向往井研县研城镇方向行驶，19时27分许，当车行驶至国道213线1141km+300m处，该车与路边行人吴某相撞倒地，事故后，二轮摩托车驾驶员驾车逃逸现场。19时44分许，刘兵驾驶川L×××××号小型轿车在该路段掉头过程中，该车右后轮又与吴某碾压，造成吴某死亡的交通事故。通过民警大量走访调查、查看案发路段及周边的监控视频资料，无法确定肇事二轮摩托车驾驶员及车辆号牌。2019年3月25日，井研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二轮摩托车驾驶员负主要责任，刘兵负次要责任，吴某无责任。刘兵向吴林垫付了吴某的丧葬费29,335.50元。 另查明，川L×××××号小型轿车系刘兵所有，在太平洋财险乐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的商业险，含不计免赔，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还查明，2018年度四川省相关统计数据：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4,717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平均工资39,24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吴林主张的损失如何计算及如何分担。 一、关于吴林的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1.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之规定，吴某的丧葬费按全省2018年度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64,717元÷12个月×6个月＝32,358.50元。2.死亡赔偿金。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本案中，吴某是城镇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吴少年死亡时年满71周岁，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为9年，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四川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33,216元/年×9年＝298,944元。3.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之规定，本案中，吴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其亲属参与处理事故、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应予支持。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本案中，吴林因未提供证据证明误工人员的范围、误工时间及其收入情况，太平洋财险乐山支公司同意按3人3天，每天105元，共计945元赔偿处理丧葬事宜误工人员误工费，刘兵无异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该院予以确认。4.交通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之规定，因吴林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也未能合理说明支出交通费的时间、人数、次数等，太平洋财险乐山支公司认可500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该院予以确认。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本案吴林因其父亲吴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对其精神上造成损害，结合本案侵权人的过错、受害人的过错、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该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确定为40,000元。 综上，吴林因吴某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为：丧葬费32,358.50元、死亡赔偿金298,944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945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372,747.50元。 二、关于损失如何分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由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已明确逃逸的二轮摩托车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兵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死者吴某无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二十一条第三款：“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经交警部门调查，不能查明逃逸的二轮摩托车的驾驶员及车牌情况，此种情况应视为其未投保交强险，首先应当由已承保交强险的太平洋财险乐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依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依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的赔偿顺序为：1.交强险赔偿责任问题。太平洋财险乐山支公司为刘兵驾驶小型轿车承保了交强险，首先应当在交强险伤残死亡赔偿金项目下赔偿11万元。太平洋财险乐山支公司赔偿后，今后一旦查明逃逸的二轮摩托车情况，可以依法行使追偿权。2.商业三者险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交警部门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明确划定了逃逸二轮摩托车与刘兵之间的责任大小，即逃逸二轮摩托车承担主要责任、刘兵承担次要责任、吴某无责任。此种情况下，应按责任大小，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吴林主张应由刘兵与逃逸的二轮摩托车驾驶人承担连带责任，并要求太平洋财险乐山中心支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该院确定，逃逸的二轮摩托车主要责任的赔偿比例为70%，刘兵次要责任的赔偿比例为30%，即超出交强险赔偿11万元后的损失262,747.50元×70%＝183,923.25元应由逃逸的二轮摩托车驾驶人承担，超出交强险赔偿11万元后的损失262,747.50元×30%＝78,824.25元应由刘兵承担。因刘兵为其肇事车辆向太平洋财险乐山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特约险，因此刘兵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太平洋财险乐山支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乐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内向吴林赔偿11万元、应在商业三者险内向吴林赔偿78,824.25元，共应赔偿188,824.25元。应当事人请求，为节省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诉累，本案对刘兵垫付的丧葬费29,335.50元一并处理。经品迭，太平洋财险乐山支公司直接从应赔偿给吴林的款项中将29,335.50元支付给刘兵。最终，太平洋财险乐山支公司应向吴林赔偿（交强险110,000元+商业险78,824.25）-29,335.5元＝159,488.75元，向刘兵支付29,335.75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险乐山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林赔偿159,488.75元；二、太平洋财险乐山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兵支付29,335.75元；三、驳回吴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8.26元，减半收取计1,189.13元，由吴林负担591.41元，刘兵负担597.72元。鉴定人出庭费用1,063元，由吴林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除认定一审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接受井研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的委托，于2019年2月2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吴某的死因符合与具有一定质量及速度的物体相接触时剧烈的钝性机械性暴力（如碰撞、碾压等）所致重型颅脑损伤导致的死亡。2.肇事逃逸摩托车与吴某的接触造成严重的颅脑损伤，是造成吴某死亡的主要原因；小型轿车对吴某的碾压加重了吴某的损伤，最终导致吴某死亡，是造成吴某死亡的次要原因。 一审庭审中，鉴定人陈述，从尸检以及他的特点看，摩托车造成的损伤是相当严重的，极易造成吴某死亡，主要是碰撞造成的颅脑损伤引起的死亡，碰撞的程度是60%往上，碾压可能形成颅脑损伤。大脑是一个类似于乒乓球的形状，如果碾压损伤的话，那是整体变形，如果是碰撞损伤的话，那就是局部凹陷性损伤。本案中死者就是局部凹陷，所以认为碰撞可能性大，碾压可能性小。当时从尸体检验来看，当时小车经过人的时候，人并没有，已经死亡，小车碾压以后，也可能损伤与小车有关，小车是有个加重的因素。肇事逃逸车辆和小轿车不能分开看，这是个连续的过程，不能切断，只是一个主次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兵、太平洋财险乐山支公司对案涉交通事故致吴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吴林应对其主张的刘兵的行为足以造成吴某之死亡，并要求刘兵及太平洋财险乐山支公司与摩托车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吴林虽主张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应采信，但并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予以证明，且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系具有合法资质的鉴定机构，其鉴定人员亦为具有相应资质的人员，其在法定程序中依据送检材料和尸体检验结果得出的结论，鉴定人员亦出庭接受当事人询问，并对鉴定过程、作出鉴定结论的依据作了说明，故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肇事逃逸摩托车与吴某的接触造成严重的颅脑损伤，是造成吴某死亡的主要原因；小型轿车对吴某的碾压加重了吴某的损伤，最终导致吴某死亡，是造成吴某死亡的次要原因。”及井研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刘兵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之事实，吴林主张刘兵的行为足以造成吴某之死亡，并要求刘兵及太平洋财险乐山支公司与摩托车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其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认定摩托驾驶员承担70%的赔偿责任，刘兵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1.82元，由吴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乌建英 审判员  王 进 审判员  王建强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王琦 书记员孙影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