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8民再32号 原监督机关：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杨卫中，男，1972年4月8日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伟华，淮安市淮阴区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卜贤玲，女，1970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珠，江苏凯仕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金波，江苏凯仕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诉人）：胡延庆，男，1969年10月3日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 上诉人杨卫中与被上诉人卜贤玲、胡延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5日作出(2011)淮小民初字第0083号民事判决。卜贤玲不服，向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申诉。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淮检民（行）监[2018]32080400002号检察建议书建议再审本案。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2018）苏0804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8）苏0804民再5号民事判决。杨卫中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杨卫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阮伟华、被上诉人卜贤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金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胡延庆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卫中上诉请求：撤销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8）苏0804民再5号民事判决，维持（2011）淮小民初字第0083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再审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有误。1.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1）淮商初字第0256号民事判决查明，卜贤玲和胡延庆于2008年6月10日共同向银行贷款200000元。卜贤玲用其位于淮安市淮阴区私有住房提供抵押担保。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1）淮商初字第0320号民事判决查明，卜贤玲于2009年1月22日贷款100000元，用途写明为“大棚”。本案借款发生在两笔贷款之间，足以证明上述两份判决与本案有关。卜贤玲与胡延庆分居不是事实，其二人签订离婚协议是为了规避法律，逃避债务。2.熊化芳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陈述，其与胡延庆租房同居的时间是在2010年8、9月，而非2009年11月。本案借款发生在胡延庆与熊化芳重婚前，胡延庆有婚外情或重婚均不足以认定卜贤玲对本案借款不知情。3.原审判决后，卜贤玲、胡延庆未上诉，也未申请再审。而且，卜贤玲与杨卫中于2013年9月23日达成和解协议，卜贤玲自愿从2013年9月起每月归还杨卫中1000元。据此，卜贤玲对本案借款是知情的，且自认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卜贤玲辩称，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卜贤玲与胡延庆夫妻感情不和，双方已于2007年签订离婚协议，但胡延庆拖延不办离婚手续，并以继续纠缠为由要求卜贤玲为其贷款，后贷款是卜贤玲借款偿还。卜贤玲对本案借款不知情，也未收到原审判决书，其是在工资被冻结后才知道本案，但已超过申请再审期限。卜贤玲一直在申诉信访，后经协调，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同意对卜贤玲工资账户解封，但要求卜贤玲签订和解协议。 杨卫中向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延庆、卜贤玲归还借款75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胡延庆于2008年11月30日、2009年7月20日、2010年1月28日分别向杨卫中出具借条，分别载明借到杨卫中人民币40000元、20000元、15000元。胡延庆与卜贤玲是夫妻关系，虽然双方陈述已经协议离婚，但是没有到人民法院或者到民政部门办理离婚手续。庭审中，胡延庆陈述借款时已经扣除利息，其亲戚代还过款，15000元借条是虚假的，但是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 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原审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杨卫中提供借款后，胡延庆应当及时履行还款义务。胡延庆不履行还款义务，杨卫中要求胡延庆返还借款并无不当，故杨卫中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胡延庆辩称意见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且杨卫中不予认可，不予采纳。胡延庆与卜贤玲系夫妻关系，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协议离婚的，双方必须到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手续。胡延庆陈述已与卜贤玲协议离婚，但未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不具有离婚的法律效力，且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系胡延庆个人债务，依据法律规定，胡延庆、卜贤玲对该借款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判决：胡延庆、卜贤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杨卫中欠款人民币75000元。案件受理费1675元，减半收取837.5元，由胡延庆、卜贤玲承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杨卫中。 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1）淮小民初字第0083号民事判决，且案件审理中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卜贤玲提供的新证据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3）淮刑初字第0363号刑事判决认定，胡延庆于2008年与熊化芳认识，并于2009年11月5日以夫妻名义到淮安市淮阴区居，2010年11月20日生育一子。本案中胡延庆向杨卫中的借款发生于2008年11月30日至2010年1月28日，在此期间胡延庆未与卜贤玲共同生活，也未将该借款用于与卜贤玲共同生活需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本案中胡延庆向杨卫中的借款不属于与卜贤玲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故卜贤玲不应与胡延庆共同偿还。二、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卜贤玲提出未收到开庭传票，未能出庭抗辩。经调阅原审卷宗，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向胡延庆、卜贤玲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的送达回证上没有受送达人卜贤玲的签名或盖章，也无送达上述文书的其他证据。因此，卜贤玲未出庭参加诉讼系非归责于其本人的事由。 卜贤玲提交意见称，原审期间，卜贤玲与胡延庆已经分居，应诉材料系胡延庆签收，而胡延庆故意隐瞒相关事实，导致卜贤玲未能依法行使抗辩权及上诉权。而原审判决书中载明的几笔借款并未实际发生，涉嫌虚假诉讼。即使债务是真实的，也是胡延庆的个人借款，并非卜贤玲和胡延庆的夫妻共同债务，卜贤玲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杨卫中提交意见称，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胡延庆和卜贤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胡延庆和卜贤玲于2007年3月6日私下签订离婚协议，但并没有到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也没有通过诉讼程序处理离婚事宜，所以不具备离婚的法律效力。胡延庆和卜贤玲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系胡延庆个人债务，所以原审判决胡延庆和卜贤玲承担共同还款义务，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作出后，胡延庆和卜贤玲未提起上诉，也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再审。据此，足以确认胡延庆和卜贤玲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没有异议。在杨卫中申请执行过程中，卜贤玲和杨卫中曾于2013年9月23日达成和解协议。卜贤玲自愿从2013年9月1日起每月归还杨卫中1000元，直至还完之日。综上，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杨卫中与胡延庆系校友关系。胡延庆和卜贤玲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1年2月2日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1年1月21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胡延庆分别于2008年11月30日、2009年7月20日、2010年1月28日分别向杨卫中出具40000元、20000元、15000元借条。原审庭审中，胡延庆陈述杨卫中交付40000元和20000元借款时，分别预扣了4000元和2000元利息，且未实际交付15000元借款，后胡延庆的舅舅与侄儿媳妇代还过14500元借款，但胡延庆未能就其上述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认定杨卫中已按约交付了借款共75000元。借款后，杨卫中向胡延庆和卜贤玲索要借款未果，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另查明，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9月16日以胡延庆涉嫌重婚罪向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9日以（2013）淮刑初字第036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胡延庆犯重婚罪。该判决查明：胡延庆与卜贤玲于1990年结婚，并于2001年2月2日补办了结婚证。胡延庆和卜贤玲因夫妻感情不和，于2007年3月6日签订离婚协议书……胡延庆于2008年与熊化芳认识，并于2009年11月5日以夫妻名义到淮安市淮阴区居。 还查明，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1）淮商初字第0256号民事判决查明：2008年6月10日，卜贤玲、胡延庆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城北支行签订200000元《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1）淮商初字第0320号民事判决查明：2009年1月22日，卜贤玲与淮安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100000元最高额保借款合同，同日贷款100000元。上述两笔借款300000元均为胡延庆实际使用。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以及杨卫中提交的借条，原审被告卜贤玲提交的证明、教师资格证书、出生证明、房屋租赁协议、胡延庆及案外人熊化芳的讯问笔录以及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依杨卫中申请调取的（2011）淮商初字第0256号民事判决书和（2011）淮商初字第0320号民事判决书和依卜贤玲申请调取的（2013）淮刑初字0363号刑事判决书为证，予以确认。 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杨卫中与胡延庆之间的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胡延庆出具的三份借条均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杨卫中有权随时向胡延庆主张归还借款，胡延庆应当在还款履行宽限期届满后归还借款，因胡延庆未能及时归还借款，杨卫中要求胡延庆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关于本案三笔借款是否属于胡延庆和卜贤玲的夫妻共同债务。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是指为满足夫妻共同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本案三笔借款的借条上均无卜贤玲签名确认，在本案借款发生前，胡延庆、卜贤玲已因感情不和，私下签订离婚协议并分居，卜贤玲对本案借款并不知情，尤其20000元和15000元借款发生在胡延庆与案外人熊化芳相识并同居期间。审理中，杨卫中虽举证证明卜贤玲曾贷款或与胡延庆共同贷款给胡延庆使用，但介于两人已经分居生活及胡延庆与她人重婚的事实，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认为杨卫中所举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无法证明本案借款用于胡延庆和卜贤玲的夫妻共同生活，故认定本案借款系胡延庆的个人债务，卜贤玲无需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判决将借款认定为胡延庆、卜贤玲的夫妻共同债务有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1）淮小民初字第0083号民事判决书；二、胡延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卫中归还借款本金75000元；三、驳回杨卫中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减半收取837.5元，由胡延庆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杨卫中。 本院经审理查明，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杨卫中在二审中申请证人林某出庭作证。林某证明，在2012年、2013年左右，胡延庆向杨卫中借款40000元，请林某担保。林某在胡延庆请其担保的当天晚上到杨卫中的饭店，当时借条已写好，上面就写借现金，其他没有说什么，其签过字就走了。林某后因朋友说担保会惹麻烦，就将原有其签字担保的借条撕毁，对之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林某知道胡延庆在借钱期间在搞大棚，但借钱是干什么用的不清楚。 杨卫中质证认为，证人客观证明了杨卫中借款是为了经营大棚，和杨卫中提供两份生效判决和借款合同相互印证。 卜贤玲质证认为，证人陈述是的2012年、2013年的事情，与本案借款无关，且证人不能证明胡延庆的借款用途。 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是否为胡延庆和卜贤玲的夫妻共同债务，卜贤玲应否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虽然胡延庆向杨卫中借款时，胡延庆与卜贤玲尚未到民政部门办理离婚手续，但卜贤玲在再审中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胡延庆因感情不和在2007年就签订了离婚协议，胡延庆于2009年11月以夫妻名义与熊化芳同居，并因犯重婚罪被判刑。本案借款是胡延庆一人所借，而且连续借款明显超过日常生活所需。胡延庆在原审出庭时就否认借款用于经营大棚，证人林某也不能证明借款的用途。故杨卫中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卜贤玲和胡延庆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卜贤玲与杨卫中在执行程序中达成和解协议，尚未履行完毕，也不能据此认定债务的性质。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为本案借款系胡延庆的个人债务，卜贤玲不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杨卫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975元，由杨卫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国 审 判 员  李 进 审 判 员  王 艳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解思辛 书 记 员  耿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