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10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绍正，男，196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四川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恒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铁佛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5999519445。 法定代表人：杨瑞彬，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男，196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家孝，四川邦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雅兴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住所地四川省洪雅县洪川镇青衣路****，用代码：915114235842051055。 法定代表人：王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莎，四川棠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胜，男，197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马绍正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恒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生公司）、陈建、洪雅兴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3民初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绍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被上诉人恒生公司、陈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家孝、被上诉人兴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莎、朱玉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绍正上诉请求是：1、撤销（2019）川1423民初56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由陈建、恒生公司支付上诉人马绍正工程款10459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6月14日起以欠付工程款95910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陈建以恒生公司项目部名义与上诉人签订《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位于洪雅县“高岩新天地”项目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上诉人承揽。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依约完成了工程内容，于2017年8月29日与陈建完成结算，应付上诉人工程款1735900元。2018年春节前，为支付部分民工工资，恒生公司委托兴奇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现尚欠上诉人工程款1045900元。该项目中恒生公司是承包人，违法转包给承建，陈建违法转包给上诉人，因此恒生公司应当对违法转包行为与陈建承担连带责任。 恒生公司、陈建答辩称，1、根据一审中的证据及上诉人在起诉中的陈述可以证实兴奇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恒生公司、恒生公司转包给陈建，陈建分包给上诉人。2、恒生公司与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恒生公司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该工程款根据所结算数额应由陈建支付。综上，恒生公司、陈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兴奇公司答辩称，1、虽然本案上诉人是马绍正，但兴奇公司并不认为一审判决正确，一审判决兴奇公司承担责任是错误的。2、二审法院不仅应对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还应对全案进行审查，查明案件事实，兴奇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上诉人也不是兴奇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是陈建，因此只有在陈建是实际施工人的情况下，兴奇公司才承担责任。3、兴奇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履行完举证责任，若恒生公司或陈建对兴奇公司的付款金额有争议、对举证有异议，应当举证证明，否则法院应当对恒生公司和陈建作出不利判决。 原审原告马绍正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1．判令恒生公司与陈建连带支付马绍正工程款1,045,90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7年8月30日起以尚欠的工程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兴奇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恒生公司、陈建、兴奇置业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5年6月20日，四川恒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发包方）与马绍正（承包方）签订《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将位于洪雅县“高岩新天地”项目的部分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马绍正，合同主要约定：1．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2．工程造价按100元/平方米，暂定总面积为18,041平方米；3．付款方式为主体封顶付总价的30%，竣工验收付总价的45%，决算办理付至决算价的95%，扣除工程款5%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在保修期满两年后退还50%，第三年满无质量问题退完。该合同实际发包方为被告陈建。 工程完工后于2017年8月29日进行结算，《任务结方单》上载明的工程价款金额为1,735,900元。后陈建陆续支付工程款，现尚欠工程余款1,045,900元未付。 另查明，案涉工程由兴奇公司发包给恒生公司，恒生公司转包给陈建,陈建又将部分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马绍正。2018年10月11日，兴奇公司与恒生公司以及陈建进行工程结算，形成《洪雅高岩新天地一标段陈建项目部工程结算单》，载明工程价款为47,742,851.52元。兴奇公司提交的《一标段陈建付款与借款明细》载明付款金额合计为46,759,078元，但其中包含了多笔借款和工程抵房款。 再查明，2018年6月1日，洪雅县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对案涉工程进行了预验收，认为案涉工程的工程实体质量满足设计文件和有关标准、规范要求，工程外观未发现严重缺陷。2018年6月14日，建设单位、地勘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共同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监督，均认可案涉工程符合要求，但未形成竣工验收报告。后兴奇公司将案涉工程投入使用并开始进行销售。 一审判决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实际施工人可以以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认定兴奇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恒生公司是该项工程的承包人。但是，由于转包人恒生公司又转包给陈建、陈建违法再分包给马绍正，因陈建与马绍正均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上述转包、再分包行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禁止性规定，因此，本案中案涉的恒生公司与陈建签订的合同、陈建与马绍正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虽然陈建与马绍正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但该工程已经建设单位、地勘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共同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监督，均认可案涉工程符合要求，只是未形成竣工验收报告。现兴奇公司将案涉工程投入使用并开始进行销售,故马绍正请求陈建支付工程款，应当予以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为：1．马绍正主张的利息损失是否应当计算；2．恒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兴奇公司是否差欠工程款。 1、关于对马绍正主张的利息损失是否应当计算的认定。案涉工程虽然未形成竣工验收合格文件，但马绍正已将案涉工程进行交付，发包人即兴奇公司已于2018年6月14日将竣工工程投入使用，应认定2018年6月14日为案涉工程实际竣工之日。马绍正与陈建已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且陈建对应当支付马绍正1,045,900元工程款无异议，因此陈建应当在工程交付之日即2018年6月14日向马绍正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045,900元。马绍正与陈建在合同中虽未约定利息，但陈建迟延支付工程款造成了马绍正的资金利息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即马绍正只能主张从2018年6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马绍正主张的工程款1,045,900元中包含了工程总价款5%（86,795元）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工程质量保证金不应计算利息，马绍正主张的利息损失应以本金959,105元（1,045,900元-86,795元）为基数计算。 2．关于对恒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认定。恒生公司与马绍正并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恒生公司对马绍正无合同义务，马绍正不能要求恒生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3．关于对兴奇公司是否还差欠工程款的认定。 兴奇公司与恒生公司以及陈建对工程结算的金额为47,742,851.52元，兴奇公司提交的明细中载明付款金额合计为46,759,078元，其支付的总额未达到结算的金额，且支付的款项中包含了多笔借款和工程抵房款，恒生公司和陈建对兴奇公司的付款总额仍有争议，可见兴奇公司对恒生公司和陈建尚欠付有工程款。虽然兴奇公司与马绍正无合同关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兴奇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马绍正承担给付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 一、由被告陈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马绍正工程款1,045,9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6月14日起以欠付工程款959,10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时止）。二、被告洪雅兴奇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的工程价款中1,045,900元范围内对原告马绍正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马绍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计14,213元，由陈建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恒生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兴奇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恒生公司，作为承包人的恒生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陈建，陈建违法再分包给马绍正。陈建与马绍正均不具备相应资质，案涉工程的转包、分包行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禁止性规定，故恒生公司与陈建签订的合同、陈建与马绍正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因案涉工程已经建设等单位竣工验收，虽未形成竣工验收报告，但建设等单位均认可案涉工程符合要求，且案涉工程已投入销售、使用。故马绍正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马绍正请求恒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的规定，马绍正在起诉状和在一审庭审、二审上诉状中均自认案涉工程是由兴奇公司发包给恒生公司，恒生公司发包给陈建，陈建分包给马绍正。其次，《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系陈建与马绍正签订，陈建为合同相对人，恒生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因此陈建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产生的债务应由其负担。第三，马绍正之子马吉出具承诺书承诺案涉工程款与恒生公司无关，更能证明马绍正清楚案涉工程是由陈建承包。故马绍正请求该项目承包人恒生公司因其违法转包行为及其他行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相应的法律依据。 综上，上诉人马绍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14元，由上诉人马绍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梅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覃 棱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申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