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2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芜湖技师学院，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法定代表人：方院生，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迪，安徽夏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娟，安徽夏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重科安徽工业车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孙昌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坤，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安徽芜湖技师学院（以下简称技师学院）因与被上诉人中联重科安徽工业车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3民初2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技师学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技师学院与中联公司签订的委托培训合同并非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系申报补贴的需要而签订的，与事实不符。中联公司、技师学院、江南学校三方并未签订共同协议，技师学院与江南学校之间的合作协议与本案无关，江南学校虽参与本次培训工作，但其并非案渉合同主体，中联公司不应向江南学校支付培训费。2、技师学院与江南学校之间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江南学校享有40%的培训费，系技师学院自愿处分的行为，并不能据此认定案渉委托培训合同系申报补贴的需要而签订。3、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显属错误。一审中，技师学院已提交了相关证据及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技师学院曾指派其员工向中联公司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发生中断。中联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技师学院的上诉请求。技师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联公司支付培训费719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7265.6元（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5年5月1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5月17日为17265.6元），共计8920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以来，芜湖市政府实施就业技能培训民生工程，由政府出资为企业职工进行就业技能培训。为落实该民生工程，相关职业培训机构积极联系企业向政府劳动人社部门申报培训计划。2013年，中联公司（原名奇瑞迪凯重科安徽工业车辆有限公司，甲方）与技师学院（乙方）和案外人江南学校（丙方）三方签订委托培训合同（以下简称三方合同），合同载明：就业技能培训是政府实施的一项民生工程。现甲方委托乙方开展相关技能的培训工作，订立协议。合同第三条培训时间约定乙方委托丙方在规定的培训时间内完成培训任务，丙方针对计划制定教学大纲和课时安排，乙方负责考证颁发相应证书。合同第四条培训组织管理约定甲方负责组织员工参加培训，由乙方培训科负责此次培训教学实施和培训过程监督管理，丙方负责培训及培训资料的整理上报和相关申报工作。合同第七条甲方的权利义务第5项约定，甲方支付丙方的培训费用，甲方应于一个月内转至丙方指定账户。三方合同落款由甲乙丙三方签章，落款时间打印有2013年字样，但月日为空白，乙方落款加盖的是安徽芜湖技师学院职业能力培训中心印章。2013年培训工作按三方合同履行完毕后，次年1月24日，中联公司将收到的2013年度政府培训补贴款按三方合同约定转付至江南学校账户。2014年，三方再次签订了类似委托培训合同，除落款乙方加盖的是安徽芜湖技师学院招生就业指导处印章外，其余内容与2013年三方合同一致。2014年8月1日，中联公司与技师学院签订委托培训合同（以下简称双方合同），合同载明：就业技能培训是政府实施的一项民生工程。现甲方委托乙方开展汽车维修工工种187人的技能培训工作，订立协议。培训时间从2014年8月15日至2014年9月25日，乙方针对计划制定教学大纲和课时安排。在甲方权利义务条款中约定了人社局拨付到甲方的培训补贴，甲方应于一个月内转至乙方指定账户。在乙方权利义务条款中约定了未经甲方许可，不得将此培训项目交予其他单位办理。2015年4月16日，芜湖市弋江区人社局将2014年度职业技能培训补贴119900元支付到公司账户。同年4月20日，中联公司将上述培训补贴119900元转付江南学校。2019年4月，技师学院以中联公司未按双方2014年8月1日签订的委托培训合同约定支付相关培训费用向其发出书面催告函。中联公司未予答复。技师学院向江南学校主张培训补贴未果后，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诉至法院。2014年8月29日，技师学院与案外人江南学校签订职业能力培训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技师学院职业能力培训中心）负责对乙方进行业务指导，负责培训及鉴定结束后资料申报；乙方（案外人江南学校）负责培训班生源招生、计划申报、教学计划安排，培训教材购买，并聘请专业教师开展教学工作。负责培训班培训场地及技能鉴定场地安排，负责培训班各项资料收集及整理工作，并配合甲方进行资料的申报工作。关于培训费用，协议约定：甲方负责培训班教材、培训班教师和培训班班主任等费用，负责技能鉴定相关费用；乙方负责培训班生源招生费用，培训班培训场地及技能鉴定场地费用；培训班的培训及鉴定补助经费，甲方占60%，乙方占40%。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时间为一年，从2014年8月28日至2015年8月28日。甲方代表黄新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安徽芜湖技师学院职业能力培训中心印章，乙方代表陈博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芜湖市江南职业培训学校印章。因案外人江南学校不具备申报职业技能培训补贴的资质，2014年以前江南学校即与技师学院有职业技能培训合作，江南学校负责培训班生源招生、教学计划、场地安排、培训教学等工作，技师学院负责业务指导和资料申报工作。案涉培训班即按此模式组织开展。中联公司系2014年12月9日由奇瑞迪凯重科安徽工业车辆有限公司更为现名，而奇瑞迪凯重科安徽工业车辆有限公司则系2012年12月10日由原芜湖瑞创叉车有限公司更名而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技师学院虽提交了2014年8月1日委托培训合同、就业技能培训开班计划申报表、中联公司培训人员花名册、分班台账，但仅能证实技师学院参与了此次就业技能培训，尚不能证明技师学院是根据与中联公司的双方合同独自完成了相关培训工作及双方合同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首先，因为江南学校不具备申报职业技能培训补贴的资质，2013年江南学校即与技师学院合作开展职业技能培训工作，后又签订了合作协议。技师学院负责培训工作的相关人员证实，案外人江南学校参与了2014年8月15日至9月25日的就业技能培训工作；其次，技师学院提交的2014年8月29日与案外人江南学校签订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乙方（案外人江南学校）负责培训班生源招生、计划申报、教学计划安排，培训教材购买，聘请专业教师开展教学工作，负责培训班培训场地及技能鉴定场地安排，负责培训班各项资料收集及整理工作，并配合甲方进行资料的申报工作。因此，根据双方合作协议及此前双方合作分工惯例，2014年8月份对中联公司开展的职业技能培训班生源招生及培训教学工作主要是江南学校完成；再次，中联公司提供的2013年和2014年技师学院与中联公司及案外人江南学校的三方合同约定，乙方（技师学院）负责此次培训教学实施和培训过程监督管理，丙方（案外人江南学校）负责培训及培训资料的整理上报和相关申报工作，也证实培训工作是由案外人江南学校负责完成，而根据三方合同约定，相关培训费用应向丙方江南学校支付。技师学院虽对2013年、2014年三方合同真实性提出异议或不予认可，但2013年三方合同乙方（技师学院）的签章安徽芜湖技师学院职业能力培训中心与技师学院提交的其与江南学校合作协议印章一致，应为真实有效。2014年三方合同虽为复印件（中联公司现找不到原件），但该合同内容与2013年三方合同一致，而且乙方（技师学院）加盖的是安徽芜湖技师学院招生就业指导处印章，反而证实确有其事；此外，根据政府开展的此项就业技能培训民生工程政策，相关培训补贴由政府先支付企业后再由企业支付给培训单位，不需中联公司支付费用，故中联公司无需主动委托技师学院进行培训，而是培训单位主动找政府找企业申报培训班才对，这与技师学院职工（也是本案技师学院证人）伊某工作记事本的内容相印证。同时技师学院申请的证人也证实江南学校无申报培训补贴的资质而和技师学院合作，因此中联公司没有违背双方合同约定而将相关培训款项支付给江南学校的必要，故技师学院与中联公司签订的委托培训合同是申报培训补贴的需要，技师学院与中联公司及江南学校三方之间在培训补贴支付上有其他约定，即三方合同约定。技师学院曾向江南学校主张培训补贴及本案按60%比例主张培训补贴费用可以印证；另外，技师学院提交的就业技能培训开班计划申报表报送时间是2014年8月5日，培训班的培训时间是2014年8月15日至9月25日，但芜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复核时间却在12月9日，显然是事后补办手续，是为报销培训补贴所需，与前述理由能够相互印证；最后，2014年初中联公司根据三方培训合同支付2013年培训班培训补贴费用给江南学校技师学院并未提出异议，2015年4月中联公司同样进行支付，技师学院也没有在合理时间内提出异议。因为根据技师学院、中联公司双方合同约定，中联公司应在收到人社局拨付的培训补贴后一个月内转至技师学院指定账户。而2014年培训班培训补贴申报工作在12月9日即通过市人社局复核，2015年4月16日拨付中联公司，即使按技师学院诉称直到2015年11月11日才找中联公司工作人员了解付款情况，也明显不符常理。同时，技师学院与江南学校双方合作协议只约定了培训费用分配比例，并未约定由技师学院或江南学校与被培训单位结算，故中联公司根据三方合同将培训费支付给江南学校也未违反技师学院和江南学校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综上，技师学院诉称已按双方合同约定完成培训工作中联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其支付培训费用的主张证据不足，不符合本案双方关于培训及费用结算的实际情形，故对技师学院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技师学院可依据其与江南学校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的培训费用分配比例另行主张。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本案中，技师学院主张的2014年汽车维修工培训补贴经区人社局审批已在2015年4月发放，按双方合同约定，技师学院应在2015年5月份就应向中联公司主张支付相关培训补贴费用，至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已经超过二年。即使按照技师学院自述在2015年11月份才知道培训补贴费已支付给江南学校，至2019年4月也已经超过三年。技师学院称2015年11月11日和2016年6月23日两次到中联公司单位主张权益，但除两位证人证言及记事本记载内容等传来证据外，技师学院未能提供律师函、催告函等有效证据证实。技师学院申请的出庭证人伊某、黄新均是技师学院的职工，加上因巡查整改负有工作职责，故其证言的可信性较低。技师学院提交的伊某记事本内容两页（2015年11月11日和2016年6月23日各一页），其中2015年记事本是活动内页，且该页背面记载的内容与之后的内容（均为2015年11月18日）无法关联，日期18的书写习惯完全不同。同时记事本内页存在时间前后混乱（先出现了11月的内容，后出现10月份的内容，后又是11月份内容），说明有拆装调整的情形，真实性存疑。经查看记事本前后内容，发现主要记事内容和记录习惯是记载容易忘记（联系人、电话号码等）或打算要做的事情以及现场开会学习记录等，没有事后补记当日工作内容的习惯，而技师学院提交的2015年11月11日记事内容恰恰是事后补记内容。另2016年6月23日记事内容存在笔迹不一致情形，补记迹象明显。上述证人证言及记事本记录内容均系技师学院单方形成证据，且均是间接证据，又无其他证据进行佐证，中联公司不予认可，故无法采信。技师学院当庭提交的2019年5月23日与刘元元录音证据内容亦不能证实2015年、2016年已经向中联公司主张培训费用事宜，因此中联公司抗辩技师学院诉讼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成立，应予以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技师学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15元，由技师学院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8月1日，中联公司与技师学院签订委托培训合同，该合同约定未经中联公司许可，技师学院不得将此培训项目交予其他单位办理，而案外人江南学校实际进行了具体的案渉培训工作，且技师学院与江南学校之间存在职业能力培训合作协议，故中联公司有理由相信芜湖技师学院与江南学校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构成表见代理。据此，中联公司将案渉培训费支付给江南学校，并无不妥。一审判决驳回芜湖技师学院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技师学院可依据其与江南学校之间的合作协议就案渉培训费向江南学校另行主张。根据合同约定，中联公司应在2015年5月向芜湖技师学院支付案渉培训费，自此诉讼时效开始计算。技师学院于2019年5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案渉培训费，已超过诉讼时效。技师学院虽提交了其职工的记事本和申请其职工出庭作证，证明其在2015年、2016年曾向中联公司主张过权利，但因该证人系芜湖技师学院的职工，与芜湖技师学院存在利害关系，记事本系该证人私自单方作出，且存在多处疑点，故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难以采信。据此，对技师学院上诉称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技师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0元，由上诉人安徽芜湖技师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 勇审判员 戴玉海审判员 徐红梅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玉美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