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7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泛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丁蜀镇川善公路**。法定代表人：蒋泉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乙馨，男，198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无锡泛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江苏省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能诺泰节能环保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四季青路****609d。法定代表人：薛宝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伟，北京市孚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泛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亚环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能诺泰节能环保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能诺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5692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泛亚环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要求中能诺泰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中能诺泰公司提供的设备阻力未达标，一审认定数据有误，涉案设备未在满负荷状态下运转，没有满足性能要求及设计要求，亦未通过泛亚环保公司验收，不具备合同付款条件。中能诺泰公司提供的设备属于施工项目的关键部位，故泛亚环保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提出中能诺泰公司协助泛亚环保公司完成与兴隆县鹏生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生热力公司）技术协议的签订要求。涉案设备没有满足技术协议的性能要求，对整体项目影响很大导致业主起诉泛亚环保公司，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判令泛亚环保公司修复阻力过大问题。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16）冀0822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书及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法院（2019）冀08民终278号民事判决书，其中有鉴定意见明确表示阻力的造成系气液耦合器及高效除雾器造成，即中能诺泰公司提供的涉案设备。二、中能诺泰公司未履行开票义务，不符合合同付款要求。泛亚环保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中能诺泰公司要求支付年利率6%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三、泛亚环保公司和中能诺泰公司中间就涉案设备质量问题一直有电话沟通，泛亚环保公司虽然没有发正式函件告知中能诺泰公司质量问题，但质量问题一直存在，泛亚环保公司也通知了中能诺泰公司去业主方修复，其一直没有进行修复，由于中能诺泰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导致业主方没有给付付款，2016年4月，业主方提出问题后泛亚环保公司写了函件给中能诺泰公司，请中能诺泰公司修复，但最终业主方将泛亚环保公司诉至法院。泛亚环保公司承诺收到款项后可以付款。中能诺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中能诺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泛亚环保公司支付中能诺泰公司合同款473000元；2.请求判令泛亚环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473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6年10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泛亚环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0日，泛亚环保公司（买方，甲方）与中能诺泰公司（卖方，乙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ZNNT-HB-SJGH-0008的《设计、供货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鹏生热力公司2×75t/h+1×130t/h燃煤锅炉烟气超洁净排放改造工程，工程地点为河北兴隆县。中能诺泰公司向泛亚环保公司提供吸收塔气液耦合器1套，单价46万元，金额46万元，高效除尘除雾器1套，单价93万元，金额93万元，合同价款合计为139万元。卖方提供本设备要求的设计条件,并提供相关的技术服务，协助买方完成与鹏生热力公司签订的《兴隆县鹏生热力有限公司2×75t/h+130t/h燃煤锅炉烟气超洁净排放改造工程技术协议》的要求：即在锅炉30%～100%BMCR负荷范围内，FGD入口二氧化硫浓度不高于3000mg/Nm??(干基，6%O2)，吸收塔入口尘浓度不高于50mg/Nm??(干基,6%O2)时，脱硫效率不低于99%，且出口SO2浓度均不高于35mg/Nm??;粉尘不高于10mg/Nm??。合同生效日期起三天内，买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首笔付款，卖方提交金额为合同总价30%的财务收据；卖方发货前三天，通知买方，买方支付合同总价的40%，卖方提交金额为合同总价全额的增值税发票；项目投运后，买方验收合格后，买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货物质保期结束后，买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的质量保证金139000元。卖方货物的质保期为1年，自货物交付之日起计算，质保期内出现产品质量问题的，卖方负责维修或更换。泛亚环保公司、中能诺泰公司在单位盖章处盖章确认。2015年6月24日，泛亚环保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中能诺泰公司支付68174元。之后，泛亚环保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分三次分别向中能诺泰公司支付348826元、30万元、20万元，以上共计支付917000元。一审诉讼中，中能诺泰公司提交了《兴隆鹏生热力吸收塔除雾器耦合器送货单》（以下简称《送货单》），《送货单》载明送除雾器、耦合器及相关配件。送货人处载明北京中能诺泰，收货人处载明无锡泛亚。中能诺泰公司称收货人处的签字为泛亚环保公司项目经理杨龙方，日期为2015年10月8日。一审诉讼中，中能诺泰公司提交了河北省环境监测中心站于2015年11月30日出具的编号为冀环站测字【2015】第188号的《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报告》（以下简称《验收监测报告》），《验收监测报告》载明，项目名称为鹏生热力公司热电设备改造超低排放验收监测；建设单位为鹏生热力公司；环保施工单位：泛亚环保公司，环保设施施工单位：泛亚环保公司。工程概况：鹏生热力公司现有2台75t/h循环流化床锅炉和1台1**t/h循环流化床锅炉。本项目计划改变原有的烟气处理过程，对脱硫除尘工艺进行改造。经本次改造后，烟气脱硫能保证脱硫效率≥99%，SO2排放浓度≤35mg/Nm??。锅炉烟气先经过布袋除尘器，然后经过脱硫塔，两道工序均有除尘的功效，综合除尘效率达99.9%等等。验收监测结论为：兴隆县热力有限公司机组环保综合改造工程，按照国家有关环境保护的法律法规要求，进行了环境影响评价，目前机组环保综合改造工程已完成，环保设施运转正常，具备环保“三同时”验收监测条件。一审诉讼中，中能诺泰公司还提交了承德市环境监测中心站于2016年7月18日出具的编号为ZX16-072的《固定污染源烟气自动监测设备比对监测报告》（以下简称《监测报告》），《监测报告》载明，承德市环境监测中心站于2016年7月18日对该公司安装于锅炉烟气总排口脱硫系统的烟气CEMS系统进行了对比监测；对颗粒物、二氧化碳、氮氧化物、氧量、烟气流速、烟气温度等项目的结果评定为合格。一审诉讼中，中能诺泰公司称其提供给泛亚环保公司的设备是用于除烟、脱硫，改造热力厂的环保排放，《验收监测报告》和《监测报告》可以证明兴隆县鹏生热力有限公司热力厂的排放是合格的，而鹏生热力公司是涉案设备的最终用户，因此中能诺泰公司向泛亚环保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合格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中能诺泰公司提供的《设计、供货合同》、送货单、《监测报告》、《验收监测报告》、付款凭证等证据及一审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能诺泰公司与泛亚环保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对于中能诺泰公司是否已经履行供货义务一节，中能诺泰公司提交了送货单以证明泛亚环保公司已经收货。另外，《设计、供货合同》中载明的涉案设备最终用户为鹏生热力公司，河北省环境监测中心站出具的《验收监测报告》系对鹏生热力公司的设备改造项目进行的监测验收，施工方为泛亚环保公司，工程内容亦与《设计、供货合同》约定的内容相一致。故综合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涉案设备已经交付完成，一审法院对中能诺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亦予以采信，中能诺泰公司的供货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对于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一节，因供货已经完成，故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前70%的款项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就验收合格后应付的20%及质保期满后的10%的款项，双方签订的《设计、供货合同》未约定检验期间，但约定了货物质保期为自货物交付之日起计算一年。根据中能诺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交货时间为2015年10月8日，故质保期现已届满。中能诺泰公司主张泛亚环保公司未提出过质量问题，鉴于泛亚环保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证据，泛亚环保公司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视为泛亚环保公司未提出过质量异议，涉案货物数量和质量符合约定，符合验收合格的条件。故合同总额剩余30%的付款条件亦已成就。泛亚环保公司已支付款项金额为917000元，对于中能诺泰公司主张剩余货款473000元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中能诺泰公司所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合同未约定违约金，中能诺泰公司所主张的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来计算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中能诺泰公司主张自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期付款日的次日即2016年10月9日起计算，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泛亚环保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视为其自动放弃抗辩权，不影响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泛亚环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能诺泰公司支付货款473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473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审审理期间，泛亚环保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泛亚环保公司和中能诺泰公司签订的《设计、供货合同》；证据2、鹏生热力公司和泛亚环保公司签订的《兴隆县鹏生热力有限公司2×75t/h+130t/h燃煤锅炉烟气综合治理工程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技术协议）。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泛亚环保公司和中能诺泰公司签订的《设计、供货合同》与泛亚环保公司和鹏生热力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是一体的，技术协议约定设计由中能诺泰公司进行，中能诺泰公司的产品是涉案项目的主要部件，业主提出脱硫塔的阻力不符合合同约定，脱硫塔的主要设备采用的是中能诺泰公司的产品，中能诺泰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合格。证据3、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16）冀0822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认定中能诺泰公司关于鹏生热力公司烟气超洁净最终项目未验收，证明涉案项目没有进行最终验收。证据4、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8民终27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认定泛亚环保公司修复脱硫塔的阻力问题，而解决该阻力问题就是要解决中能诺泰公司的质量问题，证明中能诺泰公司的产品不合格，且鹏生热力公司于2016年5月23日起诉泛亚环保公司，证明质量问题在质保期内就已经产生了，至今质量问题一直没有解决。证据5、泛亚环保公司于2016年4月给中能诺泰公司发函，证明泛亚环保公司在质保期内向中能诺泰公司提出质量问题。经质证，中能诺泰公司认可证据1-4的真实性，但认为该4份证据均不是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且不认可上述4份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因泛亚环保公司未提交证据5的原件，故不认可其真实性，亦不认可曾收到过该原件。本院经审查认为，因中能诺泰公司认可证据1-4的真实性，故本院对于证据1-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是否采信，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关于证据5，泛亚环保公司不能出示原件，中能诺泰公司亦不认可收到证据5原件，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中能诺泰公司在二审提交一份业主鹏生热力公司于2019年1月7日出具的证明，载明“设备已经安装我公司，设备已投产运行”，用以证明最终用户已经认可中能诺泰公司提供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2015年10月8日，涉案设备已经送货安装，本案诉讼前泛亚环保公司或业主均未向中能诺泰公司主张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经质证，泛亚环保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涉案设备虽然已安装，但质保期内泛亚环保公司已经对质量问题提出了异议，且业主在质保期内起诉了泛亚环保公司，不能证明中能诺泰公司提供的设备达到技术要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泛亚环保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另，二审审理中，泛亚环保公司明确表示，对于中能诺泰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在二审审理中查明：泛亚环保公司明确表示其主张的中能诺泰公司提供的设备不能满足技术协议中的性能要求系为高效除雾器阻力过大，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尚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中能诺泰公司与泛亚环保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已查明事实及当事人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中能诺泰公司所供涉案设备是否存在合同约定的质量问题，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泛亚环保公司虽上诉主张涉案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未满足付款条件，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至本案诉讼前向中能诺泰公司提出过产品质量异议，而泛亚环保公司主张的涉案设备阻力问题并不属于其与中能诺泰公司签订的《设计、供货合同》中约定的应当达到的技术性能要求。泛亚环保公司二审提交的技术协议的缔约主体为泛亚环保公司与鹏生热力公司，而《设计、供货合同》虽有中能诺泰公司应提供本设备要求的设计条件，并提供相关的技术服务，协助买方完成与鹏生热力公司签订的《兴隆县鹏生热力有限公司2×75t/h+130t/h燃煤锅炉烟气超洁净排放改造工程技术协议》的要求的约定，但其后详细列举的技术要求并不包含阻力问题，并明确约定在前述条件下，对吸收塔塔内部分的除尘和除雾及脱硫效果提供满足本合同技术协议要求的性能指标。故依据合同的相对性，泛亚环保公司与鹏生热力公司之间关于阻力数据的约定不能作为约束中能诺泰公司的依据，其据此主张中能诺泰公司提供涉案产品不合格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泛亚环保公司提交的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中，虽有涉案设备施工项目脱硫塔阻力过大的相关认定，但阻力问题不属于《设计、供货合同》约定的性能要求内容，且涉案设备仅系脱硫塔中部分组件，裁判文书并未直接认定阻力过大系因涉案设备质量问题导致，故尚不足以证明涉案设备存在泛亚环保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本院不予采信。泛亚环保公司还称涉案设备阻力过大导致涉案锅炉设备未达到100%负荷工作要求，未满足性能指标要求，但《设计、供货合同》约定的“在锅炉30%～100%BMCR负荷范围内，”系测评涉案设备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前置条件，不应理解为锅炉的工作负荷应由涉案设备保证，且泛亚环保公司无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存在阻力过大的情形，故泛亚环保公司该点主张缺乏事实及合同依据。此外，泛亚环保公司还主张涉案设备未最终验收及中能诺泰公司未开具发票，付款条件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涉案设备未经泛亚环保公司验收的责任不在中能诺泰公司，中能诺泰公司未全额开具增值税发票也并非泛亚环保公司不予支付剩余货款的合理理由，本院对该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另泛亚环保公司关于不应支付逾期利息损失的主张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泛亚环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96元，由无锡泛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邹 斐书 记 员  朱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