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9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冶市灵乡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大冶灵乡镇灵乡街**。法定代表人：彭冬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承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减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丰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卓刀泉村**（燃料物资总公司）****/div>法定代表人：李定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旗，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冶市灵乡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冶灵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丰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丰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4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冶灵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承军、余减租，被上诉人武汉丰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冶灵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453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武汉丰冉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武汉丰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案件全部事实。1、因涉案《材料供应合同》未明确约定土方回填的单价，仅约定土方开挖单价为18元/立方米。在武汉丰冉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土方开挖应按47元/立方米计算的情形下，原审以此计价无事实依据。2、本案工程发包方的意见属证人证言，依法应出庭接受调查和询问，原审以向发包方的调查结果认定土方开挖包含土方外运及回填，并按47元/立方米计算土方开挖工程量，没有事实依据。3、汪辉、李想所供材料属另一法律关系，武汉丰冉公司未举证证明该俩人为其公司员工，原审认定该俩人供应材料系履行职务行为没有事实依据。二、原审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没有合同根据和法律依据。双方所签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不能以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即使大冶灵乡公司违约，也只能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三、原审判定由大冶灵乡公司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错误。武汉丰冉公司主张工程材料款850969.01元及该笔欠款按6%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但原审仅认定大冶灵乡公司承担714461.31元，故诉讼费应按此比例予以分担。四、涉案合同约定税费由大冶灵乡公司代扣代收六个点，但原审未认定该事实。且因发包方尚欠大冶灵乡公司的工程款，依此比例，武汉丰冉公司尚有24万余元未达到付款条件。武汉丰冉公司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土方回填在实际操作中本就包含运回外场土方及场内回填两项操作。虽然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土方回填单价，但参照合同中外运土方单价，即将场内土方进行外运的单价，并根据原审法院向项目发包方调查的内容，按外运土方价格定价并无不当。大冶灵乡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承包方，与发包方的结算报告中对土方回填单价有明确的约定，但却拒绝提供该结算资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汪辉、李想作为武汉丰冉公司的员工，代表武汉丰冉公司外运材料后，由武汉丰冉公司保管并持有票据原件，其行为属职务行为。3、大冶灵乡公司违约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买卖合同中违约金的支付标准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至100%的规定，武汉丰冉公司就利息损失的主张合法。4、法律并未规定诉讼费应按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判决金额的比例承担。5、大冶灵乡公司在原审中未就税费进行抗辩和提起反诉，且对于付款的比例，大冶灵乡公司亦未举证证实，在该部分上诉请求不属于二审审查的范围之下，大冶灵乡公司应另行主张。武汉丰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冶灵乡公司支付工程材料欠款850969.01元；2、判令大冶灵乡公司赔偿武汉丰冉公司经济损失110625.97元（经济损失即为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850969.0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6年1月1日暂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后续损失亦按此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大冶灵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6月10日，武汉丰冉公司与大冶灵乡公司签订一份《材料供应合同》，约定大冶灵乡公司为武汉丰冉公司承建的保利茉莉公馆项目供应黄沙、青沙等材料，并负责组织挖机开挖、外运土方；同时，对各项材料单价作了明确约定，并约定沙土外运价格为47元/立方米；实际供应量由双方现场管理人员签字、确认。武汉丰冉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大冶灵乡公司承建的工程也已完工并交付使用，但其在仅支付武汉丰冉公司工程材料款255万元后，拒不支付剩余款项。为此，特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0日，武汉丰冉公司与大冶灵乡公司签订一份《材料供应合同》，约定：大冶灵乡公司为武汉丰冉公司承建的保利茉莉公馆项目供应黄沙（单价为73元/立方米）、青沙（60元/立方米）、红分口石（71元/立方米）、红瓜米石（70元/立方米）、青瓜米石（85元/立方米）、青分口（80元/立方米）、红石屑（55元/立方米）、外购砖渣（18元/立方米）、灰砂砖（0.32元/块）等建筑材料，并负责组织挖机开挖（大挖机使用费为350元/小时、小挖机使用费为180元/小时）、推土机使用费为350元/小时、场内挖土为18元/立方米、外运土方为47元/立方米（不含税）；如果合同约定中的材料在合同签订之后市场价格有波动的，均不再作调整，合同执行时间之前发生的工程量均按双方现在签订合同的材料定价单执行，武汉丰冉公司所供应进场材料若数量上与实际方量相差超过0.5%，其差额由武汉丰冉公司自己负责，除合同约定的材料外，工地另需材料，由大冶灵乡公司另行采购；每月供应量：双方现场管理员、收料员签字确定供应材料数量，并双方签好确认单，此双方签字的确认单为双方最终结算依据，每月10日对账结算一次，武汉丰冉公司材料款按建设单位支付大冶灵乡公司工程款方式的同时，大冶灵乡公司按建设单位支付工程款同步支付给武汉丰冉公司材料款。同时，双方就所各自责任等事项均进行了具体的约定。双方均在该合同上加盖其合同专用章予以确认。该合同签订后，武汉丰冉公司依约在2013年8月至2014年4月期间为大冶灵乡公司供应黄沙135立方米、青沙459立方米、青分口石431.5立方米；2013年11月26日，经双方对账，确认武汉丰冉公司为大冶灵乡公司提供机械工作台班费为166062元；2014年1月9日，经双方对账，确认武汉丰冉公司为大冶灵乡公司提供关山地材台班费为56095元；2014年8月5日，经双方对账，确认武汉丰冉公司为大冶灵乡公司提供台班费为35563.8元；2014年8月25日，经双方对账，确认武汉丰冉公司为大冶灵乡公司挖土方42057.72立方米；2014年8月29日，经双方对账，确认武汉丰冉公司为大冶灵乡公司挖土方18660.259立方米；2014年11月13日，确认武汉丰冉公司为大冶灵乡公司提供大挖机工作20小时、小挖机工作11小时、拖车费300元；2014年8月22日，经双方对账，确认武汉丰冉公司为大冶灵乡公司供应青沙410立方米、红瓜米石40立方米；2015年4月10日，经双方对账，确认武汉丰冉公司为大冶灵乡公司供应青沙242立方米；2015年8月28日，经双方对账，确认武汉丰冉公司为大冶灵乡公司提供机械台班费为29880.5元。当事双方在诉讼过程中，均确认大冶灵乡公司在此期间已向武汉丰冉公司支付工程材料款2550000元。大冶灵乡公司承建的该工程已于2015年年底完工。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6月10日《材料供应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武汉丰冉公司为大冶灵乡公司提供材料的货款及土方开挖费、台班费等费用的认定。结合双方在《材料供应合同》中对材料单价及其他费用的约定，以及双方对账确认的相关数量，可以认定武汉丰冉公司为大冶灵乡公司供应的青沙价值为66660元（1111立方米×60元/立方米）、黄沙的价值为9855元（135立方米×73元/立方米）、青分口石34520元（431.5立方米×80元/立方米）、红瓜米石的价值为2800元（40立方米×70元/立方米）、台班费为296881.3元（20小时×350元/小时+11小时×180元/小时+35563.8元+29880.5元+166062元+56095元+300元）、土方开挖费2853745.01元（42057.72立方米×47元/立方米+18660.259立方米×47元/立方米）等共计为3264461.31元；因双方均确认大冶灵乡公司已向武汉丰冉公司实际支付款项2550000元，现大冶灵乡公司实际尚欠714461.31元（3264461.31元-2550000元），故对武汉丰冉公司要求大冶灵乡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材料款等其他费用850969.01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据实部分予以支持。武汉丰冉公司要求大冶灵乡公司支付其灰砂砖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交的证据即灰砂砖厂送货单上均无收货人的签章，大冶灵乡公司对该证据不予以认定，武汉丰冉公司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其向大冶灵乡公司供应了灰砂砖，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每月10日对账结算一次，武汉丰冉公司材料款按建设单位支付大冶灵乡公司工程款方式的同时，大冶灵乡公司按建设单位支付工程款同步支付给武汉丰冉公司材料款；双方虽未约定最后的付款时间，但大冶灵乡公司承建的该工程已于2015年年底完工，其至迟应于2015年年底将所欠款项全部支付给武汉丰冉公司，由于大冶灵乡公司长期拖欠货款不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赔付武汉丰冉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武汉丰冉公司要求大冶灵乡公司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其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故大冶灵乡公司应依法从2016年1月1日起，以714461.3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赔偿武汉丰冉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直至该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时止。大冶灵乡公司辩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土方开挖18元/立方米，武汉丰冉公司主张按照47元/立方米过高的意见，因调查，武汉丰冉公司按照约定进行的土方开挖，也包含土方外运及回填，故应当按照47元/立方米予以计算，对大冶灵乡公司该项辩称意见依法不予以采纳；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武汉丰冉公司将自然人汪辉、李想所供应的材料与其供应的材料混为一谈，汪辉、李想并非合同的相对方，武汉丰冉公司不应对该部分材料货款主张权利的意见，因汪辉、李想均系武汉丰冉公司的职工，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关票据上虽注明有汪辉、李想，但武汉丰冉公司持有该债权凭证，武汉丰冉公司应为该债权凭证的权利人，故对大冶灵乡公司该项辩称意见依法不予以采纳。大冶灵乡公司辩称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责任，也没有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武汉丰冉公司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意见，因武汉丰冉公司以年利率6%的标准主张其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对大冶灵乡公司该项辩称意见依法也不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大冶灵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所欠武汉丰冉公司货款714461.31元；二、大冶灵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武汉丰冉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利息以714461.31元为本金，从2016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该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时止）；三、驳回武汉丰冉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415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大冶灵乡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依大冶灵乡公司的上诉主张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如何确定土方开挖费的计价标准及大冶灵乡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该条法律规定表明，当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时，凡证明待证事实发生的盖然性高的，主张该事实发生的当事人不负有结果证明的举证义务，相对方应就未产生该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败诉的风险。本案中，案涉《材料供应合同》虽未约定土方回填单价，但明确载明场内挖土及外运土方的计价方式分别为18元/立方米和47元/立方米（不含税）。因此，在大冶灵乡公司与武汉丰冉公司经对账确认土方开挖方量后，大冶灵乡公司应就该方量仅限于场内开挖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且武汉丰冉公司亦应对该方量含外运回填的事实提供证据。因原审经调查，就土方外运回填的事实，业经工程发包方证实，在大冶灵乡公司无实质证据反驳工程发包方所证实之内容的前提下，该证明内容的证明效力远远大于大冶灵乡公司否认土方外运回填事实的单方陈述，并应就其未能完善土方开挖仅限于场内之事实的举证义务，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的法律后果。同理，大冶灵乡公司亦应对其与汪辉、李想间形成材料供应关系及其间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过程举示证据证实，并不能借由武汉丰冉公司证据的外观表象来规避自己所应承担的举证责任。故而，在武汉丰冉公司实际保管并持有原始票据且认可汪辉、李想之公司员工身份的情形下，基于大冶灵乡公司就其向汪辉、李想采购材料及其向该二人支付货款的事实未能提供证据，原审认定汪辉、李想签署案涉相关凭证的行为，代表武汉丰冉公司正确。更何况，大冶灵乡公司在二审期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予以了确认，该行为实质亦表明其对武汉丰冉公司供应的该部分材料量的认可。据此，原审依案件实际，就证据的采信并认定土方开挖费按47元/立方米计价，并无不当。大冶灵乡公司上诉认为该部分费用应以场内挖土计价标准计费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第一款规定：“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本案中，当事双方在其间《材料供应合同》中虽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该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但武汉丰冉公司所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之计算标准（年利率6%），并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罚息率之浮动范围。且银行贷款利率不是计算损失的唯一标准，在违约成本不能仅仅只控制在实际损失范围，而悖于违约金之惩罚特性，不利于保护守约方利益的前提下，基于大冶灵乡公司逾期付款之违约行为，就其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的上诉观点，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大冶灵乡公司上诉主张代扣税费的问题，系其于二审期间增加的独立的反请求，在武汉丰冉公司未同意可一并审理的情形下，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对其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处理。另外，原审结合大冶灵乡公司长期拖欠货款的违约事实，判决其承担案件受理费正确，故就其自利性认为诉讼费应予分担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大冶灵乡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45元，由大冶市灵乡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劲审判员 林宏文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沈辰书记员毛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