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1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张家港经济开发区（杨舍镇国泰路北段**）。法定代表人：陈仁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建，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齐王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临池镇佛生村法定代表人：毕华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贞民，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希全，山东鑫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港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齐王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港建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黄汉明以“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九分公司第五工程处”与被上诉人齐王公司于2016年5月26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黄汉明的个人行为，依法应当由黄汉明个人承担合同责任：1.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九分公司第五工程处非上诉人及上诉人的第九分公司设立，黄汉明私自刻制印章，虚假设立；因该合同引发的法律后果，只能由黄汉明承担。2.黄汉明与上诉人之间无劳动合同关系，非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其也没有经过上诉人的授权，故其与被上诉人的签约行为和收货行为，为非履行职务的行为。3.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九分公司第五工程处没有经过工商部门的登记设立，不具有签约的主体资格，涉案合同无效，当事人不能依据合同约定主张权利义务。4.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收货人，也非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其收货行为同样没有得到上诉人的授权。5.2016年8月12日、2016年10月26日，黄汉明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二次，分别为30万元和20万元，该事实足以证明涉案合同的结算发生在黄汉明与被上诉人之间，是黄汉明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6.虽然被上诉人在法院一审时提供了2015年10月28日上诉人与案外人新城富龙热电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单项合同》，该合同的承包人处加盖“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九）”，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处由黄汉明签名，对此，上诉人认为：A、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合法取得的来源，未能在法院一审时合理说明，被上诉人取得该证据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B、黄汉明的签名为私下事后添加所致，该合同的签名，不表明黄汉明必然取得对2016年5月26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可代表上诉人签署的权限。C、按照惯例，施工合同的签订，签署人必须得到上诉人的书面授权，授权时对授权权限、授权期限等内容有明确的规定，涉案中与新城富龙热电有限公司的合同上诉人从未授权黄汉明签订。因此，2016年5月26日《工业品买卖合同》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因涉案合同引发的法律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法院一审时，下列事实和法律适用，也存在错误，应当在法院二审时纠正：1.认定的金额错误。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发货单，其中：2016年6月25日注明实收浇注料为：34吨，而非34.95吨；2016年6月29日实收36吨，而非36.71吨+2.6吨=39.31吨；以及在2016年7月29日、8月2日、8月24日、8月28日等均存在货品报废现象。因此，货品金额应当按照交付时的实际价值确定。法院一审以被上诉人所交付的货品经国网智能电网研究院鉴定符合委托单位标准值为由，认定被上诉人主张金额正确，显然与事实不符：A、鉴定单位国网智能电网研究院对涉案货品是否具备鉴定资质，尚不得而知。B、鉴定单位鉴定的是2016年6月6日到样的货品，对2016年6月6日以后被上诉人交付的货品是否具备合格条件，该鉴定报告的结论并不适用。法院一审以2016年6月6日送检货品合格，即认定2016年6月6日以后所交的货物也合格，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判决由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损失存在错误。A、赔偿损失，以合同相对方存在过错为前提，如前所述，涉案签约主体不具有签约资格，被上诉人在签约时没有合理审查，自身存在过错。B、因签约主体不适格，会引发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合同无效，则合同相对人的损失自负。C、法院一审“以未付款为基数，自2016年7月1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对此，上诉人认为，该判决内容具有不确定性，表述也并不准确，2016年7月14日被上诉人供货额尚不足判决的金额823122元，况且在2016年8月12日、10月26日黄汉明通过其个人账户向被上诉人支付50万元，故对何时起算，起算的金额为多少，法院一审对该项的判决内容容易产生歧义，法院二审时应当依法一并予以纠正。齐王公司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除了重复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外并无新的证据和内容，其上诉是在无理缠诉，依法不能成立。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没有任何不当。为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齐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还清欠款823122元并承担银行贷款利息损失150000元；诉讼废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被告支付原告货款823122元及逾期付款损失150000元（以823122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原告主张150000元）；诉讼废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轻质耐酸浇注料约1300吨、耐酸砂浆5吨、耐火混凝土5吨；总货款1244500元，并备注按实际供货量结算。交货地点赤峰新城富龙有限责任公司，指定收货人黄汉明、潘东胜、付新兵、陆志才、吴白友，结算方式货到付款。《工业买卖合同》买受人处加盖“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九分公司第五工程处”印章，委托代理人处由黄汉明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5月31日至2016年10月28日向被告交付轻质耐酸浇注料1385.16吨、耐酸砂浆2.6吨、耐火混凝土5吨，货款1323122元。2016年8月12日、2016年10月26日，黄汉明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原告付款300000元、200000元。另查明，2015年10月28日，被告与案外人赤峰新城富龙热力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单项合同》，由被告承建赤峰新城富龙热力松山热电厂烟囱工程。承包人处加盖“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九）”，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处由黄汉明签名。被告称该工程由兴港建设公司第九分公司具体施工，工程所用的轻质耐酸浇注料、耐酸砂浆、耐火混凝土由黄汉明提供。施工过程中，被告委托国网智能电网研究院对原告交付的轻质耐酸浇注料进行鉴定。该研究院认定受检的材料符合委托单位标准值。委托单记载的生产厂家为原告，委托单位处加盖“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资料专用章”，见证单位加盖“赤峰新城富龙热力松山热电厂烟囱工程天虹监理见证取样送检专用章”。再查明，2008年9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该合同加盖“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九分公司第五工程处”印章。被告通过兴港建设公司第九分公司账户向原告支付货款，该合同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诉讼双方对于被告承建赤峰新城富龙热力松山热电厂烟囱工程并由兴港建设公司第九分公司具体施工的事实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本案焦点问题为，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应否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工业品买卖合同》、送货单相印证，可以证实原告作为出卖人按合同约定，将货物交付指定地点及指定人员，履行了出卖人义务。第九分公司第五工程处和黄汉明与原告签订合同、收取货物并支付部分货款的行为，均系代表被告实施，应由被告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被告辩称并未设立第九分公司第五工程处，也未刻制“第九分公司第五工程处”印章以及“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资料专用章”，黄汉明并非被告员工或委托人员，该院认为，被告承接涉案工程所签《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单项合同》加盖“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九）”，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处由黄汉明签名，可以证实黄汉明系被告的授权代表，该工程由第九分公司负责施工，施工过程中使用的“第九分公司第五工程处”印章、“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资料专用章”均属于单位内部印章，无需在相关部门备案，该印章是否由被告批准刻制、工地施工人员是否被告员工、第五工程处是否合法设立、是否有权对外签订合同，均属于被告内部管理问题，对外不具有约束力，本案现有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被告系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且原告交付的产品用于涉案工程的施工，被告辩称涉案工程所用原材料系由黄汉明出售给被告，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该主张反而可以印证涉案工程所用原材料系由原告提供的事实，故被告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所提交的送货单中，部分产品发货数量与收货数量不一致；部分产品报废，应予以扣减。经该院核实，原告主张的货款均以收货数量为计算依据，且对于标注“报废”字样的产品经被告委托国网智能电网研究院检测，结果符合委托单位标准值。故被告该项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标准及依据，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违约金计算标准，但约定货到付款，被告收货后未及时付款，构成违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原告要求以未付货款为基数，自2016年7月1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原告主张的150000元为限），未超出上述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被告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山东齐王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货款823122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未付货款为基数，自2016年7月1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原告主张的150000元为限）。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废12031.22元，减半收取6015.61元，由被告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围绕焦点问题提交证据：2016年8月2日由被上诉人方开具的发货单原件一份。证明：在2016年8月2日被上诉人向黄汉明所交的39.98吨的浇注料，实际为报废产品。依据是在发货单收货人处有潘冬胜签名并在后面注明“费品一车”。此份证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交了，但是被上诉人对于潘冬胜签名后面标注的内容进行了变造，对“费品一车”几个字予以抹去。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在上诉人手中随货同行的单据是由上诉人留存的，潘冬胜是上诉人的收货员，我方司机收回的单据并没有“费品一车”字样，我方怀疑“费品一车”字样是上诉人为了上诉涂改的单据。另外，该单据也不符合情理，如果是废品，被上诉人不会接收。在上诉人确认的收货明细中，2016年8月2日这一车也做了计算和确认，并不存在报废的情形，故应以2017年10月8日上诉人盖章确认的收货明细表为准。被上诉人提交证据：2017年10月8日上诉人确认的收货明细表一式两页。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的收货具体数量，并且后面注明被上诉人送的材料经验收全部合格，可证明涉案货物的数量和质量。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该收货明细表的真实性有异议，上面的印章与被上诉人提交的买卖合同上的印章不一致，我方认为该印章是伪造的。而且我公司从未设立过第九分公司第五工程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向法庭递交了发货单，在该批发货单上明确标注了存在货品报废和实收数量与发货数量不一致的情形，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此份证据与其在一审过程中提供的发货单所载明的内容和数量存在矛盾。因此，被上诉人的交货数量应当以一审提供的证据来认定。本院认证意见：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发货单（蓝色）中载明是“随货同行”一联，而被上诉人提交的发货单（红色）中载明是“记账”一联，两张单据中除上诉人提交的发货单中注明“费品一车”外，其余部分均为一致。本院认为，“随货同行”一联是由上诉人持有，该联中注明“费品一车”，是否是收货人潘冬胜所写，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故对该联中存在的“费品一车”真实性不予采信。另经审查，被上诉人提交的收货明细表载明的数额与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发货单（红色）记账联计算的数额一致，故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黄汉明在本案中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2.一审判决所确定的货款数额及逾期损失计算起止时间及标准是否正确。关于黄汉明在本案中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被上诉人所提交的2015年10月28日上诉人与案外人赤峰新城富龙热力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单项合同》中承包人处加盖有“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九）”，在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处有黄汉明签名，上诉人虽称在该合同中“黄汉明”是事后添加的，仅是其自行陈述，并无证据证明。结合被上诉人的货物也是送往赤峰新城富龙热力有限公司情况，被上诉人作为善意相对人，完全有理由相信黄汉明与其签订合同是代表上诉人，故一审判令上诉人为此承担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所确定的货款数额及逾期损失计算起止时间及标准是否正确问题。一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发货单计算的货款数额与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收货明细表载明的数额一致，应予确认。上诉人虽称被上诉人所送货物中存在废品情况，但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且也与常理不符，其主张货物数量不符的主张，不予支持。逾期损失计算起止时间一审判决表述明确，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31元，由上诉人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忠民审判员  唐顺江审判员  王 杰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