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73096号原告：贾某1，男，200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法定代理人：贾某2(系原告之父)，住同原告。法定代理人：杨某(系原告之母)，住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坤，上海国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潘某1，男，200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潘某2(系被告潘某1之父)，住同被告潘某1。法定代理人：许某某(系被告潘某1之母)，住同被告潘某1。被告：潘某2，男，197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同被告潘某1。被告：许某某，女，197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同被告潘某1。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香山小学，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陆军毅，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靖，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贾某1诉被告潘某1、潘某2、上海市浦东新区香山小学(以下简称香山小学)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经申请追加许某某为本案共同被告，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理人贾某2、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坤，被告潘某2(暨被告潘某1的法定代理人、被告许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香山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贾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医疗费7，814元(被告潘某1方支付4,587元)、交通费1,165元、衣物损失费500元、护理费4,960元、营养费2,400元、鉴定费900元、律师费3,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潘某1原系香山小学五(4)班学生。2018年6月11日上午校内棒球课分组练习临近结束时，潘某1随意将球棒扔出打到了站在其后方5米左右的原告嘴唇，致使原告五颗牙齿受伤。潘某1家长陪同原告就医，并支付了事发当天的医疗费。原告认为，原告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受伤，学校作为教育机构组织学生运动时未保证安全距离，未提醒、告知，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与潘某1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潘某1、潘某2、许某某共同辩称，当天棒球课上，学生排队依次用球棒击球比赛，每人3次机会。后方排队的队伍一字排开，间距4米左右，原告排在队伍第三个。因为挥棒后要赶紧跑，所以可能发生急着跑而脱棒的情况，在潘某1之前就有一名同学发生了上述情况并被教练骂了。轮到潘某1时，第一次没打到球，教练讲解了如何正确击球，但未提醒握紧球棒，第二次潘某1击中球后因急着跑将球棒脱了手，从而打到了原告，此时教练才召集学生提醒打球时一定要握紧球棒。事发后，潘某1母亲接到通知赶到学校陪同将原告送医并支付了当天的医疗费。棒球课每周一节，班上11人，均是从四年级开始学习，教练为校外机构的老师，事发当天的训练内容曾接触过一两次，教练说过怎么打球以及打完后球棒放地上。三被告认为，潘某1参加的课程有危险性，且孩子缺乏判断，学校未让同学站在安全距离外并预留躲闪空间，安排的场地具有安全风险，也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不应由潘某1方承担主要责任。被告香山小学辩称，事发当天棒球课安排学生进行挥棒练习，击球后无需奔跑，老师在学生旁边指导，每次学生击完球老师都会讲解打球姿势并提示打完球不要扔棒。潘某1第一次没打到球，此后打到球时将球棒往外一扔，扔到了身后五米的原告。该校认为，潘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具备不能扔棒的安全意识，且老师已在边上提醒，学校不存在过错，不应赔偿。对于原告提出的律师费金额无异议，医疗费应提供票据并扣除医保统筹部分，交通费认可300元以内，护理费应按50元/天计算30天，营养费应按30元/天计算30天，衣物损失费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贾某1及被告潘某1原系被告香山小学五(4)班学生。2018年6月11日棒球课上，潘某1挥舞球棒击球后球棒脱手造成原告多颗牙齿损伤。当日，原告就医，此后复查数次。潘某1方支付医疗费4,587元。同年9月，上海市浦东新区浦南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后营养、护理期限进行评定，意见为：原告伤后营养期60日、护理期6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900元。因协商未果，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为此支付律师费3,000元。另查明，香山小学于2018年10月2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记载：贾某1同学为该校五(4)班学生，2018年6月11日上午第四节棒球课，上课的侯教练按照教学要求上课。此时，五(4)班学生在打球的时候，教练已经提醒同学们，手要握紧棒子，当时轮到潘某1同学打球，其他同学在5米安全距离的位置上。潘某1同学第一次没有打到球，侯教练提醒他，手要握紧棒子。后来，潘某1同学打到球了，就把棒子扔了出去，打到贾某1同学的嘴唇，发生了事故。此外，被告香山小学提供了一份书面材料，描述事件为：“棒球课上，童某第一次挥棒之后顺手把棒子甩了出去，老师提醒他手要握紧棒子。轮到潘某1后，他第一次没有打到球，老师提醒他手要握紧棒子。第三次时，他打到球后顺势把棒子甩了出去，打到贾某1的嘴唇，贾某1用手捂住嘴，手上都是血。(贾某1、潘某1有三条线的距离，大约是七米)。”落款处标注的口述人员包括祝某。庭审中，被告潘某1提供了对祝某的询问视频，该生反映当天曾有童姓同学将棒子甩出去后未甩到人，老师跟其“说了一下”，潘某1第一次打球时姿态不好，老师跟其“说了一下”，原告离潘某1差不多“三米远”，潘某1知晓身后同学距离“三条线”。对此，被告潘某1补充解释祝某提及的“三条线”是指三根跑道，因操场上有四根跑道，击球者站在第一根跑道中间靠前的位置，排队的队伍站在最后一根跑道外。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情况说明、就医记录、医疗费票据、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户口簿、律师费发票，被告潘某1方提供的视频资料、付款凭证，被告香山小学提供的书面说明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原告系在棒球课上被潘某1不慎脱手的球棒砸伤。校方在开展相关课程中应合理安排，有序管理，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潘某1、香山小学各自提供的证据材料均属于证人证言范畴，但证人均某到庭陈述，证言提供形式均有瑕疵，加之双方立场不同，与本案的处理存在直接利害关系，证据材料中关于教练如何教学、等候人员方位的争议焦点都有精准性、客观性方面的欠缺，故本院就上述细节情况无法查实，仅能确认教练在训练中进行过讲解。当然，根据被告方提供的信息，本案事发前不久已有其他学生发生过球棒脱手的情形，而棒球是一项专业性较强的体育运动，在教学过程中应对相关动作要领、常见问题、注意事项进行针对性的讲解、示范。击球后球棒脱手既是棒球练习中较易发生的失误现象，对于非专业的未成年人学生来说更可能因熟练程度、精神状态、掌控能力等局限而暴露，对此类现象校方应予重视，加强安全提示与防范，及时予以纠正。但事发棒球课上接连发生球棒脱手事件且从原告伤势来看，球棒伤人的威力不可小视，一定程度上也反映出教练在讲解内容完善性、现场教学针对性以及防范处置充分性方面存在不足。至于双方争议的等候区域间距问题，等候区域应与练习区域有一定的区隔，这既是对练习人员的抗干扰保护，亦是对等候者的安全保障。本案中，校方出具材料及陈述意见中有“5米”、“三条线”、“七米”、“五根道”等多种表述，而但凡涉及几条线、几根道的说法，均只是测算间距的辅助方法，各方均某提供精确数值方面的直接证据。参照“三根道”的说法及标准跑道规格来看，等候区域的间隔也大致在四米左右范围内。根据学生年龄、球棒材质、挥舞幅度及原告伤势来看，上述范围显然未达安全距离的要求，存在安全隐患。综上，香山小学在棒球课的教学安排、现场提示、安全保障工作中存在瑕疵。当然，考虑到潘某1是定期接受棒球练习、有一定基础的学员，且根据其年龄、认知水平及受教育程度，应当知晓挥舞球棒后脱手的危害后果，但其忽视相应风险，在练习中未予谨慎注意，其疏忽之举恰是导致原告受伤的直接原因，故对原告受伤亦负有一定责任。因此，综合当事人过错程度、致害原因力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被告潘某1方、香山小学对原告损伤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本院评判如下：1、医疗费。原告因本案损伤进行诊疗的费用有票据为凭，计入被告潘某1方垫付部分后合计7,814元。2、交通费。原告提供的部分票据无从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部分票据与就诊时间不相吻合，本院根据原告就诊时间、地点、次数、必要陪护人员及适宜交通方式等因素酌定为400元。3、衣物损失费。原告因伤产生该损失符合情理，但金额过高，本院酌定为200元。4、护理费、营养费。根据原告伤势、治疗情况及相应评定标准，其主张的护理、营养期限过长，被告香山小学提出的异议合理，本院采纳其关于护理期、营养期各30日的意见，由此结合相应赔偿标准确定护理费2,480元、营养费1,200元。5、鉴定费、律师费。虽然本院对鉴定意见进行了调整，但考虑到鉴定事项与原告权利救济密切相关，上述费用亦属于原告为处理争议所实际支出，金额尚属合理，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各项合计金额15,994元，由被告潘某1方、香山小学按本院确定的责任比例各负担7,997元。扣除潘某1方先行支付的款项后，其尚需支付3,41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潘某1、潘某2、许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贾某13,410元；二、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香山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贾某17,997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元，减半收取计101.50元，由原告贾某1负担51.50元，被告潘某1、潘某2、许某某负担25元，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香山小学负担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奚少君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钱 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