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36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卢力，男，198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上海探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璇，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斌，男，198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白金，四川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力因与被上诉人徐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卢力不向徐斌归还20436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改判徐斌偿还卢力借款本金229140元及利息（利息以22914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4日起按2%/月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一审及本案诉讼费由徐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卢力与徐斌之间借款本金为95000元，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本金为30万元系通过远超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标准上限计算而得，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卢力提出的《借款合同》约定的30万元本金除2013年11月24日的《借条》中载明的10万元，还包括多次现金借款的意见未做任何评判，遗漏重要事实没有查清。三、按照月利率5%计算，2013年11月24日的《借条》中载明的10万元本息共计应为18万元，这与《借款合同》约定的30万元存在12万元差额，一审法院没有对此进行核实。四、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借款合同》的性质应为卢力与徐斌之间的债权债务确认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徐斌辩称，1．本案诉争的《借款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2．《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徐斌无须承担还款义务。3．卢力主张案涉借款的30万元，有部分款项系现金借款，明显不符合双方一贯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纯属捏造。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卢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斌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按月利率2%标准计付利息、罚息、违约金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徐斌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1．确认徐斌与卢力于2015年3月2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2．卢力归还30万元，并以此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4日徐斌因资金需要在卢力处借款。徐斌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卢力现金10万元。卢力分别于当日和次日向徐斌转款5万元和45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5分。徐斌于2014年2月13日还款23500元，2月20日还款12300元，4月7日还款25800元。2015年3月29日，卢力要求徐斌对借款本息进行结算，金额为30万元。在卢力要求下，徐斌和卢力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卢力向徐斌出借30万元，借款期限1年，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借款转入徐斌指定的胡萍账户。2015年4月7日，卢力将30万元转入胡萍账户，当天胡萍又将该款转回卢力账户。之后，卢力委托尹恒向徐斌母亲收取借款，徐斌母亲分别于2017年5月25日、2018年1月2日、2018年5月23日各还款10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徐斌与胡萍之间无经济往来，卢力向胡萍转款，再由胡萍转回的目的是为了表示其履行了《借款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卢力与徐斌于2013年11月24日的借款合同关系，因卢力实际支付借款95000元而有效成立。双方对口头约定月利率5%无异议，且徐斌三次归还借款，故徐斌还款中可按月利率3%折算本息。具体为卢力分别于2013年11月24日和25日向徐斌转款5万元和45000元。至徐斌于2014年2月13日还款23500元，计息期间分别80天和79天，各产生利息4000元和3555元，合计利息7555元。徐斌还款中扣除利息还剩余15945元抵扣本金，该期剩余本金为79055元。徐斌于2014年2月20日还款12300元，计息期间为7天，产生利息553元，徐斌还款扣除利息还剩余11747元抵扣本金，该期剩余本金为67308元。徐斌于2014年4月7日还款25800元，计息期间46天，产生利息3096元，徐斌还款扣除利息后还剩余22704元抵扣本金，该期剩余本金为44604元。徐斌母亲于2017年5月25日还款10万元，计息期间为1144天，产生利息51027元，还款扣除利息后还剩余48973元抵扣本金，故本期本金全部抵扣后还剩余4369元，系徐斌多还款部分。加上徐斌母亲之后还款20万元，徐斌实际多还款204369元。因此卢力应当归还该204369元，且卢力在徐斌已还清借款情况下仍然要求徐斌还款，存在过错，还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卢力与徐斌虽然签订了《借款合同》，但其约定本金系通过远超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标准上限计算而得，且为了掩盖超额利息，卢力通过向胡萍转款，再由胡萍转回以显示其履行了《借款合同》，约定30万元并未实际支付给徐斌。该《借款合同》无效。故徐斌无还款义务。 综上所述，因《借款合同》无效，卢力要求徐斌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徐斌已还清借款本息，并多支付了204369元，故其要求卢力归还多付款项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在前述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卢力与徐斌于2015年3月2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二、卢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斌归还204369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4369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25日起计算、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日起计算、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23日起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卢力的全部本诉请求；四、驳回徐斌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卢力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卢力负担2030元，徐斌负担8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卢力提交新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徐斌与尹恒的聊天记录，时间2018年5月至7月）。拟证明徐斌在签订借款合同之后，徐斌确认30万元借款事实，并表示要归还。徐斌发表质证意见：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是徐斌与尹恒的记录，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聊天记录的发生时间在双方签订合同借款之后，并且该聊天记录没有体现卢力向徐斌交付任何现金借款的内容，仅仅是卢力委托尹恒在向徐斌催收高利贷，也借此证实了卢力发放高利贷的事实，其借贷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徐斌认可30万元，并不代表30万元是合法的，因为徐斌及父母只是普通的民众，不是法律人士，对高利贷赌债是否受法律保护并不清楚。 本院认为，双方对聊天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仅能体现尹恒向徐斌催款的情况，不能证明卢力实际履行了30万元借款的全部出借义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2015年3月29日徐斌与卢力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徐斌是否已经履行了30万元的出借义务；2．卢力主张徐斌还款是否成立，徐斌主张卢力多付还款是否成立。本院评议如下： 关于2015年3月29日徐斌与卢力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徐斌是否已经履行了30万元的出借义务。首先，卢力在一审中主张2015年3月29日徐斌与卢力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履行系2015年4月7日卢力向徐斌指定的胡萍账户转款30万元，在徐斌提起反诉后及二审调查中卢力又主张该30万元系双方2013年11月24日的10万元借款、利息及向徐斌现金出借的其他款项组成。但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明细显示胡萍收到卢力转款后当天即转回给卢力，证明卢力并未实际将该《借款合同》中约定的30万元支付给徐斌；而卢力在徐斌提起反诉后及二审的主张除95000元有转账凭证外，均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且对其他现金的组成都不能进行合理的说明。故，卢力和徐斌于2015年3月2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并非一个真实的借贷关系，而是卢力将“借款”协议资金转入借款合同“指定”的胡萍账户，制造已将全部借款交付徐斌的银行流水痕迹，又将资金全部收回而虚增的借贷金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其无效并无不当。关于卢力主张徐斌还款是否成立，徐斌主张卢力多付还款是否成立。虽然2015年3月29日30万元《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发生，但徐斌于2013年11月24日向卢力借款95000元属实，徐斌应当归还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徐斌已还款61600元，卢力委托案外人尹恒向徐斌母亲收款300000元，一审法院按照还款时间及金额，依据先息后本的原则对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抵扣，确定2017年5月25日徐斌已归还全部本金及利息，徐斌实际多还了204369元符合法律规定，卢力上诉事实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卢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卢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兰 审判员  莫雪 审判员  马雯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