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84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晶娜，女，197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芝兰，女，194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上诉人华晶娜因与被上诉人邵芝兰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8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晶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邵芝兰与华晶娜等家人共同出款购置了上海市金沙江路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系争房屋的购房款中有华晶娜的动拆迁份额。但邵芝兰当时在代理华晶娜的动拆迁款项购买房屋时，并未把华晶娜的名字写在产权证上。华晶娜在上海无其他居住房，后在居委会的主持下，华晶娜同父母签订了调解协议。由于怕产权证上另外添加名字要加钱，所以华晶娜就没有要求在产权证上加名字。而是签订协议约定了华晶娜在系争房屋内的居住权利和一旦被损害的赔偿方案。该协议建立在华晶娜也是系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基础上。后邵芝兰将系争房屋出售，双方再次签订数份分割协议约定了房款分割方案，双方签订的协议系是华晶娜与父母在居委会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自愿达成，是符合法律规定且三方意思表示真实，没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条件，不能撤销。该协议是家庭内部成员之间关于财产分割的合同，而非赠与协议。为了避税，公证时仅公证华晶娜享有六分之一售房款的份额，但实际上双方约定售房款按照四分之一的比例给华晶娜。根据法律规定，用于避税的合同应视为无效，双方约定的房产份额是双方实际意思表示，是有效的。嘉兴房产与系争房屋的分割没有关系，不应该考虑嘉兴房产的任何因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多处错误，对华晶娜的一些重要证词没有记载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案由是共有纠纷，一审法院应当追加华晶娜的哥哥华康元作为本案当事人。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遗漏当事人，违法缺席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华晶娜的上诉请求。邵芝兰辩称，邵芝兰现系残疾人，丧失工作能力，退休工资无法维持自己的生活，需要售房款进行补贴。华晶娜自己有工作能力。根据邵芝兰目前身体情况，其不同意再给华晶娜四分之一的售房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晶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邵芝兰给付华晶娜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3万元；判令邵芝兰给付华晶娜以6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1日，华昌发、邵芝兰(甲方)与华晶娜(乙方)签订调解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华昌发身份父亲，邵芝兰身份母亲，华晶娜身份女儿。纠纷简要情况：金沙江路XXX号XXX室(1202室房屋)常住户口包括邵芝兰、华昌发、华晶娜三人，房产证上名字为华昌发和邵芝兰两人，当事人邵芝兰与华晶娜系母女关系，邵芝兰是退休工人，华晶娜是长期失业待业青年，双方因生活费问题经常起纠纷，曾经到派出所及居委会进行过多次调解，双方现自愿在居委会工作人员到场的情况下，双方自愿达成协议：1、邵芝兰在外面购置房产后，双方都同意一起搬到新住房去住，将系争房屋出租收取租金，双方均能从租金中受益；2、华晶娜每月从系争房屋出租租金中收取的租金收益为2,000元每月，租金其余收益皆归邵芝兰所有及支配；3、华晶娜仍保留在系争房屋的居住权，华晶娜的户口仍旧留在系争房屋，邵芝兰不得以任何借口将华晶娜的户口迁出，如果邵芝兰将华晶娜户口从系争房屋迁出，则邵芝兰赔偿华晶娜的居住权及户口损失的标准，至少按照系争房屋的市场价的四分之一房款，该市场价以甲方从系争房屋出售获利时的获得的房款为准，最低补偿款额至少不低于按出售当年同等地段购置同等质量的35平方米的总房价款；4、双方承诺，执行完上述方案后，双方将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从此以后仍旧和睦相处，尽到相持相扶的家庭义务。之后，邵芝兰出资约不到30万元的资金给华晶娜，由华晶娜购买嘉兴房屋一套，产权登记在华晶娜名下。2017年3月，华昌发去世。系争房屋中邵芝兰、华昌发各占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针对华昌发的二分之一遗产份额，由邵芝兰、华晶娜、华康元经过公证，均等继承，确定系争房屋由邵芝兰、华晶娜、华康元按份共有，邵芝兰享有三分之二的产权份额，华晶娜、华康元各享有六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当时，华晶娜向邵芝兰表示，系争房屋出售后，邵芝兰分50%的房款，华晶娜分25%的房款，华康元分25%的房款。对此，邵芝兰予以同意。2018年12月6日，华晶娜与邵芝兰达成系争房屋产权转让协议，内容是：经双方一致协商同意，邵芝兰承诺支付华晶娜人民币160万元，同时华晶娜自愿放弃系争房屋的产权，邵芝兰承诺支付的款项，可在邵芝兰出售该套房产后再支付给华晶娜，华晶娜必须全力配合好邵芝兰出售房屋的一切事宜。2019年1月22日，华晶娜(乙方)与邵芝兰(甲方)达成补充协议，内容是现经双方协商一致，就出售系争房屋房地产及其所占土地使用权，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支付乙方160万元，共分为二次支付，第一次，甲方于2019年1月22日支付乙方计70万元；第二次，甲方于收到客户购房贷款后三日内支付乙方计90万元；2、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应于收到甲方支付的第二次款项后配合甲方至系争房屋所在地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关于该房地产的过户手续。邵芝兰出面卖掉系争房屋后，所得房款640万元，邵芝兰在支付华晶娜第一次房款时，华晶娜同意负担费用3万元，鉴此，邵芝兰支付华晶娜67万元。2019年3月27日，邵芝兰支付华晶娜30万元。现华晶娜不同意负担3万元费用，向邵芝兰催讨63万元，但未果，故涉诉。一审审理中，华晶娜坚持房款的四分之一是华晶娜应有的份额，而邵芝兰主张华晶娜应得的份额是六分之一，双方意见不一，致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华晶娜主张，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父母名下是侵犯了华晶娜的动迁利益，在此基础上，华晶娜与父母达成的调解协议书确定了华晶娜对系争房屋享有权利即系争房屋出售后所得房款的四分之一归华晶娜。根据调解协议书内容中的纠纷简要情况记载，华晶娜系长期失业待业青年，双方矛盾起因是生活费问题，针对矛盾起因，双方达成了协议。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父母名下，父母对系争房屋享有处分、收益等所有权权利，基于双方之间的家庭关系，协议书中确定的华晶娜权利是父母处分自己的权利给华晶娜的结果，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赠与合同关系的特征。鉴此，华晶娜主张基于动迁利益而享有1202室房屋权利，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协议书签订后，在华晶娜父亲去世前，华晶娜父母出资让华晶娜购房，这是父母与子女之间亲情的体现，华晶娜主张该节事实与协议书无关，一审法院难以采信，理由是：协议书签订前，华晶娜与父母矛盾激烈，协议书签订后，华晶娜与父母关系缓和，从日常生活经验判断，因为华晶娜与父母关系缓和，父母才有可能出资给华晶娜购房，故父母出资事实与协议书应该有一定的关联性。华晶娜父亲去世后，涉及父亲遗产继承事宜，经过公证继承，系争房屋属于邵芝兰、华晶娜及华晶娜哥哥的按份共有财产，华晶娜享有六分之一的产权份额，邵芝兰享有三分之二的份额，华晶娜哥哥享有六分之一的份额。华晶娜主张，继承时，华晶娜本应占四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基于纳税的考虑，只登记了六分之一的产权，公证只是对华晶娜应继承的份额进行了公证，而没有将华晶娜的其他权利进行公证。华晶娜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系争房屋产权经过公证继承后，华晶娜在系争房屋产权份额就是六分之一，华晶娜主张占有1202室房屋四分之一的产权份额，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系争房屋系按份共有的财产，依法经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同意即可处分该不动产，华晶娜在系争房屋的产权份额只是六分之一，依法华晶娜无权否定其他共有人的处分权。本案中，华晶娜陈述，当初办理公证继承时，华晶娜向邵芝兰明确，房屋出售后，邵芝兰分50%的房款，华晶娜及哥哥各分25%的房款。依此分配方案，在邵芝兰本身对系争房屋享有50%的产权份额基础上，邵芝兰就放弃了其继承丈夫六分之一份额的权利，这与公证继承中邵芝兰继承其丈夫的遗产份额事实是相悖的，难道这就是邵芝兰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值得商榷。华晶娜又陈述，如果房款华晶娜不能享有四分之一的话，华晶娜不同意出售房屋，而邵芝兰当时已经签订合同准备出售房屋，鉴于华晶娜的意见，邵芝兰答应了华晶娜的要求。由此，鉴于邵芝兰当时已经对外签订了合同准备出售系争房屋及缺乏对法律了解的背景下，邵芝兰抗辩写160万元条子是华晶娜逼的，有一定的合理性。即使华晶娜、邵芝兰达成160万元房款协议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需要确定的是华晶娜享有160万元房款权利是否是全部基于共有的法律关系产生的。根据法律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华晶娜享有1202室房屋的六分之一产权，对应1202室房屋出售后所得房款份额也应是六分之一。鉴此，160万元房款不是全部基于共有关系产生的，其中四分之一与六分之一之间的差额十二分之一是邵芝兰处分自己权利给华晶娜的，基础关系应是赠与合同关系。既然160万元房款中的十二分之一是基于赠与合同关系产生的，现邵芝兰鉴于自身情况的考虑行使任意撤销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晶娜六分之一产权对应的房款约是1,066,667元，扣除邵芝兰已经给付的97万元，华晶娜应得的房款余额应为96,667元。邵芝兰抗辩要扣除3万元费用，鉴于华晶娜是在160万元房款的基础上同意扣除3万元费用，现邵芝兰行使任意撤销权，不同意给付华晶娜十二分之一的房款，负担3万元的约定不是华晶娜真实意思的表示，依法应按其份额负担相应的费用，现本案中没有具体房屋出售所负费用的依据，本案中对所负费用不予处理。综上，本案共有纠纷中，华晶娜应得的房款余额应为96,667元。华晶娜要求邵芝兰给付63万元房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晶娜要求邵芝兰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鉴于华晶娜要求63万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的情况下，邵芝兰不承担逾期付款责任，故华晶娜要求邵芝兰给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邵芝兰、华晶娜系母女关系，家庭关系中的伦理道德理应遵循，彼此要互谅互让、相互照顾，常怀感恩之心，大度宽怀，切莫因金钱利益而破坏了亲情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一、邵芝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华晶娜房款96,667元；二、驳回华晶娜其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减半收取5,050元，由华晶娜负担4,275元，邵芝兰负担775元。邵芝兰负担之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中对2016年7月21日，华昌发、邵芝兰(甲方)与华晶娜(乙方)所签订调解协议书中确认的华晶娜所占房款的比例、华昌发的去世时间记载错误，本院已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系争房屋在出售之前产权登记在被上诉人邵芝兰及其丈夫华昌发名下，上诉人华晶娜认为该房屋内有其份额，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华晶娜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系争房屋产权人之一华昌发去世后，其继承人经公证确认各自在系争房屋内所占份额，该行为合法有效，因公证行为的特殊形式，其在民事证据规则上具有相对较高的证明力。上诉人华晶娜若主张各方当事人已经以其他形式否定该公证的效力，则需提供充分足够的证据。故系争房屋六分之一份额对应的相应权益属于上诉人华晶娜。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在案证据认定系争房屋四分之一份额与六分之一份额之间的差额系被上诉人邵芝兰赠与给上诉人华晶娜，在交付之前可行使任意撤销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华晶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100元，由上诉人华晶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严萍审判长 翁 俊审判员 熊 燕审判员 王江峰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任思琦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