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18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正路，男，1987年7月1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劳国庆，广西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付田，男，1974年4月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奕臻，广西齐川（隆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正路因与被上诉人卢付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031民初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当事人于2019年10月25日到庭进行调查、质询和调解。上诉人黄正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劳国庆、被上诉人卢付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奕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正路上诉请求：黄正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被征收的主体是上诉人一户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7日签订《地皮转让协议书》后，被上诉人立即挖基脚，砌保坎。被上诉人施工过程中多次被隆林县执法大队要求停工、告知申请办理建房审批手续。土地被征用后，县人民政府以被上诉人作为征用主体补偿了涉案土地的补偿费及保坎损失费用，将补偿款项直接划拨至民强村委会由村委会进行发放，被上诉人已经领取了保坎补偿费用，未领取涉案土地的补偿费。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被征收的主体是上诉人一户是错误的。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地皮转让协议书》后，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协议多年，一审中双方并未主张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作出确认合同无效的判决超出当事人诉求，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道买卖土地的风险，双方对签订《地皮转让协议书》均有过错，均应承担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一半的责任即支付土地使用费5万元，即从返还购地款中扣除5万元。综上，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进行改判。 卢付田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不是涉案土地被征收的主体。 涉案土地为上诉人自留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地皮转让协议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被上诉人未取得涉案土地所有权及使用权等相关权利，涉案土地所有权及使用权等相关权利仍为上诉人所有，故被征收主体为上诉人。二、《地皮转让协议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上诉人应退还被上诉人支付的110000元地皮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卢付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购地款11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6年5月28日起计至实际退清购地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起，黄正路一家在隆林各族自治县新司法局背后即新州镇城西大道其自建房屋背后，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擅自平整其自留地1847.18平方米。2015年3月7日，黄正路与卢付田签订《地皮转让协议书》，黄正路将上述土地中的80平方米卖给卢付田，价格为每平方米2000元。合同签订后，卢付田分别于2015年3月7日交付定金50000元，2015年10月23日交付10000元，2016年5月27日交付50000元给黄正路，共计110000元。上述3次交款，黄正路均分别出具了收据。之后，黄正路将该地交付给卢付田，卢付田已在该地砌保坎。现包括出卖给卢付田的地块在内，黄正路平整的土地都已被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征收用作扶贫安置点，被征收主体为黄正路一家。卢付田所砌保坎已另获政府补偿。黄正路在答辩状中主张其妻韦亚远已退还给卢付田购地款50000元，并提交了复印自（2018）桂1031刑初153号刑事案卷的收据予以证明，但庭审中黄正路已确认并未退还过购地款给卢付田。因非法平整并出卖土地，黄正路一家被隆林各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罚款53568.22元，黄正路和其父亲黄仁付被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2018）桂1031刑初153号刑事判决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各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该判决书认定“由于涉案土地已被自治县人民政府征用，被告人非法转让土地所得钱款应由被告人自行退还买受人，本院不对该款项没收。”。因违法买卖土地及被征收不能使用所买土地，卢付田要求退还购地款未果，遂引发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黄正路与卢付田签订《地皮转让协议》买卖土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之规定，该《地皮转让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黄正路因涉案合同取得的卖地款110000元应退还给卢付田，卢付田请求黄正路退还购地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因卢付田亦有过错，故其利息损失由其自行承担。卢付田要求黄正路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黄正路主张不承担卢付田的利息损失，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签字和按捺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元即是人民币的单位，而且按照惯例没有特别注明币种的金额即为人民币。此外，（2018）桂1031刑初153号刑事判决书已确认黄正路收到卢付田110000元购地款。故黄正路以2015年10月23日其出具的收据没有按捺，以及金额没有注明币种为由，不认可该收据，否认收到该收据载明的10000元购地款的主张，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对非法出卖土地的所得，刑法、土地管理法、民法都同时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民事主体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的，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不影响承担民事责任。民事主体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优先用于承担民事责任。”故本案黄正路以其已承担了刑事责任和行政责任，因而不应再退还购地款给卢付田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2018）桂1031刑初153号刑事判决已认定因涉案地块已被政府征收，故对非法转让土地所得钱款不予没收，由被告人自行退还买受人。同时行政机关对发生于2013年的违法平整土地行为于2015年只做出罚款处罚，未做出没收违法所得的处罚。故卖地所得并未转化为国家所有，有退还买受人的条件。故黄正路应当退还购地款给卢付田。黄正路因非法平整及出卖土地受到行政机关的罚款和司法机关的罚金，是因其违法犯罪行为所致，相关部门已做出处理由其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现黄正路将罚款和罚金作为民法上的损失，主张由卢付田承担罚款和罚金的一半，进而主张不应再退还购地款给卢付田，其所持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因原告提起诉讼只请求被告退还购地款，并未单独请求确认合同效力，故立案时确定案由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不当，应予纠正，案由应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部分有理，该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黄正路退还给原告卢付田购地款110000元；二、驳回原告卢付田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地皮转让协议书》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禁止性规范，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被上诉人卢付田请求合同相对人黄正路返还购地款11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应承担一半的责任即支付土地使用费5万元的上诉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明知农村集体土地不能买卖仍进行土地交易，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但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存在经济损失，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七条：“民事主体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的，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不影响承担民事责任。民事主体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优先用于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本案黄正路以其已承担了刑事责任和行政责任，主张只退还一半购地款给卢付田亦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正路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黄正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隆文雄 审 判 员 郭承峙 审 判 员 吴文良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焕月 书 记 员 何 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