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55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佩韵，女，1980年5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克凡，男，1978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佩珊（系陈佩韵之姐姐），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世茂新体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陶干路**。法定代表人：刘赛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菁，上海胡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佩韵、金克凡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世茂新体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茂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7民初16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佩韵、金克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隐匿房屋质量检测报告的真实数据，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城》XX号1层地下1、1-2层室店铺（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梁因切角而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拒绝司法鉴定，程序违法。涉案房屋1-2层室内楼梯应属于疏散楼梯，楼梯净宽不得小于1.1米，现存楼梯存在安全隐患，应当按照GB50016-2006《建筑设计防火规范》和《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的规定，予以整改；涉案房屋梁的位置与距离发生改变，未征得规划管理部门的同意，应恢复至原来的位置；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单方面出具的检测结论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却又拒绝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应属程序错误；一审未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二审应当予以改判，全部予以支持。世茂公司辩称：关于楼梯的尺寸问题，上诉人有多次诉讼，已有生效判决确认该楼梯非消防楼梯；涉案房屋不存在梁切角的问题；梁的位置移动是整个小区同类房屋的统一改变，已经变更备案；装修工程无需强行申报登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一审判决。陈佩韵、金克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世茂公司立即恢复陈佩韵、金克凡房屋的结构布置原状；2、世茂公司立即对装修时制作安装的楼梯整改，且在使用方面应符合《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第6.7.1、第6.7.2、第6.7.3、第6.7.4、第6.7.5、第6.7.10条规范，还应符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16-2006》第5.1.1条规范；3、世茂公司立即恢复室内楼梯上部梁原状；4、世茂公司依据规定将陈佩韵、金克凡房屋的内装饰装修进行申报登记；5、世茂公司依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对陈佩韵、金克凡的房屋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出具装饰装修质量保修书；6、世茂公司提交装饰装修材料及设备说明书、保修单和环保说明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31日，陈佩韵、金克凡与世茂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约定陈佩韵、金克凡向世茂公司购买涉案房屋。合同补充条款一第二十条约定，房屋交付标准和条件以本合同约定为准，未作约定的，以交付现状为准，世茂公司的广告、样板房、宣传材料、模型、展示版、规划设计效果图、楼书、沙盘、任何口头介绍、解释（包括但不限于照片、录像、录音等）及互联网上的信息及其他宣传资料仅供参考，不构成合同的组成部分，陈佩韵、金克凡不得以样板房或以上宣传资料内容为由追究世茂公司责任。同日，陈佩韵、金克凡（乙方）与世茂公司（甲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双方就涉案房屋的装修事宜进行了约定，一、装修工程：1、装修工程应符合本协议和附件规定之标准，满足装修设计的功能要求。在不低于本协议规定的基础上，甲方可适当调整工程内容（如房屋结构空间设置的优化、构件材料、设备设施或工艺的合理调整等）。上述所列各项标准内容如有表述未尽或与实际交付情况有差异的，则届时均以交接现场实际状况为准；2、乙方知悉，装修工程涉及的室内分割及改造后，该房屋之结构、室内功能布局较之该房屋设计及平面图纸产生了变更，乙方认可该变更且保证无条件按届时状态予以接收，并不就该变更提出任何异议；……5、甲方可无需与乙方办理预售合同规定的该房屋交接手续而直接对该房屋进行装修工程（包括在房屋建设工程施工期间实施），同时，乙方同意毛坯房和装修工程的验收在装修完毕后一次性验收，此情形下不得认定甲方逾期履行预售合同规定的房屋交付义务，且，双方进一步同意，以该房屋竣工验收备案日期作为双方确认的该房屋已完整、适当履行交付的日期；6、甲方享有独立实施装修工程而不受乙方或其他人干扰的权利。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对甲方的施工行为予以干扰或阻碍；……。三、装修工程的验收交接：1、装修工程的交付日期为2014年9月30日前（如发生不可抗力或其他甲方可以据实延期的情况，则交付日期相应顺延）……4、乙方接受装修工程时，如协议双方对装修工程的质量问题存在异议，应委托双方认可的检测机构检测，并以检测结果作为处理争议的依据，但乙方不得以存在质量争议为由拒绝办理装修工程的交接手续。该协议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相应的约定。合同附件一，对相关装修标准作出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即按约履行协议。2014年9月30日，世茂公司建设的涉案房屋所在的“辰花路二号地块多功能商业及运动休闲服务等配套设施”工程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同时，世茂公司通知陈佩韵、金克凡该日交付涉案房屋。2016年8月，陈佩韵、金克凡委托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进行房屋质量检测，确定涉案房屋：1、楼梯上部梁是否符合设计要求或是否被破坏；2、确定楼梯适用规范和确定是否为消防楼梯；3、所留的楼梯洞口是否能按照规范要求设计制作楼梯。经检测站对照设计图纸，现场测量结果为：1、梯段净高为2.0m、1.9m,小于净高2.2m的要求，不符合《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第6.7.5条；2、梯段净宽为0.88m、0.86m，小于净宽1.1m的要求，不符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16-2006》第5.3.14条；3、楼梯为木质楼梯，为易燃物，不符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16-2006》第5.1.1条；4、楼梯踏步高、宽，不符合踏步最小宽度0.26m，最大高度0.17m的要求，不符合《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第6.7.10条。XX公司于2016年9月8日作出检测结论：根据GB50016-2006《建筑设计防火规范》及GB50352-2005《民用建筑设计通则》的要求，涉案房屋的室内楼梯为疏散楼梯，其施工质量均不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存在安全隐患。2017年1月22日，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已生效（2016）沪03行终557号行政判决书，认为与涉案房屋相似的其他小业主主张的楼梯仅为户内通行楼梯，不属于疏散楼梯，上海市消防局按室内疏散距离的技术规范要求核定相关技术指标，并无不当；审图公司对相关施工图设计变更备案不违背现行法律规定。2017年6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已生效（2017）沪0117民初628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陈佩韵、金克凡起诉华东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停止侵权、立即在原设计图纸室内楼梯位置的地方设计出符合国家规范的室内毛坯楼梯，消除危险的诉请。一审审理中，陈佩韵、金克凡另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门牌号布置图、竣工总平面图、单体平面图、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经过规划许可的施工平面图、总平面图、二层和三层平面图、竣工的一层竣工图、2-2剖面图、竣工图复印件，证明作为中叠的涉案房屋竣工应该存在宽度为1.2米的楼梯和楼梯，但剖面图却没有显示存在楼梯、梁也被破坏了。2、《建筑工程设计文件编制深度规定》建质[2008]216号、GB50352-2005《民用建筑设计通则》6.7楼梯部分，证明房屋土建竣工必须具备毛坯楼梯，且世茂公司没有按照规定提供制作安装楼梯的详细数据。3、沪建房管联（2017）400号文件，证明涉案房屋作为类住宅属于违法，故类住宅楼梯也属违法。4、住宅平面售楼广告，证明本案属类住宅楼梯，应整改。5、照片，证明涉案房屋楼梯上部结构梁被切角。6、世茂公司的工商档案机读材料，证明世茂公司不具备装修资质，不能从事装饰装修活动。世茂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楼梯系经过设计变更的，作为中叠的涉案房屋不存在上梁切角的问题；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陈佩韵、金克凡的证明目的，世茂公司交付陈佩韵、金克凡的房屋毛坯楼梯没有违反设计的强制性规定，符合使用方便的基本原则；对证据3确认本市有相关整顿政策，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认为是世茂公司制作；证据5照片显示的不是钢筋混凝土的梁的切角，而是两根梁高低距离做了内包装饰；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补充协议仅约定世茂公司对装修提供服务，而不是世茂公司进行装修，退一步讲，即使世茂公司装修也没有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世茂公司亦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设计修改通知单一份、楼号说明，证明应业主要求，对所有单体室内楼梯预留洞口进行调整，相应的楼梯、梁的宽度也予以了调整。2、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明涉案房屋完成竣工验收。3、补充协议、（2017）沪0117民初6288号民事判决书、交房通知书，证明室内楼梯仅为户内通行楼梯非疏散楼梯，相关争议已经审理。4、（2016）沪0105行初70号行政判决书、（2016）沪03行终557号行政判决书，证明陈佩韵、金克凡就楼梯宽度问题提起行政诉讼已被驳回，陈佩韵、金克凡属于重复诉讼。陈佩韵、金克凡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通知的真实性不认可，系世茂公司自行制作；对证据2，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证据3没有认定满足使用，也没有认定强制规范；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没有认定使用方便。一审法院认为，陈佩韵、金克凡与世茂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相应的权利义务。现陈佩韵、金克凡提出各项诉讼请求，主要涉及三个方面：其一，关于室内楼梯和梁的问题。首先，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系争店铺的室内楼梯仅为户内通行楼梯，并非疏散楼梯，上海市消防局核定相关技术指标和审图公司对相关施工图设计变更备案，并无不当，世茂公司按约定有权适当调整装修工程，对房屋结构空间进行优化，对楼梯和梁的间距予以调整；其次，陈佩韵、金克凡单方提供的检测结论，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而且陈佩韵、金克凡所诉切角梁的问题在其单方委托质量鉴定中也未予确认，也未举证证明所谓的房屋梁存在切角质量问题；再次，陈佩韵、金克凡主张的关于GB50352-2005《民用建筑设计通则》等相关规范也非强制性条文。故对陈佩韵、金克凡的相应诉请，一审法院亦难以支持。其二，关于装修整改问题。双方就涉案房屋装修标准的约定于《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补充协议》的相关条款中，同时，也明确约定了样板房的宣传资料不作为合同内容一部分，陈佩韵、金克凡主张的相关装修整改要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其三，关于装修申报登记、验收、出具资料证书等义务。首先，陈佩韵、金克凡基于《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规范性文件提出的相关主张，并未见诸于双方所签合同，陈佩韵、金克凡要求世茂公司履行，缺乏合同依据；其次，上述义务应理解为国家对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的行政性管理范畴，对于确有违法情形的，也应由城市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予以处理。故对陈佩韵、金克凡的相应诉请，一审法院亦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佩韵、金克凡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0元，由陈佩韵、金克凡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上诉人等10户业主委托XX公司对各自房屋质量进行检测，XX公司对照委托方提供的规划布置图、一层、二层、三层平面图、剖面图结合现场测量情况作出前述房屋质量检测报告，该检测报告关于涉案房屋的质量问题中未涉及上诉人所称的切角梁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世茂公司向上诉人交付的房屋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双方曾通过补充协议约定世茂公司可调整工程内容，包括结构空间设置的优化，上诉人同意按现状接收不持异议，现上诉人已经接收涉案房屋，并已经实际入住，视为其同意世茂公司对涉案房屋的改动，且上诉人单方委托的检测报告关于涉案房屋的质量问题中未涉及上诉人所称的切角梁问题，上诉人现要求恢复梁的位置、改建室内楼梯，一审法院以其违反合同约定为由不予支持，本院表示认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一方面不予认可上诉人单方委托的鉴定结论，又不同意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属于程序违法，本院认为上诉人单方委托鉴定的结论系根据上诉人一方提供的图纸进行，该图纸是否与实际竣工图纸一致尚不确定，上诉人也确认涉案房屋的设计曾发生过变更，上诉人单方委托的鉴定结论中对室内楼梯的定性也为生效判决所否定，故一审法院未采纳上诉人的鉴定结论并无不妥；退一步说，即使涉案房屋的室内楼梯不符合相关规定，上诉人也可要求相关行政部门予以处理，事实上，上诉人也行使了该项权利，行政机关也对上诉人的请求进行了回复处理，并不存在违反规定的情况，现上诉人坚持要求再行司法鉴定，属浪费司法资源，一审未予准许，本院予以认同。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装修进行申报登记、验收、出具资料证书等上诉请求，因一审法院已经阐述清楚，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佩韵、金克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0元，由上诉人陈佩韵、金克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钱文珍审判员 蒋庆琨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曹晓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