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民终2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慧娟，女，197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河南开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均均，女，198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旭，河南开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晓艳，女，197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上诉人杨慧娟因与被上诉人刘均均、高晓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3民初3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慧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被上诉人刘均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旭、被上诉人高晓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慧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均均的全部诉讼请求，或改判由被上诉人高晓艳承担相关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均均不存在借款关系，一审法院依据借款关系判決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错误。被上诉人刘均均出借的款项直接打给被上诉人高晓艳账户，高晓艳为实际的借款人，刘均均和高晓艳是民间借贷双方的主体，而上诉人杨慧娟的地位只是充当了中间人或介绍人的角色。上诉人杨慧娟一审中提交的收据、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及刘均均直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高晓艳转款，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借贷关系，且庭审中高晓艳认可自己是实际借款人。二、被上诉人刘均均在相关款项出借给高晓艳前，上诉人向刘均均披露了实际的借款人和用款人为高晓艳，应由实际使用人高晓艳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不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而是替本案借款人高晓艳临时出具，等借款人高晓艳出具收条后再取回，实际上，当杨慧娟提出更换收条时，刘均均及其丈夫拒绝了更换，其行为违反了三方的约定。一审法院应认定实际使用人高晓艳为实际借款人，应由实际使用人高晓艳承担偿还责任。其次，从履行过程看，该借款由刘均均直接转给高晓艳个人账户，由借款人本人使用该借款是借款人与实际用款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应当认定刘均均与高晓艳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当事人理应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杨慧娟承担还款责任无法无据。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借款132万还款责任错误。本案中，实际上，高晓艳已偿还刘均均借款514650元，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足以证实高晓艳已偿还刘均均借款514650元，而且庭审中刘均均认可收到了该笔款项。但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没有将实际偿还数额514650元扣除错误。四、一审法院判決上诉人承担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五份收据均没有约定利息，被上诉人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而一审法院仅仅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判定双方约定了利息是片面的、不充分的。所以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一审判決支持被上诉人诉请，显失公平。如果按照一审判决高晓艳没有向上诉人借贷的事实，导致上诉人无法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公正判决。刘均均辩称，一、双方借贷关系明确，本案实际借款人为杨慧娟。1、收到条为杨慧娟书写，说明该笔借款刘均均系针对杨慧娟所出借，高晓艳账户仅仅是杨慧娟指定的打款账户。杨慧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书写收到条的后果，应当是知情的。如果是代为书写，杨慧娟应当及时更换，但借款发生（2014年和2015年）至被告不能按时还款，杨慧娟均未曾主张换条。据高晓艳所述（答辩人不认可）曾经与原告见面吃饭和通话，但均未提出换收到条的问题，而是在2018年不能还款后，杨慧娟为规避债务，让高晓艳重新书写五张收条，还未交给答辩人，明显与事实不符。2、高晓艳与刘均均在借款发生时根本不认识，也未见过面，借款不可能发生在双方之间。杨慧娟与答辩人的微信中，还本还息期间，从未提到第三人高晓艳，还本还息均由杨慧娟完成，可见高晓艳与刘均均并不认识。高晓艳在提供自己手机号码时，对自己的电话号码闪烁其词，明显存在不实陈述。3、还本还息人均为杨慧娟。根据答辩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在该笔借款发生后，利息的支付均由杨慧娟完成，同时曾有10万元本金的归还均由杨慧娟完成。可见借贷关系是发生在双方之间的。高晓艳陈述与答辩人认识并见面，高晓艳对刘均均账户是知情，但还款还息交给他人办理，明显与事实不符。在答辩人与杨慧娟的微信聊天中，杨慧娟多次提醒利息到账，并发对账单双方以确认债权。以上事实充分说明杨慧娟借款的事实。4、借款的发生是基于答辩人和杨慧娟多年的好友关系（双方均认可），信任度相当高，正是基于这一关系，答辩人对杨慧娟提供的账户完全信任，二人一起将钱转出，并由杨慧娟出具收到条，合乎情理。5、杨慧娟与高晓艳之间的债务，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将钱借给杨慧娟后，杨慧娟又将钱再次借出，杨慧娟与高晓艳之间的债权债务与答辩人无关，本案中，答辩人主张的借款人应是杨慧娟。6、杨慧娟在微信聊天中，明确表示了还款的意愿，认可自己借款人的身份。在答辩人提交的双方的微信聊天中，表述了“你急着用钱也不能及时给”“我是不愿意欠着”等话语，表达了钱未能及时归还、以及自己不愿意欠钱的想法，其本人也认可了借款的事实。二、杨慧娟主张高晓艳已经还过钱，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一审庭审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双方对互相之间的账户是互相知情的，所有还款还息的结算均为银行转账发生，从未发生过现金的交易。杨慧娟提出多次现金还款，不符合双方一般交易的习惯，答辩人也从未收到过杨慧娟的现金还款。2、如果发生过还款，杨慧娟从未主张过更换收到条，并且后期收到借款时，仍按照收到金额打条，不符合一般常理。3、杨慧娟主张曾还款50多万，但被答辩人提供的2018年出具的收到条，金额仍为132万元，前后明显矛盾，杨慧娟与高晓艳有联合做假证据的嫌疑。三、利息为月息1.5％，证据确实充分，杨慧娟也自认该事实。1、在答辩人与杨慧娟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杨慧娟书写了两份对账单，明确记载了借款的本金和利息的计算，该利息的计算与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中被答辩人付息的金额和时间能够互相印证。2、杨慧娟在与高晓艳的通话录音中，也明确说明了借款的本金为132万元，利息为月1.5％（原一审被答辩人提供的书面的录音内容与录音实际不符，存在缺失和篡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借款的主体应当是杨慧娟，杨慧娟应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后，依法公正判决。高晓艳辩称，钱确实打答辩人账上了，一审也提供了银行流水，现在经济出现问题还不上，下面会努力还款。刘均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杨慧娟归还借款132万及利息（利息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杨慧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均均与杨慧娟系好朋友，第三人高晓艳系杨慧娟的亲戚。自2014年以来，杨慧娟以需要资金为由向刘均均借款共计132万元，并向刘均均出具收据五份，借款及出具收据的具体情况如下：1、2014年7月2日，借款30万元，杨慧娟向刘均均出具收到现金30万元收据一份；2、2014年7月24日，借款30万元，杨慧娟向刘均均出具收到现金30万元收据一份；3、2014年9月3日，借款10万元，杨慧娟向刘均均出具收到现金10万元收据一份；4、2014年11月24日，借款27万元，杨慧娟向刘均均出具收到现金27万元收据一份；5、2015年12月17日，借款35万元，杨慧娟向刘均均出具收到现金35万元收据一份。上述借款，刘均均均通过银行转账转入第三人高晓艳账户。后杨慧娟通过银行转账归还借款，具体还款情况如下：2014年10月7日还款13500元、2014年10月24日还款13500元、2014年12月4日还款4500元、2015年1月1日还款13500元、2015年1月23日还款13500元、2015年2月25日还款12150元、2015年3月3日还款4500元、2015年4月2日还款13500元、2015年4月23日还款13500元、2015年5月25日还款12150元、2015年6月2日还款4500元、2015年7月2日还款13500元、2015年7月24日还款13500元、2015年8月25日还款12150元、2015年9月6日还款4500元（当日另转给刘均均款项10万元）、2015年10月4日还款13500元、2015年10月23日还款13500元、2015年11月24日还款12150元、2015年12月4日还款4500元、2016年1月8日还款13500元、2016年1月25日还款13500元、2016年2月24日还款12150元、2016年3月4日还款4500元、2016年3月18日还款15750元、2016年3月31日还款13700元、2016年4月24日还款13500元、2016年5月25日还款12150元、2016年6月17日还款20250元、2016年7月3日还款13500元、2016年7月29日还款13500元、2016年8月27日还款12150元、2016年9月4日还款4500元、2016年9月23日还款15750元、2016年10月25日还款27000元、2016年12月9日还款16650元。关于2015年9月6日向刘均均的转款10万元，刘均均提供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当日杨慧娟向刘均均转款10万，刘均均向第三人转款10万，证明当时刘均均家里用钱，杨慧娟就给刘均均转款10万元，后刘均均又不用钱了，刘均均就在当日又把该款转到了高晓艳账户。庭审中，刘均均提供杨慧娟向刘均均转款银行交易明细、杨慧娟和刘均均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0份、付息清单1份，证明杨慧娟每三个月按照月息1.5%向刘均均支付利息，杨慧娟是借款人，在微信聊天中，杨慧娟书写了两份对账单，证实了杨慧娟借款的金额和利息的计算。庭审中，杨慧娟提供第三人书写的收款收据5份，证明本案实际借款人是高晓艳，高晓艳向刘均均出具了5份收据。刘均均经质证认为，系杨慧娟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所写，该收据与录音中换条存在矛盾，说明条是在2018年书写，不能还款之后才书写，并非在当时所写，借款发生在2014年，到录音的2018年杨慧娟有充足的时间去找刘均均换条，可见是伪造证据。经法院询问，第三人高晓艳称上述杨慧娟提供的5份收据，是其在2018年补写的。另查，针对刘均均提供的还款清单，杨慧娟经质证后，对其还款时间、还款数额均无异议（详见杨慧娟提供的还款清单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杨慧娟还是第三人高晓艳的问题，从刘均均提供的收据、银行交易明细、微信通话记录等证据可以看出，五份借款收据系杨慧娟向刘均均出具，虽然杨慧娟提供了第三人出具的收据，但第三人表示系2018年补写，且刘均均也不予认可；其次，每季度的还款，系杨慧娟定期向刘均均支付，且双方在微信聊天中，杨慧娟计算出每季度的还款数额后让刘均均进行核对。故，综合双方证据的证明力大小，本案的借款人应认定为杨慧娟。庭审中，双方关于借款的数额132万元均无异议，且有刘均均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收据相互印证，故借款本金数额应为132万元。关于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及利率标准的问题，从刘均均提供的杨慧娟向其转账的交易明细看出，五笔借款的偿还，均是每三个月支付一次，且每次支付的数额均相同；且从刘均均提供与杨慧娟的微信聊天中可以看出，杨慧娟向刘均均说“17号利息15750已经转过去，查收一下”，杨慧娟计算的对账清单显示“2016年12月17日：350000×0.015×3=15750、1月2日：300000×0.015×3=13500、1月24日：300000×0.015×3=13500、2月24日：270000×0.015×3=12150，合计54900”，该对账清单与杨慧娟向刘均均每三个月的转款数额相互一致，足以说明本案借款双方约定有利息，利率标准为月息0.015，故对刘均均要求杨慧娟按月利率1.5分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根据刘均均提供的还款银行交易明细及还款明细清单，其中第一笔借款本金30万、第二笔借款本金30万，利息均从2016年10月26日起计算；第三笔借款本金10万元、第四笔借款本金27万，利息均从2016年12月10日起计算；第五笔借款本金35万，利息从2016年9月24日起计算，上述五笔借款的利息均计算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慧娟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刘均均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6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二、被告杨慧娟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刘均均借款本金37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6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三、被告杨慧娟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刘均均借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6年9月24日起计算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刘均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210元，由被告杨慧娟负担；保全费5000元，予以退还原告刘均均。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刘均均一审中提供了杨慧娟出具的收据、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杨慧娟2014年至2015年共向其借款132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杨慧娟上诉称其与刘均均不存在借款关系，实际借款人是高晓艳，但其一审提供的高晓艳出具的收据，高晓艳一审中已认可系2018年补写，且双方聊天记录中杨慧娟对还款数额进行了核对确认，也未提及高晓艳系借款人由高晓艳进行偿还。故一审判决认定杨慧娟与刘均均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杨慧娟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杨慧娟与高晓艳之间的纠纷可以另行处理。2、杨慧娟上诉称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不应支付利息。但根据一审刘均均提供的其与杨慧娟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借款有利息，且有利息的计算方式，一审判决对利息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也符合民间借贷的行为习惯。3、杨慧娟上诉称的已偿还514650元问题。一审判决已经对还款的数额予以确认并依法予以扣减。综上所述，杨慧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0元，由上诉人杨慧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超审判员 缑兵伟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卫鸣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