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1民终15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田，男，197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龙，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武，男，197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县。上诉人李新田因与被上诉人李瑞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2018）赣1121民初4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新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车牌号鲁Ｌ×××**别克君威小轿车的权属归其所有，并办理该车辆过户手续；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瑞武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法庭上的陈述虽有瑕疵，看似前后矛盾，但系因其不懂法律，且语言表述存在欠缺。现就案件事实补充如下：2018年6月30日，上诉人从前手占有人王万智手中购得车牌号鲁Ｌ×××**别克君威小轿车一辆，价款6万元，车辆登记时间为2009年12月31日，车主李瑞武。当日双方互相交付购车款及车辆，其已实际占有标的物。事后，出让人王万智向其补写了一份收条，并提供了行驶证、李瑞武与唐小杰的借款借据、协议书、李瑞武出具给唐小杰的收条、李瑞武本人身份证复印（背面有“同意过户”的字样，并捺有手印）。该涉案车辆是王万智以同样的价款从前手车主宋贵炎手上购得，而宋贵炎的前手占有人是由马华抵债给宋贵炎借款，至于马华以前该车的过手情况便无从知晓和追溯。因最后转交给上诉人的购车协议书在乙方（买方）处是空白，目的是由最后买受人购车后为方便办理过户才补上，故才由上诉人填写自己的名字。上诉人为了便于诉讼省略了多个前手车主有关该车多次转让的详情，并自作了一份由唐小杰出具给上诉人的车款收条。综上所述，上诉人通过合理的价格等价有偿善意取得该车辆的使用权，应受法律保护。2.一审判决对该案民事法律关系性质未作定性，模棱两可，适用法律不当。该案应定性为“所有权确认纠纷”。3.上诉人购买质押车辆属于善意取得的民事行为，享有对该质物的所有权。李瑞武未到庭也未作答辩。李新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瑞武履行合同义务，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车辆号牌号码为鲁Ｌ×××**小型轿车，品牌型号为别克牌SGM7241ATA，车辆识别代号LSGGA53XXAH080903，发动机号码093××××0406，注册日期2009年12月16日，登记所有人为李瑞武。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原告表示，涉案车辆系原告付款60,000元从案外人王万智手中于2018年6、7月份购得，现车辆及行驶证原件均在原告处。因车辆保险及年检均将于2019年4月到期，而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为被告李瑞武，在办理年检、保险及车辆违章处理等事宜中多有不便，又因被告下落不明无法联系，故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被告过户。原告为证明车辆已属其所有，向本院提供了被告李瑞武身份证复印件、协议书、借款借据、收条、行驶证复印件等证据。借款日期为2016年1月6日的协议书载明：“甲方李瑞武同意将一辆香槟色别克君威卖与乙方李新田，车牌号为鲁Ｌ×××**，发动机号093××××0406，总价格60,000元。甲方需向乙方提供车辆的所有真实有效手续及票证，并保证车辆无任何经济纠纷及法律责任和交通违章。”李瑞武身份证复印件背面签注有：“同意过户”字样，并在“同意过户”上按有指印，但无签注人姓名和日期。2016年1月6日李瑞武出具的借款借据载明：“今借到唐小杰人民币现金6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月6日起至2016年1月20日止，借款利息为月息百分之二，即月息2分。借款人保证于借款到期之日还清借款本息，若借款人逾期返还本息，除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外，另按日计付借款额千分之六违约金，并承担出借人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合理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借款人李瑞武，住址莒县果庄魏家海坡，身份证号码，电话151××******。”在该借款借据上，李瑞武并签注：“本合同与卖车协议书60,000元整是同一份合同，由李瑞武别克车抵给唐小杰作抵押，车号鲁Ｌ×××**。”2016年1月6日李瑞武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唐小杰现金大写陆万元整。”2016年11月10日唐小杰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李新田购车款60,000元整，车牌号鲁Ｌ×××**，过户手续由李瑞武协办。”对上述证据的来源和形成过程，原告表示：“协议书、身份证复印件、借款借据、收条及车辆行驶证等证件资料，系原告付款后由案外人王万智交付原告。原告收到协议书时，协议内容已填好，甲方李瑞武已签名按印，但乙方签名处空白，原告后来在乙方空白处签名。李瑞武在一次转让时，就出具了协议书和身份证复印件，协议书乙方的签名处空白，李瑞武事先在其身份证复印件背面签好“同意过户”字样，空白协议书谁拿到了，李瑞武就有义务配合过户。该车中途已经多次转让，王万智的前手是谁王万智没说，原告也没问。”因原告陈述的案件事实前后矛盾，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本院要求原告提供向案外人王万智付款60,000元购车款的凭证时，原告表示系现金交付无相关凭证。在本院要求原告解释2018年6、7月份向案外人王万智支付车辆转让价款60,000元，为何又由案外人唐小杰于2016年11月10日出具收到原告60,000元购车款的收条时，原告解释称应该是王万智事后补的。原告表示其本人不认识唐小杰，但为何又由唐小杰向其出具收到60,000元购车款的收条，原告解释称需找王万智核实；要求原告进一步解释为何其向王万智付款买车，又由他人出具收条，为何需要王万智核实，原告沉默不语未能解释。原告表示其本人未见过被告李瑞武，但又在诉状中陈述：“原、被告在上饶县王朝酒店签订协议书”，要求原告对此作出解释时原告沉默不语未作解释；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龙解释称诉状系代理人所写，但要求原告解释代理人宣读诉状后经法庭询问为何又明确表示系原告本人意思，原告陈述因为不懂法律，就委托给律师办理了，如果知道过户这么复杂就不会买这个车了。上述事实，有原告当庭陈述、被告身份证复印件、协议书、借款借据、收条、车辆行驶证复印件等证据在卷证实，应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协助办理车辆过户，被告虽未到庭答辩，但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原告仍应对被告有协助办理车辆过户的约定义务或者法定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提供的借款借据和收条约定，2016年1月6日被告向案外人唐小杰借款60,000元应于2016年1月20日前还清，并由被告提供其所有的鲁Ｌ×××**轿车作为抵押担保；该内容表明被告和案外人唐小杰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非车辆买卖关系。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唐小杰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李瑞武清偿债务，并有权依法就抵押或者质押车辆的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但不能据此认为唐小杰已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换句话说，唐小杰也无权要求被告协助办理车辆过户。在这种情况下，原告作为唐小杰之后的涉案车辆的后手受让人，要求被告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协议书约定，被告将涉案车辆作价60,000元转让给原告；该内容表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似乎应当认定为买卖关系；但是结合借款借据上的备注内容“本合同与卖车协议书60,000元是同一份合同，由李瑞武别克车抵给唐小杰做抵押，车号鲁Ｌ×××**”，可以认定该车辆转让协议书，实质上是作为案外人唐小杰和被告之间借贷合同的担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因此可以认定，这种情况下的买卖合同，法律并不承认其效力。与被告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唐小杰签订的作为借贷合同担保的买卖合同，法律尚且不认可其买卖效力；举重以明轻，原告持有的该份协议书，在作为被告与唐小杰之间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合同性质未改变的情况下，也应当认定其不具有买卖合同的法律效力。因此，原告依据协议书要求被告协助办理过车辆过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被告李瑞武身份证复印件背面虽然签注有“同意过户”字样，但因无签注人姓名和日期，不足以证明系被告所签注，更不能证明被告同意将涉案车辆过户给原告；因此原告提供的被告身份证复印件，不足以证明原告的主张。退一步说，即便庭审中原告所主张的“同意过户”，系指被告在2016年1月6日签订协议书转让车辆时同意过户给最后的车辆受让人，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及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因此也应当认定被告在借款期限届满前同意将抵押、质押车辆过户的行为，因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无效。因此原告依据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背面的签注内容要求被告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关系，并据此要求被告协助办理鲁Ｌ×××**号车辆过户，缺乏相应的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原告就涉案车辆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地点、签约人，和车辆转让价款的支付时间、地点、收款人等有关车辆转让的基本事实，作了前后不一致的矛盾陈述而又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原告诉请被告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新田要求被告李瑞武协助办理车辆过户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新田与被上诉人李瑞武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新田自认其系从案外人王万智手上购买涉案车辆，故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并非李瑞武。李新田提供的李瑞武身份证复印件背面虽然签注有“同意过户”字样，但因无签注人姓名和日期，不足以证明系李瑞武所签，更不能证明李瑞武同意将涉案车辆过户给李新田。故李新田要求李瑞武协助办理车辆过户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权处分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之一即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本案李新田在受让涉案车辆时的基本义务是审核出让人是否与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一致。李新田在明知涉案车辆系质押车辆的情况下仍购买，主观上并不构成善意。故李新田提出其购买质押车辆属于善意取得的民事行为，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车辆并未办理过户登记，李新田并非该车辆的所有人，故本案的法律关系不应定性为所有权确认纠纷。综上所述，李新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李新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水娣审判员  郑晓霞审判员  徐迎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