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5民终1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华响，男，197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新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敦松，男，196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新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富民，男，197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新宁县。上述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铜球，湖南同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儒实，男，196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新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常华，湖南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倪新华，男，196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新宁县。原审被告：陈德金，男，196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新宁县。上诉人尹华响、阳敦松、肖富民与被上诉人李儒实，原审被告倪新华、陈德金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8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华响、阳敦松、肖富民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8民初8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并依法驳回李儒实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儒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程序违法，新宁县高桥镇玉泉煤矿（以下简称玉泉煤矿）未被注销，与本案的处理有利害关系，未将玉泉煤矿追加为第三人，遗漏了诉讼主体。本案所涉及的资金系玉泉煤矿所有，一审判决实为将企业的财产转移为个人，必将影响企业的偿债能力，损害企业债权人的利益。同时，陈其凤才是玉泉煤矿的法定代表人。李儒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而不是由尹华响、阳敦松、肖富民举证，一审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李儒实辩称，玉泉煤矿不是本案当事人，尹华响、阳敦松、肖富民及陈德金、倪新华的违约行为导致答辩人李儒实的权益被侵害，李儒实有权提起诉讼。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的举证责任应由尹华响、阳敦松、肖富民承担。同时，法院扣划李中明赔偿款时未告知李儒实，本案不存在超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李儒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尹华响、阳敦松、肖富民、倪新华、陈德金共同赔偿李儒实损失548487.85元；2、由尹华响、阳敦松、肖富民、倪新华、陈德金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赔偿该款自被划拨之日起到尹华响、阳敦松、肖富民、倪新华、陈德金全部赔偿李儒实损失之日止的损失；3、由尹华响、阳敦松、肖富民、倪新华、陈德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尹华响、阳敦松、肖富民、倪新华、陈德金均属原玉泉煤矿的老井合伙人，该玉泉煤矿于2003年9月24日注册登记，投资人为陈德金，系个人独资企业。在老井合伙人承包经营期间其员工李中明受伤，新宁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1日作出（2011）宁民一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由玉泉煤矿承担李中明的工伤赔偿责任。2010年8月16日全体出资人签订了《整合经营协议》及2012年9月9日《新宁县高桥镇玉泉煤矿出资人整体转让出资权分配及遗留问题处理方案》。2012年10月8日，李儒实与玉泉煤矿全体出资人签订了《新宁县玉泉煤矿出资人转让出资权合同》以1298万元的价格受让了玉泉煤矿的全部出资权。李儒实依合同交付价款后，成为玉泉煤矿的实际出资人和实际控制人。2012年8月27日，李儒实与刘建强签订《新宁县玉泉煤矿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李儒实将玉泉煤矿全部资产转让给刘建强，转让价为2800万元，刘建强分三次支付。刘建强在支付第一笔转让款300万元后，依约定由李儒实完成玉泉煤矿工商变更登记，2012年10月29日，将玉泉煤矿的投资人变更为刘建强指定的受托人陈其凤。后李儒实与刘建强因履约发生争议，刘建强申请仲裁，经邵阳市仲裁委员会裁决，作出邵仲裁字（2013）第53号裁决书，解除双方签订的《新宁县玉泉煤矿转让协议》。刘建强在裁决书生效后一直拒绝办理玉泉煤矿投资人为陈其凤变更为李儒实的变更手续。2012年12月15日玉泉煤矿与尹华响等五人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执行和解协议》载明依据2010年8月16日签订的《整合经营协议》第四条，2010年8月16日签订的《新宁县玉泉煤矿出资人整体转让出资权分配及遗留问题处理方案》第五条及上述《新宁县玉泉煤矿出资人转让出资权合同》第三条和第十条（7）的约定李中明的工伤赔偿责任由老井合伙人即尹华响、阳敦松、肖富民、倪新华、陈德金承担，并从尹华响、阳敦松、肖富民、倪新华、陈德金的转让出资权的价款所得的549681元中支付420000元给李中明作为赔偿款。同时《执行和解协议》第二条约定老井合伙人所得利益的分配和应承担的亏损（含相关债务承担）均按照各自出资比例划分，在玉泉煤矿整合时，老井合伙人取得1000000元的出资配额由全体老井合伙人共同共有。尹华响、阳敦松、肖富民、倪新华、陈德金所占出资比例分别为：24.748%、9.898%、20.505%、10.606%、19.091%，其余15.152%为尹华响、阳敦松、肖富民、倪新华、陈德金共同共有。因政策原因玉泉煤矿于2013年被政府直接关闭，2014年3月17日湖南省煤炭管理局公告关闭落后产能，并由政府财政给予适当补偿，该补偿资金由新宁县高桥镇财政所代管。新宁县人民法院在执行（2011）宁民一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时，作出（2012）宁执字第422-3号执行裁定书，2014年8月26日送达（2012）宁执字第422-3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从政府应支付给玉泉煤矿补偿款中扣划了新宁县高桥镇财政所548487.85元（含执行费11953.24元），抵扣玉泉煤矿因关闭而应由政府支付给该煤矿的补偿款。另查明，2017年7月28日，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决定吊销被政府依法关闭的包括玉泉煤矿在内279家煤矿企业的营业执照并依法予以公示，但玉泉煤矿至今未进行清算，亦未办理注销登记。在诉讼过程中，李儒实与倪新华经协商达成协议，且倪新华已履行义务，李儒实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倪新华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定性为追偿权纠纷。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李儒实与尹华响、阳敦松、肖富民、倪新华、陈德金签订《新宁县玉泉煤矿出资人转让出资权合同》以后，企业的性质是合伙企业还是个人独资企业？即李儒实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政府补偿款应该是归玉泉煤矿所有，还是归李儒实个人所有；3、追偿权应当由谁行使。第一、玉泉煤矿初始登记是个人独资企业，在经营中实际上是合伙企业。李儒实与玉泉煤矿全体出资人签订了《新宁县玉泉煤矿出资人转让出资权合同》受让了玉泉煤矿的全部出资权，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合法有效合同，李儒实依法成为玉泉煤矿合法的实际出资人，其实体权利被侵害时，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尹华响、阳敦松、肖富民辩称李儒实属于自然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观点，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政府补偿款的权属问题及追偿权的问题。玉泉煤矿作为企业只是被吊销，并未注销登记。根据民事法律的规定，玉泉煤矿作为民事主体的资格，并未消灭。玉泉煤矿依法享有政府补偿款的所有权。对于玉泉煤矿企业公开信息上面登记的投资人系陈其凤，陈其凤是刘建强与李儒实于2012年8月27日签订《新宁县玉泉煤矿转让协议》之后，在双方履行该份协议的过程中，由刘建强指定为工商登记人。但是该份协议被邵阳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3月16日作出的邵仲裁字［2013］第53号裁决书，裁决解除。故此，李儒实依据《新宁县玉泉煤矿出资人转让出资权合同》享有对玉泉煤矿的整体出资权，享有对玉泉煤矿的收益、管理等相关的权利。然工商变更登记的投资人陈其凤无法取得联系，李儒实作为玉泉煤矿的实际整体出资人有权利维护玉泉煤矿的合法权益以及避免自身投资权益造成损害，因此，李儒实依法享有追偿权。第三、根据《新宁县玉泉煤矿出资人转让出资权合同》及《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李中明的工伤赔偿责任由老井合伙人即尹华响、阳敦松、肖富民、倪新华、陈德金承担，该约定对合同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但不能免除玉泉煤矿对李中明的工伤赔偿责任。尹华响、阳敦松、肖富民、倪新华、陈德金在向李中明支付420000元赔偿款后，对其余款项并未支付。新宁县人民法院在执行（2011）宁民一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时从新宁县高桥镇财政所划拨了玉泉煤矿的政府补偿款548487.85元，用于支付李中明的工伤赔偿款及执行费。因尹华响、阳敦松、肖富民、陈德金未按上述约定及时支付该笔款项，已构成违约，故对玉泉煤矿所造成的548487.85元损失，尹华响、阳敦松、肖富民、倪新华、陈德金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尹华响、阳敦松、肖富民还提出李儒实的诉讼权利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辩驳观点，但尹华响、阳敦松、肖富民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李儒实是在2017年才得知该笔款项被扣划，从该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一审法院认为李儒实的诉讼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尹华响、阳敦松、肖富民、陈德金应当按照各自出资比例向李儒实承担赔偿责任。即尹华响应赔偿152359元（24.748%+3.03%共有部分按五人平均分担），阳敦松应赔偿70909元（9.898%+3.03%）肖富民应赔偿129087元（20.505%+3.03%），陈德金应赔偿121331元（19.091%+3.03%）。李儒实要求尹华响、阳敦松、肖富民、陈德金赔偿该款自扣划之日起至清偿日止的损失，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尹华响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儒实支付赔偿款152359元；（二）阳敦松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儒实支付赔偿款70909元；（三）肖富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儒实支付赔偿款129087元；（四）陈德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儒实支付赔偿款121331元；（五）驳回李儒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285元，由李儒实负担1267元，尹华响负担2579元，阳敦松负担1200元，肖富民负担2185元，陈德金负担205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李儒实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及是否应追加玉泉煤矿为第三人；（二）原审判决涉案债权由李儒实享有是否正确；（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李儒实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及是否应追加新宁县玉泉煤矿为第三人的问题。玉泉煤矿初始登记是个人独资企业，在经营中实际上是合伙企业，其出资人包括李儒实、尹华响、阳敦松、肖富民、陈德金、倪新华在内的24人。2012年10月8日玉泉煤矿全体出资人（甲方）与李儒实（乙方）签订《新宁县玉泉煤矿出资人转让出资权合同》，约定“甲方将新宁县高桥镇煤矿的全部出资权整体装让给乙方”，后李儒实支付了出资转让款，成为玉泉煤矿的全资出资人。2012年8月27日李儒实与刘建强签订《新宁县玉泉煤矿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将玉泉煤矿转让给刘建强，并根据刘建强的要求将玉泉煤矿的投资人登记变更为陈其凤。2015年3月16日，邵阳市仲裁委员会作出邵仲裁字（2013）第53号裁决书，裁决解除李儒实与刘建强签订的《新宁县玉泉煤矿转让协议》。因李儒实与刘建强签订的《新宁县玉泉煤矿转让协议》已被解除，陈其凤登记为玉泉煤矿投资人的基础已不存在，玉泉煤矿的实际投资人仍然是李儒实。根据《新宁县高桥镇玉泉煤矿出资人整体转让出资权分配及遗留问题处理方案》的约定，李中明的工伤赔偿款应由尹华响、阳敦松、肖富民、陈德金、倪新华承担。新宁县人民法院扣划玉泉煤矿548487.85元补偿款后，尹华响、阳敦松、肖富民、陈德金、倪新华应向李儒实支付548487.85元，现尹华响、阳敦松、肖富民、陈德金不支付自己应承担的金额，李儒实的权利受到影响，故李儒实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因玉泉煤矿是个人独资企业，个人独资企业是个人出资经营，归个人所有和控制、由个人承担经营风险和享有全部收益。本案玉泉煤矿的收益是由李儒实享有。现李儒实本人提起诉讼，玉泉煤矿可以不参加本案的诉讼。故尹华响、阳敦松、肖富民主张李儒实在本案中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和应追加玉泉煤矿为第三人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审判决涉案债权由李儒实享有是否正确的问题。玉泉煤矿系个人独资企业，虽被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企业营业执照，但其权利和义务的享有和承担者是李儒实，政府对玉泉煤矿的补偿实为对李儒实不能正常经营的补偿。新宁县人民法院执行李中明的工伤赔偿款而扣划玉泉煤矿的补偿款，是因为承担李中明工伤赔偿款的对外责任主体是玉泉煤矿。《新宁县高桥镇玉泉煤矿出资人整体转让出资权分配及遗留问题处理方案》约定李中明诉讼赔偿由玉泉煤矿老井出资人在出资权转让合同签订之日起15天内自行处理好。尹华响、阳敦松、肖富民、陈德金、倪新华系老井合伙人，其有义务支付李中明的工伤赔偿款。李儒实在玉泉煤矿的补偿款被扣划后，其可以依据《新宁县高桥镇玉泉煤矿出资人整体转让出资权分配及遗留问题处理方案》的约定向尹华响、阳敦松、肖富民、陈德金、倪新华追偿。因李儒实是玉泉煤矿的唯一经营者，也是其权利义务的享有和承担者，原审判决涉案债权由李儒实享有，处理正确。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新宁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7日扣划玉泉煤矿的补偿款，因工商登记中未有李儒实的信息，新宁县人民法院未向李儒实送达执行相关的法律文书，根据常理可以推断李儒实对扣划玉泉煤矿的补偿款不知情。李儒实是2018年2月26日向新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尹华响、阳敦松、肖富民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实为主张在2015年2月26日之前李儒实就已知晓玉泉煤矿补偿款被扣划，其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因尹华响、阳敦松、肖富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未超过。尹华响、阳敦松、肖富民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尹华响、阳敦松、肖富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64元，由上诉人尹华响、阳敦松、肖富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宁少军审 判 员  刘劲松审 判 员  周丽红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张红丽代理书记员  唐佳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