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18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祯琴，女，1965年1月26日生，布依族，现住独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香琼，女，1977年11月2日生，布依族，现住独山县. 上诉人陆祯琴与被上诉人罗香琼借款纠纷一案，独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2726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后，陆祯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9）黔27民终230号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民事裁定；独山县人民法院经重审作出（2019）黔2726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后，陆祯琴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祯琴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4.5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所借金额为10.1万元，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的自认证实，无需由上诉人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所借款中已经包含了双方争议的3万元，及被上诉人自认未还的1.5万元，共计4.5万元，这是无争的事实。一审认定双方争议的3万元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认定事实明显错误。2、一审违反证据规则。上诉人诉讼标的4.5万元包含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10.1万元之内，并提供相关证据，且此金额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已完成了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提供不出证据证明其已偿还；一审不将争议的3万元举证责任交由被上诉人，这变成了举证倒置，而本案不存在举证倒置的情形。争议的3万元应由被上诉人举证，如不能举证，则应判决其偿还。3、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和使用。因此记录是被上诉人自己的自认，尚未得到上诉人的认可，为无效证据；一审采信此证据，明显违反证据规则，如采信此证据，也应认定被上诉人还有4.1万借款未还，而非1.5万。 被上诉人罗香琼二审辩称：是否还款3万元的举证责任依法应由上诉人举证；微信聊天记录等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都应作为证据使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陆祯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会款4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被告罗香琼邀约原告陆祯琴等15人做会（一种民间互助活动，互助会员定期向会首交纳一定数额钱款，到期领回所交数额钱款并获得或者支付一定的利息），2018年5月，按约定由原告领取会款共计80500元，由于被告因家事资金周转困难，被告向原告请求借用该会款，原告表示同意，除去当月原告应缴5000元会款后，核定所借款项为75500元。同月，被告再次向原告借款20000元，又承诺给原告利息3000元，加上做会期间原告帮被告支付了麻将馆工资2500元，经双方核实后，被告共计欠原告101000元（75500元会款+20000元新借款+3000元利息+2500元代付工人工资）。2018年3月，被告再次邀约原告等人做会，2018年5月底，原、被告为此前2018年5月21日是否还款30000元产生争议，第二次做会中断，2018年6月，被告认可收到原告第二次会款15000元，并表示愿意退还。 重审中，就此前双方核定的101000元债务，被告称已全部还清，还款日期分别是：2018年5月21日偿还30000元，5月23日偿还30000元，6月9日偿还11000元，6月23日偿还30000元。原告否认被告2018年5月21日还款30000元，对其他还款事项表示认可。法庭针对2018年5月21日是否还款30000元的争议进行了重点审查，要求各方举证说明，原告请求证人陆某出庭作证，被告则以其丈夫郭忠武当日取款30000元的流水记录和2018年5月23日微信语音聊天记录佐证，证明其于5月21日还款30000元，确认剩余债务为4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2018年5月21日被告是否向原告还款30000元；2、双方举证责任如何分配。 首先，原告本次诉讼的45000元债务中包括双方第二次做会的15000元，被告当庭认可并表示愿意偿还，双方对此无异议，予以确认。其次，关于2018年5月21日被告是否向原告还款30000元以及举证责任如何分配的问题。这一问题是本次审查之重点。因此，厘清此纠纷的性质显得尤为重要，事关举证责任的分配及当事人实体权利保护，如系会款发放纠纷，作为会主的被告则应承担会款管理措施是否妥当、是否发放完毕的举证责任；如系新的债务纠纷，由于此债务的形成存在多次动态变化，最终该债务是否存在，存在多少，举证责任则由原告承担。本案中，结合当事人陈述，此债务来源于双方对会款及其他经济交往进行核实后确认的数据，被告共计欠原告101000元，其中包含会款75500元、新借款20000元、利息3000元、代付工人工资2500元，由此可以看出，此数据并非单纯的会款发放问题，依双方约定的领款顺序，2018年5月14日原告应领取会款80500元，除去原告本人本月应缴的5000元外，被告收取当月的会款为75500元，基于被告的借款请求，原告表示同意，此时，该笔会款视为原告已经领取，自己行使款项支配权又借予被告，双方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基于对对方的信任，在后来的还款过程中，各方均没有尽到注意事项，从而导致该款是否全部还清存在较大争议。依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原告主张被告尚欠30000元未还，应当举出充分证据加以证实，因此，原告的诉讼主张是否得以实现，取决于己方证据的强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对于原告主张的30000元债务，被告表示否认，直至庭审辩论结束，原告未能举出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此笔30000元债务的诉讼请求，基于证据的不充分，本院实难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原、被告在经济交往中存在30000元本金收取月息3000元的事实，属高利贷行为，应当予以纠正，由于被告此前已偿还了相关款项，原告除否认2018年5月21日30000元未还外，自认收到被告其他款项，因此，无法区分所偿还款项中哪一笔系此高利息款项，加之原告的诉讼请求基于证据规则本院不予支持，亦是对非法放贷行为获利的否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罗香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陆祯琴偿还人民币15000元；二、驳回原告陆祯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925元，由原告陆祯琴负担617元，被告罗香琼负担308元。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因上诉人陆祯琴与被上诉人罗香琼对第二次做会的15000元债务，被上诉人当庭认可并表示愿意偿还，双方对此无异议，故予以确认。同时，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在双方第一次做期间因做会及其他纠纷往来双方核算为被上诉人欠上诉人10.1万债务，而被上诉人对此债务予以确认，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据此认定双方当事人在第一次做会期间被上诉人欠上诉人10.1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针对此债务是否清偿完毕的争议：被上诉人主张其已分四次清偿完毕，而上诉人主张仍有3万元债务未偿付，即对被上诉人主张的2018年5月21日的3万元清偿不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双方无争议的10.1万元债务，被上诉人作为还款方，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其清偿完毕此债务的事实主张成立，然被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所举证据与证明情况为：1、其爱人郭忠武的银行流水虽可证明在2018年5月21日在郭忠武的银行账户有取款3万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其款交付上诉人；2、所举2018年5月23日微信语音聊天记录虽有被上诉人还完6万后，只剩下4.1万的表述，但上诉人在此过程中并非明确认可此陈述，也未认可在2018年5月21日被上诉人偿还3万。除此之外，被上诉人无其他证据佐证，同时上诉人否认此履行，故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于2018年5月21日偿还上诉人3万元债务的事实主张成立，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即：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双方确认第一次做会期间被上诉人所欠上诉人10.1万债务中尚有3万未清偿的事实主张予以采信，被上诉人依法应予偿还上诉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担认定上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据此，被上诉人所欠上诉人4.5万元债务依法应予偿还。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独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6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 二、判令被上诉人罗香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上诉人陆祯琴偿还人民币45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均由被上诉人罗香琼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李颖敏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