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3民终1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某，女，196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雨，重庆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剑，重庆需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某，男，1971年4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兵，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某因与被上诉人莫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邹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雨、徐剑，被上诉人莫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邹某上诉请求：1、撤销(2019)渝0231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1、2014年2月，经墙某介绍认识莫某(系墙某、墙某1的亲弟弟、因从小抱养到莫家取名莫某)，后莫某多次追求上诉人被拒绝，同时告知莫某上诉人欠有外债30多万元，莫某明知上诉人欠债的情况下仍多次找墙某、墙某1给上诉人做工作，并承诺帮其还清债务，上诉人才同意与其恋爱。上诉人于2012年7月24日向墙某1借款100000余元，2014年4月，墙某1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共同协商，由被上诉人偿还墙某1借款78000元(借条上写的79000元)，下欠22000元墙某1自愿放弃，此款被上诉人自愿为上诉人偿还墙某1，2014年4月21日和2014年5月19日向墙某1分别转账35000元、43000元，共计78000元，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恋爱关系，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偿还墙某1借款的行为是自愿的行为，是莫某对上诉人的赠与行为，赠与行为撤销的期限是一年，而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4日才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已历时4年有余，显然超过撤销期限同时也超过诉讼时效期限，一审法院认定为不当得利是错误的，上诉人不应承担返还借款78000元的义务。二、2019年3月1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通电话提到偿还的钱，是说的垫江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1民初448号民事调解书还有10000元未履行的事实，在这次通话中，上诉人并没有同意偿还被上诉人78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采信了这个电话录音证据，认定该案上诉人表示同意履行还款义务而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三、从2014年3月开始，上诉人的工资卡一直在被上诉人处保管，被上诉人卡中工资每月9000余元，在共同生活9个月，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工资卡中共支取工资70000余元。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同居期间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被上诉人于9月底主动提出分手，给上诉人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上诉人一时想不通割腕自杀，被上诉人通知墙某1及其妻子刘某和上诉人的兄弟邹某1等人将其送往县中医院进行抢救而自杀未遂。被上诉人承诺帮上诉人偿还债务，双方才建立恋爱同居关系，上诉人从答应与被上诉人恋爱并同居就视为履行被上诉人帮上诉人偿还债务的条件。而被上诉人从帮上诉人归还债务开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恋爱并同居生活开始双方约定的赠与条件成立，赠与合同履行完毕。被上诉人莫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上诉人上诉无事实、法律依据。第一，上诉人所称的撤销行为，本案中系以结婚为条件的附条件赠与行为，即婚约财产，不适用撤销时限，通话录音中上诉人明确承认要还被上诉人钱。第二，上诉人所称工资卡在被上诉人处保管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情理。第三，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系为恋爱同居为上诉人偿还38万元债务，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作为正常人，被上诉人的收入不高，不可能为达到恋爱和同居就付出这样大代价。上诉人所称自杀是闹剧，只是将水果刀将自己手腕背部划了一个小口，120的同事劝她找一个医院处理下，当时就走了。既然双方结婚目的没有实现，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为其偿还的债务。上诉人占有财物，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请求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莫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邹某偿还莫某代其垫付归还的借款78000元，并从判决生效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4日，邹某向案外人墙某1出具借条借款79000元。2014年4月21日，莫某向案外人墙某1转账35000元，用途载明：邹某还借款。同日，墙某1出具收条一张，载明邹某还清墙某1借款。2014年5月19日，莫某向案外人墙某1转账43000元，用途载明：邹某还借款。2014年3月至同年11月期间，莫某、邹某系恋爱关系。2019年3月1日，莫某通过电话向邹某催要其代邹某偿还的墙某1借款78000元，邹某表示等经济宽松了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赠与人将财物交由受赠人，受赠人接收财物，双方赠与即完成。莫某在恋爱期间代邹某偿还债务的行为实际上是一种赠与行为，且莫某一次性代邹某偿还78000元，应认定为大额赠与。一般而言，恋爱期间的小额财物赠与应当认定为是维系感情的必要支出，系无偿赠与，不应当要求返还。而大额财物的赠与行为，是当事人基于结婚为目的，一方或双方将自己的财物给予对方，并非单纯的无偿给予财物的目的，实际上这种赠与是附解除条件的赠与。即如果将来的婚姻得以履行则赠与生效。如果预期的婚姻没有实现，则赠与不发生法律效力，赠与的财产应恢复到订立婚约前的状态，即当事人可以要求返还财物。双方虽然经过恋爱但是并未登记结婚，应视为条件未成就，其赠与行为就不发生法律效力，莫某可以要求邹某偿还78000元，但是要求邹某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于理不符，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莫某在与邹某终止恋爱关系时即应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其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1月起算，在2017年11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但是莫某在2019年3月1日通过电话向邹某主张权利时，邹某表示同意履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邹某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邹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莫某人民币78000元。二、驳回莫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875元（莫某已预交），由邹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举示了其农业银行账户2014年3月至12月的交易明细，拟证明二人同居期间工资卡由被上诉人掌管，工资由被上诉人在×地领取。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上诉人说法自相矛盾，其中一个向章某的转账，据一审查明，章某是上诉人朋友，假如在被上诉人手中，被上诉人不可能向上诉人的朋友转账，上诉人的这份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且与上诉人陈述矛盾，不能采信。本院审核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据该交易明细显示，交易网点为重庆市垫江县×支行、×路支行、×支行、重庆分行等，其中×支行占大多数。上诉人居住于垫江县×街，被上诉人居住于垫江县×镇，且该段时间二人同居，出现在×支行取款的情况符合常理，故该项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款项78000元是莫某对邹某的赠与还是给付的婚约财产，应否返还；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案涉78000元款项是莫某对邹某的赠与还是给付的婚约财产，应否返还的问题。邹某主张案涉78000元系二人恋爱期间，莫某自愿帮其偿还借款，系无偿赠与。莫某主张案涉78000元是给付的婚约财产，属于附解除条件的赠与，现双方缔结婚约的目的没有实现，邹某应当返还。虽邹某主张案涉款项系莫某对其的赠与，但并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莫某有过帮其清偿债务系无偿赠与的意思表示，且邹某在莫某一审中提交的通话录音中明确承认经济宽裕后将会偿还案涉款项，邹某的主张无事实依据，莫某在双方恋爱期间帮邹某偿还了大额债务，并保留邹某向他人借款的借条，并非无条件的赠予，不同于情侣恋爱期间小额赠与性质，故案涉款项78000元应为婚约财产。后双方未进行结婚登记，故邹某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判决邹某返还莫某78000元，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中，莫某举示的其与邹某2019年3月1日的通话录音8分30秒至9分零7秒期间，通话内容如下：莫某：“你们真的是，做人不要太过了，我现在这个处境，并不是要你邹某一次性把这78000元还完，我现在恼火，你在方便的时候能帮我还是要帮我，能够把钱给一些给我，娃儿闹离婚，你慢慢还，你是有工资，我是没有工资的人。”——邹某：“本来我给你说莫某，本来你不说这些我各人自己晓得，我以后经济宽裕了，我把该还的账还了，这些钱我晓得我以后该还你....”案涉78000元系2014年莫某帮邹某偿还，至今已超过4年，但根据前述通话录音内容可知，邹某在2019年3月1日时表示经济宽裕后将会偿还莫某案涉款项，故应当认定邹某对该笔债务的重新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邹某以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未采纳其意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邹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上诉人邹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中林审 判 员 陈胜泉审 判 员 李 勇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院印）法官助理 沈道萍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