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37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嵘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龙城路西一巷**城中区政府**东起第二间，办公地点：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晨华路东岸御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852167753。 法定代表人：高福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新福，广西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辉，男，196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翔，广西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福明，男，196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原审被告：林嵘，男，194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上诉人广西嵘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嵘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广辉、原审被告高福明、林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5民初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嵘福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最后判决错误。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及一审被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2017）桂0205民初795号中，被上诉人已经向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提交过两份《委托代理合同》，分别为2017年柳市信律代字第8、第9号。该两份代理合同中广西信和律师事务所与被上诉人已经约定，该借贷案的委托代理期限自2017年3月2日起至执行完毕时止，收费方式为分段累计收费，总律师费用为279000元，支付至广西信和律师所对公账户，该案最后经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后支持了该费用。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的2018年10月11日与2018年12月6日签订的两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费支出，虽然开具了相关票据，但是结合2017年柳市信律代字第8、第9号《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上诉人有充分理由相信本案中被上诉人诉请的律师费用并非实际发生，被上诉人是想通过虚假诉讼方式，以法院的生效判决来谋取不正当利益。且依据最高院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第30条，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应纳入该条规定的其他费用，但是在另案民间借贷纠纷中被上诉人已经主张利息为年利率为24%且得到法院的判决确认，所以本案中的律师费总额已经超过了年利率24%，法院不应该支持被上诉人诉讼请求。 李广辉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被上诉人与律师事务所签订有委托代理合同，并且支付了律师费，开具了律师费发票，且所委托的律师进行了代理行为，所以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至于上诉人当庭提出的超过年利率24%的情况，我方认为本案是另外起诉的，不在（2017）桂0205民初795号案件判决的利息中，所以上诉人当庭提出的上述理由也不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李广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嵘福公司、高福明、林嵘共同赔偿李广辉律师费606210元，从2019年1月1日开始，按照年利率6%支付相应利息，直到本息付清为止。诉讼费由嵘福公司、高福明、林嵘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与嵘福公司、高福明、林嵘产生民间借贷纠纷，李广辉欲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3月2日，李广辉与案外人广西信和律师事务所签订编号为（2017）年柳市（信）律代字第8号的《委托代理合同》并约定委托代理内容：李广辉与嵘福公司、高福明、林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委托代理期限自2017年3月2日至执行完毕为止。先付一审律师费，二审及执行另计”。该合同还规定李广辉的交费方式：采用分段累计收费，确认委托事项标的额为1160万元，律师代理费共计279000元。李广辉于开庭前付清。后李广辉于2017年3月6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12月22日，该院作出（2017）桂0205民初7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嵘福公司、高福明、林嵘向李广辉支付欠款及相应的利息；由嵘福公司向李广辉支付律师代理费279000元。 一审判决作出后，嵘福公司、高福明、林嵘提起上诉。2018年10月11日，李广辉与案外人广西至和律师事务所签订编号为桂（至和）律代字（2018）126号的《委托代理合同》并约定：由该所指派律师代理李广辉与嵘福公司、高福明、林嵘二审一案，代理期限自该委托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二审终结止。双方约定律师代理费为279000元，李广辉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合同双方签字捺印为证。后案外人广西至和律师事务所向李广辉开具发票三张。 2018年11月1日，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02民终2814号民事判决书宣布维持原判。2018年12月6日，李广辉与案外人广西至和律师事务所再次签订编号为桂（至和）律代字（2018）229号的《委托代理合同》并约定：由该所代理李广辉与嵘福公司、高福明、林嵘执行一案，双方约定律师代理费为327210元，李广辉应于2019年1月31日前付清该律师费。双方签字捺印为证。后案外人广西至和律师事务所向李广辉开具发票四张。2018年12月19日，李广辉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请求事项包括支付律师费279000元等。 另查明：李广辉（甲方）与嵘福公司（乙方）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书》中第九条约定“本合同债权若需通过法院解决时，可由债权人住所地的辖区法院受理解决，所需一切相关费用：诉讼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交通食宿费、误工补助费等，全部由乙方承担。”双方签字捺印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中的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等价有偿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广辉与案外人广西至和律师事务所、广西信和律师事务所在平等、公平的基础上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均有签字盖章确认，系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应受法律保护。律师代理费是李广辉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合理、合法，根据双方在《抵押借款协议书》中约定该费用应由嵘福公司负担，且李广辉亦出示相应发票予以佐证，故嵘福公司应按照《（2017）桂0205民初795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桂02民终2814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履行其义务。李广辉主张嵘福公司支付二审阶段及执行阶段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双方并未对律师代理费的支付时间及迟延利息有所约定，李广辉主张嵘福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嵘福公司向李广辉支付律师代理费606210元；二、驳回李广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62元（李广辉已预交），由嵘福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广辉曾于（2017）桂0205民初795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中举证（2017）年柳市（信）律代字第8号《委托代理合同》载明“律师费为279000元……委托代理期限自2017年3月2日至执行完毕为止”。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嵘福公司是否应当向李广辉支付二审及执行阶段的代理费用606210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上述举证责任分配、证明标准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李广辉主张在其本人与嵘福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中，其除已支付一审期间律师代理费279000元外，另又支付了二审期间律师代理费279000元及申请执行阶段律师代理费327210元。嵘福公司对此费用是否已经支付提出异议，并于本案审理过程中举出反驳证据：（2017）桂0205民初795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中李广辉曾举证该案中（2017）年柳市（信）律代字第8号《委托代理合同》载明“律师费为279000元……委托代理期限自2017年3月2日至执行完毕为止”。此证据与嵘福公司所举（2017）年柳市（信）律代字第8号《委托代理合同》除“委托代理期限自2017年3月2日至执行完毕为止。先付一审律师费，二审及执行另计。”的内容有所不同外，其余内容皆相同。鉴于本案出现两份约定不相符的《委托代理合同》，故本院依照举证责任分配、证明标准之法律规定，向李广辉作出是否已实际支付该代理费用负有进一步举证证明责任的释明，但李广辉在二审期间不能够提供其实际支付了上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二审期间律师代理费279000元及申请执行阶段律师代理费327210元的支付凭证。综合本案上述举证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本院认为李广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的事实主张，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嵘福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5民初30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广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862元，保全费3520元（李广辉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862元（广西嵘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以上合计23244元，由被上诉人李广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侦 审判员 黄继湘 审判员 杨显强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覃 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