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718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焦视眼科医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上海街**。法定代表人：焦秀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杰，黑龙江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盖茗荭，黑龙江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毕玉凤，女，1943年12月1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云阁，男，194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哈尔滨市道外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德录，男，1951年1月12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哈尔滨市呼兰区。上诉人黑龙江焦视眼科医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眼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毕玉凤、李德录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3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眼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杰、盖茗荭，被上诉人毕玉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云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德录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眼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眼科医院不承担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毕玉凤、李德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关系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未审查认定存在第三人侵权的问题，属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判决认定眼科医院承担按份责任，属事实及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首先，眼科医院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本案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其次，一审判决认定眼科医院应承担按份责任属法律关系认定错误。第一，眼科医院已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即使承担责任，也应为补充责任，而非按份或共同责任。再次，一审判决判令眼科医院承担按份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且剥夺了眼科医院向实际侵权人追偿的实体权利。二、一审判决划分按份责任，判令眼科医院承担70%的严格安全保障义务责任，存在加重眼科医院责任的情况，明显倾向毕玉凤、李德录。1.毕玉凤对本案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负主要的责任。2.毕玉凤的拥挤行为已致使眼科医院医护人员受伤，仍判令眼科医院承担严格的安全保障义务，属加重眼科医院责任，不应予以支持，应予改判。一审判决将一起意外事件认定为眼科医院应承担严格的安全保障义务，存在明显倾向性，判决明显不公正，请求依法予以纠正。毕玉凤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认定的法律关系正确。毕玉凤在一审中之所以将李德录列为被告，是因为事发后医院称监控录像中显示李德录有侵权行为，但在审理过程中，毕玉凤未能取得眼科医院所述的监控录像，后经眼科医院自行向法庭举示了监控录像，但该录像并没有显示出李德录存在侵权行为。录像恰恰发映出眼科医院在事件发生过程中存在明显的管理缺失问题，判令其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二、一审判令眼科医院承担70%的责任是在充分审查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规定的基础上作出的正确判决。医院作为向患者开放的公共场所，应当承担更加严格的管理责任，以确保患者及家属的就医及陪护安全。本案中，眼科医院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在毕玉凤受伤过程中尽到了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眼科医院与毕玉凤也均未能向法院提交李德录存在侵权行为的证据。李德录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毕玉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眼科医院、李德录立即赔偿毕玉凤医疗费39585.4元；2．诉讼费由眼科医院、李德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6日上午，毕玉凤到眼科医院所属分院南岗区果戈里大街401号眼科医院进行治疗，与其他患者在中医科按摩室外等待，在医护人员开门时与其他患者蜂拥进入该按摩室内，在拥挤中倒地摔伤，伤后当天被送往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左侧股骨粗隆间骨折，于2018年9月3日出院，共住院8天。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52267.64元，毕玉凤医保报销13195.04元，个人现金支付39072.6元，花费病历复印费25.5元、院前急救费用397.3元、X线费55元、挂号费12元，毕玉凤共计个人支付医疗费39562.4元。现毕玉凤主张眼科医院、李德录赔偿医疗费39585.4元，故形成本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医院作为主要向患者这一特殊群体开放的公共场所，应当承担更为严格的管理责任，以确保患者及家属的就医及陪护安全。患者进入这一场所亦应提高注意义务、谨慎行为。本案中，双方对于毕玉凤在治疗期间于眼科医院所属分院的中医科按摩室内摔倒受伤的事实均无异议，应由眼科医院承担证实己方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眼科医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毕玉凤受伤时尽到了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因此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毕玉凤与眼科医院举示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摔倒受伤的结果是由李德录造成的，故李德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毕玉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能预见到拥挤在蜂拥的人群中存在安全隐患，其未尽到安全审慎的注意义务，对自身受伤的结果应负一定的责任。对此根据眼科医院应当承担的安全保障义务和毕玉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患者谨慎注意义务的强弱，认定眼科医院和毕玉凤分担损失的比例为7：3。根据毕玉凤的诉讼请求，结合庭审调查，毕玉凤的医疗费应为39562.4元，眼科医院应承担27693.68元。判决如下：一、眼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毕玉凤医疗费27693.68元；二、驳回毕玉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0元，减半收取395元，由眼科医院承担246元，毕玉凤承担149元。上述判项中负有履行义务的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眼科医院申请证人刘某、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毕玉凤受伤的原因是由第三方李德录的推搡造成的，医院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不存在过错。经质证，毕玉凤对两位证人系事发时的患者没有异议，但对眼科医院拟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认为责任不在李德录，开门后患者都往里挤，李德录只是挨着毕玉凤，关键得看医院是否尽到了提醒和维持秩序的义务。本院认证意见：该证人与眼科医院提交的录像内容吻合，且系同期治疗的患者，证言内容具有合理性，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拟证明问题，因两位证人均表示并未亲眼看到毕玉凤是如何摔倒的，李悦刚称是在治疗室外听到屋里有人摔倒，而王某称自己在毕玉凤之前，没有目睹毕玉凤摔倒经过，故眼科医院以此证言不能证明毕玉凤系李德录实施侵权行为造成的；对于医院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两位证人均表示，在此次事件发生前的多次等候治疗过程中均存在加塞、拥挤情况，以及由护士委托患者发号并代为维持秩序、医院未安排安保人员等情况，故该证言亦不能证明眼科医院尽到了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对拟证明问题不予采信。毕玉凤、李德录未举示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集中在：1.李德录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以及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2.眼科医院是否尽到了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以及如何认定其应当承担的责任问题。关于李德录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毕玉凤虽然在一审中称李德录对其推搡导致摔倒，但该主张仅是诉讼请求，需要相应证据加以证实，且李德录对该诉讼主张不予认可。二审中，作为原审原告，毕玉凤自认其之所以起诉李德录，是眼科医院称录像体现李德录实施了侵权行为，后一审观看录像并未发现该事实。故毕玉凤业已自认其没有证据证明李德录对其实施了推搡行为，不能仅凭毕玉凤的一审请求事项，即认定李德录系侵权人。而眼科医院主张李德录系实际侵权人，依据的凭据包括一审提交的医院监控录像、手机视频录像以及二审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该几份证据均不能直接体现出李德录存在侵权行为，仅能证明毕玉凤系在排队拥挤过程中摔倒致伤。故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眼科医院对其该项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请求认定由李德录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眼科医院是否尽到了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问题。作为医疗机构，眼科医院有义务确保在其处治疗的患者的人身安全，包括设立明显的提示标识，安排专人疏导管理等等。诉讼中，眼科医院并未在一审中提交有效的其设置警示标识的证据，二审庭审后，其向本院提交的照片中，其按摩师门玻璃上虽张贴有“按号治疗、过号重派”的字样，但无法证明该提示形成时间，且不属于新证据，不予采信。眼科医院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体现出院方没有安排安保人员，也没有设置有效的安全排队通道，虽然有护士在场，但护士并未履行必要的管理疏导工作，发放接受诊疗排队号，也是委托患者代为进行。即便当时护士口头要求患者排队接受治疗，也属于怠于或者慢于行使职责的行为。且依据证人证言，眼科医院的按摩室在此前的多次排队候诊时，均发生了拥挤和加塞的现象，只是在发生了毕玉凤摔倒事件后，才不再拥挤。据此，可以认定，眼科医院在已经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不积极加以整改，不采取有效措施，放任其存在和发展，是最终导致毕玉凤摔倒致伤的主要原因。作为患者，毕玉凤不按排队秩序候诊，与其他患者拥挤争强，虽亦存在过错，对发生损害后果同样应当承担一定责任，但院方作为有偿为患者提供服务的公共场所，应当尽到更加严格的安保义务，一审认定眼科医院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眼科医院主张其应当承担补充责任，而非按份或共同责任的问题。首先，眼科医院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存在其他无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人；其次，本案一审系基于眼科医院未尽到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同时，根据毕玉凤的过错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关于“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认定眼科医院承担70%范围内的侵权赔偿责任，而不是与共同侵权人之间的责任划分问题。眼科医院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眼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元，由黑龙江焦视眼科医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波审判员王秀丽审判员张振宇（）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李萌书记员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