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湘13执复63号复议申请人（案外人）：梁志辉，女，汉族，1989年4月13日，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代理人：王玉，北京市东卫（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正军，北京市东卫（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移送执行人：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被执行人：涟源市湘华福利洗煤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涟源市杨市镇泉溪村。法定代表人：姚升春，系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姚升春，男，汉族，1971年10月7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涟源市。第三人：娄底市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桃圃街与吉星路交叉口西北角处牡丹园**1901。法定代表人：唐莉，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解，系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张波，系该公司员工。复议申请人梁志辉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娄星区法院）（2019）湘1302执异5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本院查明，2013年，涟源市湘华福利洗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华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娄底分行）贷款1800万元，姚升春为该笔贷款提供担保，湘华公司以其所有的部分无烟煤为该笔贷款提供质押担保，湖南全州医疗快消品供应链有限公司对上述质押物予以监管。上述贷款到期后，湘华公司未能如期偿还借款，工行娄底分行在处置上述质押物时，发现质押物的实际价值无法偿还1800万元贷款，遂向公安机关报案。后经公安机关侦查，检察机关移送起诉，娄星区法院于2016年7月14日作出（2015）娄星刑初字第51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的主要内容为：一、湘华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二、姚升春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三、追缴湘华公司、姚升春骗取贷款所得1800万元退还给被害单位中国工商银行娄底分行城南支行。之后，工行娄底分行就上述贷款向娄星区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诉讼过程中，第三人娄底市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购得该笔债权。2018年11月28日，娄星区法院作出（2017）湘1302民初431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2015）娄星刑初字第51号刑事判决书已经处理了该笔贷款本金1800万元，并已在追缴中，本案无需对该部分债权再行处理。该刑事判决的受偿主体虽为工行娄底分行，娄底市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可依据债权转让协议主张本案诉讼权利，遂判决：一、由湘华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娄底市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贷款利息合计6924118.64元及后期利息；二、姚升春对上述湘华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娄底市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湘华公司提供的质押煤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湖南全州医疗快消品供应链有限公司针对上述本息赔偿娄底市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质物清单限额内对质押监管合同项下的质押煤进行拍卖、变卖等受偿后仍遭受的实际经济损失。（2015）娄星刑初字第51号刑事判决书生效后，湘华公司、姚升春未履行判决确定的财产刑义务，娄星区法院对该部分财产刑予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湘1302执740号。2018年12月19日，娄星区法院向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开福区法院）作出（2018）湘1302执74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开福区法院协助下列事项：将姚升春所有、以梁志辉名义购买的位于长沙市天心区华远华中心1号楼A、B座第B幢26层2604号房屋的处置款2061618.18元（扣除抵押权优先款后）予以提取。开福区法院已协助娄星区法院提取该笔款项。梁志辉对娄星区法院执行该笔2061618.18元款项不服，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娄星区法院经审查后裁定驳回梁志辉的异议请求。另查明，2013年，梁志辉与长沙橘韵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梁志辉购买位于长沙市天心区华远华中心1号楼A、B座第B幢26层2604号房（以下简称案涉房产）。2013年7月24日，长沙橘韵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编号为0017282号收款收据，该收据载明“今收到梁志辉华中心1号楼B-2604房产权登记费80，国土证工本费120”，该收据上加盖有长沙橘韵投资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2013年7月30日，长沙市物业维修资金管理中心出具湘财通字（2012）0002339076号专用收据，该收据载明缴存人为梁志辉，房屋坐落于华远华中心A、B座栋2604，缴存金额为34531元。2013年8月22日，湖南省长沙市地方税务局直属局出具（2011）湘地契完0000420745号契税完税证，该证载明纳税人为梁志辉，房地产位置为天心区湘江中路二段36号华远华中心1号楼A、B座2604，契税实纳金额为229117元。2013年8月23日，长沙橘韵投资有限公司（华远华中心）出具代码为243001300217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发票载明付款方名称为梁志辉，金额为400万元，用途为华远华中心1号楼B座2604房购房款。2013年12月12日，长沙橘韵投资有限公司（华远华中心）出具发票代码为243001300832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发票载明付款方名称为梁志辉，金额为1726474元，用途为华远华中心1号楼B座2604房预收购房款。娄星区法院（2015）娄星刑初字第51号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部分载明，2013年7月24日，姚升春从银行骗取贷款中转账150万元至梁志辉账户，同日从梁志辉的该账户转账支付长沙橘韵投资有限公司购房款1492062元，以梁志辉名义于2013年8月7日与长沙橘韵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案涉房产。再查明，2013年8月21日，梁志辉与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以下简称北京银行）签订《个人一手房按揭贷款借款、抵押及开发商保证合同》，合同约定梁志辉向北京银行借款400万元用于购买案涉房产。上述保证合同签订后，北京银行向梁志辉发放贷款400万元。2013年10月25日,北京银行与梁志辉办理了上述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贷款发放后，梁志辉共计偿还贷款本息275216.34元，其中本金106995.45元，利息168220.89元。后因梁志辉未再按期清偿贷款，北京银行将梁志辉起诉至开福区法院。2015年6月12日，开福区法院作出（2015）开民二初字第0035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主要内容为：一、解除北京银行与梁志辉签订的《个人一手房按揭贷款借款、抵押及开发商保证合同》；二、梁志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偿还北京银行借款本息418.248715万元（利息、罚息暂计至2015年6月12日止），并按合同约定计算方式计算自2015年6月13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时止的利息、罚息；三、梁志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北京银行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16.278万元；四、北京银行对梁志辉提供的抵押物，即案涉房产拍卖、变卖所得款项在贷款本息及实现债权费用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梁志辉未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北京银行向开福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开福区法院在执行中对案涉房产进行了拍卖，拍卖成交价款为7606983元。2018年11月5日，北京银行向开福区法院出具《关于申请退付案款的报告》，请求将梁志辉欠付的债权共计6298092.28元（其中，截止至2018年10月28日梁志辉所欠贷款本金3893004.55元，逾期利息及罚息1329396.77元，迟延履行金817530.96元，案件受理费45658元，公告费260元，评估费49462元，律师费162780元）退付至北京银行账户。2018年12月4日，梁志辉向开福区法院出具《请求减免罚息及有关费用的报告》，请求开福区法院对本案执行标的中的利息、罚息等重新按照梁志辉的计算方式进行核实，并对本案依法能够予以减免的罚息、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等相关费用予以减免。开福区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的执行笔录载明，经梁志辉与北京银行协商，北京银行同意案件的执行金额为5480561.32元，放弃迟延履行金817530.96元，梁志辉不再对北京银行申请执行贷款本息、案件受理费、公告费、评估费、律师费等费用提出异议。随后，开福区法院在支付北京银行5480561.32元债权、扣除案件执行费后将剩余案款2061618.18元支付给娄星区法院。梁志辉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娄星区法院（2015）娄星刑初字第51号刑事判决案件的执行不应超出该判决书认定的赃款150万元。该判决书认定湘华公司从银行骗取贷款中仅有150万元用于支付梁志辉购置房产的首付款，并未对超出赃款范围的梁志辉个人投入购买此房的财产认定为赃款赃物，该房产为梁志辉个人名下的合法财产，仅因150万元这一部分购房款涉及刑事案件赃款的问题被查封。该案的被执行人是姚升春和湘华公司，无论是执行罚金或是追缴赃款，梁志辉都不是被执行人，若向梁志辉追缴赃款，娄底市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还需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而娄底市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此外，案涉房产拍卖价款为7606983元，北京银行申请执行的债权金额为6298092.28元，经梁志辉努力争取，北京银行最终同意核减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817530.96元，娄星区法院方可回款206万元，否则仅能回款130余万元。该笔817530.96元款项系北京银行让渡给梁志辉个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将该款项返回给梁志辉。（二）（2015）娄星刑初字第51号刑事判决案件的执行应当依法对梁志辉的合法财产予以同等保护。案涉房产的购房全款为5726474元，首付款为1726474元，其中1492062元系姚升春的账户流入到梁志辉的账户，剩余首付款234412元系梁志辉个人合法财产支付。此外，梁志辉用自有合法财产支付契税、物业维修基金、抵押登记费、产权登记费等263828元，自2013年9月15日至2014年4月16日的偿还银行按揭借款本息275217.34元。在上述房产被法院查封拍卖前，梁志辉对该房实际投入为2265519.34元，由姚升春账户流入支付购房款1492062元，其余的773457.34元系由梁志辉支付，梁志辉投入的比例为34.14%，姚升春流入的赃款比例为65.85%，以206万元为基数，双方应同时按照实际投入比例收回各自的合法财产。请求撤销娄星区法院（2019）湘1302执异57号执行裁定，将剩余房款的561618元支付给梁志辉。第三人娄底市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答辩称，娄星区法院（2015）娄星刑初字第51号刑事判决明确认定了以梁志辉名义购买的案涉房产实际上就是姚升春利用骗取贷款所得赃款购买，姚升春将该房登记在梁志辉名下，并非梁志辉真正意义上的个人合法投资，实际就是姚升春利用赃款进行投资或置业。截止目前，娄底市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贷款本金损失1800万元未得到任何赔偿，娄底市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如遭受的损失未得到退赔，将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故案涉房产执行后剩余的2061618元应全部作为追缴款退还娄底市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如梁志辉对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有异议，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请求驳回梁志辉的复议申请。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对姚升春骗取的赃款及用赃款产生的收益应依法予以追缴并发还给被害单位。本案中，从梁志辉提供的长沙橘韵投资有限公司（华远华中心）出具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载明的内容来看，梁志辉分两次交纳了案涉房产的购房款，其中一笔为1726474元，另一笔为400万元。该笔400万元购房款系梁志辉用在北京银行的贷款交纳。娄星区法院（2015）娄星刑初字第51号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认定姚升春支付了该房的购房金额是1492062元，并未认定该笔1726474元款项全部为姚升春交纳，故该房经拍卖后剩余的2061618.18元拍卖款并非都是姚升春用赃款购买房产后产生的收益，对姚升春用赃款购房产生的收益应予追缴。根据娄星区法院（2015）娄星刑初字第5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姚升春在案涉房产中投入金额、梁志辉在案涉房产中投入的金额、梁志辉的复议请求金额等情况，案外人梁志辉提出将拍卖剩余房款中的561618元支付给梁志辉的理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案外人梁志辉另提出“北京银行同意核减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817530.96元，系北京银行让渡给梁志辉个人的合法权益，应将该款项返回给梁志辉”的意见，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娄底市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称，案涉房产实际就是姚升春利用赃款进行投资或置业，但该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执异57号执行裁定；二、从拍卖案涉房产后剩余的2061618.18元拍卖款中支付561618元给梁志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范 林审判员 陈 辉审判员 张菖青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董亚运书记员禹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对赃款赃物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当一并追缴。被执行人将赃款赃物投资或者置业，对因此形成的财产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予追缴。被执行人将赃款赃物与其他合法财产共同投资或者置业，对因此形成的财产中与赃款赃物对应的份额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予追缴。对于被害人的损失，应当按照刑事裁判认定的实际损失予以发还或者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