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8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凌伯珍，女，1953年5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荣良，系凌伯珍丈夫，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光宇，上海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爱珠，女，1935年2月2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椿，系潘爱珠之子，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凯，上海市尚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妹林，女，1954年12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翠萍，女，1959年6月2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凌伯珍因与被上诉人潘爱珠、张妹林、陈翠萍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凌伯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凌伯珍对被上诉人潘爱珠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提供的监控录像未审查清楚，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不真实之情况，未将案件事实调查清楚。1.被上诉人张妹林在答辩状及庭审时辩称，那天是陈翠萍叫她来的，告诉她凌伯珍在采摘枇杷，让她出面帮忙阻止凌伯珍采枇杷，现在反而告她、害她，所以才有监控录像中张妹林和陈翠萍一起回到XX号门口的事实。刚开始凌伯珍和张妹林都在采摘枇杷，监控录像显示陈翠萍先后两次拿着塑料袋去拿张妹林采摘的枇杷，可以证明张妹林未劝阻和劝说不让凌伯珍采摘枇杷，可一审法院查明的是“张妹林上前劝阻凌伯珍不要采摘枇杷，因凌伯珍不听劝说，继续采摘枇杷……”，此与事实不符。2.监控录像显示，张妹林为了不让凌伯珍采摘枇杷用的是推搡手段，而不是一般的推离，并把凌伯珍已采摘的枇杷（并非是凌伯珍掉落的枇杷）扔在地上，用脚踩踏，这是张妹林第一次挑衅凌伯珍，当时仅仅是争吵，并未发生扭打，但一审法院查明的是“因凌伯珍不听劝说继续采摘枇杷，张妹林遂将凌伯珍推离枇杷树，并用脚踩踏凌伯珍掉落的枇杷，双方发生争议而扭打”，此亦与事实不符。3.监控录像显示了潘爱珠摔倒的真相：凌伯珍正弯着腰在靠近绿化带捡东西，陈翠萍和张妹林同来挑衅，这时潘爱珠也从椅子上起来走到凌伯珍旁，对弯着腰捡东西的凌伯珍指手画脚讲些什么，凌伯珍回应了她。随后，张妹林用脚踩踏地上枇杷并用脚踢凌伯珍，凌伯珍起身想反击张妹林，却被陈翠萍拖住推搡，张妹林乘势用手打凌伯珍的脸，陈翠萍也不断地拉扯、推搡凌伯珍，凌伯珍因不堪她俩的施暴，脱身逃进树林，陈翠萍随后追打凌伯珍，凌伯珍从树林逃出时，被紧追的陈翠萍抓到，同时张妹林冲上去用双手拉扯凌伯珍，凌伯珍挣扎转过身来，随后被张妹林、陈翠萍合力推打，致凌伯珍失去重心摔倒，因陈翠萍下手过猛，她也随之倒在凌伯珍身上，从而将处于凌伯珍身后的潘爱珠碰倒。就此节事实，一审查明的内容亦与监控录像显示的内容不符。二、一审认定潘爱珠在事发地摔倒受伤，与潘爱珠所举证的病史材料所记载的内容相悖。根据该病史所载，潘爱珠那天去医院就诊时向医生陈述是自己行走不慎摔倒，经诊断受伤。三、陈翠萍、张妹林对凌伯珍施暴的侵权行为是引起本案纠纷的直接原因。一审中，凌伯珍提供了被打伤就诊的病史和照片，以证明陈翠萍、张妹林对其殴打推搡的侵权事实，从而引发潘爱珠摔倒的结果，但一审法院却对该事实未予认定。被上诉人潘爱珠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凌伯珍的上诉请求。一审中已经查明了相关事实，各方亦对录像进行了核实。凌伯珍上诉所称的事实并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应针对潘爱珠，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妹林辩称：对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的赔偿责任予以认可，上诉人凌伯珍的上诉请求与其无关。被上诉人陈翠萍辩称：对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的赔偿责任予以认可，不同意凌伯珍不承担赔偿责任。潘爱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凌伯珍、张妹林赔偿潘爱珠医疗费40,319.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营养费5,400元、护理费1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68,034元、律师费5,000元、鉴定费2,0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爱珠与陈翠萍系母女关系，与凌伯珍、张妹林系楼上楼下邻居关系。2018年5月17日7时20分许，潘爱珠坐在本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门口前休息，凌伯珍则在本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门口对面的绿化带中采摘枇杷。之后，张妹林与陈翠萍一起步行回到XX号门口，发现凌伯珍在绿化带中采摘枇杷，张妹林遂上前劝阻凌伯珍不要采摘枇杷，陈翠萍则坐到潘爱珠身边。因凌伯珍不听劝说继续采摘枇杷，张妹林遂将凌伯珍推离枇杷树并用脚踩踏凌伯珍掉落的枇杷，双方发生争吵继而扭打起来。陈翠萍立即上前劝阻，用身体挡住凌伯珍与张妹林，潘爱珠也来到凌伯珍身边劝说。当凌伯珍回到绿化带准备拾取掉落的枇杷时，张妹林再次回来用脚踩踏地上的枇杷，导致凌伯珍与张妹林直接发生了肢体冲突，陈翠萍则在两人中间试图分开两人，用身体阻挡凌伯珍与张妹林的扭打。在陈翠萍拉扯凌伯珍冲向张妹林时，因用力过猛导致凌伯珍失去重心摔倒，在摔倒过程中也将陈翠萍及潘爱珠一并带倒在地，造成潘爱珠受伤。事后，潘爱珠被送往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利医院急诊，诊断为左侧股骨颈骨折并于同日住院治疗，行左半髋关节置换术，于2018年5月25日出院，共计花费医疗费40,319.74元。另查明：2018年6月21日张妹林向潘爱珠支付了医疗费13,340元，潘爱珠向张妹林出具了收条一份。再查明：2018年9月6日上海市尚伟律师事务所向潘爱珠出具了律师费发票一张，金额为5,000元。审理中，潘爱珠申请就其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护理费、营养费进行法医学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2019年3月15日该研究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潘爱珠左髋部外伤，致左股骨颈骨折并行左人工髋关节置换术，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伤后护理180日、营养180日。为此，潘爱珠支付了鉴定费1,950元、摄片费80元。审理中，潘爱珠表示如果法院认定陈翠萍负有责任，则要求陈翠萍赔偿潘爱珠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妹林在未能劝说凌伯珍放弃采摘枇杷的情况下，对凌伯珍进行推搡并踩踏掉落在地的枇杷，引起矛盾发生，后又与凌伯珍发生相互扭打。凌伯珍与张妹林相互扭打后仍不愿停手，在冲向张妹林的过程中，与陈翠萍身体接触后失去重心摔倒，将站立在旁的潘爱珠也一并带倒在地。陈翠萍虽试图阻止两人继续扭打，但阻止所使用的方法、方式不对，导致凌伯珍在移动中失去重心而摔倒。纵观事情发展的全部过程，凌伯珍、张妹林、陈翠萍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责任的比例，由一审法院根据过错程度，酌情予以确定。另根据监控录像显示，未发现潘爱珠在整件事情中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责任。凌伯珍辩称真正的侵权者为陈翠萍与张妹林，其系被侵权人，此辩解与监控录像内容不一致，不予采信。张妹林辩称双方已就赔偿款项调解完毕且张妹林已经支付了赔偿款，但未能提供任何调解协议且潘爱珠也未予认可，亦不予采信。针对潘爱珠主张的赔偿项目：1.医疗费，潘爱珠提供了出院小结及医疗费单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全部予以认定，经计算为40,319.7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核定以每日20元计算8日计160元；3.营养费，潘爱珠主张以每日30元计算180日计5,400元，并无不当，予以准许；4.护理费，核定以每日60元计算180日计10,800元；5.残疾赔偿金，根据潘爱珠残疾等级、年龄及户籍情况核定为68,034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以及本市平均生活水平，酌定为10,000元；7.律师费，经查合理，予以支持；8.鉴定费，以票据为准。张妹林已经支付的医疗费13,340元，本案中予以抵扣。判决：一、张妹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爱珠医疗费16,127.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元、营养费2,160元、护理费4,320元、残疾赔偿金27,213.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律师费2,000元、鉴定费812元，共计56,697.34元。扣除张妹林已支付的医疗费13,340元，张妹林实际应赔偿潘爱珠43,357.34元；二、凌伯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爱珠医疗费12,0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元、营养费1,620元、护理费3,240元、残疾赔偿金20,410.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律师费1,500元、鉴定费609元，共计42,523.20元；三、陈翠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爱珠医疗费12,0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元、营养费1,620元、护理费3,240元、残疾赔偿金20,410.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律师费1,500元、鉴定费609元，共计42,523.2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603.50元，由潘爱珠负担103.50元，凌伯珍负担450元，张妹林负担600元，陈翠萍负担4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关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凌伯珍提出如下异议：2018年5月17日早上，陈翠萍叫张妹林来阻止凌伯珍采枇杷，同时，张妹林自己也在采枇杷，并不存在张妹林劝阻凌伯珍采摘枇杷之事实。凌伯珍将采下的枇杷挂在树上，陈翠萍叫张妹林来抢枇杷，没抢到后，张妹林将挂在树上的枇杷倒在地上，并用脚踩，双方因而发生争吵，但并未发生扭打。此时，潘爱珠亦走到事发地对凌伯珍进行指责。当凌伯珍回到绿化带准备拾取掉落的枇杷时，张妹林再次回来用脚踩踏地上的枇杷，这导致凌伯珍与张妹林直接发生了肢体冲突，张妹林与陈翠萍对凌伯珍进行推搡。发生冲突后，凌伯珍逃进树林，陈翠萍在其后面追打，凌伯珍逃出来的时候，被陈翠萍和张妹林抓住，两人合力把凌伯珍推到，陈翠萍则倒在凌伯珍身上。被上诉人潘爱珠、张妹林、陈翠萍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就一审查明的“因凌伯珍不听劝说继续采摘枇杷，张妹林遂将凌伯珍推离枇杷树并用脚踩踏凌伯珍掉落的枇杷，双方发生了争吵继而扭打起来”一节，张妹林表示，其和凌伯珍因采枇杷发生言语争执后，其去踩凌伯珍采摘时掉落在地上的枇杷，与凌伯珍发生推搡，但并未扭打。被上诉人陈翠萍则表示，张妹林因劝说凌伯珍不要采枇杷事宜与凌伯珍起了言语冲突，之后张妹林把凌伯珍采摘后挂在树上的枇杷扔在地上，两人发生了推搡，但并未扭打。本院认定，关于此节事实，凌伯珍与张妹林、陈翠萍虽就争执发生的起因表述不一，但皆表示此时凌伯珍与张妹林仅发生了推搡并未扭打，可以予以认定，一审对此查明有误，本院予以更正。关于上诉人凌伯珍就事发经过提出的异议，结合监控录像，以及凌伯珍、张妹林、陈翠萍三人的陈述，可以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至于凌伯珍提出的其因张妹林、陈翠萍的推搡逃入树林一节，通过监控可以看出，当凌伯珍回到绿化带拾取掉落在地的枇杷时，张妹林再次用脚踩踏地上的枇杷，导致凌伯珍与张妹林直接发生了肢体冲突，陈翠萍则在两人中间试图分开两人，用身体阻挡凌伯珍与张妹林扭打。潘爱珠也上前对凌伯珍进行了劝说并站立在旁。之后，凌伯珍跑入绿化带即其所谓的树林不见踪影，而陈翠萍则是站在张妹林身前作出了阻拦的姿势，很快凌伯珍又从绿化带的原处冲出，冲向张妹林，因速度较快，在陈翠萍拉扯凌伯珍冲向张妹林时，因用力过猛导致凌伯珍失去重心摔倒，在摔倒过程中将站在一旁的潘爱珠一并带倒在地，陈翠萍随后也摔倒在凌伯珍身上。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凌伯珍是否构成侵权，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妹林与上诉人凌伯珍因采摘枇杷发生言语争执，由于张妹林两次踩踏掉落在地的枇杷，双方矛盾升级，从一开始的推搡发展为肢体冲突，被上诉人陈翠萍虽两次试图劝阻，但因使用的方式、方法不对，最终导致凌伯珍在移动过程中失去重心而摔倒。因此，其三人对被上诉人潘爱珠的摔倒均存在过错，构成侵权，一审法院就此的分析意见以及对三人责任比例的确定当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同。关于被上诉人潘爱珠是否系行走不慎摔倒受伤的问题，二审审理中其表示在摔倒后报了110，在110出警后即由陈翠萍和小区志愿者陪同叫车去医院就诊，考虑到潘爱珠在事发时已83岁高龄，现其因凌伯珍、张妹林、陈翠萍三人的侵权行为而摔倒在地，在凌伯珍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潘爱珠的摔倒与受伤间存在因果关系，凌伯珍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凌伯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3元，由上诉人凌伯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黄 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