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8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恒伟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皇岗口岸皇城广场大厦15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71723894。法定代表人：郑伟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翌亭，广东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淳怡，广东圳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易航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民治大道民泰大厦607-6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853799999。法定代表人：王志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亮，广东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伟平，男，汉族，1970年3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翌亭，广东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淳怡，广东圳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黄树坪，男，汉族，1981年7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大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普佳，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华恒伟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恒伟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易航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航航空服务公司）、原审被告郑伟平、原审第三人黄树坪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恒伟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华恒伟业公司无需支付易航航空服务公司款项共计464536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华恒伟业公司无需支付易航航空服务公司利息损失（以46453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3年7月1日起计至2015年3月10日止）；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郑伟平无需对华恒伟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华恒伟业公司并未委托黄树坪购买机票，易航航空服务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华恒伟业公司委托黄树坪购买机票。黄树坪向易航航空服务公司购买机票属于个人行为，与华恒伟业公司无关，黄树坪才是本案适合的被告。二、易航航空服务公司提交的大部分证据未有证据原件予以核实。易航航空服务公司提供的录音等证据不能确认使用人的身份，且不能提交通话记录予以佐证。假定该录音可以被采用，该录音只能证明双方对20万的机票进行了确认，剩余机票款，易航航空服务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此外，易航航空服务公司制作的往来明细账系易航航空服务公司单方制作，且并没有华恒伟业公司的签名，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易航航空服务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华恒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郑伟平辩称，同意华恒伟业公司的上诉意见。黄树坪述称，黄树坪为华恒伟业公司员工，因公司业务需要，代华恒伟业公司购买机票，属职务行为，产生的相应民事责任应由华恒伟业公司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易航航空服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华恒伟业公司、郑伟平支付易航航空服务公司欠款528036元；2、华恒伟业公司、郑伟平支付易航航空服务公司以上欠款的利息105607元，一审庭审时明确该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自2013年6月份起计算至起诉时即2015年3月份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易航航空服务公司主张华恒伟业公司长期委托其代订机票，且截至2013年6月份尚欠其票款528036元未予结清。易航航空服务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对账单、电子行程单、付款流水、QQ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等各类证据予以证明。其中，关于对账单，日期为2013年6月24日的对账单尾部载明“－15040528账单余额，486040,4350015张回程机票不退，收回已退款15*2900，合计528036”，易航航空服务公司称该合计金额528036元即为起诉的欠款金额，并称“4350015张回程机票不退”即为黄树坪在庭审中陈述的、双方存在争议的将近5万元左右的票款，根据易航航空服务公司与华恒伟业公司的合作惯例，出国机票一般都预订往返，在乘客到达目的地后再由易航航空服务公司申请退回程票款，争议的该笔业务承运人为埃塞俄比亚航空公司，该航空公司不允许退回程票，故而存在43500元的票款损失；易航航空服务公司庭审时并确认，华恒伟业公司就该笔业务曾支付过2万元，该笔付款起诉时未统计，应当从易航航空服务公司诉请金额中扣除。关于通话录音，通话内容主要围绕催讨欠款和承诺付款展开，易航航空服务公司称通话双方为易航航空服务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亮（拨打）及被告郑伟平（接听），时间在2014年11月份至2015年2月份期间，易航航空服务公司向该院出示了原始手机载体，但关于通话清单，因通讯运营商仅保留半年内的记录，故而未能提供；华恒伟业公司表示，如果易航航空服务公司能够提供通话清单，同意申请声音识别鉴定，在不能提供通话清单、无法确认通话对象的情况下，则不同意进行鉴定。另查，黄树坪称2005年至2014年8、9月份期间在华恒伟业公司任职，担任郑伟平的助理，职务为总经理助理；黄树坪并称华恒伟业公司的主营业务系向非洲地区出售挖掘机，附带替往返于国内外的客户代办签证及代订机票，黄树坪根据郑伟平的指示，通过QQ与易航航空服务公司确定订票事宜，相关票款通过黄树坪个人银行账户支付；黄树坪称其个人银行账户在任职期间供华恒伟业公司使用，经其自行统计期间的流水，2012年至2013年间收入及支出金额均达到上千万元，涉及金额较大交易对象为中国国机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国机重工）；黄树坪还提交了一份录音证据，称通话双方为黄树坪（拨打）及郑伟平（接听），时间在2015年3月份至11月份期间，黄树坪称该录音系发生在易航航空服务公司起诉初期，黄树坪从中进行调解，郑伟平要求易航航空服务公司撤诉。再查，华恒伟业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现股东包括郑伟平及案外人钟文涛二人，出资比例分别为95%、5%。华恒伟业公司在2014年4月29日股东及公司性质进行过变更，变更前公司性质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郑伟平，出资比例100%。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案件的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易航航空服务公司主张华恒伟业公司委托其订购机票，易航航空服务公司为此收取票款及报酬，故二者之间应当构成有偿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本案立案时确定的案由买卖合同纠纷有误，予以纠正。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易航航空服务公司与华恒伟业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关于此争议事实，易航航空服务公司及黄树坪均进行了举证，所提供的证据就单个而言，确实存在一定的瑕疵，但就证据之间的关联性而言，首先，就华恒伟业公司有无指示黄树坪与易航航空服务公司交易并支付相应款项的事实，黄树坪在争议期间确系华恒伟业公司员工，从黄树坪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及电子邮件看来，其个人银行账户期间存在大额、频繁的款项进出，进出款项的性质除本案争议的机票款外，亦包括房租以及支付给案外公司国机重工的货款等，与之相对应的是，其个人电子邮箱在该期间的工作往来邮件，所涉内容亦均为机票预订、改签以及国机重工货款支付等内容，据此，应可认定华恒伟业公司确实存在利用黄树坪个人银行账户进行经营款项的收支，以及黄树坪向易航航空服务公司订购机票并付款等行为均系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其次，就易航航空服务公司是否为华恒伟业公司提供了订购机票服务以及相关款项是否已经结清的事实，易航航空服务公司提供的电子客票行程单、对账单，与黄树坪确认的、双方因协商订票、改签等事宜而形成的QQ聊天记录中，关于出票日期、票号、乘客姓名、行程等内容均可相互对应；加之，易航航空服务公司提供了其法定代表人与郑伟平的通话录音证据，虽因通讯运营商原因导致目前无法核实通话记录，但通过播放录音证据可知通话双方的声音均相对清晰，通过技术手段应当可以鉴别通话声音与郑伟平本人声音是否相符，但案件审理过程中，华恒伟业公司、郑伟平在原审乃至发回重审期间，均未申请声音识别鉴定，应视为放弃相应的抗辩权利。郑伟平在通话中承诺部分付款，结合通话发生的时间在华恒伟业公司欠款后至易航航空服务公司起诉前，在无证据证明华恒伟业公司或郑伟平与易航航空服务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的情况下，应当可以认定郑伟平在通话中确认并承诺归还的欠款就是本案争议的机票款。根据以上分析，易航航空服务公司请求华恒伟业公司向其支付未予结清的机票款，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款项金额，黄树坪确认双方存在争议的仅为其中一笔退票款，该笔款项系因目的地航空公司政策导致无法退票进而产生的损失，易航航空服务公司作为专门经营机票代理的企业，应当清楚知悉各国航空公司的票务政策，并在接受订票委托时及时提醒订票人以免事后造成损失，易航航空服务公司对该损失的产生存在过错，应当自行承担该部分损失。扣除该部分争议的票款，以及易航航空服务公司自认未在诉请中扣除的、已经收到的票款2万元外，华恒伟业公司尚应向易航航空服务公司支付的票款金额为464536元，并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赔偿自对账后至本案起诉时期间的利息损失。易航航空服务公司的诉讼请求超出该判决认定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郑伟平的责任问题。根据案件查明情况，易航航空服务公司与华恒伟业公司之间的交易主要发生在2012年底至2014年中期间，该期间华恒伟业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郑伟平为公司唯一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照此规定，易航航空服务公司与华恒伟业公司交易及债权债务形成期间，郑伟平作为华恒伟业公司的唯一股东，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易航航空服务公司以此主张被告郑伟平对华恒伟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易航航空服务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该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华恒伟业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易航航空服务公司支付款项464536元；二、华恒伟业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易航航空服务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46453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3年7月1日起计至2015年3月10日止）；三、郑伟平对华恒伟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易航航空服务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36元、保全费3688.22元，合计13824.22元（已由易航航空服务公司预交），由易航航空服务公司负担2874.22元，华恒伟业公司、郑伟平连带负担10950元。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华恒伟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伟平确认华恒伟业公司与易航航空服务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购机票的事实；对于易航航空服务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电话录音，郑伟平确认系其本人电话录音。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华恒伟业公司与易航航空服务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委托代购机票；二、华恒伟业公司未支付机票款项应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华恒伟业公司上诉称其与易航航空服务公司之间不存在委托代购机票关系，但华恒伟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伟平在二审中确认双方存在代购机票关系，故本院二审对双方的代购机票关系予以认定。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易航航空服务公司提交的对账单，黄树坪予以认可。华恒伟业公司确认黄树坪系总经理助理，在公司工作十年，于2014年8月9日离职，黄树坪的工作包括帮公司定机票。因此，本院认定黄树坪代订机票系职务行为，其对机票金额的确认应当认定为公司对债务的确认。对于未付款项，华恒伟业公司还应当在自对账后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若华恒伟业公司认为黄树坪的履职行为不当给公司造成损失，其可另寻途径解决。此外，华恒伟业公司上诉要求改判郑伟平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因郑伟平个人并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二审不予审理。综上，华恒伟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19元，由深圳市华恒伟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东阳（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