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刑终1168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水清，男，197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龙川县，因本案于2018年11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惠州市看守所。辩护人袁萍洲，广东崇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陈少妍，女，汉族，1965年8月2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区。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水清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少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粤13刑初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水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杨水清与被害人陈少妍是惠州市惠城区马庄冰塘村小组仁和楼的合伙建设者，被害人曾某1是陈少妍的朋友。2018年11月11日11时许，杨水清在该仁和楼11楼的楼梯处，因加装楼梯一事与陈少妍、曾某1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曾某1跨过围栏推了一下杨水清。杨水清即用手上的铁管殴打曾某1，致曾倒在楼梯后继续殴打，并将陈少妍打伤。2018年11月27日，曾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1月11日15时许，杨水清到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投案。以上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缴获的作案工具、鉴定意见和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杨水清不能正确处理邻里纠纷，持铁管殴打被害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杨水清除应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少妍造成的物质损失，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车某等共9062.1元，扣减杨水清垫付的5000元，实际还应赔偿4062.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水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杨水清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少妍物质损失人民币4062.1元。上诉人杨水清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杨水清使用的铁管上没有被害人曾某1的血迹，证人不能证明杨水清殴打曾某1的事实，杨水清没有伤害曾某1的主观故意，也没有伤害曾某1致死的事实，曾某1是意外倒地撞击头部死亡，不能认定杨水清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害人曾某1追杨水清到楼顶，杨水清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才被迫打他的肩和手，是正当防卫；杨水清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没有翻供，原判没有认定其是自首不当；杨水清与人交流时情绪激动，公安机关应对其做精神病司法鉴定；曾某1挑衅和攻击在先，原判未认定曾某1有过错是错误的，被害人陈少妍亦存在过错，应承担30%的过错责任。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杨水清和被害人陈少妍是惠州市惠城区马庄冰塘村小组仁和楼的合伙建设者，2018年11月11日11时许，杨水清在仁和楼11楼的楼梯处因加装楼梯一事和陈少妍及其朋友被害人曾某1发生争吵。曾某1跨过围栏推了一下杨水清，杨水清即用手上的铁管殴打曾某1，致曾倒在楼梯后继续殴打，并将陈少妍打伤。2018年11月27日，曾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曾某1符合钝性外力致头部重度颅脑损伤并发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被害人陈少妍为轻微伤。2018年11月11日15时许，杨水清到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投案。杨水清的犯罪行为给被上诉人陈少妍造成的物质损失，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车某等共9062.1元，扣减杨水清垫付的5000元，实际还应赔偿4062.1元。认定依据：1.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11月11日14时46分，杨水清在其表哥杨某等人的陪同下来到马庄派出所处警大厅投案。2.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公（刑）勘[2018]1651号现场勘验笔录、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马庄冰塘村小塘组一自建房顶楼。勘验情况：事发自建房为一栋楼高10层的建筑物，中心现场位于其10楼楼顶。10楼楼顶自西向东划分为相邻的两个单元，两个单元楼顶的北侧都分别加建有楼顶相通的半层建筑物（整栋楼实高10层半）；两个单元楼顶之间建有一条楼梯，楼梯呈南北走向，楼梯为住户通往加建层楼顶的唯一通道，技术人员勘查现场时，楼梯靠中段往南端的阶梯局部湿遮，阶梯有明显被水冲刷过的痕迹，阶梯湿遮处对应的楼梯东侧墙壁分布有一条长110厘米的流柱状血迹（提取可疑血迹1份，棉签擦拭送检）;搂梯的南端靠近西侧单元开有一扇铁门，铁门表面距地面130厘米处粘附有一处大小为7厘米×2厘米的接触擦拭状可疑血迹（提取可疑血迹1份，棉签擦拭送检）;东侧单元楼顶南侧为阳台，阳台内摆放有一张圆形石桌，圆形石桌上分布有少量滴落状血迹，阳台西侧地面散落有一双拖鞋，阳台周边安装有金属栏杆，其中靠西南侧的金属栏杆表面分布有一处面积为30厘米×10厘米的接触擦拭状血迹（提取可疑血迹1份，棉签擦拭送检）。技术人员对现场周边进行搜索时，在事发自建房的东南侧的另一栋楼高4层的自建房楼顶发现一根铁管，铁管全长70厘米，直径为4厘米，铁管表面粘附有一处大小为8厘米×4厘米可疑血迹（提取可疑血迹1份，棉签擦拭送检）。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扣押一根长约40公分的圆型铁管。4.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惠城公（司）鉴（法尸）字[2018]11002号鉴定书意见证实：死者曾某1符合钝性外力致头部重度颅脑损伤并发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5.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惠城公（司）鉴（法活）字[2018]11057号鉴定意见证实：陈少妍头部有创口，创缘不整齐，身体所受损伤为轻微伤。6.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惠城公（司）鉴（法物）字[2018]11167号鉴定意见证实：1.现场楼梯墙壁上提取的可疑血迹擦拭棉签（编号：A201811167O02）；现场铁门上提取的可疑血迹擦拭棉签（编号：A201811167003）；现场栏杆上提取的可疑血迹擦拭棉签（编号：A201811167004），上述检材均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被害人曾某1采血卡（编号：A201811167005）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4.44×1O的32次方。现场东南侧自建房顶楼地上铁管表面提取的可疑血迹擦拭棉签（编号A201811167001），检材未检出人血，但检见有效的STR分型，其STR分型与被害人陈少妍采血卡（编号：A201811167006）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2.72×10的28次方。7.被害人陈少妍陈述及辨认笔录：2018年11月11日11时左右，我和曾某1在仁和楼11楼AB房家里阳台的时候，因杨水清把我上天台的必经之路堵封死，于是我叫杨水清移公共楼梯的柱子，我要上天台。杨水清说：那个楼梯谁都可以走，我陈少妍不能走。曾某1说：这是全栋楼的公共楼梯，为什么陈少妍不能走。杨水清说：这栋楼是我说了算，我说不让你走，你就不能走。如果你敢上来，我就敢把你灭了。曾某1说：这是公共地方谁都可以上，你讲不讲道理，我现在就上去。曾某1就跨过栏杆，走上天台的楼梯。曾某1差不多上到天台的时候，我看到杨水清使用一根铁棍打曾某1的头部，曾某1就用右手护着头部，后来用右手扶着栏杆。杨水清又继续用铁棍击打曾某1的头部，曾某1就倒在楼梯上。杨水清就下来楼梯处继续使用铁棍打躺着地上的曾某1。在击打曾某1的时候，还说要打死曾某1。我看到曾某1倒在地上流了好多血，我也跨过栏杆，过去阻止杨水清不要再打曾某1。我在劝阻的过程中也被杨水清用铁管打伤了头部和左手臂。我被杨水清打伤后，我就用左手护头，又被杨水清打了一铁管。嘴里还说要把我和曾某1全都杀了。听到我喊“救命”和“杀人啊”后，我女儿和杨水清的老婆和女儿及他的工人出来了，我女儿也在喊“救命啊”，不要再打了。之后杨水清的老婆和女儿还有他的工人拉住他的时候，杨水清还说要杀死我和曾某1。打伤我和曾某1后，杨水清就逃跑走了。经辨认照片，辨认出杨水清；辨认出杨水清殴打她和曾某1的位置以及工具铁管。8.证人黄某证言：今天早上大约10时30分许，我听到老板和邻居两夫妻因为在两家人的楼梯口开个口子的问题发生争吵，然后我就看到邻居的老公流了好多血倒在楼梯口里，两夫妻一身血，我就过去拉着我老板，不让他们打。9.证人杨某证言：2018年11月11日11时许，我听儿子说杨水清打伤了人，我到现场后看到地上有很多血，听旁边的人说杨水清去自首了。后来我找到杨水清，并开车将杨水清送来马庄派出所投案。经辨认照片，辨认出杨水清。10.证人曾某2证言：我父亲曾某1于2018年11月11日上午10时许，在惠城区马庄劝说杨水清不要将公共用门封死，被杨水清打伤，随后被送往医院救治，在救治过程中，我父亲一直处于深度昏迷中，由医疗仪器维持。后经医生抢救无效，于2018年11月28日19时25分在医院死亡。经辨认照片，确认照片中的死者就是其父亲曾某1。11．入所体检表证实杨水清入所时身体正常。12.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杨水清和被害人曾某1的身份情况。13.上诉人杨水清供述：2018年11月11日10时许，当时我准备到我自己的楼层准备装修一个小房间，我开门准备出去，然后我的邻居陈少妍和姓曾的男子就出来了，和我商讨装修楼梯道直达天台的问题，我当时就不同意，因为对方是想把我原本的楼梯道扶手拆了加装，这样没了扶手就很不安全。我就想让他们重新建一个楼梯，我就手拿了一个水管和他们说清楚应该怎么建楼梯道（因为我是装修工人有经验），然后姓曾的男子就不同意，从我们相隔的墙爬过来我这边，指着我说：你是个什么东西，对我指手画脚。还推了我一下，我当时就火起来了，拿着铁管就对打了姓曾的男子的肩膀上，然后就用铁管乱打一顿，之后陈少妍看到后就也爬过来，我当时脑袋一片空白也拿铁管打了她。然后我的铁管不知道被什么人抢走了，我就离开了现场。事后，我表哥杨某就带我来派出所了。我们发生争执、殴打的起因是因为惠城区马庄冰塘村小塘组仁和楼是我自己设计并完工的，这栋楼是我和陈少妍合作建起来的，我们两个各占百分之50的股份。我们两个都居住在11楼，我住的这边是有一副楼梯可以上天台的，而陈少妍住的那里是没有楼梯上天台的，今天是因为陈少妍想在她的阳台处建一个楼梯接到我的楼梯中间处，但是我不同意，我的意思是想让她自己建一副楼梯直达天台，不让她的楼梯接到我的楼梯中间处。经辨认照片，辨认出曾某1和陈少妍。以上证据经原审庭审示证、质证，合法、有效。对上诉人杨水清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经查，杨水清持铁管殴打被害人曾某1致其死亡的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提取的作案工具铁管、法医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杨水清亦曾供认，足以认定，杨水清伤害的主观故意明显，其行为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原判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罪正确，所称应定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理据不足。双方因加装楼梯发生争执，争执中杨水清持铁管殴打曾某1头部致其倒地，并继续殴打曾某1，且将阻止殴打的陈少妍打伤，其行为不具有防卫的性质，不是正当防卫。杨水清虽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供认犯罪事实，但其在一审庭审中否认犯罪事实，称侦查阶段的供述是是受到侦查人员的诱导，原判据此认定其不构成自首并无不当。杨水清归案后，交代问题思维清晰，对答切题，应为其做精神病司法鉴定的依据不足。本案因杨水清拒绝陈少妍装楼梯而引发，杨水清先挑起事端，曾某1、陈少妍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要求陈少妍承担30%的过错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水清目无国法，因琐事持械殴打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杨水清犯罪手段残忍，造成的后果特别严重，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应判处死刑，鉴于其能主动投案等具体情况，可不必立即执行。杨水清除应对其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被上诉人陈少妍造成的经济损失。杨水清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并为核准以故意伤害罪判处上诉人杨水清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林铠芳审判员  孙玟生审判员  蒋伟盛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罗自敏钟莹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