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川16行赔终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燕，女，生于1958年1月1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光辉村**。 法定代表人阴红斌，乡长。 委托代理人陈素芳，四川瀛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燕因乡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3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董燕与廖世芳在南充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结识。2017年10月16日，董燕跟随廖世芳到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称帮助处理廖世芳的民政救助及离婚等问题。2017年10月18日，董燕与廖世芳及柏林村村干部发生纠纷。董燕于当日上午10时报警，广安市公安局前锋区公安分局光辉派出所接警，接（报）处警登记表中处警情况载明：经现场了解，柏林村2组村民廖世芳在南充医院认识董燕。董燕知道了廖世芳的情况后就想帮助她，现在廖世芳不需要董燕帮她办理医保，董燕现在就赖上廖世芳，双方发生争吵。派出所组织双方调解未果。董燕遂要求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出面处理，并要求蔡世强赔礼道歉，恢复名誉。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对董燕进行劝解未果，遂多次联系董燕儿子接其回南充。由于董燕儿子拒绝接董燕回去，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及广安市公安局前锋区公安分局光辉派出所工作人员于2017年10月20日下午共同将董燕送回其户籍地南充市。到达南充市后，双方发生纠纷，并报警。南充市公安局顺庆区分局北城派出所处警，接（报）处警登记表中处警情况载明：2017年10月20日18时32分接110指令称果城路13号区政府门口，报案人称，送了一上访户来，现在政府的人下班了。民警接警到现场了解情况，罗仁明与彭彬系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董燕系上访户，当地政府让罗仁明与彭彬将董燕送回户籍地。董燕户籍地社区、城北分局都不接受，罗仁明与彭彬将董燕送到区政府，民警出警将双方带回派出所处理。董燕称被罗仁明与彭彬在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打了她，现在要求罗仁明与彭彬负责，要求他们治疗，民警告知其到事发地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处理，民警对其登记备案。 当日，董燕称身体不适，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将其送往南充市第二人民医院，并支付医疗费2000元。南充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记载：因反复出现心慌等躯体不适，伴焦愁13+年，加重1天。查体：患者自述肩膀及腰部疼痛，无阳性发现。辅查：夜间就诊未查。初步诊断：急性焦虑症发作。建议：住院进一步检查及治疗。董燕当日未住院治疗。 2017年11月7日至2017年12月13日期间，董燕到南充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1.广泛性焦虑障碍；2.脑动脉供血不足；3.肩袖损伤。诊疗小结：患者因“阵性心慌、紧张、汗多，间断眠差14年，复发1月”入院，院内完善辅助检查，先后给予其对症支持治疗，改善脑功能、心理认知治疗等，其病情渐好转，情绪、夜眠均有明显改善，其后出现右上肢疼痛，我院X片未见异常，但其疼痛加重，故于中院骨科门诊行右肩关节MRI检查，提示右肱骨头及关节孟骨软损伤，右肱二头肌长头腱少许腱鞘积液，右肩关节积液，右冈上肌及肌腱等信号异常，考虑肩袖损伤，已于我院行相关物理治疗。2017年11月15日，董燕在南充市中医院放射影像科MRI诊断报告记载结论为：1.右肱骨头及关节孟骨软骨损伤；2.右冈上肌及肌腱、冈下肌、小圆肌及肩胛下肌信号异常，考虑肩袖损伤；3.右肱二头肌长头腱少许腱鞘积液；4.右肩关节积液。董燕在南充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及此后多次到其他医院及诊所就诊。 2018年12月3日，董燕向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递交《行政赔偿申请》，要求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赔偿其医药费18000元、误工费74318元、残疾赔偿金103896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246214元。 2019年1月20日，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作出《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关于董燕行政赔偿申请不予赔偿的决定》，认为:董燕于2017年11月7日在南充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的病情证明书载明患者因“阵性心慌、紧张、汗多，间断眠差14年，复发1月”入院，说明董燕到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系其生病期间，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派工作人员将其送回户籍地是正确的。将董燕送回户籍地当日，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将董燕送到医院并支付了2000元住院费，但董燕并未入院治疗，而是通过相关部门将2000元退回，说明董燕身体没有异常和受伤现象。董燕2017年12月13日的出院诊断载明的肩袖损伤是董燕在住院治疗时才出现的。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未对董燕实施伤害行为，董燕所称的损伤与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及其工作人员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的行为不具有《国家赔偿法》第3条第3款规定的情形，故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不予赔偿。董燕遂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判令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赔偿董燕医药费17812.21元、误工费24111.37元、残疾赔偿金61454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554.5元、护理费12000元、住宿费60元、鉴定费26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打印费50元，共计151142.08元；2.本案诉讼费由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承担。 另查明，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分别于2014年5月5日、2016年4月17日出具的出院证明书均载明，董燕存在植物神经功能紊乱及骨质疏松症。2017年4月7日，董燕在南充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诊断：1.广泛性焦虑障碍；2.脑动脉供血不足。2019年4月4日，经广安福源司法鉴定所鉴定，董燕右肩部损伤为伤残十级。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后续医疗费约3000元。 同时查明，董燕及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提供的录音录像及光盘资料显示，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在送董燕回南充的过程中，未对董燕实施殴打及其他虐待行为。董燕称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在其上车之前就对其进行了殴打，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是否存在违法行为；董燕的损害是否是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及其工作人员的行为造成。 对于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是否存在违法行为的问题，从董燕提供的病历显示，董燕存在广泛性焦虑障碍，在其与廖世芳等人发生纠纷后，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对其进行了劝解并联系其儿子将其接回，在其儿子拒绝接回董燕的情况下，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及广安市公安局前锋区公安分局光辉派出所工作人员将其送回户籍地南充市并无不当。从双方提供的录音、录像资料显示，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送回董燕的过程中并未对其实施殴打或其他虐待行为。董燕称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上车之前对其进行了殴打，但并未出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董燕无证据证实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存在违法行为，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 对于董燕的损害是否是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及其工作人员的行为造成的问题，从2017年10月20日南充市第二人民医院的病历记载“查体：患者自述肩膀及腰部疼痛，无阳性发现”说明董燕当时无被殴打的伤痕。从董燕于2017年11月7日在南充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的病情证明书载明：患者因“阵性心慌、紧张、汗多，间断眠差14年，复发1月”入院，说明董燕并非在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将其送回时（2017年10月20日）广泛性焦虑障碍发作。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在正当执法过程中，董燕因自身原因造成的损害不应当由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承担赔偿责任。董燕向该院提起行政赔偿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董燕对其主张的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殴打致其急性焦虑症发作和右肩袖损伤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董燕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损伤与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及其工作人员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董燕既无证据证明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存在违法行为，亦无证据证明其损害系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及其工作人员造成，故董燕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 对董燕行政赔偿申请，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作出《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关于董燕行政赔偿申请不予赔偿的决定》并无不妥。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之规定，判决驳回董燕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董燕上诉称，1.一审法院基础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不是“上访户”。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辖区居民，没有任何法律赋予被上诉人可以对上诉人身份作出“上访户”的认定。2.被上诉人行为不具有正当性，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不正当执法过程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事实是被上诉人从2017年10月18日开始就对上诉人与廖世芳之间的纠纷进行行政手段干预。2017年10月20日，被上诉人强行将上诉人从其辖区带离，且在带离过程中对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人身损害，被上诉人控制上诉人时间长达十几个小时的事实清楚。3.上诉人的伤情与被上诉人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2017年10月20日，由于受到被上诉人的野蛮对待引起的“急性焦虑症”、无钱，且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不负责任、一走了之造成上诉人没有住院。2017年11月7日，上诉人因伤情难以忍受，借钱住院进行治疗。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的是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一款及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四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有法可依。 被上诉人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对其实施了侵犯人身权利的行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其应当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但其只提供了身体患病、受伤的后果，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来证实被上诉人对其实施了伤害行为，更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身体患病、受伤与被上诉人将其用车护送回家有因果联系。2.被上诉人并未对上诉人董燕实施殴打等伤害行为，实属上诉人随意捏造事实。3.上诉人的肩袖损伤、广泛性焦虑症等病症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因果关联性，且上诉人提供的病例资料足以证实其于2017年10月20日就患有广泛性焦虑症，右肩袖损伤发生在其回南充半个月后。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和第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之规定，公民取得国家赔偿权利的前提条件是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侵犯了公民合法权益，且其应当负有举证责任。 本案中，上诉人董燕认为被上诉人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在对其实施殴打导致其身体和精神受到伤害，其提供的录音、照片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存在对其实施殴打、虐待等违法行为。同时，从上诉人董燕提供的病历资料中可以看出，2017年10月20日在南充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为急性焦虑发作；2017年11月7日因“阵性心慌、紧张、汗多，间断眠差14年，复发1月”在该医院入院治疗；2017年12月13日出院时诊断为“1.广泛性焦虑障碍；2.脑动脉供血不足；3.肩袖损伤”，上诉人董燕所患之病并非被上诉人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所致。此外，从被上诉人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提供的录像、病历资料等证据证明，上诉人董燕在其与廖世芳等人发生纠纷后，被上诉人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对其进行了劝解并联系其儿子将其接回，在其儿子拒绝接回上诉人董燕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人民政府及广安市公安局前锋区公安分局光辉派出所工作人员将其送回户籍地南充市，其行为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董燕主张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勇 审 判 员  叶官清 审 判 员  冯烈钢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姚俊佚 书 记 员  李佼娥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