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0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袁德祥，男，195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革桂，女，195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凤娟，女，1982年4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固始县，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家剑，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德祥因与被上诉人李凤娟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德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李凤娟立即向上诉人袁德祥完好返还涉案车辆、随车证件及物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车辆系上诉人为给儿子和被上诉人婚后创造更好的物质条件所购买的供家庭共同使用的车辆，上诉人从未作出赠与车辆给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将涉案车辆认定为上诉人出资购买赠与被上诉人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错误采信了被上诉人的证据。1.证人张某系被上诉人公司的业务合作伙伴，存在利益关系，其证言不可信。张某的书面证言没有证人签名，其书面证言的出具完全是被上诉人的单方安排。2.证人台某系被上诉人之弟，其证言不足采信。3.被上诉人支付的保养费、保险费是其使用车辆期间理应支付的必要费用，不能据此推断被上诉人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上诉人夫妻和被上诉人夫妻四人中，只有被上诉人有驾驶证，这是其能够长期占有使用车辆的前提，上诉人许可被上诉人使用涉案车辆，但并无将车辆赠与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和行为。上诉人夫妻均是70岁的老人，靠微薄的养老金维持日常生活，车辆使用期间产生的必要费用由实际使用车辆的被上诉人承担合情合理。4.与陈赵燕的聊天记录虽能证明被上诉人无购车资格的事实，但不能推导出涉案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是权宜之计，相反更说明上诉人并无赠与车辆给被上诉人的事实，因为聊天记录中反映出被上诉人有充足时间安排符合购车资格的人作为产权人，这和上诉人陈述的被上诉人希望将车辆登记在其名下而遭到上诉人坚决反对相吻合，如果涉案车辆系赠与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即无反对之必要。5.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日记不应采信。首先，被上诉人违法取得上诉人的日记，该份证据来源不合法；其次，一审法院采信了被上诉人对日记内容的歪曲解释，日记中涉及的内容仅是上诉人记录的流水账，且“买车钱411,400元”前明显是逗号，此与一审判决中引用的“给娟子买钻戒34,950元、衣服6,000元、买车钱411,400元”的表述不符，逗号表明与表述对象“娟子”之间的隔断。6.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该视频资料开始时镜头明显固定，存在剪辑痕迹，上诉人对其完整性不予认可。视频中上诉人妻子左革桂的表述存在多种解释，不能限定理解为被上诉人主张的买车赠与给其，即便左革桂为在争吵中占据优势欲逞口舌之快而作此语，亦不发生任何法律效果。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提供虚假证言、肆意捏造事实，企图达到侵占涉案车辆的目的，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李凤娟辩称：不同意上诉人袁德祥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德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凤娟向袁德祥完好返还识别号为XXXXXXXXXXXXXX239D的沃尔沃S60小型汽车一辆，并返还车辆钥匙2把、车辆行驶证、产权证等随车物品。事实和理由：袁德祥系车辆识别号为XXXXXXXXXXXXXX239D的沃尔沃小型汽车的所有权人，李凤娟系袁德祥儿媳。2016年5月，李凤娟与袁德祥儿子袁某登记结婚后，袁德祥将涉诉车辆交付给李凤娟使用。袁德祥之子因与李凤娟婚后感情不和，约于2017年5月起分居，涉诉车辆一直由李凤娟使用至今。李凤娟一年多来安于分居现状，未就挽回婚姻做出任何努力，袁德祥要求李凤娟将涉诉车辆予以返还，李凤娟予以拒绝，故提起诉讼。一审中李凤娟辩称并反诉称：涉诉车辆是袁德祥以儿子结婚为由赠与李凤娟的，袁德祥无权撤销赠与。李凤娟与袁德祥儿子结婚前在广州做生意，袁德祥为让李凤娟回上海和其子袁某结婚，承诺只要李凤娟回上海结婚，就送一辆车。李凤娟和袁德祥儿子结婚后袁德祥履行了买车承诺，由于当时李凤娟不具备上海新能源车购车资格，故将涉诉车辆登记在袁德祥名下，但车辆一直是李凤娟在使用和保养，李凤娟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现李凤娟已具备受让该车辆的条件，故提出反诉请求：判令袁德祥协助李凤娟将车牌号为沪JXXX**的沃尔沃S60L小型汽车过户至李凤娟名下。袁德祥对反诉辩称：不存在说过李凤娟和袁德祥儿子结婚就赠与车辆的事实，对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是李凤娟的说法不认可。袁德祥全款支付了购车款和首年车险、车辆购置税、安装充电桩，袁德祥才是车辆实际所有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各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李凤娟系袁德祥儿媳。李凤娟与袁德祥之子袁某于2016年4月16日登记结婚。婚后袁德祥出资购买了涉案车辆，登记在袁德祥名下，车辆一直由李凤娟使用和保养。李凤娟与袁德祥之子袁某现处于分居状态。审理过程中，根据李凤娟申请，证人张某及台某出庭作证并提供了书面证词，其证词均称：2016年李凤娟与袁德祥儿子袁某闹矛盾，去了广州做生意，袁德祥为李凤娟能与儿子结婚一直做李凤娟及其父母的工作，并承诺只要李凤娟回上海和袁某结婚将送一辆车给李凤娟。李凤娟与袁某登记结婚后袁德祥出资购买了涉案车辆，因当时李凤娟不具备上海市新能源车辆的购车资格，故涉案车辆登记在袁德祥名下。李凤娟还提供了袁德祥日记的照片及李凤娟与其婆婆发生争执的录像一份。袁德祥日记中有记载“给娟子（即李凤娟）买钻戒34,950元、衣服6,000元、买车钱411,400元……”；录像中，李凤娟婆婆（即袁德祥妻子）有陈述：“我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呀，从嘴里省下一口省下一口给你买了个车呀。”此外，李凤娟还提供了2016年上海市新能源车购车政策、李凤娟居住证及社保缴纳信息、李凤娟（实为台某）与4S店销售人员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6年购买涉案车辆时李凤娟尚不具备上海市新能源车辆购车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车辆是否系袁德祥赠与李凤娟的。李凤娟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袁德祥当时明确作出了将涉案车辆赠与李凤娟的意思表示，对涉案车辆系袁德祥出资购买赠与李凤娟的说法，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袁德祥将涉案车辆交付给李凤娟使用的行为已经完成了车辆所有权的转移，袁德祥已无权撤销赠与，虽由于政策所限涉案车辆登记在袁德祥名下，但其所有权应属于李凤娟，现李凤娟已具备受让涉案车辆的条件，故有权要求袁德祥配合过户。判决：一、驳回袁德祥的诉讼请求；二、袁德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李凤娟将沪JXXX**沃尔沃S60L小型汽车过户至李凤娟名下，过户所产生的费用由李凤娟负担。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00元,由袁德祥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00元，由袁德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袁德祥提交了其2016年5月1日、5月7日、5月9日的日记，证明李凤娟一审提交其日记时选择性遗漏，其中2016年5月7日的日记记载，“按我的名下（义）买的车，钱也是我出的，是家里用的车，主要是袁某、李凤娟上班方便，外出办事等用车”，证明涉案车辆并非赠与李凤娟。被上诉人李凤娟对上述日记内容予以确认，认为是事实，当时李凤娟没有购买上海牌照新能源车的资格，故用袁德祥的名义购买。被上诉人李凤娟提交了XX调解书一份，证明其与袁某已于2019年6月25日经法院调解XX，调解书中未就财产作出处理。上诉人袁德祥对XX调解书予以确认。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车辆购买于2016年5月底，在李凤娟与袁德祥之子袁某登记结婚之后。袁德祥2016年5、6月间的日记内容：1.5月7日日记：“按我的名下（义）买的车，钱也是我出的，是家里用的车，主要是袁某、李凤娟上班方便，外出办事等用车”。2.5月29日日记：“给娟子买钻戒34,950元、衣服6,000元，买车钱411,400元，合计人民（币）452,350元，这些钱是男方父母出的钱……”3.6月5日日记：“这次结婚用的钱比前面一次要多很多，沃尔沃411,400元、钻戒34,950元、衣服6,000元，合计452,350元。这些钱都是我们老俩口一辈子辛辛苦苦省吃节用省下来的，用在你们身上，只要他们开开心心，不吵架，也值了，可是我现在听到的是他们的吵声。”本院又查明，双方当事人确认，证人张某系袁德祥二十多年前的同事，且是李凤娟与袁德祥之子袁某的婚姻介绍人。证人台某系李凤娟的亲兄弟，李凤娟从小被送养，故两人不同姓。李凤娟在台某开的瑜珈馆打工。台某曾陪李凤娟、袁德祥一同前往购买涉案车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车辆是否赠与性质，如系赠与，现得否撤销赠与。李凤娟为证明系赠与性质，提供了袁德祥的日记及证人张某、台某的证言，其中证人台某系李凤娟的亲兄弟，其证言的证明力较弱，但证人张某与双方并无利害关系，且系李凤娟与袁德祥之子袁某的婚姻介绍人，故其证言具有可信度。根据袁德祥的日记内容以及证人张某的证词，可以认定袁德祥购买涉案车辆有赠与李凤娟的意思表示，之所以未将涉案车辆登记在李凤娟的名下，有当时上海市新能源车购买政策及李凤娟居住证、社保情况的限制因素，而结合李凤娟与袁德祥之子袁某刚登记结婚的事实来看，男方父母出钱为儿子、媳妇买车或买房亦符合人情常理，故本院采信李凤娟的主张，认定涉案车辆系赠与性质。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机动车属于动产，其权利转移于交付时发生效力，登记只是对抗第三人，袁德祥出钱购买涉案车辆后，已将车辆交付给李凤娟，故财产权利已发生转移，其不得再行撤销赠与。现李凤娟已经具备办理涉案车辆登记的条件，其要求袁德祥配合办理过户，一审法院判决予以支持，当属正确。需要指出的是，涉案车辆是李凤娟与袁某结婚之后袁某父母赠与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XX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2条的规定，此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现李凤娟与袁某已经法院调解XX，调解书中未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处理，故双方可就XX后财产分割问题通过协议或诉讼方式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袁德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00元，由上诉人袁德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 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