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3民终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海分行。负责人：赵军哲，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强，内蒙古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伟，乌海市公安局干警，住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也，内蒙古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海分行（以下简称“内蒙古银行乌海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郭伟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19）内0302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银行乌海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19）内0302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公务卡只有公职身份的人员可以申请，本案中本行底档中留存的郭伟身份证复印件是直接用原件复印的，说明当时是郭伟来办的信用卡，或是其将身份证借给他人办理的，录音电话中，持卡人李勇明确认可案涉卡是郭伟和李勇共同所办，且50000元额度款系郭伟归还了其所欠李勇的款额，即便产生征信记录，应当是二人之间的纠纷，且银行不良征信记录是中国人民银行的行政管理权之一，郭伟应当起诉中国人民银行，故将内蒙古银行乌海分行设为本案诉讼主体不当；2、法律并没有将征信记录作为名誉侵权纠纷进行立案的案由规定，故本案不应为法院的受案范围；3、本案案由应当定性为姓名权纠纷，而非名誉权纠纷；4、本案属于刑民交叉的案件，先行处理本民事案件为时过早。5、银行不良征信记录只有银行系统及本人可以查询，并非对外资料，故并未对郭伟造成不良社会影响，如果按照郭伟的诉请在媒体上消除不良影响，反而会扩大不良影响。郭伟辩称，1、案涉公务卡系被他人冒领，郭伟从未有与上诉人内蒙古银行乌海分行建立信用卡的意思表示，双方并不具有信用卡使用合同关系，故本案由此产生的相关信用卡责任均应由上诉人负担；2、案涉信用卡确系只有公职人员才能申领，故上诉人就应当对申领人的身份进行严格审查，本案中，被上诉人虽为公职人员，但并非如个人资信证明书中所确认的是乌海市公安局海勃湾分局的公职人员，而是乌海市公安局的公职人员，且办理信用卡过程中关于郭伟的签名并非本人所为，上诉人却将卡发放具有过错。3、因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过错，导致郭伟的征信产生不良记录，因此对郭伟的社会生活、金融活动等诸多方面造成了不良影响，上诉人作为侵权人，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郭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取消对原告所有的不良征信记录；2.在乌海市新闻媒体、报刊上发布向原告赔礼道歉的信息，消除因征信记录给原告造成的不良影响；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3日，被告内蒙古银行乌海分行受理了一起公务卡申请业务。原、被告就该公务卡申请业务向本院提供内蒙古银行公务卡申请表、申请人身份证复印件、内蒙古银行信用卡（公务卡）个人资信证明书、内蒙古银行公务卡领用协议等相关材料，经庭审核对，双方提供的材料内容一致。其中，公务卡申请表载明：个人资料栏中姓名为郭伟，移动电话尾号为4123；职业资料栏中单位名称为乌海市公安局；申请人签名处为“郭伟”，落款时间为2014年6月11日；银行专用栏中受理支行名称为乌海分行，受理日期为2014年6月13日。在内蒙古银行信用卡（公务卡）个人资信证明书基本情况栏载明“姓名郭伟，工作单位乌海市公安局”，但在单位签章栏中加盖的印章是“乌海市公安局海勃湾区分局”。内蒙古银行公务卡领用协议双方均未签字盖章。公务卡申请业务受理后，被告内蒙古银行乌海分行发放了名为持卡人郭伟的公务卡（卡号为：×××）。另查明，案涉公务卡申请表个人资料栏中尾号为4123的移动电话非原告郭伟所有，原告郭伟工作单位为乌海市公安局。2017年4月，被告内蒙古银行机场路支行联系原告郭伟催收案涉公务卡逾期款项，此时原告郭伟方知其名下在被告处有一张公务卡，被告亦确认原告郭伟并非案涉公务卡持卡人。2019年3月5日，原告郭伟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查询个人信用报告，该报告“逾期及违约信息概要”一栏逾期（透支）信息汇总中显示：贷记卡逾期账户数为7，月份数为35，单月最高逾期总额为122156，最长逾期月数为7；“信贷交易信息明细”中贷记卡一栏处显示：2014年7月2日机构“内蒙古银行”发放的贷记卡（人民币账户），业务号：15664740020216，……，截至2019年2月18日，当前逾期期数26，当前逾期金额122156。原告因此被纳入中国人民银行系统不良征信记录。后原告因案涉公务卡一事与被告协商未果，故诉至本院。庭审中，原告否认案涉公务卡申请表中“郭伟”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并当庭书写其姓名交由被告方核实，被告方亦认可公务卡申请表等资料中申请人签字与原告签字不符。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信用卡合同关系，即涉案信用卡是否为原告郭伟本人办理；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名誉的侵权；三、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案涉公务卡申请表中预留电话、本人签名及个人资信证明书中申请人工作单位处所盖公章均与原告郭伟真实信息不符，且办理信用卡签名与本人签名亦不符，而被告作为金融机构，在为申请人办理公务卡业务时，应当留存当日办理业务的录像及申请人实时照片，故案涉公务卡是否为原告本人办理的举证责任在被告方，被告方未能提供录像等相关证据证实案涉公务卡系原告本人办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信用卡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内蒙古银行乌海分行在办理本案相关公务卡（属信用卡性质）时，疏于履行信用卡申领审核义务，未尽到谨慎审查职责，没有认真审查内蒙古银行信用卡（公务卡）个人资信证明书中的内容，导致实际持卡人以原告郭伟名义申领信用卡并使用且发生多次逾期还款行为，从而导致原告郭伟在人民银行个人征信系统产生不良信用记录，对此内蒙古银行乌海分行存在相应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机关、社会团体、学术机构、企事业单位分发本单位、本系统或者一定范围内的内部刊物和内部资料，所载内容引起名誉权纠纷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原告郭伟在人民银行个人征信系统所产生的不良信用记录，各商业银行系统的相关人员在发放贷款、审核个人贷记卡等情况时都可以进行查询，该不良信用记录将影响到社会对原告郭伟个人诚信价值的评判，同时使原告郭伟在从事贷款及与金融行业进行经济交往时受到一定程度的限制，从而使其个人名誉受到一定损害，故被告的行为构成对原告名誉的侵权。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要求被告取消其不良征信记录的诉求具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对于被告辩称银行不良征信记录是在中国人民银行管理范围内其无权删除的抗辩理由，因原告的不良征信记录是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基于被告的错误申报而产生，故被告有义务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申报删除原告在被告处的不良征信记录，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合考虑原告姓名被他人冒用办理公务卡过程中内蒙古银行乌海分行存在过错，未尽到办理信用卡审查义务，原告不良征信记录产生后确会对其办理银行贷款等日常经济活动造成不利影响，在双方明确认可原告不是实际持卡人后被告长时间未能及时办理撤销原告不良征信记录申请手续等因素，原告关于要求内蒙古银行乌海分行赔礼道歉的主张具有合理性，予以采纳。原告主张被告在乌海市新闻媒体、报刊上发布道歉信息，因乌海日报在本市有一定的影响力，故酌定被告在乌海日报上向原告郭伟书面赔礼道歉较为妥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内蒙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海分行为原告郭伟删除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有关内蒙古银行公务卡（卡号为：×××）的逾期还款记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内蒙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海分行就其因过失侵害原告名誉权一事在乌海日报上向原告郭伟书面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需提交一审法院审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问题。依据法律规定，民法调整平等主体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上诉人内蒙古银行乌海分行上诉称本案应为姓名权纠纷，但无论是姓名权纠纷还是一审认定的名誉权纠纷，均系平等主体之间的人身关系纠纷，属于民法调整的范围，故本案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案由是根据当事人的起诉来确定。本案郭伟起诉的是内蒙古银行乌海分行所发放的信用卡导致其社会评价信誉为“不良”的后果使其个人名誉受损而引起的纠纷，符合法律关于“名誉权纠纷是指侵害公民或法人的名誉权所引起的纠纷”的规定，而并非郭伟追究冒用者因侵害其姓名而引起的姓名权纠纷，故上诉人关于本案案由应为姓名权纠纷的诉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冒用他人姓名办理信用卡所构成行为的性质，与本案系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故不属于本案的调整范围，亦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程序。关于上诉人内蒙古银行乌海分行应否为本案事故责任主体的问题。公务卡是经银行审核并同意向公务单位在职职工发放的，具有一定透支额度、消费等功能的贷记卡。本案中，案涉公务卡是经内蒙古银行乌海分行审核同意而予以发放并流通的贷记卡，但无论是案涉公务卡申请表中的预留电话，还是申领人的签名，以及个人资信证明书中申领人工作单位处所盖的公章，均与郭伟的真实信息严重不符，但该卡最终得以发放给他人持有使用，足见内蒙古银行乌海分行的明显过错，且该行为与给郭伟的信誉造成不良征信记录的事实具有因果关系，故作为过错行为人的内蒙古银行乌海分行，是本案的适格责任主体。关于本案公开媒体道歉的责任承担方式是否得当的问题。依据法律规定，赔礼道歉是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之一，如果因侵权造成的影响面较广的，法院可依当事人请求责令侵权人通过公开媒体的方式进行赔礼道歉。本案中，正如上诉人所述，不良征信记录银行系统可以查询，可见其影响面之大，况且在当今信用时代，个人征信的重要性对于个体等的影响是不言而喻的，一审法院综合案件情况判令责任人通过公开媒体道歉的责任承担方式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内蒙古银行乌海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内蒙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海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美兰审判员 韩小东审判员 钟思敏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潘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