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皖13行终13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胡正侠，女，汉族，1951年8月16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委托代理人：刘道坤，男，1949年6月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系胡正侠之夫。 委托代理人：刘莲，女，1976年1月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系胡正侠之女。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灵璧县公安局，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灵城凤山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32300320122XW。 法定代表人：梁霆，局长。 委托代理人：任凯，该局法制大队民警。 委托代理人：胡靖，该局冯庙派出所民警。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灵璧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政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323003200462Ｈ。 负责人：武云峰，常务副县长。 委托代理人：孙国威，灵璧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陆汝明，安徽陆汝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朱林，男，汉族，1977年6月4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上诉人胡正侠因其诉被上诉人灵璧县公安局治安管理行政处罚及被上诉人灵璧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的（2018）皖1323行初10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正侠及委托代理人刘道坤、刘莲，被上诉人灵璧县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任凯、胡靖，灵璧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孙国威、陆汝明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朱林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6月4日9时，朱林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母亲正在被人辱骂。公安机关接警后向朱林发出受案回执，随即展开调查取证工作。公安机关根据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及当事人提举的视频资料认定胡正侠因宅基地纠纷与本村村民许明荣、朱林互相辱骂，随后朱林用水将胡正侠身上泼湿。公安机关依据以上事实，以胡正侠侮辱他人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二）项之规定，于2018年8月1日作出灵公（冯庙）行罚决字[2018]425号行政处罚决定，给予胡正侠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被诉处罚决定尚未实际执行。胡正侠不服行政处罚决定，向灵璧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灵璧县人民政府作出灵府行复决[2018]70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灵璧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灵璧县公安局作为全县治安管理机关，享有对全县治安案件处罚的职权，其依据调查的事实认定原告有辱骂他人的行为，依法对其作出行政处罚，且在处罚前履行了告知程序。灵璧县公安局对其作出处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因此公安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并无不当，胡正侠要求撤销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灵璧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同样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和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正侠的诉讼请求。诉讼费50元，由胡正侠负担。胡正侠不服，提起上诉。 胡正侠上诉称：一、一审审判程序违法。一审开庭时朱林并未到庭，而一审判决却载明“朱林经本院合法传唤到庭参加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核实；一审法院以第三人死亡需要等待其继承人是否参加诉讼为由中止案件审理5个月，无法律依据。二、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证据不足。灵璧县公安局提供的胡正侠、朱林、朱佩佩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胡正侠被迫与许明凤、朱林相互辱骂，其并没有辱骂许明荣。灵璧县公安局提供的两段视频均可以证明胡正侠与朱林辱骂，但没有辱骂许明荣。一审法院未依法调取公安机关事发当天的执法记录仪，片面地依据朱林和朱佩佩的陈述认定事实，无法做到全面客观真实。一审法院认定朱佩佩的询问笔录为证人证言及公安机关提交的案件现场走访情况，认定胡正侠实施侮辱行为无法律依据。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行政处罚前未告知胡正侠拟作出行政处罚的实施、理由及依据，及享有陈述及申辩权利，程序违法。四、行政处罚决定给予胡正侠行政拘留十日显失公平。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行政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 灵璧县公安局答辩称：一、灵璧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灵璧县公安局认定胡正侠与许明荣、朱林相互辱骂，有胡正侠、朱林、朱佩佩及视频资料为证，证据确实充分。二、灵璧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程序合法。2018年6月4日9时，朱林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在接到报案后依法出警并调查，处罚决定前依法进行了告知，经审批后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依法送达，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灵璧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灵璧县人民政府依法受理胡正侠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向灵璧县公安局公安局发送了答复通知书，经审查审批后，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灵府行复决（2018）70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灵璧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正侠在二审中提供其于2018年7月27日在灵璧县公安局冯庙派出所询问室询问笔录一份，证明胡正侠正在接受另案的调查处理，本案的告知笔录存在伪造嫌疑。 灵璧县公安局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时间节点并不矛盾。灵璧县人民政府发表质证意见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且时间节点并不矛盾。 因该份证据系一审庭审前已经形成，胡正侠在二审中提供不符合新证据要求，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案件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灵璧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二、灵璧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三、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 一、灵璧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查处治安案件，对没有本人陈述，但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可以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但是，只有本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不能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上述规定要求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应当全案调查事实，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应当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中，灵璧县公安局认定胡正侠与朱林、许明荣相互辱骂，提供了胡正侠、朱林、朱佩佩及视频资料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可以证实当时双方参与辱骂的人员有胡正侠、朱林、许明荣、许明凤，其中视频资料能够较为客观地反应胡正侠与朱林相互辱骂。但灵璧县公安局并未对参与人员许明凤进行调查询问，属对案件基本事实调查不清。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二）项之规定，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按照上述规定，公然侮辱他人的处罚幅度分为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根据灵璧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所查明的胡正侠的违法事实，系其与朱林、许明荣相互辱骂，并未有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灵璧县公安局决定予以行政拘留十日明显过重，处罚幅度属明显不当。 二、灵璧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灵璧县人民政府依法受理胡正侠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向灵璧县公安局公安局发送了答复通知书，灵璧县公安局依法提供证据及答复意见，经审查审批后，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灵府行复决（2018）70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灵璧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但因灵璧县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明显不当，灵璧县人民政府复议维持处罚决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三、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 胡正侠上诉称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的两点理由：1、朱林的到庭情况；2、一审中中止审理违法。关于朱林一审庭审是否到庭的问题，经核实，朱林在一审中经合法传唤并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判决写明朱林经合法传唤到庭参加诉讼应属笔误，本院予以指正。关于一审中中止审理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与行政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其承担义务或者减损其权益的第三人，有权提出上诉或者申请再审。人民法院应依法保护与案件有利害关系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在受理案件后发现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许明荣已死亡，为保障其合法权益，通知其继承人参加诉讼以充分保障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并无不当，但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七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中止审理，属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第八十七条第一款（七）项，对此本院予以指正，但并不构成程序违法。 综上，灵璧县公安局在尚未完全调查事实的基础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违反法律规定，且明显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但胡正侠辱骂他人的违法行为应依法给予处罚，灵璧县公安局应在调查后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灵璧县人民政府复议决定虽程序合法，但维持行政处罚决定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第七十条（一）、（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皖1323行初106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灵璧县公安局作出的灵公（冯庙）行罚决字[2018]425号行政处罚决定及被上诉人灵璧县人民政府作出的灵府行复决[2018]70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责令被上诉人灵璧县公安局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灵璧县公安局及灵璧县人民政府各负担50元。 审判长  戴宝琴 审判员  程 旭 审判员  庄明义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武晓程 书记员戚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