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3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权，男，汉族，1978年4月16日出生，住新乡市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家杰，河南富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车利峰，男，汉族，1984年11月2日出生，住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自勇，河南富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玉恒，男，汉族，1951年09月20日出生，住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占春，河南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地址：河南省洛阳市高新区军威路****楼。法定代表人：张超，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刘志权与被上诉人车利峰、潘玉恒及原审被告河南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9）豫0711民初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志权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家杰与被上诉人车利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自勇、被上诉人潘玉恒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占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三建公司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志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牧野区人民法院（2019）豫0711民初50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刘志权不承担连带责任或者在刘志权欠车利峰劳务费范围内承担责任，上诉金额为6,700元。2、二审诉讼费由潘玉恒等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刘志权对车利峰欠被上诉人的工资数额、工数不予认可。1、一审中，潘玉恒等只是分别提交了一份欠条和短信，并没有考勤记录，无法证明潘玉恒具体干的天数及日工工资标准，因此，刘志权认为该欠条是潘玉恒等伪造的。2、在起诉前车利峰在劳动监察大队被询问尚欠民工工资时，车利峰并没有提到潘玉恒的名字。3、车利峰在该施工地点施工时在外也承包有工程，证人王某1只是证明了潘玉恒跟着其干活，无法证明潘玉恒在此工地干了多少天，因此，无法证明该笔欠款均是在此工地所产生的，不排除还有其他工地的工资欠款。综上，潘玉恒起诉称该欠款均是在此工地产生的工资证据不充分。二、退一步讲，如果通过法庭的调查该欠款是真实的，那么刘志权也是应该在欠车利峰劳务费范围内承担责任。刘志权将该工程的5#、9#楼承包给车利峰，总劳务款为150余万元，已经支付车利峰955,800元，由于车利峰在其他工地承包有工程对该工程剩余部分不再施工，刘志权又另找其他班组对其未施工部分进行施工，又支出劳务费40余万元，因此刘志权已经支付5#、9#劳务费已经1,355,800余元，且还有每平方3元的质保金约10万余元以及由于车利峰施工有瑕疵后期尚有多处地方需要维修，因此，刘志权已经将该工程的劳务费支付完毕，不再欠车利峰的工程款。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潘玉恒答辩称：刘志权上诉称一审没有考勤记录及欠条是伪造的不是事实。车利峰为潘玉恒出具的欠条客观真实，有原始考勤记录，领工王某2出庭作证，能够互相印证。其中王某2对潘玉恒的工作时间、地点、工种、完成的具体工作等与原始记录相符。在一审中，原始的考勤记录在开庭前后均已经过了双方的多轮质证，审判长将原始的考勤记录留存在法院，在双方没有原始考勤记录的条件下交叉询问，要求提前提供书面材料等一系列制约作假的措施。关键证人王某2在出庭作证时原始考勤记录仍然在审判长手中。证人出庭描述的劳动全过程，经审判长核对，与原始考勤记录高度相符。只是在举证阶段，审判长询问车利峰是否将原始考勤记录作为证据提交，车利峰误认为已经由领工王某2出庭作了详细说明，并且与自己电脑里保存的记录相符，没有认识到电脑保存的记录相当于“复印件”，坚持认为已经没有必要作为证据出示，但双方对考勤表进行了多轮查证，是客观事实。刘志权明知有原始考勤记录并且实际已经查证，在上诉中称没有考勤记录，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诚实信用原则。车利峰在劳动监察大队被询问的记录不能作为王中埂未提供劳务的证据。车利峰在多个工地雇佣多名工人，车利峰通过领班完成工作并不与每一个具体的工人直接联系，车利峰不认识某个人、或者叫不出某个人的名字、不知道工作的具体工种、部位均是正常的。车利峰如果在劳动监察大队能够无遗漏的说出每一个人的名字才是不正常的。车利峰在多处承包有工程，并不能推导出潘玉恒没有在刘志权处工作。刘志权对其推导也只是认为是一种可能性，而庭审展示的证据包括考勤原始记录、欠条、证人证言等主、客观证据已经达到了证据确实充分的标准。刘志权应当对其推导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刘志权以和车利峰分包纠纷的理由抗辩农民工工资支付不符合法律规定。《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第十二条依法应当适用。其中的第七条第一款明确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第三条特别指明了“施工总承包企业对所承包工程项目的农民工工资支付负总责，分包企业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不得以工程款未到位等为由克扣或拖欠农民工工资，不得将合同应收工程款等经营风险转嫁给农民工”。因此，农民工的工资相对于工程款独立存在，刘志权与车利峰的纠纷应另案处理，与本案无关。综上，刘志权以无考勤记录、伪造欠条，不欠车利峰的工程款为由拒付潘玉恒工资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潘玉恒在刘志权承包的工程劳动是客观事实，只要这一客观事实存在，一审刘志权等就应当承担连带支付潘玉恒工资的法定义务。请法院依法保护潘玉恒的合法权益，驳回刘志权的全部上诉请求。车利峰答辩称：同意潘玉恒的答辩意见。另外补充，1、关于上诉状诉称车利峰没有在劳动监察大队提闫勇的名字的说明：当时在劳动监察大队的时候，只是其中一少部分工人代表，反映的情况是刘志权不给车利峰工程款的事项。2、关于上诉状所说的，庭审中的欠条不能直接证明是涉案工地产生的费用的说明：庭审中的欠条是工人在涉案工地所产生的劳务费用，因为该工人只在涉案工地跟车利峰有劳务关系，当时无法与刘志权索要相关凭据。3、关于诉状所说已支付部分工程款，且车利峰有其它工地的说明：已支付的工程款为2017年之前已完成工作量的工程款，2017年7月份有一批工程款21万，三建公司已支付给刘志权，刘志权一直未支付给车利峰，直到2017年10月份以后陆续付了8万元的生活费用，用以维持工人的劳务。关于车利峰有其他工地，其他工地是车利峰在郑州有一个小工地，且在2017年7月份已完工，且没有使用案涉工地的工人。4、关于诉状中王某2证言“只是证明潘玉恒跟着其干活，无法证明潘玉恒在此工地干了多少天”的说明：王某2只在涉案工地带班，并且工人考勤由王某2记录每月月底交给车利峰本人，由于工人较多，因此每个工人具体干了多少天他或许记不清了。综上所述，刘志权上诉没有事实依据，无法推翻原审认定的事实，二审法院应该在“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法则基础上驳回其上诉请求。三建公司未到庭未答辩。潘玉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建公司、车利峰、刘志权连带支付潘玉恒工资6,700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6,700元为基数至实际支付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建公司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4日，三建公司（甲方）与刘志权（乙方）签订水电暖安装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将新乡市荣源小区公共租赁住房项目（1#、2#、3#、5#、6#、8#、9#楼）工程水电暖安装分项工程的劳务安装承包给乙方。后刘志权将该工程5#、9#楼的水电安装工程转包给车利峰，潘玉恒受雇于车利峰，在该工地干活。潘玉恒向法院提供短信：我叫潘玉恒在新乡三建公司5＊9号楼水电小工出勤56工。车利峰的带班王某1出庭作证证明：小工，干的具体时间记不清。工程施工完毕后，车利峰与潘玉恒进行结算后出具工资欠条，载明欠潘玉恒工资6,700元，定于2018年6月20日前付清。偿付期限届满后车利峰至今未予支付潘玉恒所欠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三建公司将水电暖安装分项工程的劳务安装承包给被告刘志权，后刘志权又将部分工程承包给车利峰，车利峰雇佣潘玉恒在工地干活。车利峰向潘玉恒出具工资欠条，两者间实际形成个人劳务法律关系，车利峰对欠款事实予以认可，其应当承担付款及支付利息的责任。除三建公司外，刘志权、车利峰均没有相应资质，转包行为均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建设部、劳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企业可委托银行发放农民工工资。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各方之间违法分包工程，拖欠的工人工资三建公司作为承包方、刘志权作为转包方应承担连带偿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款，《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车利峰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潘玉恒支付劳务费6,700元，并自2018年6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6,700元为基数至实际支付日止；二、河南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刘志权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潘玉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车利峰承担。二审中，1、刘志权向法庭提交车利峰未施工部分的施工内容及费用清单，证明车利峰在工程未完工撤离工地后，我方又找其他工人对该未完工部分施工。潘玉恒质证称该证据是刘志权等之间的文件，与本案无关。车利峰质证称该费用清单是在其他案涉当事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形成的，故不认可。刘志权又称该证据显示了车利峰未完工的部分内容，电话通知车利峰继续干活，由于他找不来工人，导致工程未施工完毕，在此之前，车利峰也找过赵伟如施工队帮其施工，但是，赵伟如的工程款是我方代车利峰垫付的，包含在该证据范围内，证明我方已按照车利峰的施工量支付完毕工程款。车利峰又质证称因刘志权没有支付工程款，导致工人没办法上工，明细数额是不真实的。潘玉恒又质证称该证据证明了车利峰与刘志权发生工程款争议是没有支付工人工资的直接原因，证明了工资没有支付。2、车利峰向法庭提交2017年10月份—2018年2月份考勤表10页（复印件），庭下提交原件。上面有考勤天数，工人中有日工和小包工，工钱由一审提供的工勤电子版的工资表中，汇总了出勤天数，并显示大小工日工资和小包工费用，可以得出应得的工钱。考勤表上不显示小包工。潘玉恒质证称认可车利峰的证据，与欠条和陈述均相符，本案中，有三种情况，一是纯考勤工，也就是日工，其中有大工约200元、小工约120元、中工约170元，具体个体有差异；二是纯小包工，没有考勤表，不计考勤；三是混合工，日工有考勤，小包工是按量计费没有考勤。刘志权质证称不认可，如果交来原件，也不认可。理由：该表中没有工人的签字，也没有记录人的签字，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且该表没有包含本案全部工人，只是部分人员，且按照车利峰的陈述对工资是带班经理与工人所谈，我方更不予认可，且所用的大中小工与当时的工人工钱市场价格严重不符，只有带班组长才是每天200元，大工每天160元，对其日工工资不认可。故该考勤表无法证明实际用工情况，与工人在对工核实工资时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印证。3、车利峰将考勤表原件交来由各方核对，另提交视频光盘一份，该证据证明考勤电子文档及初始创建时间，以说明向法庭提交的原始纸质考勤表是真实的。潘玉恒质证称认可考勤表原件，且该考勤表并不是孤立的对2017年11月—2018年2月案涉的时间段，排除了伪造的可能性，故该考勤表应当作为有效证据。该视频原始证据与原始考勤表互相印证，起始时间是2015年11月份延伸，包含了案涉的时间段，足以证明农民工在车利峰等工地干活的真实性和数量的考勤记录。刘志权质证称对考勤表真实性有异议，该考勤表是车利峰单方制作，且没有制作人及工人的签名，并且该份考勤表中并不包含本案全部工人，其中，就没有许守林等的考勤记录，可以证明考勤表是伪造的；对视频有异议，该视频虽然创建时间是2015年，但是修改时间是2018年2月13日，且从该视频中无法准确看到其考勤的全部内容，车利峰对潘玉恒打条时间是2018年3月16日，如果该电脑中显示本案全部工人的电子考勤记录，也更加印证了该车利峰伪造考勤表及电脑文档，本案全部工人是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而电脑中并未显示该时间段内的记录信息，且车利峰为本案全部工人打欠条的内容格式是一样的，另根据车利峰的陈述，其称我方欠其工程款为40多万元，而车利峰向我方称其尚欠农民工工资40多万元，也恰恰印证了车利峰催要其工程款而向本案全部工人伪造工资表的事实，因此该两份证据不能印证本案全部工人的工作天数及工资数额。车利峰又称打欠条格式内容一样，是正常现象。许守林等是小包工，所以没有他们的考勤。王冬锋（音）最后一次提交的考勤是2018年2月中旬，我方依据最后一次考勤制作了电子文档，由于年前没有给工人工资，承诺的是过完年给钱，到过完年后，刘志权仍然没有给我钱，没办法才给工人打了欠条；由于工程款尚未结算，故真正的工程款数额是未知的，刘志权的结论是不正确的，因工人工资不只是本案全部工人，凡是没有考勤表的都是小包工。潘玉恒又质证称纸质考勤表在前，电子文档是根据纸质表制作的，二者的时间不一致是正常的，关键看内容是否对应，刘志权称修改时间2018年2月份，从技术上是不成立的，车利峰等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车利峰等对工人负有身份识别责任，由于车利峰等没有进行识别，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车利峰等之间的工程款问题，与农民工的工资无关，对于刘志权与车利峰的工程款问题，应当由其自行解决。本院认为，刘志权向法庭提交的车利峰未施工部分的施工内容及费用清单，无其它证据加以佐证，且车利峰对其真实性及潘玉恒对其关联性提出异议，不予采纳；车利峰提交的2017年10月—2018年2月考勤表、视频，系车利峰单方制作，又无相关工人签名确认，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车利峰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持有异议，及考勤表与视频也不能相互印证，其证明目的无法实现，不予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以及水电暖安装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通话录音、考勤表、工资欠条等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刘志权、车利峰均无用工资质，三建公司将涉案劳务违法承包给刘志权后，刘志权又将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车利峰，潘玉恒在涉案工地向车利峰提供劳务，车利峰欠潘玉恒劳务费未支付完毕。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令车利峰承担支付欠付劳务费责任，并由违法发包、分包方三建公司、刘志权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刘志权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或应在欠付车利峰费用范围内承担责任，所提供证据不足，依据不充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志权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张颜民审判员  刘 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姜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