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9民终19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世福，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越秀，女。上述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佰良，男。上述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华，广东橘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化州市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黄泽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达，广东富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常，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明珠，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达，广东富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常，男。上诉人朱世福、曾越秀、化州市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林明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化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2民初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世福、曾越秀上诉请求：1.根据本案的法律事实，化州市人民医院的行为造成朱世福、曾越秀儿子的死亡，一审判决仅判应赔偿费用的30%给朱世福、曾越秀过少，请求依法判改，以维护弱势群体的合法权益；2.化州市人民医院、林明珠负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化州市人民医院、林明珠承担。事实和理由：朱世福、曾越秀的儿子朱某伟因腹痛、呕吐一天，便进入化州市人民医院儿科住院治疗，然而因化州市人民医院不根据患儿的病情，逐个科室，逐个科室地进行查诊，严重耽误治疗的时间，不进行抢救，或送上级医院急救，造成患儿当天死亡。一个活生生的儿童，仅是患腹痛，呕吐，而以前没有任何其他疾病，入院便造成死亡，造成全家人的精神一下子崩溃悲痛。为了讨回公道，而求诉法院，而法院也依法认定朱世福、曾越秀的请求合符法律，有理有据。然而，一审法院仅判决化州市人民医院赔偿30%过少，既不合法也不合理。补偿仅是一种安慰，但要合理，更要合法。而一审判决化州市人民医院仅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显然过少。化州市人民医院辩称：一、医方已经进行特殊的治疗和抢救，并采取积极有效的治疗措施。二、因为患儿的病情凶险，一直是休克状态，无法进行转移。三、医师林明珠的执业是内科专业，内科专业是包含儿科的。四、患儿在入院前已在其他医院进行治疗，并且在病情记录过程中也有记载考虑是病毒性心肌炎的可能性。五、患儿是死于风湿性心肌炎症致急性心功能障碍，该病是具有特殊性、突发性、致死率高的特征，所以医院已经尽最大的可能对患者进行抢救，但无力回天，医院并不存在过错。林明珠辩称：林明珠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林明珠是履行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化州市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982民初2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朱世福、曾越秀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世福、曾越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化州市人民医院及其医护人员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酌定化州市人民医院对于朱某伟的死亡承担30%的赔偿责任，判决化州市人民医院向朱世福、曾越秀支付赔偿金114803.1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恳请二审依法查清事实，支持化州市人民医院的诉求。朱世福、曾越秀辩称：医院的上诉没有提出任何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化州市人民医院称其已经进行了抢救等各项措施与本案事实不符，本案患者仅仅是腹痛，原来没有任何疾病，进化州市人民医院是当日15时14分，在林明珠管辖的儿科，然后检查打针，家属问林明珠患者有什么疾病，林明珠回答没有事，在医院没有找出病情的情况下，由林明珠从儿科送到胸外科，但是也找不到任何病因，又送回儿科，到19点45分又送到消化内科，仍然找不到病因，送回了儿科，19点59分，又送去心血管内科，这时医生才建议提出送去ICU治疗，20时1分由林明珠申请神经内科，这时才怀疑是心肌炎，患者6岁蹦蹦跳跳送去医院，送到各个科室，按照医院的报告显示，患者在20时35分已经出现了心率迅速下降，无自主呼吸，20时40分16秒显示瞳孔放大，21时15分死亡，医院应该承担过错责任。化州市人民医院称入院存在休克状态不是事实，患儿入院后进行了一系列检查都说没有事，患儿在打针的时候还是很健康。化州市人民医院称林明珠是内科专业保护儿科的医生，既然林明珠是专业的医生，为何不能确定患儿的病情，到了最后仍然没有送去ICU进行急救。患儿一腹痛就进入了化州市人民医院，化州市人民医院称患儿去过其他诊所或者医院应该出示证据，患儿是在尸体鉴定后才作出心肌炎的病症，所以化州市人民医院应该负本案的全部责任。林明珠的主体适格，林明珠作为儿科的主治医生应该合理地进行治疗，所以林明珠应负本案的有关责任。朱世福、曾越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因化州市人民医院、林明珠耽误治疗时间造成朱世福、曾越秀儿子朱某伟临床死亡，请求判令化州市人民医院、林明珠负连带责任，赔偿死亡赔偿金290244元，丧葬费414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以及交通费酌情1000元，共款532677元给朱世福、曾越秀；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化州市人民医院、林明珠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朱世福、曾越秀儿子朱某伟因“腹痛、呕吐1+天”，于2017年10月6日下午14时35分入住化州市人民医院儿科一区病室。入院症状“腹痛为主，程度剧烈，不能忍受，呈持续性，伴恶心、呕吐，…伴冷汗…”，初步诊断为腹痛待查，诊疗计划有请上级医师协助诊治。当天15:51时，普外一科会诊，朱某伟“神志清、急性面容”，建议对症治疗及进一步检查。当天16:10时作危重病人谈话记录。当晚19:00时，张有侃主职医师查房，发现朱某伟“血压偏低、神志冷漠、脉搏细弱，心率快”，考虑心肌损害等，请相关科室会诊。当晚20:17时，消化科会诊，朱某伟处于休克状态，昏迷状，四肢冰凉，必要时转ICU。当晚20:25时心血管内科会诊，考虑病毒性心肌炎等，必要时转ICU及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当晚20:24时，重症医学科会诊，考虑病毒性心肌炎等，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抢救治疗。当晚20:45时，神经内科会诊，考虑心肌炎等。21:15时，朱某伟病情加重，抢救无效死亡。入院至2017年10月6日18:10医师为李惠进，18:10至朱某伟死亡（2017年10月6日21:15）医师为林明珠。2017年11月7日，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朱某伟符合风湿性心肌炎致急性心功能障碍死亡。朱某伟，男，2011年9月13日生，农业户口，父亲为朱世福，母亲为曾越秀。林明珠，系化州市人民医院医师，2015年6月8日经化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注册，执业类别临床，执业范围内科专业。以上事实，由当事人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住院病案首页、住院证、疾病诊断证明书、死亡医学证明书、遗体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放射影响诊断报告书、超声检查报告书、检验报告粘贴单、病情记录、会诊记录、尸检解剖知情同意书、申请书鉴定意见书、24小时入院死亡记录、病人风险评估表、病程记录、住院病人再次评估表、病危通知书、使用自费高值耗材知情同意书、家属陪护告知书、不收红包协议书、入院告知书、危重病人谈话记录、检查报告单、长期医嘱、临时医嘱体温单、首次护理记录单、体温单、住院病历质量监控表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患者朱某伟2017年10月6日下午14时35分入住化州市人民医院，症状“腹痛为主，程度剧烈，不能忍受，呈持续性，伴恶心、呕吐，…伴冷汗…”，这属于急症症状，医院医生应及时详细询问病史，准确掌握体征，密切观察病情变化，及时进行治疗或抢救。长期医嘱记录15:00按照儿科常规护理处理，临时医嘱14:52开始作一些常规检查，未针对危重病情采取紧急有效的治疗措施。化州市人民医院16:00时作危重病人家属谈话后，延误了治疗和抢救时间。又，14时35分儿科治疗计划有请上级医师协助诊治，心血管内科和重症医学科的会诊意见有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消化内科和心血管内科会诊意见有必要时转ICU治疗，病历资料没有反映朱某伟有转上级医院或转ICU治疗的记录。再者，医师林明珠的注册执业范围是内科专业，其在儿科执业，属于超范围执业。化州市人民医院对于为什么不集中会诊和转ICU治疗，没有提供一个合理的解释。化州市人民医院作为二级甲等医院，该院对心肌炎病情应有准确的确诊能力，但院方采取的诊断措施未尽到医疗规范的义务，导致死者的疾病得不到有效治疗。化州市人民医院及其医护人员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应该由医院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患者死于风湿性心肌炎症致急性心功能障碍，该病症具有特殊性、突发性、致死率高等特征，是导致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化州市人民医院对患者诊疗过程中存在的上述医疗过错也是导致患者死亡的原因之一，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综合酌定化州市人民医院对于朱某伟的死亡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项目及数额，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2016年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4512.2元／年，朱世福、曾越秀主张20年的死亡赔偿金为290244元（14512.2元／年×20年），合法合理，予以采纳。2.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根据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丧葬费应为41433元（82866元／年÷12个月×6个月）。3.交通费。交通费是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000元，对于朱世福、曾越秀请求的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足以证明化州市人民医院的过错行为确对朱世福、曾越秀造成精神上的严重后果，朱世福、曾越秀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合理，但所诉200000元数额过高，酌情确定为50000元。上述各项合计为382677元（死亡赔偿金290244元、丧葬费41433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化州市人民医院应支付给朱世福、曾越秀的赔偿金额为114803.1元(382677元×30%)。林明珠属于化州市人民医院的医护人员，如果林明珠从事医疗活动过程中存在过错的，由化州市人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责任侵权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和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化州市人民医院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世福、曾越秀支付赔偿金人民币114803.1元；二、驳回朱世福、曾越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63.5元，由朱世福、曾越秀负担3265.5元，由化州市人民医院负担129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朱世福、曾越秀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化州市人民医院在本案中的医疗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由朱世福、曾越秀与化州市人民医院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26日向本院出具《医疗损害司法鉴定缴费通知书》，通知朱世福、曾越秀在收到该通知后3天内缴纳相关的鉴定费。本院于2019年8月4日将该通知书送达给朱世福、曾越秀，但朱世福、曾越秀并未按期缴纳相应的鉴定费用。2019年9月2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粤南［2019］法临函字第XX号《函》，该函称朱世福、曾越秀至今未缴费，现逾期未交费予以退案，材料一并退回本院。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如何认定化州市人民医院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先从患儿朱某伟的病情来看，朱某伟入院治疗时的症状为“腹痛为主，程度剧烈，不能忍受，呈持续性，伴恶心、呕吐，…伴冷汗…”，这明显属于急症症状，急病即是发病快，病情进展过程急。且从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来看，朱某伟符合风湿性心肌炎致急性心功能障碍死亡。该病症具有特殊性、突发性、致死率高等特征，因此，朱某伟自身的疾病是导致其死亡的重要原因之一。2.再从化州市人民医院对朱某伟的救治情况来看，朱某伟于2017年10月6日下午14时35分入院治疗，但化州市人民医院仅作儿科常规处理，未能及时采取紧急有效的治疗措施。在当天15时35分儿科治疗计划有请上级医师协助诊治，20时20分消化内科和20时27分心血管内科会诊意见是有必要时转ICU治疗及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时30分重症医学科的会诊意见为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但直到朱某伟于当天21时15分死亡，化州市人民医院也并没有将朱某伟转移到上级医院进行救治，延误了朱某伟的抢救时间。化州市人民医院的上述行为也是导致朱某伟死亡的重要原因之一。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导致朱某伟死亡的主要原因有二：一是朱某伟自身的疾病具有特殊性、突发性、致死率高等特征，二是化州市人民医院存在延误抢救时间的过错。因此，本院综合认定在本案中化州市人民医院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更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判决认定化州市人民医院承担次要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对本案中朱世福、曾越秀所造成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290244元、丧葬费41433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382677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认定。因化州市人民医院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故化州市人民医院应当赔偿朱世福、曾越秀损失191338.5元（382677元×50%）。至于朱世福、曾越秀请求林明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因林明珠属于化州市人民医院的医护人员，其从事医疗活动是其职责所在，故朱世福、曾越秀请求林明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本案的责任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化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2民初207号民事判决；二、限上诉人化州市人民医院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朱世福、曾越秀各项损失191338.5元；三、驳回上诉人朱世福、曾越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化州市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63.5元，由上诉人朱世福、曾越秀负担2924.3元，上诉人化州市人民医院负担163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92.12元，由上诉人朱世福、曾越秀负担2596.06元，上诉人化州市人民医院负担2596.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剑兵审判员  庞健军审判员  曾维海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郑富华书记员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