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3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建军东路**。负责人：宋建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啸，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钮建洋，男，1954年12月26日生，汉族，送货工，，住所地在江苏省阜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旭辉，女，1981年10月16日生，汉族，业务员，，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熙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区汇金购物中心**幢**法定代表人：顾洪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沙猛林，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下称“人保财险盐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钮建洋、冯旭辉、江苏熙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下称“熙熙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2民初6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盐城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少赔偿20000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钮建洋已满65周岁，其在一审中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误工证明，一审判决支持其误工费18000元显属不当；2.钮建洋、冯旭辉、熙熙公司于事故发生后通过人伤绿色通道申请医疗费直赔，直赔须知第6条明确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范围外的医疗费用由事故当事各方自行协商承担，已用加粗字体提示各方当事人知晓申请书内容，且直赔中心按照人社局医保系统比对核对了非医保用药清单，上诉人已尽到充分提示义务。另，“直赔须知”并非上诉人的格式条款，一审判决以三方签订的上述条款无效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3.上诉人不应负担诉讼费、鉴定费。熙熙公司辩称，1.熙熙公司未签署直赔协议，直赔协议的约定与熙熙公司无关；2.若三方签署的直赔协议有效，超出非医保用药费用的部分应由钮建洋、冯旭辉承担。保险合同未约定非医保用药不予赔偿，因钮建洋受伤产生的治疗费用不论是否为医保用药，保险公司均应赔偿；3.诉讼费、鉴定费系必要的合理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应由保险公司负担。钮建洋、冯旭辉均未作答辩。钮建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冯旭辉、熙熙公司、人保财险盐城公司共同赔偿钮建洋医疗费26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39天=1170元、营养费15元×90天=1350元、误工费5000元/30天×180天=3万元、护理费80元×60天×1人+80元×14天×1人=5920元、交通费1000元、车辆修理费2500元、残疾赔偿金47200元×17年×10%=80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750元，合计1315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冯旭辉驾驶苏Ｊ×××**车辆沿盐城市青年路由东往西行驶，钮建洋驾驶电动三轮车停在路边，因冯旭辉驾驶机动车观察疏忽，造成事故。事故中钮建洋受伤，两车及衣物受损。上述交通事故经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冯旭辉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钮建洋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钮建洋随即被送至盐城市新东仁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月25日出院，住院24天，共计花费各项医疗费用15314元，其中冯旭辉垫付5314元，人保财险盐城公司垫付1万元。2018年1月25日，钮建洋转院至盐城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2月9日出院，住院15天，住院期间钮建洋门诊自费2618元，人保财险盐城公司直赔17155.1元，冯旭辉垫付7500元。2018年9月10日，盐城市滨海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钮建洋在本次交通事故损伤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伤残；被鉴定人钮建洋伤后需给予护理60日（住院期间2人，出院后1人），营养90日，误工期限为180日。为此，钮建洋支付鉴定费用175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熙熙公司系JJ579F牌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冯旭辉系熙熙公司员工。2017年8月18日，熙熙公司为上述车辆在人保财险盐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强险限额为12.2万元（含医疗费用1万元、伤残损失11万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17年8月18日至2018年8月18日，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案件审理过程中，盐城市人民路市场王旭副食品门市出具一份证明，主要内容为：钮建洋自1994年6月起到人民路菜场从事运输经营，月收入5000元，自2018年1月1日发生交通事故后，钮建洋一直请假在家休息，我单位停发工资。2018年1月25日，冯旭辉、钮建洋向人伤直赔服务中心申请道路交通事故人伤绿色通道医疗救助救治直赔，冯旭辉、钮建洋之子钮正军在直赔申请书中签字，直赔申请书背面直赔须知第6条约定“对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范围外的医疗费用由事故当事各方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自行协商承担，并不得通过任何途径向保险公司追偿”。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钮建洋陈述其户籍所在地位于江苏省阜宁县阜城镇射河西路**，实际自1993年6月份即随着其子钮正军居住在盐城市亭湖区。庭审过程中，钮建洋要求将本案保险理赔款汇至其中国工商银行盐城五星支行账户，账号62×××08。一审法院认为，钮建洋因道路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依法应当得到相应赔偿。公安部门就涉案交通事故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据此确认冯旭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钮建洋无责任。（一）关于受害人钮建洋损失的审核确定。案涉损害赔偿的项目和标准应按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计算确定。1.医疗费用，具体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根据钮建洋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发票，结合钮建洋陈述，参照法律规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依法确认钮建洋住院共计产生医疗费用为42587.1元，其中钮建洋自费2618元、冯旭辉垫付12814元、人保财险盐城公司直赔2715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元/天×39天=1170元、营养费为90天×15元/天=1350元。以上合计45107.1元。人保财险盐城公司辩称不同意钮建洋变更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依法不予采信。2.伤残损失。（1）残疾赔偿金。钮建洋户户籍地与实际居住地均在城镇，依法按照本地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7200元计算残疾赔偿金，结合钮建洋年龄及伤残等级，依法确认残疾赔偿金金额为47200元/年×17年×10%=80240元。人保财险盐城公司辩称不同意钮建洋变更赔偿金计算标准，缺乏依据，依法不予采信。（2）误工费。钮建洋主张误工费按5000元/月计算，但仅提交盐城市人民路市场王旭副食品门市出具的证明，未能提交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人保财险盐城公司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该证明和事故发生时钮建洋使用车辆的情况，可以确认事故发生时其仍对外提供劳务存在收入的实际情况，但考虑到钮建洋已经达到退休年龄及其述称提供劳务的内容，酌情确认按照100元/天计算误工费用，据此确认钮建洋误工费用为100元/天×180天=18000元。（3）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钮建洋的护理期限为60天（住院期间2人，出院后1人），酌情确认参照盐城地区当前交通事故护理费80元/天标准计算，结合钮建洋主张，确认其护理费损失为5920元。（4）交通费。钮建洋未能提交交通费票据，考虑其受伤的实际情况，酌情确认交通费为6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涉案事故给钮建洋带来一定精神痛苦，综合考虑其伤情及双方责任的大小，酌定肇事者应赔偿钮建洋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3.财物损失。综合考虑钮建洋主张和人保财险盐城公司定损的实际情况，依法确认钮建洋财物损失为2500元。人保财险盐城公司要求提供财物损失的票据，缺乏依据，依法不予采信。上述第1至3项合计157367.1元。（二）冯旭辉、熙熙公司、人保财险盐城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赔偿责任。1.鉴于苏Ｊ×××**牌号事故车辆由人保财险盐城公司承保了交强险和附加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车辆驾驶人员冯旭辉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人保财险盐城公司依法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受害人医疗费用1万元、伤残损失109760元、财产损失2000元，合计121760元，其余损失35607.1元，由人保财险盐城公司依法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因人保财险盐城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医疗费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垫付医疗费用17155.1元，冯旭辉垫付医疗费用12814元并在本案中要求返还，故人保财险盐城公司实际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受害人111760元、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受害人5638元，合计117398元，应直接在赔偿款中向冯旭辉返还12814元。案件审理过程中，人保财险盐城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并提供了冯旭辉与钮建洋之子钮正军签字的直赔申请书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其所援引的直赔申请书须知第6条为格式条款，并未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且为免除保险公司责任、加重被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依法应为无效，故人保财险盐城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信。人保财险盐城公司辩称鉴定费不予承担，因系查明案件事实必须支付的费用，依法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故其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因钮建洋的损失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已足额获赔，故熙熙公司、冯旭辉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财险盐城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钮建洋117398元；二、人保财险盐城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冯旭辉返还垫付款12814元；三、冯旭辉、熙熙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钮建洋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30元，鉴定费1750元，合计4680元，由人保财险盐城公司负担4398元，由钮建洋负担282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钮建洋是否存在误工损失；2.非医保用药费用是否应当扣除；3.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一）关于钮建洋是否存在误工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误工费是否支持的标准是受害人是否存在收入减少的客观事实，具体数额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来确定，与年龄并无直接关联。本案中，钮建洋在事故发生时虽年满63周岁，但其于事故发生前一直以三轮车从事货物运输，有较为稳定的劳动收入来源。事故发生后出于治疗及恢复需要，其在一定时期内未能继续替他人运送货物。该节事实有盐城市人民路市场王旭副食品门市王旭出具的证明及当事人陈述为证。结合本案现有证据以及钮建洋受伤前工作和年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其误工费损失标准为3000元/月，并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的误工期限，认定误工费为18000元，并无不当。人保财险盐城公司主张钮建洋的误工费不应支持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非医保用药费用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非医保用药费用不应扣除。理由如下：第一，直赔申请书须知第六条属于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条款中并未明确解释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即是非医保用药，不予理赔，本案保险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明示告知申请直赔的被保险人、申请人非医保用药不予理赔。第二，直赔须知约定的是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该条款不应简单理解为保险人不承担医保目录外的费用。依照民法的公平原则，保险人即使不承担医保目录外的医疗费，也应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赔付。本案钮建洋治疗的用药是由医院根据其伤情需要决定的，非本人所能控制。按直赔须知约定，核定医疗费赔付标准的义务人是保险人，而人保财险盐城公司在案件审理期间既未提供证据证明钮建洋治疗的用药存在不必要和不合理，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钮建洋治疗的医疗费中哪些具体药品系非医保用药及该类用药在医保范围内的同类药品的医疗费用，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关于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的问题本院认为，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责任的除外。”现被上诉人不愿负担本案诉讼费，故一审判决人保财险盐城公司承担诉讼费未违背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案涉鉴定费属于前述规定费用，故一审判决人保财险盐城公司承担鉴定费亦有法律依据。综上，人保财险盐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人保财险盐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静云审判员  荀玉先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乔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