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03民初5646号原告：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一段**彩虹都家园办公楼1801-2001。法定代表人：何立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嘉骏，湖南轩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澳洲商业广场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樟树园**/div>法定代表人：李雄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姜，湖南畅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大公司”）诉被告湖南澳洲商业广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洲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原告长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嘉骏、被告澳洲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长大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财产损失3397057元（详见附件1的计算方式，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并以3397057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1日计算至被告全额赔偿之日止；二、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保函费。事实和理由：2007年12月，原告通过邀请招标的方式取得被告位于长沙市澳洲商业广场及金帝酒店改扩建工程项目的建设。2014年，原告因被告未及时支付工程款、保证金等款项，将被告诉至法院。该案审理期间，被告提出反诉要求原告返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并支付相关损失、违约金等12393237元的反诉请求，同时申请冻结原告12393237元的银行存款。2015年8月20日，法院冻结原告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南路支行43×××07银行账户12393237元存款（以下简称“涉案账户”）。2019年3月22日，上述案件经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8）湘01民终7170号民事判决，原告支付被告工程质量修复费用共计227372.68元、赔偿被告层高差损失1300000元。被告提出反诉时，未尊重事实合理的申请财产保全，致使原告银行账户内12393237元存款被冻结至2018年10月25日，因原告反担保申请才解冻，将位于澧县房产进行置换。原告在银行账户冻结期间，只能依靠另行贷款来维护公司运转。财产损失计算方式为以10865864元为基数计算银行贷款所支付的利息损失。被告澳洲公司辩称，一、原告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原告自愿申请用尾数2607银行账户（劳动基金账户）中的12393237元作为反担保，解冻已被冻结的两账户。其次，2067银行账户中的钱一直在原告账户里，并不存在利息损失。再次，被告申请财产保全时间系2015年6月3日，而原告的两笔贷款（一个在2014年所借2000万，一个在2017年所借5000万）时间和金额均与本案涉诉标的不符。原告申请贷款与被告无关，被告也未导致原告因资金周转困难不得已向银行申请贷款这一事实。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任何实际损失，所提交的贷款资料与本案无关。二、被告反诉原告是基于现有事实和证据向法院提起的，法庭也采信了被告所提交的证据。这些反诉都是基于裙楼加层及基坑质量不合格这一事实所提出，这一事实已由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一审、二审法院予以采信。三、被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的行为并无过错。被告并非滥用诉权，已尽到了合理程度的注意义务，提出的财产保全也未超过诉讼请求，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不存在错误，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23日，原告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向本院起诉被告，诉请被告支付欠款及利息775万元和律师费等。随后，被告提出反诉，一、原告返还工程款超额支付部分2380821.4元；二、原告返还裙楼加层工程款403万元；三、原告赔偿因基坑质量不合格返工造成的损失300万元（实际已司法鉴定结果为准）；四、原告赔偿因基坑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排危额外支出损失190万元；五、原告赔偿延期交付湖南澳洲商业广场裙楼加层的违约金及其他损失7493237元（暂计算至2014年12月10日，实际应计算至裙楼加层被拆除重建之日止）；六、原告承担本案本诉与反诉全部费用。2018年5月10日，本院对该案作出（2014）天民初字第03189号判决:一、限湖南澳洲商业广场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及保证金共计2618197元及利息(其中工程款1118197元，利息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从2009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保证金1500000元，利息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从2008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二、限湖南澳洲商业广场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0元;三、限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自判决书生效日起十日内赔偿湖南澳洲商业广场开发有限公司工程质量问题修复费用共计227372.68元;四、限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澳洲商业广场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鉴定费用120000元;五、驳回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湖南澳洲商业广场开发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67730元、反诉受理费32126元，由湖南澳洲商业广场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因原、被告均不服，上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3月22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1民终7170号民事判决，确认原、被告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澳洲公司向长大公司支付工程款及保证金共计2618197元及利息是否恰当;(二)长大公司是应承担廷期交付责任；(三)澳洲公司要求长大公司返还403万元工程款的反诉主张是否应予支持；(四)一审判决对律师费用的认定是否恰当。该判决对于上述争议焦点认为，1、澳洲公司称其已经超额支付款项，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分析，一审根据《赔付协议》判决澳洲公司向长大公司支付工程款支付工程款及保证金共计2618197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2、经查，澳洲公司自身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澳洲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裙楼加层延期交付系长大公司责任，且澳洲公司亦已使用房屋，故一审判决对澳洲公司要求长大公司承担延期交付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3、澳洲公司要求长大公司还403万元工程款的反诉问题。首先，裙楼加层部分的主体结构存在一定的施工质量缺陷和破损，需修复费用227372.68元，一审法院对此作出判决予以认定。其次，一审法院认为层高差的损失在本案中不宜处理。本院认为，裙楼加层部分确实存在层高差，虽澳洲公司对层高差的损失未提出明确请求，但澳洲公司返还403万元工程款的请求理由为涉案工程修复费用过高。因此为方便当事人诉讼出发，本院就层高差损失一并处理，酌定长大公司向澳洲公司赔偿层高差损失130万元。4、一审判决酌情认定律师费为100000元并无不当。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8）湘01民终7170号案件中判决：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初字第03189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初字第03189民事判决第六项；三、限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湖南澳洲商业广场开发有限公司层高差损失130万元；四、驳回湖南澳洲商业广场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综上，两级法院生效判决澳洲公司需向长大公司支付2718197元（其中1118197元需从2009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5%标准、1500000元需从2008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5%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如计算至澳洲公司提出反诉财产保全申请时，两项利息合计达329万元），长大公司需向澳洲公司支付1647372.68元。在诉讼中，澳洲公司于2015年6月3日申请财产保全，保全金额为长大公司财产12393237元。2015年8月17日，本院作出（2014）天民初字第03189-2号裁定，冻结长大公司银行存款12393237元或查封、冻结其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同月19日，长大公司在长沙市**农村合作银行存款1124565.85元（账号80×××12）、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南路支行银行存款5804066.78元（账号43×××77）被冻结。同日，长大公司以上述两银行账户为对外经营账户、影响其正常生产经营为由，自愿将涉案账户中12393237元存款作为反担保财产，申请解除上述两银行账户冻结。次日，涉案账户中12393237元存款被法院通知冻结，同时解冻此前两银行账户。在2016年、2017年至2018年期间，澳洲公司连续向本院申请对长大公司涉案账户续冻。2018年8月22日，长大公司向本院以名下位于澧县一处商铺进行保全财产置换，申请对涉案账户进行解冻。2018年10月16日，本院作出准予保全财产置换的（2014）天民初字第03189号之五裁定。同月25日，长大公司涉案账户12393237元银行存款被本院通知解冻，同时长大公司用于保全置换的商铺被冻结。另查明，2014年1月29日，长大公司向长沙**农村合作银行大托支行贷款2000万元，约定贷款期限至2016年1月28日，实际于2016年1月21日还贷。2016年1月26日，继续向该行贷款2000万元，贷款期限至2016年12月20日。2017年1月25日，继续向该行贷款2300万元，贷款期限至2018年1月25日。2017年10月31日，继续向该行贷款5000万元，贷款期限至2018年10月31日。2018年9月25日，继续向该行贷款2300万元，贷款期限至2019年9月25日。上述借款利率均高于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另，原告被保全账户所在银行证明：该账户的劳保基金为原告依法依政策在劳保处返还的劳保基金，此劳保基金的使用权和所有权均为原告，冻结期间的所有金额可按相关政策自由支取。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虽然在某一法律关系中存在实际纠纷，但一方当事人申请财产保全金额显著超出法院判决所支持金额，两者金额严重不成比例时，可以认定申请人没有尽到了普通人合理注意义务，属于财产保全错误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规定，具体到本案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关键要判断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作为财产保全申请人的被告是否有过错，即财产保全申请是否错误；第二个问题是作为被申请人的原告是否因保全而遭受了损失。对于第一个问题，主要看被告是否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因为，只要基于现有事实和证据提出诉讼请求，并确实尽到了一个普通人的合理注意义务，即使法院判决最终没有支持或仅支持部分诉讼请求，也不能认定财产保全申请错误，只有申请人处于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使诉讼请求与法院生效判决产生不合理的偏差，该差额诉讼请求范围内的财产保全申请才属于错误。本案被告在（2014）天民初字第03189案中财产保全金额12393237元，而获得法院判决支持的仅1647372.68元（其中130万元层高差，被告并未提出反诉请求，是二审法院为了便于当事人诉讼一并处理而酌定的金额），胜诉金额占保全金额13.29%，两者相差1074万元之巨（不包括依据法院生效判决计算到被告申请财产保全时，其在该案本诉中应该偿付原告600余万元的工程款、保证金及利息）。被告在反诉中提出返还超额工程款、返还裙楼加层工程款、赔偿基坑返工损失、赔偿基坑排危损失、赔偿延期交付裙楼加层违约金及损失等系列诉讼请求中，只有裙楼加层修复费和层高差这一项获得了部分诉讼支持，其余均被驳回。原告与被告在原案中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之争，法律关系明确，所诉争的工程款支付及相应损失赔偿问题，双方应均有一定预判。而被告在反诉中没有进行必要充分预判，致使申请保全金额显著超出最终裁判所认定支持范围，所以可以认定被告在申请财产保全过程中，确实没有尽到普通人合理注意义务，存在过错。与之相反，如果当事人之间诉争的法律关系不明确，诉讼主张时因错误归责责任主体、错误选择责任类型、错误主张责任形式等而进行的财产保全，只要是基于普通人的认知而做出的不正确预判，不应认定保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规定，法律赋予当事人为了获得判决的今后有效执行而进行财产保全的权利。但是，有权利就有边界，权利的行使就不得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申请诉讼保全这项当事人诉讼权利也应亦是如此。对于第二个问题，作为被保全申请人的原告确系因财产保全存有一定经济损失。在财产保全期间，原告一直进行商业贷款，但无法确定该贷款与被告申请采取保全措施存在完全对应因果关系，考虑到被保全财产为原告公司资金，而原告系从事经营活动的企业法人，资金被冻结影响了其相应效益发挥而存在损失，其损失计算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减去同期活期存款利率予以确定较为合理。至于原告损失起止日期的计算。尽管因原告的要求，其被保全财产置换成了涉案账户资金时，第一次银行商业贷款早已从2014年1月29日开始，实际还款日期为2016年1月21日，第二次商业贷款从2016年1月26日起开始，因为本案确定原告损失是以资金被限制而影响其效益发挥为标准进行计算，并非以其商业贷款所支出的利息为标准计算，所以其损失应从涉案账户资金被冻结之日即2015年8月20日开始计算。涉案账户于2018年10月25日被解冻时，原告也曾以商铺进行置换，尽管其主张所冻结的商铺也有财产损失，但无有效证据证明仅被冻结交易手续的商铺存在损失情况，故原告财产被保全的损失只予计算至涉案账户被解冻之日为止。至于原告损失的计算基数问题，因为原告涉案账户被保全资金为12393237元、被告反诉被支持部分为1647372.68元，应以两者的相差部分即10745864.32元为作为计算原告的被冻结资金损失的基数标准更为合理公平。对原告诉请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计算，以10745864.3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5年8月20日开始计算至2018年10月25日，原告所应产生利息损失总计1794335.47元。同时，在此期间，涉案账户同样应存在活期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原告应该产生利息收益122034.23元。两项相减所得1672301.24元，本院酌定为原告涉案账户被冻期间的损失，被告应以此标准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德相应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澳洲商业广场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损失1672301.24元；二、驳回原告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6988元，由被告湖南澳洲商业广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彭丁云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余航书记员唐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