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1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原湖南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红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MA4LFCB16X。法定代表人罗焰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丁樵（特别授权），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红星路**（爵士风华****）会信用代码91431200MA4LU13096。法定代表人卓瑞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思好（特别授权），女，侗族，1976年12月13日出生，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世纪花园宿舍。上诉人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纤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为：1、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判决《医院托管协议》无效，返还托管利润、广告费、押金；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医院托管协议》，虽然表面上看是经营权的托管，实质上是《医疗经营许可证》的出借、转让，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属于无效，原审认定有效错误。原审对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没有评判，程序错误。故特提起上诉。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二审答辩称：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医院的人员、行医人员都没有改变，被上诉人并没有出售、转让医院，只是进行管理上的变更，行医人员没有进行任何变动，对社会也没有任何影响。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所提诉讼请求为：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医院托管费（利润、房租）、顾问补贴、违约金共计87.32万元。并依照《医院托管协议》承担托管利润、顾问补贴、房租等直至交还医院止。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交还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全部财产、设备、手续，并搬离鹤城区红星路722号爵士风华4栋一至四楼。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所提反诉请求为：1、请依法确认2017年7月1日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的《医院托管协议》无效。2、请依法判令被反诉人退还反诉人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交付给被反诉人的托管利润99.9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美莱公司在租赁的怀化市鹤城区爵士风华一至四层开办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2017年7月1日，美莱公司（合同甲方）将所属的“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委托给被告纤璐公司（合同乙方）全权管理和经营，双方签订《医院托管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将医院所有资源交由乙方全权经营和管理（含三楼原瑜伽场地），为期三年（即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2、托管期间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托管费1720000元、顾问补贴120000元，共计1840000元。按每月分2次支付以上款项（每月10日前支付利润8.33万元、每月30日前支付托管房租6万元）。甲方原来欠乙方的广告费在合同结束前6个月全部扣清；3、乙方向甲方交纳押金900000元（已交清）；4、托管期间，甲方原有医疗设备以清单和实物形式移交乙方，合同期满原物移交。乙方添置的设施、设备所有权属乙方所有，同时甲方不得干涉和干扰乙方的一切经营与管理活动。协议第10条约定，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双方均不得违反，凡未经双方书面确认，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条款的，违约方负责赔偿守约方违约金1000000元。该协议分别由美莱公司、纤璐公司当时法定代表人蒋生辉和付科签名、盖章。2018年9月27日，纤璐公司向美莱公司发出通知，称其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收到付科的书面通知，付科称其于2017年9月12日以网络竞价方式竞得怀化市鹤城区红星路中段爵士风华一、二层。因此要求其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开始向其交纳租金，否则将收回房屋。故要求美莱公司自收到通知时5天内交纳租金，处理好与付科的场地租赁关系，如因此原因造成损失，将依据《医院托管协议》的约定和合同法的规定，解除合同，并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通知送达至美莱公司后，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至今仍由纤璐公司托管经营。纤璐公司托管利润已支付至2018年7月10日，2018年7月11日至2018年11月10日期间欠托管利润332000元（83300元×4月）；房租已支付至2017年12月底，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欠房租600000元（60000元×10月）；顾问补贴费已支付至2017年12月底，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止期间欠顾问补贴100000元（10000元×10月）。美莱公司因医院所租赁的房屋一楼过道及二楼已被付科购买，故其自愿将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房租核减至350000元。在庭审时，美莱公司认为纤璐公司2018年9月27日所发出的通知为解除《医院托管协议》的通知。纤璐公司则认为该通知是要求解决租金问题，把租金解决了就不要求解除合同。纤璐公司于2017年3月13日成立，登记名称为湖南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11月15日变更名称为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2月13日法定代表人由付科变更为罗焰林，付科仍是公司股东。2018年11月16日，本院接受美莱公司以湖南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为被告的民事诉状（诉状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6日），案件进入人民法院多元化调解案件系统。后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受理，纤璐公司向美莱公司提出反诉，纤璐公司提交的反诉状中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名称的书写均出现笔误，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书写正确。美莱公司也未提出异议，并就反诉进行答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美莱公司与纤璐公司签订的《托管协议》是否属于无效合同？美莱公司将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管理和经营权全部给纤璐公司，以该院名义、该院资质、该院人员进行营业。并未变更机构名称，不属于借用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院托管协议》的本质是纤璐公司对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从行政上实施有效管理，获得效益，并未改变医院独立开展医疗经营活动的本质。未违反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不具备无效合同的情形。纤璐公司主张《医院托管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缺乏法律依据，故其提出确认《医院托管协议》为无效合同及退还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所支付的托管利润999600元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2、《医院托管协议》是否解除？纤璐公司向美莱公司发出通知，是要求美莱公司交纳租金，处理好与付科的场地租赁关系，如因此原因造成损失，将依据《医院托管协议》的约定和合同法的规定解除合同，并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通知并未明确表示解除合同，且纤璐公司今仍在正常经营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故美莱公司提出自该通知到达时其双方签订的《医院托管协议》已解除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医院托管协议》仍在履行中，纤璐公司要求美莱公司支付40万元的广告费及退还押金90万元的条件并未成就，上述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美莱公司要求纤璐公司交还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全部财产、设备、手续，并搬离鹤城区红星路722号爵士风华4栋一至四楼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现查明，至2018年11月10日纤璐公司欠托管利润332000元、至2018年11月1日欠房租600000元、至2018年10月31日欠顾问补贴100000元。美莱公司自愿将房租核减至350000元，系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述金额合计为782000元，纤璐公司应当如数支付给美莱公司。因《医院托管协议》仍在履行中此后的托管费及其他费用，美莱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争议焦点3、纤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因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该所使用的房屋一、二层产权发生变动，新产权人要求2017年9月12日开始向其交纳房屋租金，而纤璐公司的房屋租金实际已向美莱公司交至2017年12月底。为此，纤璐公司向美莱公司发出书面通知，要求解决房屋租赁纠纷。美莱公司一直未能给予回复，反而认为是纤璐公司的解除合同的通知，从而导致纤璐公司支付义务的不确定，故不能认定纤璐公司有违约行为，美莱公司要求纤璐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美莱公司虽在起诉状中将被告名称书写为纤璐公司变更前的名称及纤璐公司在反诉状中书写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名称的均出现笔误，但美莱公司、纤璐公司均进行正常应诉及答辩，上述瑕疵未影响本案正常的审理，为避免诉累，节约诉讼成本，本院以美莱公司、纤璐公司以工商登记的名称进行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托管费782000元（其中托管利润已计算至2018年11月10日、房租已计算至2018年11月1日、顾问补贴已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532元，由被告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620元、原告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912元；反诉受理费12598元，由被告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提交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1份，证明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在2018年8月份已转让付科，付科已支付股权的对价，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起诉已没有主体资格。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对此发表质证意见为：转让合同签订了，但不合法。本院认为，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提交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所证明的事实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对证据的采信和对事实的认定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医院托管协议》第九条约定“在乙方经营期间发生的任何医疗纠纷和医疗事故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行承担”。二审期间，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陈述其与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所签订的托管协议的性质是资质出借协议，在其借用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资质进行经营期间，自负盈亏。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对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按照托管协议经营期间自负盈亏的事实认可，但认为托管协议是委托经营管理关系的协议。本院认为：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与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医院托管协议》，协议并无约定由委托人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向管理人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管理费的内容，反而约定由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将其开办经营的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全权委托给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管理和经营，由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每年向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交纳托管费1720000元、顾问补贴120000元共计1840000元，在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经营期间发生的任何医疗纠纷和医疗事故与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无关，由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自行承担等内容，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与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在二审期间均认可在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经营期间、由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自负盈亏，上述《医院托管协议》不符合委托管理的权利义务内容，而符合承包经营的法律特征，名为托管，实为承包。原审确定《医院托管协议》为托管协议不当。由于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并无整形美容的资质，其根据上述《医院托管协议》承包经营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期间，利用的是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的资质，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与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之间明显存在医疗整形美容资质的借用，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遗失的，应当及时申明，并向原登记机关申请补发”和第二十四条“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之规定，上述《医院托管协议》因存在医疗资质出借的违法行为故属无效协议。原审认定上述《医院托管协议》不当。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所提上述《医院托管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协议的上诉主张及理由成立。因上述《医院托管协议》无效，对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与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均无约束力。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上述《医院托管协议》起诉要求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履行协议支付医院托管费（利润、房租）、顾问补贴并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一审对此予以支持不当。对于上述《医院托管协议》无效的原因在于双方均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与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双方均应对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的损失承担责任。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原来已向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交付的费用，作为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应向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应该承担的赔偿责任份额，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的其余损失由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自负，不再由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所提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应该返还托管利润的上诉主张及理由不能成立。因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并未在一审反诉中提出广告费、押金返还诉请，故本院二审对此不予处理。由双方当事人另行依法解决。综上，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916号民事判决；二、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与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医院托管协议》为无效协议；三、驳回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案案件受理费12532元，由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266元、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6266元；反诉受理费12598元，由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299元、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62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32元，由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266元、怀化华美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62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代绪审判员  刘士平审判员  黄丽霞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戴蚁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