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川17刑终211号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被告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大竹支公司。营业场所：大竹县竹阳镇阳北路巴蜀邑城C区8.9单元43、44号。负责人彭瑜，该支公司经理。诉讼代理人李进，女，生于1973年2月23日，住达州市通川区，系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男，土家族，1986年12月13日出生于四川省宣汉县，高中文化，户籍地：宣汉县，住重庆市城口县，村干部。系本案被害死者彭某1之夫、赵某1之父。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3，男，土家族，生于2013年6月13日，系本案被害死者彭某1之子。法定代理人赵某2，身份和住址情况同上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2，男，汉族，1961年8月13日出生于重庆市云阳县，户籍地：重庆市云阳县，住重庆市云阳县，农村居民。系本案被害死者彭某1之父。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女，汉族，1967年3月1日出生于重庆市云阳县，户籍地重庆市云阳县，住重庆市云阳县，农村居民。系本案被害死者彭某1之母。上列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代理人蔡志宇，四川图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长元，男，1985年10月27日出生于重庆市城口县，汉族，初中文化，住重庆市城口县，系川S**号十通牌重型自卸货车驾驶员。2018年10月6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宣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宣汉县看守所。被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大竹县骏鞍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大竹县竹阳镇街道竹海路东段**。法定代表人龙克奎，该公司经理。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检察院以宣检公诉刑诉[2018]2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彭长元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月3日向宣汉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赵某3、彭某2、何某向宣汉县人民法院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川1722刑初1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彭长元未提出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被告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大竹支公司对判决的民事部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听取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大竹支公司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被上诉人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10月4日，被告人彭长元驾驶川S**号十通牌重型自卸货车从重庆市城口县往宣汉县龙泉乡方向行驶，赵某2驾驶FAD082号钱江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其妻子彭某1（殁年29岁）、儿子赵某1（殁年7岁）、赵某3从宣汉县樊哙镇往龙泉乡大坪方向行驶。即日21时20分，两车行驶至樊（哙）城（口）路23KM+300M（小地名：盘龙洞）处，赵某2驾驶的摩托车驶入凹凸地面，后摩托车方向失控，往左侧行驶，在赵某2控制方向时，被告人彭长元所驾驶货车左后部与赵某2所驾摩托车左侧把手发生刮擦，随后摩托车倒地，货车将彭某1、赵某1碾压，造成彭某1、赵某1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宣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彭长元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车辆行驶至事故路段未各行其道和夜间未确保安全车速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赵某2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及超员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被告人彭长元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赵某2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彭某1、赵某1、赵某3无责任。案发后，被告人彭长元的亲属与被害人彭某1、赵某1的亲属达成了赔偿协议，除保险公司理赔外，彭长元另行赔偿死者亲属赔偿费用10万元，并已支付兑现，被告人彭长元已取得死者亲属赵某2、何某、彭某2的谅解。上述事实，被告人彭长元在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并有书证受理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被告人和被害人的身份信息，被告人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驾驶人信息查、机动车信息询结果单，煤炭运销结算单，赔偿协议书、收条及谅解书；证人赵某2、向某、庞某的证言；宣汉县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摄影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情况说明；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关于川S**号重型自卸货车、渝FAD0**号二轮摩托车的鉴定意见书；被告人彭长元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被害人彭某1出生于1989年8月23日，其户籍地为重庆市云阳县龙洞乡龙升村****，农村居民，其于2018年10月4日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当场死亡，殁年29岁。其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系夫妻关系，赵某2生于1986年12月13日，住重庆市城口县明通镇大塘社区，农村居民。二人婚后生育并抚养了二名儿子，即：本案被害人赵某1，出生于2011年9月4日，殁年7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3，生于2013年6月13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2，生于1961年8月13日，住重庆市云阳县龙洞乡龙升村**，农村居民，系本案被害人彭某1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生于1967年3月1日，农村居民，系本案被害人彭某1之母。被害人彭某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虽系农村户口，但自2014年9月至案发一直在外打工，案发前，其居住、生活于重庆市城口县明通镇，其儿子赵某1、赵某3在明通镇中心校读书。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居民对待。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赵某3、彭某2、何某向法庭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租房收据及照片，学籍证明，重庆市流动人口居住证，上海铠胜集团务工工资单，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交通费发票，城口县公安局明通派出所、城口县明通镇大塘社区、宣汉县土家族乡大坪村委会的证明，证人徐某等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川S**号十通牌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为被告人彭长元，该车挂靠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大竹县骏鞍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其法定的登记所有人为大竹县骏鞍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肇事车辆已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永安财保达州市大竹支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三者险系不计免赔特别约定，其中，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死亡伤残的责任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保险期限均为2018年5月26日至2019年3月25日，被保险人为大竹县骏鞍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骏鞍汽车运输公司、永安财保达州市大竹支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车辆挂靠服务合同、营业执照、负责人身份证明书、交强险保单和商业三者险保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判认为，被告人彭长元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因被害人彭某1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赵某3、彭某2、何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90537.00元；因被害人赵某1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46605.50元。案发后，被告人彭长元的亲属与被害人彭某1、赵某1的亲属达成了协议，由彭长元另行赔偿死者亲属10万元，该10万元不得抵扣交通事故保险公司赔偿的费用。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第三方利益，予以确认。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永安财保达州市大竹支公司提出川S**车出险是超载，按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免赔10%的答辩意见。根据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永安财保达州市大竹支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格式合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该合同约定属于免赔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同时，《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也指出“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经查，在庭审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永安财保达州市大竹支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和投保人声明，该声明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及日期”的手写字迹并盖有大竹县骏鞍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鲜章。被告人彭长元的辩护人当庭答辩称关于条款说明书、投保人申明没有投保人签字确认，虽然有该公司的章，但没有代表人签字，没有尽到提示、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说明书、投保人申明无效。原判认为，首先，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永安财保达州市大竹支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条款说明书》的格式文本和投保人声明看，二者纸张类型不一致，明显不是一个完整的文本，因此，投保人骏鞍汽车运输公司是否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存疑；其次，保险公司的业务员有义务提醒投保人注意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并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做出说明，接受提示的承受者应当是自然人，如果投保人是法人的，应当由其法定代表人或者法定代表人委托的人作为接受提示的承受着，在知晓免责条款的事由和法律责任后，根据该格式文本的设计要求，由投保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法定代表人委托的人亲笔签字确认、署名和日期并加盖法人印章，方能认定保险人尽到了提示义务，否则，免责、免赔条款无效。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永安财保达州市大竹支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虽有“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及日期”的手写字迹并盖有骏鞍汽车运输公司的鲜章，但没有骏鞍汽车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其委托的人的亲笔签名，因此，骏鞍汽车运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法定代表人委托的人是否知晓免责、免赔条款的事由和法律责任存疑。综上，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永安财保达州市大竹支公司对投保人骏鞍汽车运输公司就机动车商业综合保险的免责、免赔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故对永安财保达州市大竹支公司提出的本案中被告人彭长元超载，免赔10%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各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担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永安财保达州市大竹支公司应在川S**号十通牌重型自卸货车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直接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支付后的不足部分，由永安财保达州市大竹支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根据被保险人在事故中的责任大小，由永安财保达州市大竹支公司按比例分担。本案中，被告人彭长元驾驶的车辆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某2驾驶的摩托车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彭长元和赵某2各自的过错责任，本院确定由被告人彭长元所驾驶的车辆按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所驾驶的摩托车按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故永安财保达州市大竹支公司应对支付后的不足部分按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支付后若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彭长元赔偿。本案的肇事车辆系被告人彭长元所购买，挂靠于骏鞍汽车运输公司，实际由彭长元经营。依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故被挂靠人骏鞍汽车运输公司和挂靠人彭长元应对川S**号十通牌重型自卸货车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保险公司支付后的不足部分，应当由被告人彭长元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骏鞍汽车运输公司连带赔偿。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应承担的全案经济损失30％的赔偿责任，由于赵某2驾驶的摩托车没有投保任何保险，因此，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对交强险支付后的不足部分自行承担30％的责任。据此判决：一、被告人彭长元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二、因被害人彭某1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赵某3、彭某2、何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790537.00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大竹支公司在川S**号十通牌重型自卸货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赵某3、彭某2、何某经济损失571594.93元（不含被告人彭长元已支付的100000元）；三、因被害人赵某1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646605.50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大竹支公司在川S**号十通牌重型自卸货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经济损失467404.82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赵某3、彭某2、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被告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大竹支公司上诉称，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大竹支公司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已就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尽了说明义务。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2、依法判决上诉人交强险只赔偿11万元；3、依法改判上诉人商业险免赔10%。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彭长元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被上诉人彭长元除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外，对四名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肇事车辆在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大竹支公司（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大竹支公司应在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彭长元挂靠于被上诉人骏鞍汽车运输公司（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依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故被挂靠人骏鞍汽车运输公司和挂靠人彭长元应对川S**号十通牌重型自卸货车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保险公司支付后的不足部分，应当由被上诉人彭长元（原审被告人）和被上诉人骏鞍汽车运输公司（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连带赔偿。被上诉人赵某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应承担的全案经济损失30％的赔偿责任。原判对四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认定以及划分责任承担比例准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大竹支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保险合同订立时已就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尽了说明义务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大竹支公司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就机动车商业综合保险的免责、免赔条款没有尽到合理的提示及告知义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代理人代理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赖雨田审判员  唐 江审判员  吴成姝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罗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