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19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庭桂，男，197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铁钢，汉寿县顺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朝东，男，195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汉寿县正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庭桂与被上诉人杨朝东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8）湘0722民初1021号民事判决，杨庭桂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以基本事实不清为由，作出（2018）湘07民终1540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重审立案审理后，作出（2019）湘0722民初字第1515号民事判决，杨庭桂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庭桂、被上诉人杨朝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庭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庭桂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当事人双方不存在房屋的买卖合同关系，房屋所有权没有发生转移，杨庭桂既未收取杨朝东3000元，杨朝东也未对房屋进行翻修和扩建；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杨庭桂是案涉房屋的物权权利人，而杨朝东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房屋的权属进行了转移，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杨朝喜作为关键证人，其证言未被采信不当。杨朝东辩称：1.按照杨庭桂在一审中的陈述，3000元是补偿门窗的钱，但当年门窗的价格不可能这么高，3000元就是房屋买卖的价格；2.村里在调整土地时已经将案涉房屋面积所对应的折合面积转让给了杨朝东，并有村里出具的证明为凭。杨庭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杨朝东现居住位于汉寿县罐头嘴镇盘古村十三组杨朝东与杨朝七之间的一栋三间平房及宅基地使用权属杨庭桂所有。一审法院查明，杨朝东及案外人杨朝七均系杨庭桂的叔叔。1990年，杨庭桂在汉寿县罐头嘴镇永丰村二组即现在的盘古村13组杨朝七与杨朝东的房屋之间的空地修建三间平房及偏房三间。形成三家并排朝南居住，杨庭桂居中、东邻杨朝七、西邻杨朝东的居住格局。1994年，杨庭桂夫妇外出务工，该房屋交由杨庭桂的父亲杨朝喜在家照管。1996年，杨庭桂全家及杨朝喜迁居常德市区，将该房屋交由杨朝东照管。2005年，杨朝东以3000元的价格经杨朝喜之手购买该房屋中的三间正房。此后杨朝东分别于2005年10月份、2015年5月份两次对该房屋进行翻修及扩建。另查明，杨朝东购得讼争房屋后，即将自己原有住房赠与其子杨昌锡居住。汉寿县罐头嘴镇原永丰村村民委员会于2005年进行土地承包面积调整时，将本案诉争房屋宅基地面积0.4亩折算生产面积0.16亩，调整给杨朝东0.1亩。现杨朝东在汉寿县罐头嘴镇盘古村13组仅有该房屋一处住房及宅基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诉争房屋是出借还是出卖的问题。杨朝东主张于2005年以3000元的价格从杨朝喜处购买了诉争房屋，而杨庭桂主张只是借给杨朝东居住，该3000元是杨朝东在借住房屋过程中损坏门和家具向杨朝喜支付的赔偿款。首先，根据日常生活推测，如果该房屋是借给杨朝东居住，则明显不符合常理：其一，本案杨庭桂之父杨朝喜与杨朝东系同胞兄弟，杨朝东在2005年10月份和2015年5月份两次对诉争房屋进行了翻修及扩建，期间杨朝喜与杨庭桂每年清明节均回盘古村老家（原永丰村）扫墓，应当知道此事，而杨庭桂从未对房屋翻修及扩建的行为提出异议或进行阻止，显然不符合常理；其二、杨庭桂将房屋交杨朝东无偿借住多年不收分文，且任由对方翻修扩建，可见双方关系融洽，杨庭桂对房屋状况也毫不关心。而杨庭桂在2005年就因为房屋的门及家具部分损坏收取杨朝东3000元赔偿，显然前后矛盾，明显不合常理。而且如果3000元仅是用于门和家具的赔偿，根据当地当时的生活消费水平，也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该村在土地调整时对讼争房屋的宅基地归属进行确认，必然基于对一定事实的了解，可见杨朝东购买取得该房屋的事实在当地一定范围内众所周知。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杨朝东于2005年以3000元的价格购买了诉争房屋。杨庭桂关于讼争房屋只是出借而非出卖的事实主张明显不合常理，且无证据支持，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该房屋买卖行为的法律效力问题。在我国现行法律体系下，并未禁止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农村房屋的买卖，且杨朝东在购得讼争房屋后，即将原居住的房屋赠与其已成家的儿子杨昌锡，亦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关于农村村民“一户一宅”的基本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有效。杨朝东购买该房屋后占有使用多年，结合目前农村房屋普遍未进行确权登记和转移登记的现实情况，应认定该房屋买卖协议的标的物已完成交付，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综上所述，讼争房屋虽系杨庭桂自建，但已出卖并交付买受人多年，买受人实际居住占有并实施了翻修改建，对该房屋享有财产权利。现杨庭桂要求确认房屋的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归其所有缺乏事实依据，亦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庭桂的诉讼请求。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应当从当事人的行为内容进行判断。首先，杨朝东自2005年起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并进行了两次翻修，在长达近十五年的时间里，杨庭桂既未对其案涉房屋的实际状态予以理会，也未与杨朝东就翻修房屋事宜进行商议或提出不同意见，与当前的日常生活中人们对自己名下的财产特别是不动产的关注形成明显反差；其次，杨庭桂对于是否收取了3000元钱存在前后矛盾的陈述，在（2018）湘0722民初1021号民事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其认可收取了3000元，表示该3000元为赔偿门窗等费用，但在（2019）湘0722民初字第1515号民事案件中却表示仅赔偿1700元，如前所述，杨庭桂对案涉房屋的翻修都不予理会而却要求赔偿门窗费用，其前后意见明显相悖；第三，原永丰村委会已对案涉房屋相应的宅基地进行调整，部分面积调整至杨朝东名下。因此，本院认为杨庭桂与杨朝东之间关于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至于杨朝喜出具的证言，因其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未予采信的处理正确。杨庭桂基于建造行为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而杨朝东以其与杨庭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为依据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多年，结合我国农村土地制度的实际情况，案涉房屋虽未办理不动产权登记、变更手续，但杨朝东的占有事实和状态受到法律保护，享有案涉房屋的财产权利，且原永丰村委会已将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变更至杨朝东名下，故杨庭桂提出确认案涉房屋及相应的宅基地使用权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杨庭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梅安审 判 员 孙孝明审 判 员 刘爱华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盛 辉书 记 员 徐晓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