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民终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昌华日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目路**保利香槟国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394595640Q。法定代表人：邓孝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旭巍,重庆金牧锦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玉,重庆金牧锦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孝华，男，1969年9月8日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同德街********，现住成都市郫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旭巍,重庆金牧锦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玉,重庆金牧锦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安县兴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吉安，住所地吉安县赣江大道南路用代码913608216937438269。法定代表人：胡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元小勇，江西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端方，江西赣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昌华日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邓孝华因与被上诉人吉安县兴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8民初79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2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都昌华日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邓孝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旭巍、被上诉人吉安县兴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端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成都昌华日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成都公司）、邓孝华上诉请求：1.撤销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8民初79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吉安县兴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存疑；2.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合同虽然与被上诉人起诉的借款合同在内容及条款有差异，但合同更具合理性，且作为股权质押合同提交工商管理部门备案的附件，应当被法院采信；3.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合同，利息支付是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每年仅需对利息进行结算，无需每年支付。本案借款期间尚未届满，无需支付本息。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拖欠利息为由，宣布提前到期不应得到支持；4.被上诉人的控股股东正邦集团有限公司为谋取不当利益，逼迫上诉人邓孝华交出所持江西邦盛科技有限公司股权，以停发邓孝华工资，并拒绝向借款人分红的方式，促使提前到期条款达成，该行为应认定为提前到期的条件未达成。5.被上诉人超经营范围、超额度发放贷款，故案涉借款合同应属无效。质押合同、保证合同基于其从属性，因主合同无效而无效。6.上诉人邓孝华担保责任的限额总额为1880万元，即包括剩余本金、利息、罚息的全部金额总计不应超过1880万元。被上诉人吉安县兴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下称吉安小贷公司）答辩称：1.本案二审上诉依法没有成立。上诉人成都昌华日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邓孝华不服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8民初79号民事判决书提出上诉，却只有一份上诉状，虽然两上诉人均对代理律师罗旭巍出具了特别授权委托，但两上诉人是两个不同上诉请求，代理律师一份单独的签名上诉状存在两个不同代理授权，不能确认在本次二审上诉中代理律师罗旭巍的签名具体代理谁提出二审上诉，因此本次上诉依法没有成立。2.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双方当事人虽然签订有两份《借款合同》，但两份《借款合同》在本质上并没有根本区别和矛盾，上诉人并不否认借款的事实，承认收到了1880万元借款，至于邓孝华不认可被上诉人提交《借款合同》的签名，但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的《借款合同》明确认可借款1880万元并提供担保的事实，两份《借款合同》上邓孝华的签名形式上无明显差异，邓孝华提出对签名进行鉴定，其目的主要是为了拖延时间，属于滥用诉权，是对司法资源的浪费，对邓孝华滥用诉权的行为合议庭应进行司法处罚。上诉人认为两份《借款合同》均约定了对利息约定为一年一结算，只是约定了利息的结算方式，不是支付方式，被上诉人认为结算就是总结清算、核算了结，包括计算清楚后并支付。3.被上诉人有权提前收回借款。借款人成都公司至今对利息分文未付，至今已逾期两年多，为此依据《借款合同》第8.1条A款约定，吉安小贷公司有权决定提前收回全部借款本息。两份《借款合同》对还款资金来源有明确约定：“包括但不限于公司分红、邓孝华在公司的工资收入。”借款人成都公司注册资本只有50万元，其还款资金来源完全依赖于江西邦盛科技有限公司的分红，因江西邦盛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以来没有分红，且邓孝华已离开该公司一年有余没有具体收入来源，且公司处于经营亏损状态，致使出借人的出借资金安全存在巨大风险，根据两份《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人还款资金来源有重大变化的，出借人有权采取相应的措施在借款期限届满前收回借款”，一审原告为保障出借资金的安全，有权依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行使不安抗辩权，有权在借款期限届满前收回借款。综上所述，在本案二审中，在程序上由于一审代理律师在二审上诉状上的代理签名存在代理权限不明，二审上诉依法不能成立，实体上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有权提前收回出借资金以保证资金安全。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吉安县兴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成都昌华日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偿付其贷款本金1880万元及利息2151317.78元；二、邓孝华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成都昌华日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不能履行付款义务的，吉安县兴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有权就成都昌华日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出质的江西邦盛科技有限公司35％的股权折价或拍卖予以优先受偿；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20日，被告成都公司向原告吉安小贷公司借款188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了借款期限为五年，前3年利息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借款基准利率，后2年的年利率为8%；2017年1月1日开始结算利息，之后每年1月1日结算上一年度利息；未按约定归还本息，原告可以提前收回发放的借款等内容。同日，双方还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一份，约定成都公司将其持有的江西邦盛科技有限公司中的35%股权向原告提供股权质押，并在南昌市高新区工商局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同日，原告还与被告邓孝华签订了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邓孝华对成都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同签订后，吉安小贷公司向成都公司发放了该借款本金1880万元。在此期间，吉安小贷公司与成都公司、邓孝华签订了一份未落款时间的借款合同，邓孝华为借款合同保证人；吉安小贷公司与成都公司还签订了一份未落款时间的股权质押合同；该两份合同内容与前述合同内容基本一致但条款较为简单。至本案起诉时，被告成都公司未支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成都公司与原告吉安小贷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双方还签订了质押合同并办理了质押登记，邓孝华也与原告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吉安小贷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给成都公司借款本金1880万元。成都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吉安小贷公司起诉要求解除与成都公司的借款合同并还款付息，其诉请应予支持。成都公司辩称其与吉安小贷公司还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其合同约定与双方2015年8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有不同，按照该合同约定则成都公司无需一年一次支付利息，不构成违约。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未落款时间的借款合同，虽然也真实的，但其一，该合同并无落款签订时间，其二，该合同约定内容更为简单，其三，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与双方2015年8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无根本区别和矛盾，因此原告方对该合同签订原因的解释较为合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根据2015年8月20日签订的，合同形式更为严谨、详细、准确，合同条款更为清晰、明确的借款合同来处理。关于两份合同约定利息的问题，从文义上看，结算一般可以理解为计算清楚后给付，2015年8月20日的借款合同后续条款对此也有明确应支付的条款可以印证。而双方未落款时间的借款合同虽然未再细写支付，但依然有一年一结算的同样条款。如果按照被告的主张只需计算无需支付，则一是与常理不符，不支付无必要计算，二是借款本金期限五年，其利息并非利滚利，更无必要作此约定。双方签订的两份质押合同同理，虽然有所不同，但合同内容并无区别，不影响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成都公司提供了江西邦盛科技有限公司35％的股权质押并办理了合法登记，如果成都公司不能履行还款义务，吉安小贷公司有权就该质押权利予以优先受偿。关于邓孝华与吉安小贷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虽然邓孝华提出了质疑，但其自身并无准确否定态度，又无其他相应证据，且形式上邓孝华签名与其他合同签名无明显差异，而且关于个人保证问题在邓孝华提供的未落款时间的借款合同中同样有明确内容，故对邓孝华的质疑意见不予采纳。但邓孝华提出依据物权法规定其个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的理由，依法有据，故应予采纳。吉安小贷公司与成都公司2015年8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对利息约定为前3年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后2年年利率为8%，判决解除合同前应按此约定支付，解除合同后的期间如未如期支付，依法应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吉安县兴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一条、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吉安县兴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成都昌华日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二、成都昌华日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吉安县兴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880万元，并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相应利息至判决生效、合同解除之日止（即前3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后2年年利率为8%），如判决生效后逾期未付，还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如成都昌华日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未如期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吉安县兴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有权就成都昌华日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出质的江西邦盛科技有限公司35％的股权折价或拍卖予以优先受偿；四、邓孝华对本案上述借款本息，在第三项判决不能履行后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吉安县兴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6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51670元，由吉安县兴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11670元，成都昌华日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0000元。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新证据。二审无新的事实查明。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的上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也即代理人对两上诉人的代理是否正式成立的问题；2、本案的借款应依照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哪一份借款合同为执行依据；3、吉安县兴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是否有权提前宣布借款到期；4、担保责任的限额是多少？5.本案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即吉安县兴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是否违规发放贷款并导致本案借款合同无效。关于代理人对两上诉人的代理是否正式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成都公司和邓孝华的上诉请求基于相同的事实即本案的借款事实，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一致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吉安小贷公司的诉讼请求，且两上诉人均对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具了特别授权委托，虽然各自上诉目标不同，但代理人在上诉状中已分别提出了诉松目标，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在一份上诉状中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上诉依法可以成立。关于本案的借款应依照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哪一份借款合同为执行依据的问题。上诉人提出本案有两份借款合同，认为工商部门备案的合同应作为履行合同的依据，而该合同未约定利息的支付方式，仅仅约定一年一结算，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因此，成都公司不需要按照年度支付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中的两份借款并无本质差异，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并未提出异议。直至吉安小贷公司起诉后，上诉人才抗辩提出利随本清即不必履行利息支付义务，并称吉安小贷公司的控股企业恶意导致邓孝华无力支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根据借款合同关于利息一年一结算的约定，认为本案借款一年一次结算利息符合行业习惯，且备案合同仅仅是条文简洁了，对利息结算的约定与吉安小贷公司提交的合同并无矛盾之处，两份借款合同并不存在选择履行的问题，所以一审认定本案借款利息按年度结清符合本案事实。关于吉安县兴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是否有权提前宣布借款到期的问题。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方有权在资金安全出现问题后，如到期未支付利息的情况下，要求贷款方提前归还借款。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的实际控股企业拒绝向邓孝华支付工资，拒绝分红，促使贷款提前到期条件成就，这种情况下应当视做条件未成就，不能据此宣布提前到期。本院认为，本案贷款提前宣布到期条件是合同约定的，对于条件的成就事宜的否决条件双方未在合同中未约定，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不违反合同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邓孝华担保责任的限额问题。上诉人邓孝华认为其签订的系最高额保证合同，其担保的债务总额应该在借款本金范围内，也即仅对1880万元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根据邓孝华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对保证范围的约定，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和其他相关费用在内。因此，其上诉人请求的担保限额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关于本案借款合同效力问题，即吉安县兴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是否违规发放贷款并导致本案借款合同无效。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的经营范围是在江西省范围内，禁止异地执业从事金融业务。被上诉人跨越范围经营，在四川省开展业务，应认定为违反特许经营，故本案借款合同应属无效。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中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精神，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和国家强制性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小额贷款公司超过范围、超额度发放贷款，属于违反地方行政管理规定的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但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债权人以此为据主张借款合同无效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成都昌华日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邓孝强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6670元，由上诉人成都昌华日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和邓孝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卫红审判员  徐清华审判员  何全伟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宋良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