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6民初372号 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三江沙头村广州风火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厂区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吴思鑫，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天，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港市前阳镇鹿角巷奶茶店。住所地：辽宁省东港市前阳镇前阳北路**。 经营者：黄高俊，业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峰，辽宁兴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东港市前阳镇鹿角巷奶茶店著作权权属、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邱茂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天、杨超，被告东港市前阳镇鹿角巷奶茶店（以下简称鹿角巷奶茶店）的经营者黄高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茂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鹿角巷奶茶店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包括停止使用鹿角巷、鹿角巷之北极光、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体、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体五个美术作品；2．判令被告鹿角巷奶茶店立即停止对原告构成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包括停止使用与原告店铺近似的包装、装潢，停止使用“鹿角巷”、“黑糖鹿丸鲜奶”、“鹿丸可可鲜奶”、“小鹿出抹”、“北极光”、“晨曦”原告特有的服务及商品名称等；3．判令被告鹿角巷奶茶店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4．判令被告鹿角巷奶茶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邱茂庭公司旗下经营的“鹿角巷”品牌是国际知名连锁创意饮品品牌。原告经“鹿角巷”品牌创始人邱茂庭的许可，有权排他使用授权人邱茂庭名下全部“鹿角巷”系列作品，包括但不限于：国作登字-2018-F-00563945号鹿角巷之美学循环图、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号鹿角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国作登字-2018-F-00563924号鹿角巷之北极光、国作登字-2018-F-00563947号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国作登字-2018-F-00560823号鹿角巷之线条绅士雄鹿、国作登字-2018-F-00560827号鹿角巷之绅士雄鹿、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号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号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国作登字-2018-F-00556292号鹿角巷之线条剪影鹿的美术作品，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维权。原告经营的“鹿角巷”品牌，自2013年在中国台湾设立第一家门店以来，先后进驻加拿大、马来西亚、日本等国，在海内外均获得较大影响，其中由原告在中国大陆及港澳台地区实际经营及管理的线下实体门店数量近百家，覆盖中国46个城市。原告推出的名称为“黑糖鹿丸鲜奶”、“北极光”、“晨曦”等新式饮品，一经上市，经众多明星及知名博主等渠道推广，迅速引爆市场，深受消费者喜爱。被告未经原告及邱茂庭许可，在其实体店铺经营活动中，大量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系列作品，侵害了原告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等著作权。原告经营活动中使用的特有的包装、装潢、服务名称、商品名称，经过宣传和推广，在消费者心目中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印象及与原告一一对应的关联关系，具有广泛的市场知名度并为公众所知悉。被告擅自使用与原告经营活动中相同或者近似的服务、商品名称、包装、装潢，使公众误以为服务及商品来源于原告或与原告存在特定联系，是利用原告知名度获取超额利润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 被告鹿角巷奶茶店辩称，1．原告作为涉案著作权的权利人提起诉讼，没有事实根据，权属不清。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已经登记了鹿角巷以及THEALLEY作品。而原告是在2018年6月7日才作登记。因此原告依据一个著作权属不清的作品起诉，没有主体资格。2．被告使用上述作品不具有主观侵权故意。被告是到广州通过其他公司学习奶茶技术，该公司提供了广州美西西公司对鹿角巷享有的著作权的登记证书等，被告才以此使用了上述作品。3．原告所主张的经济损失无依据，请求数额偏高。原告成立时间为2018年6月1日，注册资金仅为10万元。注册资金少，经营时间短，影响力不大，因此原告请求被告赔偿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 原告邱茂庭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邱茂庭授权原告排他使用邱茂庭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之剪影鹿”等系列作品的授权证明书及“鹿角巷之剪影鹿”等系列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拟证明原告在著作权人邱茂庭的授权下有权排他使用“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并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 2.原告（实际为邱茂庭）在加拿大、中国台湾地区、中国大陆商标注册申请情况，拟证明原告将鹿角巷系列作品作为其商标标识在加拿大提交了商标注册申请，相关美术作品也已经通过提交商标注册申请的方式被公开发表。 3.鹿角巷官方微博截图、上海创智天地店企业信息，拟证明原告在中国大陆地区最早使用鹿角巷系列作品的时间是2017年8月2日，随后鹿角巷店铺陆续在全国铺开。 4.鹿角巷LOGO时间线、台湾桃园住所及所在地变更登记记录、鹿角巷设计手稿及设计讨论群组聊天记录截图、鹿角巷TheAlley分享网站报道，拟证明“斜角巷”与“鹿角巷”之间的联系及演变渐进过程，原告系“斜角巷”与“鹿角巷”系列作品的所有权人与最早使用人。 5.原告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鹿角巷MyAlleyDa”和官方微博“TheAlley鹿角巷”上的活动宣传图片、微博及官网公证云的内容，拟证明原告拥有以“鹿角巷”等为标识的饮品在中国和全球部分地区及相关公众中具有极高的影响力和知名度。 6.被告店铺侵权图片及视频，鹿角巷万阳万象城店视频，拟证明被告未经原告的许可，以盈利为目的擅自经营并使用原告具有影响力的服务名称、商品名称、包装装潢、标识等，被告通过相同及相似的标识、包装，以令消费者产生混淆和错误认识的宣传方式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构成严重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给原告造成严重的损失。 7.原告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关联公司及大陆地区营业的正牌店铺信息、原告工商登记信息及辽宁地区关联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沈阳地区两家店铺图片，拟证明原告主体适格，原告及关联方在全国范围内有持续的经营行为，在辽宁省有关联公司负责运营且两家店铺经营正常。 被告鹿角巷奶茶店的质证意见：证据1中原告主张的作品登记时间在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登记时间之后，仅凭该公证书证明原告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是有争议的。公证书的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记载原告对美术作品享有何种权利。证据2与本案无关。被告成立时间为2019年，并没有能力影响原告的权利，未对原告造成影响。证据3和证据4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5不予认可。对于证据6，被告的店铺标志已经经过工商局审核通过，尽到了必要的谨慎注意义务。而且被告是到广州学习得到了著作权登记证书以后才开始经营的，主观上并无侵权恶意。被告使用的相关包装是通过淘宝网购买，并不是我方自行加工。被告的店面、装潢、包装与原告所主张的作品是不相同的，所以被告对原告并没有构成侵权。对于证据7不予认可，被告使用的是案外人登记在先的作品，不是原告的作品。 被告鹿角巷奶茶店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国作登字-2018-F-00546171号作品登记证书、国作登字-2018-F-00546172号作品登记证书。证明：案外人美西西公司对鹿角巷作品登记时间早于原告作品登记时间。案涉作品的权属登记不清，原告应该另案提起诉讼后，再提起本案诉讼。 原告的质证意见是，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为复印件。即使被告向法庭出示原件，也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因为该作品登记证书明确记载其创作完成时间均晚于原告方举证作品登记证书，并且通过原告的其他证据可以印证原告的创作完成时间的真实性。被告对其创作时间不能进行举证，则其即使享有著作权，时间也应从其登记时间开始，晚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时间。 本院的认证意见是：对于原告所提供的证据，证据2和证据4中涉及在加拿大或中国台湾地区的相关文件，应当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原告未提供相关手续，故对所涉及的该部分证据，本院不予采用。证据3中的“上海创智天地店企业信息”实际为上海箴钰实业有限公司锦建路分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用。原告提供的其余证据均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特征，本院作为证据予以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因系复印件，且原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用。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邱茂庭于2018年5月30日对《鹿角巷》进行了著作权登记，于2018年7月4日对《鹿角巷之北极光》、《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进行了著作权登记，于2018年7月27日对《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其中，《鹿角巷》登记的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1月5日；《鹿角巷之北极光》、《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登记的创作完成时间的2016年5月1日；《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登记的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5月12日；《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登记的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 2018年12月12日，邱茂庭授权原告排他使用邱茂庭享有著作权的上述“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并授权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维权，包括但不限于向网络电商平台投诉、发律师函、行政投诉及查处、诉讼、协商和解、曝光侵权信息、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刑事打击等。授权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鹿角巷”茶饮品牌经经营推广，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 2018年6月1日，原告邱茂庭公司注册成立，其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 2019年1月8日，被告鹿角巷奶茶店注册成立，其经营范围为奶茶零售、小吃服务。其在店铺装潢、饮品介绍牌及饮品包装上使用了上述邱茂庭享有著作权的五幅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其经营的饮品有“黑糖鹿丸鲜奶”、“鹿丸可可鲜奶”、“小鹿出抹”、“北极光”、“晨曦”及其他饮品。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美术作品能否认定为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的问题。案外人邱茂庭创作完成案涉“鹿角巷”等系列美术作品，在形象刻画上，运用独特的视角，在保留鹿头、鹿角的基本特点的基础上，又进行了独特的美术创作；在文字书写上，在个别文字的设计上以及字母的书写方式上展现了独特的创作性；在构图上，将长短相近的线条按照不同的弧度的S形曲线进行构图，构成了特殊的视觉效果，故前述作品应当认定为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 关于邱茂庭是否为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产生。本案中邱茂庭创作完成案涉“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并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其系上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著作权。关于被告辩称案外人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是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的辩解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基于邱茂庭系案涉“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获得邱茂庭所授予的排他使用许可后，合法取得对案涉“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对侵犯上述作品著作权的行为采取维权行动，该授权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故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其合法权益亦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被告鹿角巷奶茶店未经邱茂庭或者其授权的原告邱茂庭公司的许可，在其店铺经营活动中大量使用了与邱茂庭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一致或者近似的图案，已构成对前述作品著作权的侵害，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本院综合考虑被侵权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传播范围、原告取得授权时间、维权成本及被告侵权行为性质、店铺规模与位置及店铺经营时间较短等因素，对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支出费用酌定为8000元。 关于原告提出的“鹿角巷”、“黑糖鹿丸鲜奶”、“鹿丸可可鲜奶”、“小鹿出抹”、“北极光”、“晨曦”等饮品名称是其使用的具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以及被告侵犯了原告特有的包装、装潢的主张。因原告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运营的新式饮品的市场影响力或知名度，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邱茂庭公司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了何种特有包装、装潢、服务名称或商品名称，对此，原告邱茂庭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邱茂庭公司要求被告鹿角巷奶茶店停止使用与原告店铺近似的包装、装潢，停止使用“鹿角巷”、“黑糖鹿丸鲜奶”、“鹿丸可可鲜奶”、“小鹿出抹”、“北极光”、“晨曦”等原告特有的服务及商品名称等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六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四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东港市前阳镇鹿角巷奶茶店立即停止侵犯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享有《鹿角巷》、《鹿角巷之北极光》、《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 二、被告东港市前阳镇鹿角巷奶茶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赔偿损失和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费用共计8000元； 三、驳回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东港市前阳镇鹿角巷奶茶店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80元，被告东港市前阳镇鹿角巷奶茶店负担1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马晓明 审判员  曹振宇 审判员  张晓丽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董泽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