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鲁15刑终272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山东祥延俊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嘉明经济开发区安居路与嘉隆路交叉口西300米路南。 法定代表人宋延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斌，男，回族，1988年12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大专文化，户籍地及住址聊城市东昌府区。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8年6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9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茌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佃春，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加富，男，回族，1981年11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初中文化，户籍地及住址聊城市东昌府区。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8年8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阿县看守所。 辩护人袁义香，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波，男，回族，1990年10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初中文化，户籍地及住址聊城市东昌府区。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8年8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阿县看守所。 辩护人林树智，山东鲁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红梅，山东鲁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广明，男，回族，1965年6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小学文化，户籍地及住址聊城市东昌府区。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8年9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阿县看守所。 辩护人郑纪盈，山东永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吕广军，山东永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谢甲福，男，汉族，1984年9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初中文化，户籍地及住址聊城市东昌府区。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8年8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阿县看守所。 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审理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斌、谢某、蒋加富、金波、徐广明犯故意毁坏财物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山东祥延俊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延俊公司）同时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鲁1502刑初3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及原审被告人徐斌、蒋加富、金波、徐广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询问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审查和听取辩护人及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2月12日上午10时许，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北城办事处工作人员赵某带领两辆铲车、两辆挖掘机依法对北城办事处蒋庄村违法建筑进行拆除。被告人徐斌通过微信群召集该村200余名村民进行阻拦，后赵某拨打110报警，北城派出所多名民警到达现场后维持秩序并进行劝阻。被告人徐斌不顾民警阻拦对其中一辆铲车投掷土块，砸到铲车尾部，并对挖掘机司机阮某进行追打；被告人谢甲福用砖头投掷一辆挖掘机，也对阮某进行追打；被告人徐广明用砖头投掷挖掘机，并用铁锨拍打住友牌挖掘机驾驶室；被告人金波将住友牌挖掘机电瓶拆除并扔掉；被告人蒋加富鼓动他人往挖掘机机器里塞放沙土。北城派出所民警付某1在现场劝阻过程中受伤，挖掘机司机阮某被打伤，两辆挖掘机和两辆铲车均被打砸及灌塞沙土。经聊城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毁坏的三一牌挖掘机、住友牌挖掘机、龙某牌装载机、山工牌装载机损失价值为90672元。 原审判决另查明，2018年9月10日，被告人徐广明到聊城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投案。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聊城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6月13日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徐斌，2018年8月16日抓获被告人谢甲福，2018年8月21日抓获被告人金波，2018年8月24日抓获被告人蒋加富，2018年9月10日被告人徐广明到聊城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投案。 2.现场录像截图,证实案发过程中各被告人在现场的表现情况。 3.微信群聊天截图，证实自2018年2月12日9时39分开始，被告人徐斌在微信群内发表“抓紧集合”“家某推房子哩”“都来哩”“来大队部和这些土匪拉拉”等内容。 4.被损坏的车辆照片，证实涉案挖掘机、铲车被损坏的情况。 5.聊城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北城派出所及民警付某1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付英政接到赵某报警后，带领值班组巡防队员出警，部分蒋庄村村民阻碍北城办事处拆除违建，用砖头对施工的挖掘机进行打砸，导致四辆挖掘机被损坏，在村民打砸挖掘机和殴打挖掘机司机过程中，民警付某1、辅警樊某受伤。 6.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2017年1月1日关于严厉打击违法违规用地和私搭乱建的通告，该通告记载：对已被列为拆除对象的违法建筑物，违法单位和个人又不能自行拆除的，由管委会组织依法实施拆除。 7.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综合行政执法大队北城中队出具的关于北城蒋庄村违法建设严重情况的告知；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违法建设治理行动领导小组出具的自行整改通知书，证实因北城办事处蒋庄村村民占用集体坑塘，私自填土未办理用地建设手续建设房屋，有关部门于2017年12月9日对其告知，并于2017年12月17日向蒋庄村村民下发自行整改通知书。 8.标识“违拆”字样的房屋照片，证实蒋某3村违章建筑的建设情况。 9.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北城街道办事处违建治理办公室、国土资源分局北城执法中队2018年1月9日拆违公告，其拆违方案及分期阶段第三阶段记载：拆除自接到《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后未按期完成自行拆除的和占用耕地私自建设的民房。 10．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北城街道办事处和山东祥延俊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证实2018年2月11日，北城街道办事处租赁祥延俊公司一台三一215型挖掘机、一台住友牌挖掘机、一台龙某30铲车、一台山工50铲车拆除指定地块内的建筑物。 11.被告人徐斌、谢甲福、蒋加富、金波、徐广明的户籍证明，证实五被告人出生日期、家庭住址等基本身份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赵某证实，2018年2月12日上午9时许，经北城街道党工委办事处研究，决定对蒋某3村的违法建筑依法进行拆除。因为已经在2017年年底对违建户下达了限期整改通知书和治理通告，拆除行为符合相关法律程序。行政执法人员上午9时40分左右到达蒋庄村违建处，安保人员在违建外围设置了警戒线。前期村民较少，冲击警戒线未果，后来村民越聚越多，进行了多次冲击，并将保安队长徐某2打伤，他报警了。随后村民强行冲击进入拆违现场，一个穿蓝色棉袄五十几岁的男子持砖砸坏了挖掘机车窗玻璃，村民越聚越多，拆违工作无法继续进行。北城派出所工作人员刚到达现场外围，蒋庄村村民就在地上拾起砖头砸坏在现场的两辆铲车驾驶室四面玻璃和两个后车灯。北城派出所执法人员和办事处行政执法人员对情绪激动的村民劝阻无效，多名村民拿起砖头冲向阮某正在驾驶的向东离开的挖掘机并拦停，用砖头砸坏了阮某驾驶挖掘机的四面车窗玻璃，并将阮某拉下车进行殴打，北城派出所执法人员拦住殴打阮某的村民，将阮某护送离开现场，民警付英政被蒋庄村村民扔出去的砖头砸伤。随后部分村民用棍子砸坏了最东侧的挖掘机，当时挖掘机冒烟了。后来办事处所有参与拆违工作的人员被蒋庄村村民围困在大队部，直至下午15时左右才得以离开。受伤的有阮某、徐某2、付英政，还有一个叫王某的铲车司机。村民砸坏了两辆挖掘机和两辆铲车四面的车窗玻璃，砸坏了两辆铲车的后车灯，用棍子砸坏了一辆挖掘机的机器。 2.王某证实，2018年2月12日上午10时许,他受北城街道办事处雇佣，驾驶一辆挖掘机，还有别人驾驶的一辆挖掘机和两辆铲车一起到蒋某3村拆除房屋。过了大约二十分钟，蒋庄村的很多村民阻拦四辆作业车工作，用砖头砸坏了他右手边的挖掘机玻璃。他看情况不妙就赶紧驾驶挖掘机往东走，走了大约三十米，很多村民拿着砖冲着他的挖掘机玻璃砸，砸坏了挖掘机四面车窗玻璃，有好几块砖头砸到了他，他的头部、背部、右脚和右腿都被砸伤。等村民不朝他的挖掘机扔砖头时，他赶紧往东跑了。挖掘机的四面玻璃都被砸碎，油缸漏油了。他当时驾驶的挖掘机是住友牌的，四面的玻璃被砸碎，一个雨刷被掰烂，行走杆被砸弯，电锁被砸烂，电瓶不见了，左后门和右后门都被砸弯，门锁、二臂油缸被砸烂，大臂管被砸扁，油箱阀门、大泵液压管、电脑主板、空调风道被砸烂，驾驶室上的车标全部被抠走，电脑显示器、空调开关被砸烂，机油管里面被塞土，机油标尺被拔走，液压油散热管、液压油散热器被砸烂，全车的电线被弄断损坏，行走板被砸坏，收音机、座椅外皮被砸烂，空调滤芯被拆除，全车灯被砸烂，反光镜及镜架全部被拆除，后机器盖被砸变形，驾驶室天窗、点烟器、水箱散热器、电瓶开关被砸烂。 3.袁某证实，2018年2月12日上午10点左右，老板让他开着铲车配合北城办事处前往蒋某3村拆房子。他们到了后和另外一辆铲车、两辆挖掘机一起干活。拆除了四五座房子后，蒋庄村村民陆续围过来，先来的人有人用砖头砸他们的车。他看事不好就开着铲车往村外跑，跑到一条南北小土路上被村民围住，他看车开不走了，赶紧下车跑了，村民用砖头把车砸了。当时很多蒋庄村村民围着他的车用砖头砸，场面很混乱。被砸坏是一辆黄色车身，灰色驾驶室的山工652B装载机，全车玻璃全部被砸烂，四个轮胎都没气了，驾驶室仪表盘被砸烂，全车线路被弄断，发动机里面被塞入沙土，车上的空调全部被砸烂，操纵杆盒被砸烂变形，暖风机、发动机、油箱、水箱被砸烂。 4.黄某证实，2018年2月12日上午10点左右，老板让他开着铲车配合北城办事处拆违建的房子，他们到后和另外一辆铲车、两辆挖掘机一起干活。他的铲车刚进入工地，蒋庄村村民就陆续围过来，他开着铲车往村外跑，跑到一条南北小土路上被村民围住，他赶紧下车跑了，村民用砖头把车砸了。被砸坏是一辆黄色龙某30装载机，全车玻璃被砸烂，四个轮胎都没气了，驾驶室工作台和仪表盘全部被砸烂，全车线路被弄断，发动机里面被塞入沙土，发电机、柴油箱、水箱被砸烂，两个后尾灯被砸烂，前大灯被砸烂一个，两个后大灯被砸烂，液压油箱被塞入沙土，两块电瓶不见了，两个反光镜被砸烂，变速箱被塞入沙土。 5.徐某1证实，2018年2月12日北城办事处雇佣他的挖掘机前往北城办事处蒋某3村拆除违建，他派驾驶员阮某开着挖掘机去干活。到了11点左右，驾驶员打电话说挖掘机被蒋某3村的人砸了，其被村民殴打住院了。他的挖掘机是三一牌215-9型挖掘机，全车玻璃被砸碎，整个操作台的显示屏全被砸坏，电瓶不见了，电脑主板被砸坏，铲斗油缸被砸烂，发动机被塞入灰土，液压油散热器、水箱散热器、空调散热器全部被砸坏，行车踏板被砸烂，三个车偏门都被砸的严重变形需要更换，油箱被撒入灰土，空调排风口被砸烂。阮某的头被砸破，腿被砸淤青。 6.阮某证实，2018年2月12日上午，他开着挖掘机跟随北城办事处工作人员去蒋某3村拆除违建。拆第一处违建时有村民拦着并用砖头砸车。拆到第七处，很多村民用砖头砸挖掘机和铲车。他开着挖掘机往东跑，村民在后面边追边用砖头砸。追到村东面麦地里，村民把他的挖掘机围住，威胁他下车，三个人爬到挖掘机上用砖头砸玻璃。过了一会儿民警来了，他下车后村民很激动要打他，民警也拦不住。村民围着他打了一顿，有拳打脚踢的，有用砖头砸的，把他的头砸破了，后来他被警车拉到医院。 7.陈某证实，2018年2月12日上午9点多，他的车正在北城蒋某3村拆房子，司机打电话说车被蒋某3村老百姓给砸了，司机本人也受伤了，司机名字叫王某。 8.刘某证实，他来反映2018年2月12日北城办事处在蒋某3村拆除违章建筑，挖掘机、铲车被蒋庄村村民砸坏，司机被打伤的事。办事处依法拆除的违章建筑建在了原来的池塘位置，村民把池塘填平建了房子。2017年12月17日，执法中队和管区全体人员一起到达违建现场，向见到的所有人下达《自行整改通知书》，部门没有见到的人，由村干部事后下达。他们拆除第八处违章院落时，来了很多群众，其中几个人抓住执法人员李某的衣服高声叫骂。很多群众很激动，大声叫骂，在地上拾起砖冲破防线，对着挖掘机和铲车乱砸。三名司机害怕撤离了，群众当场将这三辆车砸坏。最后一辆挖掘机也停止施工往东开，追去的人又把这辆挖掘机砸了，听说司机被打送往医院。离开时他看到两辆挖掘机和两辆铲车的玻璃都被用砖砸坏，最后一台挖掘机被砸得最厉害。 9.杜某证实，2017年10月份，北城执法中队巡查时发现蒋某3村有人填埋坑塘，同时也有人通过市长热线等方式举报村民填埋坑塘。2018年2月12日，办事处租赁了两辆挖掘机、两辆铲车参与拆除违建，一起到达蒋某3村东拆违现场。在拆除完第8处违建的时候，村民开始动手抢执法人员的执法记录仪、扩音喇叭等执法器材，将执法人员的队伍冲散之后，有些村民开始拿砖头砸施工机械。施工机械往外撤离也没撤出去，村民围住车，将司机拽下来围住打。在这个过程中一个年轻的男子比较积极，后来知道这名男子叫徐斌，徐斌一直带头喊骂，往外撤离时徐斌还拽着他的胳膊不让走，后来围着他和部分工作人员去了大队部。村民把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冲散后，用砖头砸施工的挖掘机和铲车。他当时看到最后一辆挖掘机的玻璃被村民砸烂之后，司机被村民拽下来围着打了一顿，后来被派出所民警救了出去。有两名挖掘机司机被蒋某3村民打伤，保安几人被打伤，派出所一名民警被砸伤。 10.蒋某1证实，2018年2月12日，他在“蒋某3人”微信群里看到徐斌发的小视频，拍摄的是北城办事处执法人员组织施工的挖掘机和铲车在拆房子，徐斌在视频里说“拆违建的来了，是蒋某3的都来帮忙”，徐某3也在群里发语音喊人去帮忙。他看到小视频后就赶回村里，在村东头看到房子被拆了七八座，两辆铲车和一辆挖掘机的车玻璃已经被砸烂停在拆迁房子东面二十米左右，还有一个挖掘机往正东跑，一群人在追赶，有空着手的也有拿着砖头砸的，当中有白某、蒋加伟、徐某4、金某1、徐斌、展庆振、金波、蒋加富，其中徐斌和白某拿砖头砸车，边砸边追车，砸了好几下，砸到挖掘机玻璃、机盖子上。后来挖掘机在麦地里停下，徐斌、白某等人围着挖掘机，蒋加伟和徐元新用砖头把挖掘机没烂的玻璃全砸烂了。挖掘机司机从车上下去后往东跑，村民追上之后围住司机打了一顿，动手的有蒋加伟、金波、徐某4。打完司机之后，蒋加伟把这辆挖掘机开到了拆房子的现场。他往西走看到金波在拆卸之前停在麦地里的另一辆挖掘机的电瓶，把电瓶拆下来扔到了北面沟里，徐广明拿着铁锨也在砸这个挖掘机的水箱，金波把这辆挖掘机的线路全部破坏了。北城办事处拆除违建之前给村民下发过通知，当时给的通知单，听说都是由村委通知到各户。 11.蒋某2证实,村上一共有40多处违建。2017年年底办事处下发过拆违通知，通知是北城办事处行政执法中队下发到村委会的，村委会由各队长分别下发到违建所有人本人,通知都传达到本人了。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徐斌供述，2018年2月12日他们村拆除违章建筑，上午10点左右他到达现场。看到有四台重型设备，两台推土机、两台挖掘机正准备拆迁房子，有三百人左右组成一组人墙，大部分是保安。由于拆除房屋，村民和拆除人员发生了冲突，保安提前跑了，一辆挖掘机和两辆推土机向东跑了一段距离，司机下车跑了，一辆车还在拆房，村民把车辆围住了，把司机打了一顿。村民有人拿砖头、泥疙瘩把挖掘机的玻璃给砸坏，几辆车都被砸了。2018年2月12日10时21分48秒的录像中穿黑色上衣、带墨色眼睛的男子是他，他向车上投了一个坷垃，投到车头位置了，因为他当时特别气愤。他没有接到拆迁通知。当天拆除的房子有徐广明、展凤、徐某5、蒋某4、金某2、白某和他的，一共八处房子。他们村有一个蒋某3人微信群，他在群里的昵称是博识教育。 2.谢甲福供述，他身份证上姓名谢甲福，蒋庄村的村民一直喊他徐某4。2018年农历腊月二十七日上午10点左右他回到村里，看到村东头有挖掘机和铲车在拆房子，现场还有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以及保安大约200人，很多村民在警戒圈外面站着，有100多人正在和拆房的人争执。后他听到村上有人喊了句“砸他们车”，是谁喊的他没注意，然后村民就开始都往里冲，他也跟着冲进去。拆房子的一辆挖掘机往东开跑，他们就捡砖头砸还在拆房子的另一辆挖掘机，他也往挖掘机上砸了两块砖头。当时很多砖头往挖掘机上砸，也看不清谁砸的什么地方。他们让挖掘机司机下车走，司机不下来，蒋某1爬上挖掘机喊司机下来，他当时也爬上挖掘机用手指着司机让司机下车，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爬上挖掘机砸玻璃。司机一下车，村民就围上去打司机，他也跟上去猛推了司机一下，踹了司机一脚。他一共用地上的砖头砸了铲车一下，用土坷垃砸了挖掘机两下，在他砸挖掘机的时候看见还有展庆振、蒋某5、白某也用砖头砸挖掘机。当时派出所的好几个民警都在劝阻，因为挖据机推了几处房子，他比较激动，没有听民警劝阻。他们村有个微信群叫“蒋某3人”，出完事之后，他从微信里看到有人在早晨发小视频，内容是执法队的带着挖掘机来拆房子，有人在视频里喊“拆违建的来了，是蒋某3村的没事的都来！”。 3.蒋加富供述，2018年2月12日上午10点左右，蒋加峰告诉他拆迁的来了。11点左右他去了村东头，看见现场有两辆铲车头朝北停着，西边停着一辆挖掘机还着着火。徐广明、蒋加伟、白某、蒋真真等人在铲车附近站着。铲车的轮胎没气了，玻璃都碎了，仪表盘也都砸坏了，线的断头都露着。他看见蒋加伟把头朝北的第一辆铲车的柴油箱盖拆开，把柴油放了，白某把液压油箱的盖打开了。徐广明说晚上车主把车开走怎么办，他说不行就往液压油油箱里塞把沙子。说完这句话他往东走，看见东边地里还停着一辆挖掘机，车的玻璃全碎了，行走臂都弯了，后机器盖子也翘起来。大约五分钟后他往回走，看见徐广明边走边拍手上的石灰粉尘，应该是刚抓过石粉，村上几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还在抓着石粉和土往液压油箱里放。他知道塞了沙子就能堵住吸油管，车就没法开走，徐广明问怎么能不让对方开走车，他就说了。他们村有个蒋某3人微信群，他当天下午才看见群里有人说话，说拆房子的来了，让村里的人快点都去挡着，当时有不少回应的。 4.金波供述，当天上午10点多，他看见村里有一些拿盾牌的执法人员，把村东头的十字路口堵上了，旁边的人说是来拆违建的。他出去办事回到村里已经11点多了，看见村东头北边停着一辆住友挖掘机，前挡风玻璃已经被砸碎。村东头违建边上有一台三一挖掘机，还有两台铲车。住友挖掘机旁边围着几个村民，有他父亲金胜平，还有白某和徐龙腾等。有人喊了一句“别让挖掘机跑了，把电瓶给卸了！”，他就和村上另一个男的过去拆电瓶。开始他们拔电瓶卡子没拔动，他就用铁锨撬电瓶，把电瓶卡扣撬断，他俩把电瓶拽出来，扔到了旁边水沟边上。后来村民和执法人员去大队部说理，他也跟着去了。 5.徐广明供述，他来投案自首，2017年农历腊月二十七日北城办事处去村上拆违建，他砸办事处的施工车了。那天上午9点左右，他看见北城办事处组织了很多保安一起来拆除违建，来了两辆铲车和两个挖掘机。保安把现场围起来之后，挖掘机和铲车就开始拆除违建。过了一会儿，陆续来了很多村民，冲破警戒线之后进去用砖头砸施工的铲车和挖掘机。村民一砸，施工的铲车和挖掘机就跑，后来铲车停在他的房子东边，车头朝北，一辆挖掘机停在拆房子的现场，一辆停在村东边的麦地里。他到了自己被拆的房子那里，看见那两辆铲车很生气，就在地上捡起砖头冲着铲车砸了两下，砸在车屁股上。很多村民看热闹，有人说晚上别把车开走，蒋加富说塞上沙子就打不着火。他爬到最北边铲车上去，想把车上的线薅了，结果看见电线已经被被人弄断了。他到了东边麦地里停着的挖掘机那里，看见金波等人在卸挖掘机的电瓶，金波把拆下的电瓶扔到了路边河沟里。他捡起铁锨就冲着挖掘机拍了两下，后来还听说金波把车上的柴油给放了。 （四）鉴定意见聊城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涉案挖掘机、铲车损失价值共计90672元。 （五）视听资料现场视频及说明,证实被告人徐斌追打挖掘机司机阮某、用石块投掷铲车；被告人谢甲福追打挖掘机司机阮某；被告人金波拆卸挖掘机电瓶；被告人徐广明用砖头投掷一旁的铲车,用铁掀拍打挖掘机的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徐斌、谢甲福、蒋加富、金波、徐广明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被告人徐斌、谢甲福、蒋加富、金波案发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徐广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对被告人徐广明还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被告人徐斌有期徒刑三年；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被告人谢某有期徒刑三年；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被告人蒋加富有期徒刑三年；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被告人金波有期徒刑三年；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被告人徐广明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徐斌、谢甲福、蒋加富、金波、徐广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山东祥延俊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车辆损失90672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被告人徐斌、蒋加富、金波、徐广明不服，提出上诉。 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祥延俊公司的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仅将鉴定的车辆损失价值认定为其遭受的物质损失错误，应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其各损失共计322.5474万元。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亦以相同理由提出相应的代理意见。 上诉人徐斌提出以下上诉理由：1.其并非本案案发的召集人；2.本案财产损失的鉴定意见不客观；3.本案各行为人不构成共同犯罪；4.原审判决对其量刑畸重。其辩护人除以以上相同理由提出相应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北城办事处的拆迁行为不合法，徐斌通过自己的行为阻止违法拆迁除本身并无不当”的辩护意见。 上诉人蒋加富提出以下上诉理由：1.本案各行为人不构成共同犯罪；2.其没有故意毁坏财物的故意和行为；3.原审判决认定其犯罪数额巨大没有事实根据；4.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其辩护人亦以相同理由提出相应的辩护意见。 上诉人金波提出以下上诉理由：1.其在整个犯罪行为中系从犯；2.其系初犯、偶犯，且自愿认罪，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应对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亦以相同理由提出相应的辩护意见。 上诉人徐广明提出以下上诉理由：1.北城办事处的拆迁行为不合法，并导致了本案砸车行为的发生；2.本案各行为人不构成共同犯罪，其不应对全部损坏数额承担责任；3.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其辩护人亦以相同理由提出相应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对经原审法院开庭质证、认证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徐斌所提“其并非本案案发的召集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徐斌使用“博识教育”的呢称在“蒋庄人”微信群内陆续编发“抓紧集合”“都来里”“来大队部和这些土匪拉拉”等具有让蒋庄村村民聚集到一起的的信息，且该证据能与证人蒋某1所言“徐斌在视频里说‘拆违建的来了，是蒋某3的都来帮忙’、杜某所言“在这个过程中一个年轻的男子比较积极，后来知道这名男子叫徐斌”的证言，以及视听资料现场录像所记载的内容相互印证，上述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徐斌实施了本案中的召集行为。故上诉人徐斌的该项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蒋加富所提“其没有故意毁坏财物的故意和行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明，上诉人蒋加富在被他人问到如何才能不让涉案车辆被开走时，其教唆他人向涉案车辆的液压油箱内放沙子，这一行为足见其主观上具有故意毁坏涉案车辆的故意。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蒋加富其本人实施了向液压油箱内放沙子的行为，但其随后看到几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抓着石粉和土往液压油箱里放，其也看到徐广明“边走边拍手上的石粉灰尘”。他人实施了上诉人蒋加富教唆的违法犯罪行为应视为上诉人蒋加富实施了相应的违法犯罪行为，即上诉人蒋加富在客观上实施了教唆他人故意毁坏涉案车辆的行为。故上诉人蒋加富的该项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徐斌、蒋加富、徐广明所提“本案各行为人不构成共同犯罪”的上诉理由及其各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本案涉案车辆被故意损坏是一个连续的过程，本案各行为人均认识到除其个人之外还有其他人砸车，均认识到不是其本人一个人在实施本案故意毁坏涉案车辆的行为，且加入到了他人实施故意毁坏涉案车辆的行为之中，涉案车辆被损坏的后果与本案各行为人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其三人的行为符合刑法关于共同犯罪规定。故上诉人徐斌、蒋加富、徐广明所提的该项上诉理由及其各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蒋加富所提“原审判决认定其犯罪数额巨大没有事实根据”的上诉理由及上诉人徐广明所提“其不庆对全部损坏数额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以及其二人各自辩护人所提的相应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在本案故意毁坏涉案车辆的过程中，各行为人的行为系共同犯罪。对共同犯罪所造成的物质损失，各行为均应承担责任。原审判决以上诉人蒋加富、徐广明等人所造成的物质损失90672元对其作出刑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蒋加富、徐广明所提的该项上诉理由以及各自辩护人所提的相应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徐斌所提“本案财产损失的鉴定不客观”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经查，据以认定本案涉案车辆损失的鉴定意见系由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和人员依法作出，上诉人徐斌及各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且均明确表示不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现上诉人虽提出该鉴定不具有客观性，但无相应的证据支持其该主张，尚不能否定在案鉴定意见的合法性和合理性。故上诉人徐斌的该项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应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金波所提“其在整个犯罪行为中系从犯”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证据证明，在本案中，上诉人金波与其他行为人在实施故意毁坏涉案车辆的行为过程中，并不存在谁从属于谁或谁支配谁的关系。上诉人金波的行为与其他行为人的行为具有同一性和一致性，也并不存在分工配合的情形，即在整个故意毁坏涉案车辆的过程中，上诉人金波与其他行为人均积极参与，且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故上诉人金波的该项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徐斌、蒋加富、金波、徐广明所提“对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各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徐斌、蒋加富、金波、徐广明的犯罪行为和各人相应的情节作出的刑罚，符合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并无不当。现上诉人徐斌、蒋加富、金波、徐广明又提出原审判决对其四人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关于上诉人徐斌、蒋加富、金波、徐广明所提的该项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徐广明所提“本案拆迁行为违法，并导致砸车行为发生”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上诉人徐斌的辩护人所提的相应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涉案拆迁行为是否违法，均不是故意毁坏他人合法财产的正当事由。退一步讲，假如拆迁行为违法，亦应当通过正常的法律途径予以解决,但徐斌、徐广明等人却实施了毁坏他人财物的不法行为,且已触犯刑法。故上诉人徐广明的该项上诉理由，以及其辩护人、上诉人徐斌的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祥延俊公司提出的“原审判决仅将鉴定的车辆损失价值认定为其遭受的物质损失错误，应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322.5474万元”的上诉理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相应的代理意见。经审理认为，上诉人祥延俊公司由于各行为人的犯罪行为遭受物质损失，其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祥延俊公司所遭受的物质损失，作出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至于物质损失之外的经营性损失等依法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范围，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祥延俊公司也并未提出支持增加赔偿数额的新证据。故上诉人祥延俊公司的该上诉理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斌、蒋加富、金波、徐广明、原审被告人谢某故意毁坏他人财物，且数额巨大，其五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赔偿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永前 审判员  闫 蕾 审判员  户凤英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相敬 书记员茹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