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03民终36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作英，女，1924年11月22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址：岫岩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林，男，1960年3月5日出生，满族，丹东市振兴区福景咨询中心业务员。住址：岫岩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岫岩满族自治县前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岫岩满族自治县前营镇。法定代表人：许航，该镇镇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岫岩满族自治县前营镇仙人嘴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岫岩满族自治县前营镇仙人嘴村。法定代表人：佟长生，村主任。上诉人卢作英因与被上诉人岫岩满族自治县前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前营镇政府)、岫岩满族自治县前营镇仙人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仙人嘴村委会)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辽0323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作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岫岩满族自治县（2016)辽0323民初1528号民事裁定书，改判卢作英与仙人嘴村委会1997年12月31日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请求裁判涉案1.3亩耕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卢作英。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前营镇政府和仙人嘴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裁定事实不清，法律运用不当。1、新的证据，卢作英在仙人嘴村取得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2013年1月20日仙人嘴村委会证明卢作英是仙人嘴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前《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现《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二款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一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经营。农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的保护。”2、王玉林代理卢作英签订1997年12月31日“农业承包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中共中央中发（1983）1号文件转发“当前农村经济政策的若干问题”三条明确提出联产承包责任制，即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家庭承包土地只有一个人代表全家签字。1997年二轮土地承包开始时，丁家沟村民组开大会学习文件，土地分包到户，仙人嘴村委会要求家里没有劳动能力的由子女代签，有会议记录。卢作英已经73岁残疾，不识字，王玉林作为儿子，在一起生活，代表卢作英签订农业承包合同。对此，村民从未提出异议。代签农业承包合同符合《辽宁省农业经济承包合同条例》第十八条规定“订立农业承包合同必须由双方当事人或者代理人签字”。1997年12月31日王玉林代表卢作英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符合法定程序，村主任签字，村委会盖章、承包人签字，镇政府盖章确认。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王玉林1994年户口从仙人嘴村迁到，依法王玉林仍然享有土地承包权。3、卢作英在仙人嘴村取得了二轮承包土地。1997年二轮土地承包开始，仙人嘴村将王玉林（代表卢作英）与其他村民一起列入承包地名单；农业承包合同已签字盖章；发放了“农业承包经营权证”；原仙人嘴村书记栾传文证实以合同为准；1997年卢作英取得的1.3亩承包地，一直耕种到2009年，经营12年；卢作英领取粮食直补款。上述事实证明，仙人嘴村委会、村民承认王玉林代理卢作英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承认卢作英承包1.3亩耕地合法有效。4、仙人嘴村委会收回卢作英1.3亩承包地违法，依法承担赔偿责任。2009年，仙人嘴村委会将卢作英承包经营12年的1.3亩承包地，非法收回，王勇抢种，前营镇政府司法所非法给王勇发放合同和土地经营权证，后撕毁，有证据存留。《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不得解除土地承包合同。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及剥夺、侵害妇女依法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前营镇政府和仙人嘴村委会均未答辩。卢作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卢作英与仙人嘴村委会1997年12月31日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作英原系岫岩满族自治县前营镇老爷庙村村民，于1990年11月11日迁往岫岩满族自治县前营镇仙人嘴村其子王玉林(即本案原告代理人)处居住，在老爷庙村无承包地。1994年4月13日，王玉林迁往居住，变更为城镇户口。1997年12月31日，卢作英之子王玉林与仙人嘴村民委员会签订农业承包合同并取得农业承包经营证，承包田1.3亩，该承包合同及农业承包经营权证均无地块名称、地貌、等级及四至等明细，但双方争议的土地实际位置在“河南地”。承包合同中承包人签字为王玉林，承包地为一人份额，承包期限自1997年12月3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承包经营权证载明承包人为王玉林，人口为1人。卢作英于2006年开始领取粮食综合直补，享受综合直补粮食作物总面积为1.24亩。2009年2月，仙人嘴村委会将争议地块中的8垄0.79亩抽出分配给案外人王勇并签订农业承包合同，取得农业承包经营证。另外4垄亦抽出分配给同组村民。现卢作英诉至法院，以其子王玉林代签承包合同为由请求判决卢作英与仙人嘴村委会1997年12月31日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有效。庭审查明，2009年12月18日，由岫岩县残疾人联合会向卢作英签发残疾人证，有效期十年，残疾类别为肢体，残疾等级为四级。仙人嘴村民委员会于2013年1月20日确认卢作英具有仙人嘴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015年3月27日，岫岩满族自治县仙人嘴办事处出具证明，确认卢作英具有仙人嘴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享有农村土地承包资格。另查明，2009年8月10日，卢作英之子王玉林以自己的名义向岫岩满族自治县前营镇农业仲裁委员会递交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其与仙人嘴村委会1997年12月31日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王玉林母亲卢作英是否享有土地权利。2009年10月9日，岫岩满族自治县前营镇农业仲裁委员会作出前农裁字(2009)1号仲裁决定书，裁决决定：1、王玉林的农业承包合同及农业承包经营权证无效；2、王玉林母亲卢作英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农户，享有土地的权利与义务，但因目前仙人嘴村丁家沟组的土地份额有限，待有可分配的土地时，通过群众大会同意，可优先对卢作英进行土地分配。王玉林对该仲裁裁决不服，2009年10月22日，卢作英、王玉林作为卢作英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仙人嘴村委会、王勇，要求确认仙人嘴村委会与王勇之间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无效，并要求确认王玉林与仙人嘴村委会于1997年12月31日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有效。该院以卢作英要求确认其合同有效证据不足，亦无证据证明仙人嘴村委会、王勇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无效，于2009年11月23日作出(2009)鞍岫民哈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王玉林、卢作英的诉讼请求。王玉林、卢作英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2月26日受理该案后，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于2010年4月28日作出(2010)鞍民三终字第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09)鞍岫民哈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重审。该院依法重审后，于2011年5月3日作出(2010)鞍岫民黄初字第240号民事裁定书，以原、被告是否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土地家庭承包资格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为由，驳回王玉林、卢作英的起诉。王玉林、卢作英不服该裁定，上诉至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年9月6日，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鞍民三终字第30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王玉林与王勇就同一地块均签订农业承包合同，并均持有县政府就该地块颁发的农业承包经营证，但各方当事人均未能证明双方具有承包土地的资格，而仙人嘴村委会也未能提供王玉林、王勇的承包土地台帐，仅凭单方提供的承包合同及承包经营证无法认定二人的承包行为合法有效，而关于确认是否具有农村土地家庭承包资格，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驳回了王玉林、卢作英的上诉，维持原审裁定。王玉林、卢作英对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2012年11月15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辽审三民审字第65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王玉林用以证明卢作英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农业承包合同中承包人只有一人，没有卢作英等其他人，承包地也只有一人的份额，因此王玉林提出的与卢作英享有土地经营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土地的，承包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必要条件，一、二审裁定因王玉林是否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事实尚未确定而认定承包合同效力待定，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而驳回了王玉林、卢作英的再审申请。2015年7月9日，王玉林、卢作英以卢作英已取得集体经济成员资格为由再次诉至该院，请求确认1997年12月31日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有效，该院以重复诉讼为由，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鞍岫民哈初字第0037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王玉林、卢作英的起诉。王玉林、卢作英不服该裁定，上诉至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王玉林、卢作英于2016年3月2日提出撤回上诉申请，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日作出(2016)辽03民终53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王玉林、卢作英撤回上诉。2016年6月1日，卢作英以自己的名义、其子王玉林作为委托代理人诉至该院，要求确认1997年12月31王玉林与仙人嘴村委会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有效，该院经审查，以重复诉讼为由，再次裁定驳回了卢作英的起诉。卢作英不服该裁定，上诉至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6)辽03民终211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卢作英在本次一审诉讼时变更了诉讼主体，虽然诉讼请求与前几次起诉相同，但卢作英提出了不同的事实与理由，卢作英提出王玉林只是代签，合同中涉及的土地是分给卢作英的，卢作英.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也一直在领取粮食直补款，因此应对新的事实与理由进行实体审理，裁定撤销(2016)辽0323民初1528号民事裁定并指令该院进行实体审理。再查明，双方争议承包合同的承包土地已于2009年由前营镇政府征收。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卢作英请求确认有效的农业承包合同，其承包人是王玉林，并非卢作英。虽然卢作英辩称签订合同时因其年龄过高并有残疾，由其子王玉林代签，对此主张前营镇政府不予认可，且卢作英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卢作英提交的残疾证的签发日期为2009年12月18日，而合同签订日期为1997年12月31日，无法证明签订合同时卢作英因残疾无法签字而由王玉林代签的事实，故该院不予采信。虽然卢作英提供粮食直补作为证据证明其承包经营争议土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土地承包应当按照以下程序进行……(五)签订承包合同”、第二十一条“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第二十二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十三条“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应以承包合同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来确认承包经营权，而不是以粮食直补等其他形式来确认承包经营权，因此卢作英此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卢作英提供仙人嘴村委会及前营镇政府对卢作英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只是确认了卢作英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未证明其已取得了承包经营权。卢作英未能证明其已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其起诉要求确认农业承包合同有效主体不适格。仙人嘴村委会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该院依法缺席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卢作英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回。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卢作英在仙人嘴村取得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依法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卢作英是否已实际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首先，从现有证据看，农业承包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为王玉林，也即承包人为王玉林，并非是卢作英，农业承包合同上并无代签字样，也无卢作英委托王玉林签订合同的任何证据材料。虽然卢作英主张因其年龄过高并有残疾，是由王玉林代签合同。因残疾证是2009年12月18日签发，而合同是在1997年12月31日签订的，不能证明签订合同时卢作英因残疾无法签字而由王玉林代签，也就不能证明农业承包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为卢作英。其次，卢作英提供的粮食直补证据能否作为证明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土地承包应当按照以下程序进行……(五)签订承包合同”、第二十一条“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第二十二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十三条“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是以承包合同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来确认承包经营权，并不是以粮食直补等其他形式来确认承包经营权，故卢作英提供的粮食直补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取得案涉1.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三，仙人嘴村委会只是确认了卢作英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未证明其已取得了承包经营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的规定，卢作英即属于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因卢作英未能证明其已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其起诉要求确认案涉农业承包合同有效主体不适格。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卢作英起诉并无不当。故对卢作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卢作英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曾 桂审判员 戴艳丽审判员 王 瑶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