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76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建英，女，196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丽华服装培训中心，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王锡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修浒，上海地球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锡昌，男，194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修浒，上海地球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华，女，194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修浒，上海地球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建英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丽华服装培训中心(以下简称丽华培训中心)、王锡昌、李丽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6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钱建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钱建英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钱建英自愿承担自2018年4月1日起的校舍房租和物业费，是基于王锡昌将其持有的丽华培训中心全部股权变更给钱建英这一前提。目前股权变更已经不能实现，故所谓“自愿承担”房租和物业费的条件不能成就，钱建英无需再承担该笔费用，该费用应由王锡昌、李丽华、丽华培训中心自行承担。因此，王锡昌、李丽华、丽华培训中心理应将钱建英已经垫付的房租及物业费予以退还。事实上，涉案股权变更之所以未能顺利完成，是因为王锡昌未能推进换发办学许可证而导致，其未能完成己方的义务，进而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理应返还钱建英垫付的相关房租及物业费，并承担钱建英的相关损失。然而一审法院却对钱建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显属不当，故钱建英提出前述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上海丽华服装培训中心、王锡昌、李丽华共同辩称，不同意钱建英的上诉请求。在转让丽华培训中心的过程中，双方始终保持充分协商和沟通，钱建英自愿承担2018年4月1日之后的房租和物业费，并未附加任何条件。由于政策变化原因，丽华培训中心的原有办学项目无法继续经营，王锡昌和李丽华无法继续经营丽华培训中心。王锡昌和李丽华本打算不再经营丽华培训中心，后经人介绍，在钱建英的承诺和要求下，才决定将丽华培训中心转让给钱建英，故双方商定2018年4月1日之后的房租等成本以及后续的转让推进工作均由钱建英承担。王锡昌和李丽华已经积极履行了《变更协议》所约定的义务，钱建英未能顺利推进股权变更事宜，应当自行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钱建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钱建英与王锡昌于2018年7月19日签订的《变更协议》；二、丽华培训中心、王锡昌、李丽华共同返还钱建英人民币108,152元(以下币种同)；三、丽华培训中心、王锡昌、李丽华共同支付钱建英自2018年7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以108,1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钱建英通过微信与李丽华就由钱建英接手丽华培训中心进行了沟通。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钱建英于2017年11月2日要求李丽华将丽华培训中心更名为“上海丽华职业教育培训中心”，李丽华于同年12月23日回复称，民政局批复件已下达两周；2018年7月13日，钱建英告知李丽华，交流中心如果可以一次签约两年，另外计划与杨浦领导沟通一次，原则上钱建英方会全盘彻底接手丽华培训中心，后续项目和校长以及教师资质一并跟上；2018年7月17日，钱建英告知李丽华，钱建英方几个股东综合评估了丽华培训中心的现有状况，一致认为以丽华培训中心当前的情况不足以把完备的教育资质申请下来，最后还是借助接收方(钱建英方)信息服务高技能基地的项目和师资以及校长资质等，故要求后续转让价格有所调整，原来拟转让价格是200,000元，现在希望100,000元；2018年7月31日，李丽华称，突然被告知因钱建英的培训项目不是社会化项目，直接进不了丽华培训中心，故许可证不能换发，钱建英随即回复称，钱建英方昨天才知道社会化培训机构有这个要求，并提出把丽华培训中心的(原)许可证延期，相当于把时间倒拨到4月份等要求；2018年8月4日，李丽华通知钱建英，钱建英此前承诺由李丽华负责消防和2年续约(房屋租赁)，由钱建英负责提供项目师资等一切申办许可证必须的资质材料，现消防和续约手续李丽华均已办妥，而钱建英方的承诺均未到位，李丽华同意在钱建英项目师资、设施设备基础上配合钱建英办理(新的)许可证，而延长丽华培训中心整改期是违规违法的，没法答应。此后，钱建英未再作回复。丽华培训中心(乙方)与上海国际设计交流中心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甲方)先后于2017年8月28日、2018年7月16日签订了两份《房屋租赁及安全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上海市杨浦区长阳路XXX号XXX号楼XXX层XXX-XXX室房屋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分别为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8年7月19日止、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2020年7月19日止；租金分别为24,182元/月和27,038元/月。丽华培训中心(乙方)与上海国际设计交流中心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于2017年8月28日签订《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约定：甲方为本合同所涉物业提供物业管理服务，服务的收益人为乙方(物业承租人)，租赁部位为上海市杨浦区长阳路XXX号XXX号楼XXX层XXX-XXX室，合同期限与本合同所涉《房屋租赁合同》期限一致，物业管理服务费为2,856元/月。丽华培训中心为民办非企业单位。2017年12月6日，上海市民政局向丽华培训中心发出《上海市杨浦区民办非企业单位名称核准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你提出核准“上海丽华职业教育培训中心”名称的材料已收悉，根据民政部《民办非企业单位名称管理暂行规定》，经上海市杨浦区社会团体管理局审查，已核准，请在一年内到登记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手续，逾期此次名称核准将自动失效。2018年3月6日，上海国际设计交流中心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丽华培训中心开具2018年3月1日-同年4月30日的房租、物业、水、电费发票共计54,290元(其中房租、物业费54,076元，水、电费214元)；同年3月30日，钱建英与案外人杨建刚分别向丽华培训中心转账支付了27,038元；丽华培训中心收款后，于同年4月2日向上海国际设计交流中心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转账支付了54,290元。2018年5月8日，上海国际设计交流中心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丽华培训中心开具2018年5月1日-同年6月30日的房租、物业、水、电费发票共计54,299.50元(其中房租、物业费54,076元，水、电费223.50元)；同年5月31日，钱建英与案外人杨建刚再次分别向丽华培训中心转账支付了27,038元；丽华培训中心收款后，于同年6月5日向上海国际设计交流中心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转账支付了54,290元。2018年5月29日，上海市杨浦区平凉街道作出沪杨(032)安检[2018]第200310号安全生产日常检查记录，载明：被检查单位为丽华培训中心，地址为上海市杨浦区长阳路****楼****，检查场所为办公室、教室；检查现场电线敷设情况，线路均按照要求敷设，检查现场消防器材设施，灭火器在有效期内，压力正常，检查应急灯，正常运行。落款处加盖平凉街道安全生产检查专用章。2018年7月19日，钱建英(乙方)与王锡昌(甲方)签订《变更协议》，约定：鉴于丽华的培训项目已被取消，且董事长年事已高，决定将学校变更给乙方，由乙方全额出资，将甲方100%股份变更给乙方；由甲方7月19日与上海国际设计交流中心签订为期2年的房屋租赁合同，签约成功后乙方2个工作日内尽快将当期2个月的房租打入丽华账户；乙方提出向甲方支付资质变更款由原来商定的200,000元缩减到100,000元，待办学许可证下发，即于3个工作日内办理交接手续，并一次性付清变更款100,000元整，甲乙双方继续共同推进办理学校的后续变更事宜；乙方自愿承担从2018年4月1日起的上海国际设计交流中心的校舍房租和物业费，按照上海国际设计交流中心的要求，由丽华学校账户转付。协议落款处甲方由李丽华签字，乙方由钱建英签字。王锡昌和李丽华系夫妻关系。一审审理中，王锡昌明确表示对李丽华代其签订合同的行为予以追认。2018年7月24日和同年8月6日，上海国际设计交流中心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先后向丽华培训中心开具2018年7月1日-同年7月19日及同年7月20日-同年8月2日的房租和物业管理费发票共计30,625.20元(其中房租27,550.90元，物业费3,074.30元)。同年8月7日，丽华培训中心向上海国际设计交流中心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转账支付了11,584.20元。丽华培训中心曾于2013年9月4日向上海国际设计交流中心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交纳租房押金19,041元，丽华培训中心当庭表示，该笔押金已全额充抵上述房租。一审另查明，丽华培训中心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已于2018年4月24日到期。一审法院认为，李丽华作为王锡昌的配偶，以王锡昌的名义与钱建英签订《变更协议》，并经王锡昌当庭追认，故《变更协议》的约定系钱建英与王锡昌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已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并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现钱建英以丽华培训中心的许可证到期而无办学资质，致使钱建英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从系争《变更协议》的约定来看，王锡昌并无续办或者重新办理许可证的合同义务，且从该协议中“鉴于丽华的培训项目已被取消”“待办学许可证下发”等措辞，以及钱建英与李丽华的聊天记录来看，钱建英在签订协议时对丽华培训学校的办学许可证已到期和无办学资质一事系明知，据此可以判断，钱建英在签订系争《变更协议》之时并无要求王锡昌办理许可证和取得办学资质的意思表示。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钱建英系于协议签订后向李丽华提出要求丽华培训中心办理原许可证的延期手续，李丽华并未表示同意。由于钱建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锡昌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其受让丽华培训中心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钱建英据此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由于系争《变更协议》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且王锡昌当庭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确认该协议已于2019年4月15日经双方合意解除。鉴于系争《变更协议》约定的资质变更款100,000元钱建英并未支付，故丽华培训中心、王锡昌、李丽华无需返还。钱建英主张其已向丽华培训中心支付的2018年4月至同年7月的房租和物业费108,152元即为资质变更款，丽华培训中心、王锡昌、李丽华应予返还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系争《变更协议》对资质变更款与房租、物业费进行了分别约定，钱建英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以房租和物业费抵作资质变更款达成过合意，且系争《变更协议》明确约定钱建英自愿承担自2018年4月1日起的校舍房租和物业费，并未附加任何返还条件，故钱建英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系争《变更协议》已于2019年4月15日解除，对钱建英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钱建英与王锡昌签订的《变更协议》于2019年4月15日解除；二、驳回钱建英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62元，减半收取计1,231元，由钱建英负担。二审中，钱建英提交以下证据：一、限期整改通知书，证明丽华培训中心涉及多项需要整改，阻碍了丽华培训中心换发许可证；二、消防监督检查意见书模板，证明对方在一审中提供的消防材料并非正规消防检查意见书；三、网页截图，证明网上无法查询到丽华培训中心的消防验收数据；四、关于印发《上海市民办职业培训机构审批管理操作办法》的通知，证明对方提供的消防证明不符合规定；五、评估意见，证明丽华培训中心经评估存在各种问题，导致办学许可证到期后无法及时换发；六、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变更协议(稿)》、电子邮件截屏、承诺书文稿，证明钱建英不同意无条件承担2018年4月1日起的房租和物业费。丽华培训中心、王锡昌、李丽华的质证意见为：一、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通知书中涉及的问题部分已经完成，部分为钱建英应当解决和推进的项目；二、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三、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四、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五、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其中涉及的问题部分已经解决，部分需由钱建英解决，故股权变更无法继续进行的责任不在丽华培训中心、王锡昌、李丽华；六、并非二审新证据，邮件的真实性确认，其余材料真实性亦不予确认，即便存在各方对《变更协议》内容进行增减，亦不能证明钱建英的观点，无法得出其不承担房租的结论。丽华培训中心、王锡昌、李丽华共同提供以下证据：一、国务院关于取消一批职业资格许可和认定事项的决定，证明原先的培训项目已经被取消；二、网检结果意见书，证明如果要继续办学，必须有新的培训项目。钱建英的质证意见为：一、真实性无异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办学项目的取消并不意味着不可以申请办学许可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各方为完成丽华培训中心股权变更而签订的《变更协议》无法顺利履行的责任主体如何认定；二、钱建英已经垫付房租、物业费及相关损失的承担主体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变更协议》并未明确约定新的办学许可证的办理义务为某一方特定所有之义务，而根据协议中“甲乙双方共同推进办理学校的后续变更事宜”等措辞可以看出，推进和办理相关手续系双方之共同义务。结合双方在微信中的沟通以及评估意见、限期整改通知书中提及的问题，无法简单认定涉案协议无法继续推进的责任完全在于王锡昌或李丽华。综合一、二审的在案证据，难以认定系因王锡昌、李丽华违约导致协议目的无法实现，故一审对钱建英关于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变更协议》中明确约定：钱建英自愿承担从2018年4月1日起的校舍房租和物业费。从文义看，未见该条款附有条件，不应当被解释为附条件之条款。事实上，《变更协议》签订于2018年7月19日，该时间点晚于双方约定的承担房租及物业费的起算时点，可见该费用在签约时已经客观发生，双方亦未约定若无法实现股权变更，前述已经由钱建英承担的房租及物业费应予退还。在此情况下，钱建英仍然在《变更协议》上签名，即表明经其考量，钱建英自愿对该笔费用予以承担。至于钱建英在二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暂且按下真实性问题不表，其内容亦无法反映出双方就校舍房租及物业费的返还问题达成一致，故仍应当以最终双方签署的正式书面协议内容为判断依据。因此，一审法院以“《变更协议》明确约定钱建英自愿承担自2018年4月1日起的校舍房租和物业费，并未附加任何返还条件”为由，驳回了钱建英关于返还房租及物业费的诉请，合法有据。综上所述，钱建英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难以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62元，由上诉人钱建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杜自强审判长  张晓菁审判员  杨怡鸣审判员  李非易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佳纯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