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26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博丰利众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桓台县果里镇农中火车站西。 法定代表人：孔令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鹏，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叶，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科丰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桓台新区。 诉讼代表人：邢栋，淄博科丰化工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鹏，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叶，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阳新安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宁阳县堽城镇钢球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孙金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自波，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俊斌，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博丰利众化工有限公司、淄博科丰化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阳新安工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1民初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山东博丰利众化工有限公司、淄博科丰化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二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与部分工作人员存在交织混同情形直接判定二上诉人财务、财产混同，进而轻易否定了科丰公司与博丰公司的法人人格独立，最终判决二上诉人共同偿还全部欠款，属于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法人人格混同须同时具备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产混同这三个条件，其中财产混同又是人格混同构成要件中的重中之重，因为只有财产独立了公司才能独立的对自己的债务负责。二上诉人之间虽然存在一定的人员混同情形（姑且不论是否达到人员混同的程度），但并不存在财务和财产混同的任何情形。二上诉人在日常经营过程中均是独立核算、独立做账，且账簿记载严格按照会计准则执行，可以清晰的区分科丰公司与博丰公司的业务经营以及对外的债权债务关系。二上诉人在2018年8月31日之后变更的工商登记信息与新更换的银行预留印鉴的人员信息，在此之前的股东与监事人员并不相同，银行预留人员信息也不是同一人。科丰公司在2018年8月31日之前的股东为：于亦波、孙成功；博丰公司在2018年8月31日之前的股东为：徐辉、许智星、宾光年。通过该工商信息表明，在2018年8月31前二上诉人的股东并不相同。所以，一审法院调取的该变更信息系2018年8月31日之后的信息内容，不能以此来证明在变更信息之前的经营过程中二上诉人存在着人员混同，更不存在财务和财产混同情形。一审法院以2018年8月31日变更之后的人员信息，认定2018年8月31日之前二上诉人存在人员混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不可否认的是，在2018年8月31日工商登记变更之前，二上诉人之间也确实存在部分工作人员在二上诉人处交叉任职的情形，仅能证明二上诉人之间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充其量属于关联企业范畴，并不必然导致二上诉人的人格高度混同。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小硫酸装置运营协议》没有区分二上诉人之间的利益分配，证明二上诉人在经营期间的利益是混同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在协议中对双方之间的利益是有明确分配的，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二上诉人之间在协议中没有区分利益分配的情形。另外，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小硫酸装置运营协议》后，被上诉人方相关四个公司，分别向二上诉人的账户汇款，二上诉人共同向被上诉人方的公司供货，在此期间二上诉人对收到货款数额以及共同供货数量从未主张区分”，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四份债权转让合同中可以看出其对于二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分开的，四份债权转让协议的主体与债权转让数额各不相同，对于二上诉人所欠款项是有区别的。被上诉人提供的该债权转让协议，足以说明即使二上诉人与长兴建瑞公司之间存在着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对于二上诉人的债权也是区别计算的!其次，从宾光年提供的所谓“记账凭证”中可以明确的看出是科丰公司欠被上诉人、恒悦公司、硕营公司、长兴公司相关款项的数额，而并不是博丰公司欠被上诉人、恒悦公司、硕营公司、长兴公司相关款项。第三，从一审法院认定的“原告提供2017年9月26日博丰公司收到恒悦公司50,000元硫酸款的收据一份主张博丰公司收到该款项后，尚有21,454.41元货物未发”的事实来看，二上诉人对收到货款的数额及供货数量是明确区分的，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二上诉人共同供货情况，而是分别供货；也不存在二上诉人对收到货款数额以及共同供货数量从未主张区分的情形。最后，上诉人博丰公司在一审过程中，针对法庭核实的问题曾经专门做出过书面答复，盖章后邮寄给法庭。主要内容是：“博丰公司自2018年开始对外欠款按季度10%的比例付款。2018年8月底博丰欠宁阳新安工贸200,222.40元，付10%为20,022.24元。”该内容包含以下几层意思：一是博丰公司独立做账、独立核算；二是博丰公司经过核对自己账目，确定单独欠新安工贸200,222.40元-20,022.24元=180,200.16元；三是该内容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博丰公司汇款20,022.24元证据正好吻合，进一步说明博丰公司单独做账且账目明晰准确。三、整个一审程序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二上诉人之间存在着财务混同、财产混同，反而从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及被上诉人提交的发票等相关证据可以看出二上诉人之间的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收款账户等都是相互独立的。且二上诉人之间的财务账目明晰，不存在账目模糊、无法区分的情形。综上所述，本案不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二上诉人之间存在财务混同、经营利益混同的情形。反而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二上诉人之间财务独立，二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财务和财产混同情形。本案能证明的仅仅是二上诉人之间确有部分工作人员存在混同情形，但这仅是存在关联关系而已。 宁阳新安工贸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与我单位合作运营协议形成了事实上的合作经营销售关系，销售义务系由两上诉人提供承担，从运营协议可以明确看出，由于两上诉人存在混同，才出现了本案出现的运营协议。两上诉人公司会计出纳均系混用，涉案财务混同，经营场所在一起，设备也存在混用。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宁阳新安工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返还货款376093.27元；2.赔偿经济损失自欠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长兴公司与两被告签订的《运营协议》原件一份及证明复印件四份，证明两被告与长兴公司签订协议，供货方式为先付款后发货，原告及硕营公司、恒悦公司共同参与长兴公司与两被告的硫酸生产合作，各单位将货款预付至两被告处，两被告按付款额发货； 2、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2民初7992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被告根本违约，原告长兴公司与被告博丰公司之间的合作合同关系经法院调解双方同意终止履行； 3、桓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企业变更情况原件一份，宾光年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及出具证明的录像光盘，宾光年与长兴公司实际控制人陈建乔聊天记录一份，宾光年发送给陈建乔的公司记账凭证（聊天记录里的电子表格）一份。证明宾光年系博丰公司发起人并担任公司副总经理职务，在其任职期间，因公司改制以及经营困难生产停止，致使无法向原告及长兴公司、硕营公司、恒悦公司交付剩余货物，经博丰公司副总经理宾光年与被告科丰公司会计对账，截止2017年12月28日，两被告共拖欠原告及长兴公司、硕营公司、恒悦公司374661.1元硫酸未能发货，宾光年将公司记账凭证发送给长兴公司实际控制人陈建乔； 4、债权转让合同原件三份，证明三公司转让债权合计 199844.09元给原告，加上原告自身享有的债权196271.42元，上述四公司对两被告的债权合计为396115.51元； 5、债权转让通知邮寄凭证一份，证明包括原告在内的债权人已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 6、付款凭证五份，证明四家公司向被告支付货款的事实； 7、汇款凭证一份，证明2018年9月30日经原告新安公司索要，被告博丰公司向新安公司退回货款20022.24元； 8、桓台县政府签发的关于山东博丰集团金融风险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及山东博丰利众化工有限公司债权银行联席会文件，证明被告博丰公司与科丰公司股东构成完全一致，系关联关系，资产混同，实际为同一公司，2017年年底两被告陷入经营危机停产致使被告丧失继续履行供货义务的能力，双方签订的《运营协议》和《硫酸生产合作合同》自2017年12月一直没有履行； 9、《硫酸生产合作合同》（以下简称《合作合同》）复印件一份，原告以此证据证明，该合同内容为原告等四公司投资完成试剂硫酸生产设备的建设而签订的，而证据1《运营协议》的主要内容是原告等四公司需要购买被告的硫酸作为试剂硫酸的生产原料，以保证原告投资建设的试剂硫酸设备的正常生产，并产生效益，因此原被告双方是为了履行《合作合同》而签订的《运营协议》，即《合作合同》为《运营协议》的履行前提，《运营协议》为《合作合同》的补充协议，《合作合同》是主合同，《运营协议》是从合同。结合原告提交的（2018）浙0522民初7922号民事调解书，原被告双方通过自愿协商的方式已解除了《合作合同》，作为从合同的《运营协议》也应随之解除。小硫酸装置《运营协议》系长兴公司代表原告等三公司与被告签署的，原告为其中《运营协议》的实际履行方之一； 10、被告博丰、科丰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一份，证明两被告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孔令新均系原博丰、科丰的副总经理及监事，联络员任职人员一致，两被告的管理人员存在交叉任职的客观事实； 11、两被告给原告、恒悦公司、长兴公司开具的发票，证明两被告公司存在人员混同和财务混同的情况，被告科丰公司于2017年给原告、恒悦、长兴开具的发票。收款人为张新军，复核人为张红平。被告博丰公司于2017年给原告、恒悦公司、长兴公司开具的发票，复核人为张新军，收款人为张红平。且两被告开具的发票销售方一栏中两被告的电话完全一致，这说明两被告的财务人员及财务混同； 12、两被告办公场地实地拍摄视频，证明两被告公司工商登记的住所地虽不一致，但两被告的实际住所地、营业场所以及原告投资建设的生产设备均在同一院落内。被告科丰公司在被告博丰公司院内使用同一办公设施和机器设备。特别是《运营协议》涉及的小硫酸生产装置安装在被告博丰公司院内，运营协议第3条约定责任范围界限明确表明两被告处在同一院落内，证实两被告一个公司两个牌子，经营混同。 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中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从协议内容看，应该是三方合作协议，并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的丙方长兴建瑞公司负责销售，并没有长兴公司的预付款情况，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对四份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没有原件核对，两被告也不是该证明的主体，对该四份证明形成的过程不知情。 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及关联性有异议，该调解书审理的是长兴公司与被告博丰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产生的纠纷，与本案审理的原告主张的买卖合同没有关联性。同时从证据的效力来说，双方基于调解的目的所达成的妥协和自认的内容不能成为对其不利的证据，所以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效力。 对证据3企业变更登记情况无异议，对于宾光年出具的证明经两被告向宾光年本人通过电话进行核实，宾光年回复称“2017年12月科丰硫铁矿制酸装置停产后，在2018年4月他曾与盛日环保公司王国柱就承包经营期间环保投入、对外欠款等问题进行核实，当时宾光年是博丰公司的副总经理，负责博丰公司硫磺制酸装置运营，因为市场原因硫磺酸装置停产，经过他协调原告将款直接打给科丰公司，由科丰公司直接供给原告硫酸，后因硫铁矿制酸停工，不能按时供给硫酸形成欠款。此欠款形成时间是在盛日环保公司承包经营期间，盛日环保公司使用科丰公司账户，钱打到科丰账户中。原告提交的记账明细是由盛日环保公司聘请的财务人员张文华制作，宾光年取得了盛日环保公司财务人员张文华制作的该记账明细并将其发送给了长兴公司的陈建乔”。两被告主张宾光年所述情况真实性其无法评断真伪，且宾光年提供的记账明细系由盛日环保公司聘请的会计张文华制作并交给他的，但科丰公司与盛日环保公司目前处于诉讼的相互对立阶段，无法与张文华联系并对记账明细进行核对，因此对原告提交的记账明细是否具有真实性其无法确定。宾光年不是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在没有取得公司授权情况下，其对外代表公司所进行的一系列民事行为均对两被告不产生法律效力。 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被告并未收到该债权转让的通知，应该是起诉的时候才通知邮寄给被告的，其次本案中两被告承担的义务应当是发货义务，而不是支付货款的义务，不存在债权转让的基础，不能产生债权转让的效力和后果。 对证据5债权转让邮寄凭证无异议。 对证据6真实性与关联性均无异议，五份凭证四份收款人为科丰公司，数额为50万元，一份收款人为博丰公司，数额5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未体现背书给两被告之一的信息，无法确认该20万元两被告是否收到。 对证据7博丰公司曾退回货款20022.24元无异议。 对证据8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没有否认两被告具有关联关系，但并不是同一公司，资产也没有混同，其经营记账财务包括工人等都是独立运营的，在2018年8月份之前的股东也不是相同的，是2018年8月之后才有两个股东进行股权转让。 对证据9因为该证据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 对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 对证据11中有原件的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拍照的发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对证12中该视频制作者身份不明，所拍视频内容所显示科丰、博丰内容不明显，同时视频里的人明确在视频里说明两公司相距300米，不能证明两公司人格混同，关于公司法人人格否定，无论是从法律还是实践说，核心要点是财产、财务、账目的混同，而不是人员存在的交织。两被告确实存在人员交织的情况，但充其量是法律上的关联关系，还达不到人格混同的程度。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科丰公司与日照骏鼎公司签订的硫铁矿制酸车间承包合同一份，合同期间为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止； 2、科丰公司与山东盛日签订的硫铁矿制酸装置合作协议书一份，签订时间为2017年9月1日，该两份协议内容主要是被告科丰公司将其车间全面承包给第三人独立经营。证明2017年全年期间是由第三人在承包经营科丰，对于第三人承包经营期间的合同经营往来财务账目被告并不十分清楚，因为第三人并没有与被告进行交接与清算。 经质证，原告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被告提交的该两组证据都是发生在2016-2017年，该时间为政府主导两被告破产重组期间，根据债务人会议的文件显示，重组期间由汇丰集团掌控，不可能出现由第三人承包经营的情形，因此对于该两份证据不予认可。 根据原告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两被告于2018年9月18日在中国农业银行预留的存款印鉴卡两份。对于该调取的证据，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印鉴卡显示两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孔令新，两被告的会计、复核、经手人印鉴完全一致，且在存款印鉴卡上备注的财务人员的名称和电话号码完全一致，说明两被告的财务人员存在交叉任职情况，人员混同，财务混同；被告对调取的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原告主张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调取的印鉴卡不能证明两被告的财务混同，两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确实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但不能由此否定两被告的独立法人人格。该组材料证明科丰公司的预留印鉴没有（2）与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运营协议》中所盖科丰公司公章不一致，同时法院调取的博丰预留印鉴有（2）与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运营协议》中所盖博丰公司的印章不一致。进一步证明被告主张对于小硫酸装置运营协议并不知情的真实性，完全属于第三人盛日环保公司承包被告公司经营期间进行的合作。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7博丰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向新安公司退回货款20022.24元的事实、证据10被告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证据1中的四份证明复印件，被告虽有异议，但结合本案中实际运营《合作合同》、《运营协议》过程中的账目往来、被告所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往来等能够证实两被告除与签订《合作合同》的长兴公司有业务往来以外，被告还与原告及长兴公司、硕营公司、恒悦公司之间存在着硫酸生产的业务关系，故原告提交的四份证明虽系复印件，但能与其它证据相互印证结合，对此依法确认为有效证据；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该民事调解书虽系博丰公司与长兴公司在法院主持下签订，但与本案系基于同一事实，该调解协议书中解除的《合作合同》是原、被告签订《运营协议》的前提和条件，该证据系浙江省长兴县法院制作，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中宾光年的证明及其向陈建乔发送的记账凭证的证明效力问题，博丰公司企业变更状况显示宾光年自2008年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为博丰公司股东发起人，认缴出资比例为25.18%，2013年曾任公司执行董事。原、被告均认可宾光年作为博丰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公司硫酸装置运营，宾光年作为公司高管及硫酸运营的负责人，长兴等四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提供的证明及记账明细为职务行为，对宾光年提供的证明及记账明细本院予以确认；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债权转让合同三份，该三份合同加盖有新安公司与恒悦公司、硕营公司、长兴公司的公章，转让的内容为对两被告的债权，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与关联性予以确认；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6中的银行承兑汇票无背书给两被告的信息，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8会议纪要，会议纪要内容中仅显示2017年11月博丰公司存在金融风险、陷入经营危机，政府为化解该危机制定了相应的政策。对其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9，该《合作合同》虽为复印件，但是根据该证据所显示的内容，并结合证据2浙江长兴法院的民事调解书及其它证据相互印证，能够确认其证据的真实性；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1两被告给原告及恒悦公司、长兴公司开具的发票，原告提交了相应的发票原件及复印件或拍照件，对于原告提交的原件发票予以认定，对于复印件及拍照件的发票不予认定；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所拍摄的两被告厂址的视频，被告有异议本院不予认定。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和证据2承包合同与合作协议书加盖有被告科丰公司及承包方的公章，科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于亦波，委托代理人为宾光年，对该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长兴等四公司的货款系直接支付给两被告，被告主张货款全部支付给了日照骏鼎公司或盛日环保公司，两被告对该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被告关于2017年全年期间是由第三人在承包经营科丰，对于第三人承包经营期间的合同经营往来财务账目被告并不十分清楚，第三人并没有与被告进行交接与清算等主张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对此本院不予审理； 对于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该印鉴卡显示两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印鉴、会计、复核、经手人员均相同，印鉴卡上备注的财务人员的名称和电话号码均一致，对此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经审理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5月18日，被告博丰公司作为甲方、长兴公司（实际控制人陈建乔）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合同》，合同内容为：“一、合作项目为塔式吸收法95%-98%试剂硫酸生产；二、合作地点为博丰公司；三、…3、合作年限自2016年8月1日至2021年8月1日止；8、甲方销售给乙方试剂硫酸价格按甲方平衡当月98%当地硫磺硫酸大户价格加价60元/吨的补偿价计算，乙方的货（实际写为贷）款和补偿款先预付后与甲方一月一结算，次月15日前，甲方开具增值税发票给乙方。结算：预付款，货到发货…”。后双方履行该《合作合同》。后被告博丰公司作为甲方、被告科丰公司作为乙方、长兴公司作为丙方签订《运营协议》，协议内容为：“为更好的保障小硫酸装置保质保量生产，维护各方利益，明确各方责任与义务，经三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三方同意各派一名代表共同实施日常管理，甲方袁勇，乙方刘伟，丙方齐黎明。2、当班产量 2018年10月6日，博丰公司股东、副总经理宾光年通过微信向长兴公司实际控制人陈建乔发送记账凭证，凭证显示截止2018年4月21日，两被告尚欠长兴公司81124.34元、恒悦公司71118.40元、硕营公司26146.94元、新安公司196271.42元，以上合计为374661.10元。原告提供2017年9月26日博丰公司收到恒悦公司50000元硫酸款的收据一份主张博丰公司收到该款项后，尚有21454.41元货物未发，两被告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未提出异议。2019年1月25日，恒悦公司、硕营公司、长兴公司分别与新安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自己拥有的对两被告的债权全部转让给新安公司，由新安公司一并向两被告主张权利，四公司债权相加总额为396115.51元。2019年1月28日，原告新安公司向两被告邮寄送达了上述债权转让通知，2019年1月29日两被告收到上述通知。诉讼中原告主张2018年9月30日被告博丰公司向新安公司退回货款20022.24元，被告对此无异议，原告的债权实际数额应为376093.27元。 另查明，两被告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被告博丰公司成立于1998年12月26日，被告科丰公司成立于2003年2月17日，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孔令新，职务均为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两公司的股东均为山东海益橡胶科技有限公司和桓台县金信投资有限公司，两公司监事均为魏夙悦。本院依法在中国农业银行桓台果里分理处调取的被告博丰公司和被告科丰公司预留的存款印鉴片显示，两公司除了预留的财务专用章印鉴以外，预留的法定代表人印鉴均为孔令新，所留的财务人员均为李烨（并注明电话180××××7758）、成恒（并注明电话185××××8701），会计和复核均加盖了郑保平的印戳，经手均加盖了魏媛媛的印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以下几个方面的问题：1.原告主张的债权是否应以合同解除为前提；2.本案的债权数额是否明确具体；3.两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债权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4.债权转让通知是否已经到达被告处并发生法律效力；5.被告与案外人盛日公司的承包行为是否影响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 第一，本案中涉及的《运营协议》，从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可以认定，该《运营协议》系为完善或落实长兴公司与博丰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而签订的专门协议或补充协议，《合作合同》的主要内容是原告等四公司投资完成试剂硫酸生产设备的建设，《运营协议》的主要内容是原告等四公司需购买被告的硫酸作为生产试剂硫酸的主要原料，才能保证所投资试剂硫酸生产设备的正常生产并产生效益。因此，可以认定该《运营协议》系《合作合同》的配套协议或重要补充内容，《合作合同》是前提，《运营协议》是保障，没有《合作合同》也就没有必要签订《运营协议》。故应依法认定《合作合同》是主合同，《运营协议》是从合同。2019年1月25日，长兴公司与被告博丰公司在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的调解下，达成了终止履行《合作合同》的一致意见，并以法院民事调解书的法定形式予以确认。依照法律规定，主合同解除，从合同也应一并随之解除。被告关于原告并未受让合同权利、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在合同尚未解除的前提下原告不能要求返还货款的答辩意见，与案件的客观事实不符。根据上述事实，原告作为债权受让人直接起诉要求被告偿付货款的行为，符合案件客观事实和法律的相关规定。 第二，宾光年作为被告博丰公司的发起人和时任副总经理，以及原告与被告《合作合同》、《运营协议》的主要组织和实施人，在被告企业出现经营危机，无法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运营协议》的情况下，按照公司经营过程中的习惯做法，给合同的相对人发出对账明细，其履行的系职务行为，作为被告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和该《运营协议》的主要执行人，其正常履行职务行为的做法，不需要公司特别授权，依照法律规定，宾光年该行为后果，理应由被告公司承担。该对账清单、账目明细针对原告以及债权转让的其他三家公司均有具体的欠款数额，从原告提供的宾光年的书面证明以及录像资料予以证明，宾光年通过微信方式发送给长兴公司实际控制人陈建乔的货款明细，是真实存在的，且具体数额明确。原告作为债权受让人或直接债权人依据该数额要求被告返还货款的请求，证据确实充分，其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第三，审理查明的如下事实可以证明两被告虽然系两个登记的独立法人企业，但两被告事实上构成了公司领导层人员混同、财产混同、经营利益混同。一是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运营协议》中，根本没有区分两被告的利益分配，证明两被告在经营期间的利益是混同的；二是两被告企业负责人以及领导层人员混同。被告当庭提供的被告科丰公司于2016年9月10日、2017年9月1日分别与日照骏鼎公司、盛日环保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中，科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于亦波，委托代理人为宾光年。从庭审中原告提供的博丰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中明确显示，于亦波曾分别在博丰公司和科丰公司任职，宾光年作为博丰公司的副总经理，同时又在科丰公司与日照相关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时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原告提供的博丰公司、科丰公司现在的企业登记信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监事、出资股东均一致。原告提供的桓台县两份文件都表明博丰公司、科丰公司系博丰集团旗下的关联公司。本院调取的两被告在银行的印鉴卡同时显示两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印鉴、会计、复核、经手人员均相同，印鉴卡上备注的财务人员的名称和电话号码均一致。以上证据均表明，博丰、科丰两公司领导层及其工作人员长期混同；三是原、被告签订《运营协议》后，原告方相关四个公司，分别向博丰公司、科丰公司的账户汇入货款，博丰、科丰两公司共同向原告方的公司供货，在此期间两被告对收到货款数额以及共同供货数量从未主张区分，宾光年给本院提供的书面证明上也明确证明系博丰、科丰两公司共同欠原告公司货款39万余元；宾光年发出对账明细后，经新安公司索要，博丰公司通过其财务向新安公司退款20022.24元，但当时新安公司支付货款时，系汇入的科丰公司账户。四是博丰公司、科丰公司给原告等四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上，两公司的收款人、复核人均相同。以上证据均可证明博丰、科丰公司不但领导班子组成人员混同，而且财产、财务混同、经营利益混同，系公司法规定的关联企业。因此，原告要求被告两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 第四，《合同法》明确规定，债权转让通知书到达债务人处时，债权转让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提供的邮政查询回单可以证明，原告以外的三个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原告的书面通知书，已于本案开庭前到达了两被告处，即在本院第一次开庭前，债权转让行为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关于被告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的抗辩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被告关于其他三公司在案件起诉的同时才向被告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该转让行为不合法的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被告方的上述抗辩理由依法不成立。 第五，被告在两次庭审中一再提出，被告科丰公司在与原告签订《运营协议》时，已将公司硫酸车间承包给日照相关公司实际经营，该协议的实际履行者系日照相关承包企业，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被告从未向原告披露该事实，原告从来也不知道存在科丰公司已被其他企业承包经营的事实；原告依据《运营协议》的约定，将货款汇入了博丰、科丰公司指定的账户，并接收了两被告供给的相关货物。原告方的合同相对方为两被告，而非被告以外的其他承包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以及相关法律规定，被告与日照相关企业的承包法律关系与原告同被告的《运营协议》法律关系系完全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被告主张系由日照相关企业实际履行该《运营协议》并应由日照相关企业承担原告主张的债权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原告要求被告自欠款之日起支付利息，因双方对此没有约定，依照法律规定，被告应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在回复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山东博丰利众化工有限公司、淄博科丰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宁阳新安工贸有限公司376093.27元及利息（以376093.2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41元，保全费2400元由被告山东博丰利众化工有限公司、淄博科丰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2019年6月，桓台县人民法院受理上诉人淄博科丰化工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了管理人。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2019年，宾光年出具证明称：2016年至2018年任职期间，博丰及科丰公司拖欠四家公司硫酸款。2016年9月10日、2017年9月1日，上诉人淄博科丰化工有限公司分别与他人签订合同，委托代理人均为宾光年；宾光年又系上诉人山东博丰利众化工有限公司股东，其出具的证明可以作为上诉人山东博丰利众化工有限公司、淄博科丰化工有限公司共同拖欠货款的事实。鉴于上诉人淄博科丰化工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法院已经予以受理，该公司所欠货款应当依照法律规定进行债权申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41元，由上诉人山东博丰利众化工有限公司、淄博科丰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