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66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辉，男，196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曼琳，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建华五金机电市场卫水宝五金机电经营部，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沈半路**（浙江建华五金机电市场****）。 经营者：王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恰，浙江杭千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该经营部员工。 上诉人王荣辉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建华五金机电市场卫水宝五金机电经营部（以下简称卫水宝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14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荣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曼琳、被上诉人卫水宝经营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荣辉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卫水宝经营部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卫水宝经营部负担。事实和理由：1.卫水宝经营部不是本案买卖合同中的相对人。根据卫水宝经营部在一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王荣辉的交易对象系黄敏，其非现登记存续的卫水宝经营部的经营者，且从全国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查询可见，多个已经注销的浙江建华五金机电市场卫水宝五金机电经营部的经营者均不是黄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为当事人。有字号的，应在法律文书中注明登记的字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业主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虽然，卫水宝经营部在诉讼中主张黄敏为其实际控制人，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进行证明，故应当驳回起诉。2.交易双方未就案涉交易的货物单价及总价达成一致，要求王荣辉支付剩余货款55705元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卫水宝经营部提供的销货清单复印件与王荣辉持有的原件不一致，交易双方未就货款价格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王荣辉持有的经签收的销货清单原件上，货品的单价、金额等均是空白，但卫水宝经营部提交法庭的销货清单上有单价和金额，卫水宝经营部存在事后添加单价和金额的可能性，且该金额并未取得王荣辉的认可，故双方并未就交易金额达成一致。黄敏于2018年1月22日向王荣辉发送催告短信，金额并未得到王荣辉的认可。黄敏于2018年1月22日向王荣辉发送催告短信，告知尚欠金额为59705元，王荣辉回复：“送货的都是空白单子，价格是你后填的。”正是对货款价格及尚欠货款的数额表示否认。故本案的交易双方并未就案涉货款的单价及总额达成一致，王荣辉与黄敏的确存在一系列交易往来，但相关货款如无争议，均在工程结束后即予以支付，王荣辉是否尚欠黄敏货款，尚欠多少货款，应当由黄敏提供充分的证据进行证明。卫水宝经营部要求王荣辉支付尚欠货款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上的依据，应当予以驳回。3.王荣辉实际已经支付的金额应当扣除71000元。关于王荣辉在2013年12月9日支付的41000元。本案中，一审判决以“原告已经举证证明2013年12月9日卫水宝经营部账户未汇入41000元金额，而王荣辉亦未提供直接收款人为原告名称的汇款依据”为由而不认可王荣辉向卫水宝经营部支付41000元的事实，不符合事实。首先，该41000元是王荣辉向浙江建华五金机电市场的账户支付的，卫水宝经营部在第二次庭审中也确认收到了这一笔款项，但其辩称这一项费用已经以其他方式返回，但却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故而又说是该笔费用没有直接汇到其账户而否认收到；其次，卫水宝经营部确认收到王荣辉于2014年3月2日向浙江建华五金机电市场支付的35000元的款项，这两笔款项都是汇到同一个账户，卫水宝经营部认可其中一笔而否认另一笔，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双方在长期的交易往来中，付款方式一直是王荣辉依据卫水宝经营部的指示进行交易，收款人有很多，包括但不限于黄敏、陈文敏、浙江建华五金机电市场等，王荣辉也确认在现场交易时，黄敏所在的柜台上摆放多台P**机，其存在多个收款账户这是事实有据可依。综上，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王荣辉已经举证其支付41000元的证据，卫水宝经营部无法提供相反证据进行证明的，应当认定王荣辉已经支付的这一事实。关于王荣辉于2015年2月17日向黄敏账户汇入的30000元。卫水宝经营部称其已经将该30000元在结算总账目中进行折抵，即已经登记的2014年9月17日第三份销货清单中标明的“已划信用卡30000元”就是该款项，但是王荣辉认为，卫水宝经营部所登记并折抵的“30000元”和王荣辉于2015年2月17日向黄敏账户汇入的30000元根本是不同的两笔款项。首先从支付方式上区分，卫水宝经营部认可的已经折抵的30000元，是通过“划信用卡”的方式，而王荣辉向黄敏支付的30000元是通过现金转账的方式，支付方式上根本就是不同的；其次，从支付时间上区分，卫水宝经营部认可的已经折抵的30000元，是在2014年9月17日支付的，而王荣辉向黄敏支付的30000元，是在2015年2月27日支付的，从时间上看完全是不同的款项。综上，一审判决中未就该两笔款项严格区分，在未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可了卫水宝经营部的主张，王荣辉不认可。 卫水宝经营部辩称，1.王荣辉所认可的交易对象黄敏始终在卫水宝经营部工作，是卫水宝经营部的实际控制人，黄敏本人认可，一审中也是由黄敏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卫水宝经营部参与诉讼，足以证明卫水宝经营部就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2.王荣辉称其未与卫水宝经营部就货款单价与总价达成一致，但卫水宝经营部一审所提供的相关单据均有其本人及员工的签名。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如王荣辉不认可货物单价与总价的数额，其应当提供相应证据用以证明相关货物实际应有的单价及总价。3.王荣辉主张货款金额应当扣除71000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其需要证明的是该71000元确实应当从应付款项中抵扣，而不是仅证明其经曾向卫水宝经营部支付过71000元。更何况，王荣辉连这71000元确实支付给了卫水宝经营部都无法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卫水宝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荣辉支付货款5570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王荣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卫水宝经营部与王荣辉存在长期的五金、水电器材的买卖往来。2013年期间，王荣辉因承接宋城工地工程向卫水宝经营部购买水电器材，该期间的合计总销售额为538942.77元，退货金额为26532元。另双方发生在千岛湖、黄山、临安、长兴工地的货款分别为734元、503元、1468元、15080.82元。在此期间，王荣辉共向卫水宝经营部支付款项合计为350000元。2014年至今，王荣辉再行向卫水宝经营部支付款项合计为132000元。另查明，2015年11月10日，王荣辉结欠卫水宝经营部义乌货款60.1元。再查明，2013年12月9日，王荣辉向卫水宝经营部出具借款壹仟元的借条一份。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卫水宝经营部主张王荣辉支付尚欠款项55075元的诉请是否成立？一、关于王荣辉关于货物单价未经约定故无法确定货款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卫水宝经营部提交的销货清单上均有本人及聘请的管理人员余金贤的签名，故对该工地上的销货清单中载明的货物，一审法院认定王荣辉已经签收。关于货物单价，王荣辉虽提出异议，但卫水宝经营部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2015年1月23日，王荣辉的工作人员褚海明已经签收了双方业务往来的销货清单，如王荣辉对单价有异议，应及时提出。王荣辉时至今日才提出单价未经双方协商，但又无法举证证明相应的单价标准，故对王荣辉的抗辩不予采纳。二、关于卫水宝经营部主张的相关发票税点金额三笔合计5850元，既无合同约定，亦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不予支持。三、关于卫水宝经营部要求王荣辉承担检测费16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四、关于王荣辉实际已付金额是否需要扣除710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本案中，卫水宝经营部已经举证证明，2013年12月9日其账户内未曾汇入41000元金额，而王荣辉亦未能提供直接收款人为卫水宝经营部名称的汇款依据，故王荣辉对该笔41000元款项的扣除主张，不予支持。至于2015年2月17日汇入黄敏账户内的30000元，卫水宝经营部认为已经在结算总账目中予以折抵，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业务往来期间业务众多，付款笔数也甚多，王荣辉仅凭一张30000元的汇款凭证便意图证明有别于卫水宝经营部已认可折抵的款项，不予支持，故该71000元不再予以扣除。五、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从卫水宝经营部提供双方的短信记录往来可以证明，卫水宝经营部曾分别于2014年、2017年、2018年向王荣辉催讨款项，而王荣辉未在卫水宝经营部向其催款时明确表示不再履行义务，且其于2018年2月15日再向黄敏付款5000元，故卫水宝经营部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确定双方发生业务期间共计发生货款金额为530256.69元（538942.77元+734元+503元+1468元+15080.82元+60.1元-26532元），而王荣辉在此期间已经支付金额为482000元，故王荣辉尚需支付卫水宝经营部款项48256.69元。关于王荣辉出具的壹仟元借条，王荣辉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王荣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卫水宝经营部49256.69元；二、驳回卫水宝经营部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77元，以上合计1771元，由王荣辉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针对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卫水宝经营部是否是适格原告，对此本院认为，王荣辉认为其交易对象为黄敏，而黄敏自认其系卫水宝经营部的实际控制人，卫水宝经营部系黄敏及其丈夫实际控制的个体工商户，且黄敏作为卫水宝经营部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故本院认为卫水宝经营部是本案适格原告。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之二在于货款金额问题。王荣辉上诉称双方未就案涉货物单价及总价达成一致，对此卫水宝经营部辩称当时王荣辉担心货物单价被工程方看到后难以与王结账、要求不要写单价，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卫水宝经营部提供的销货清单上均有王荣辉及其聘请的工作人员签字，故应认定案涉货物已经签收。其次，关于案涉货物单价及总价，双方未进行对账并达成一致，事后王荣辉亦未予以认可。最后，卫水宝经营部未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支持其主张的单价及总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结合王荣辉实际付款情况，本院对卫水宝经营部自行计算并主张的尚欠货款不予支持。王荣辉出具的1000元借条，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双方不同意调解，故不在本案中处理，卫水宝经营部可另行主张。王荣辉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1473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浙江建华五金机电市场卫水宝五金机电经营部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77元，均由浙江建华五金机电市场卫水宝五金机电经营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1元（已缴纳1193元），由浙江建华五金机电市场卫水宝五金机电经营部负担。浙江建华五金机电市场卫水宝五金机电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王荣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英奇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章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