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鸽皇电线电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珞璜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774862739F。法定代表人：林应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重庆新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海霞，女，1982年3月24日出生，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斌，重庆康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森柏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龙溪街道松石北路****2-2-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45309117J。法定代表人：林镇鸿。上诉人重庆鸽皇电线电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鸽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海霞、原审第三人重庆森柏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柏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鸽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曹海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鸽皇公司从未收到《催告函》、《债权转让通知书》、解除合同《告知函》，鸽皇公司内部也从未成立收发室，只凭网上查询认定实属错误。2.鸽皇公司申请追加陈文杰为第三人，并申请查询陈文杰银行账户，以查清本案事实，并提供鸽皇公司转款给陈文杰的凭证，但一审法院却武断的认定与本案无关。3.如果《五金配件购销合同》为虚假，鸽皇公司与森柏公司之间的款项就可能为过账，而一审法院却武断的认定双方只能是购销合同关系。4.鸽皇公司当庭提出不正常的事实，合同签订后，6、7年都不催告；曹海霞自己举证，催告备货时间为一天，并不确定各个规格的数量，鸽皇公司该怎么备货；森柏公司在2018年已经未正常经营，还催要货而不协商退款。以上事实表明，本案可能涉及虚假诉讼。曹海霞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鸽皇公司与森柏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且鸽皇公司已收取森柏公司的购货款300万元。经森柏公司发函催告鸽皇公司限期发货后，鸽皇公司拒不履行发货义务，导致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森柏公司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森柏公司已支付的300万元货款应当由鸽皇公司予以返还。2.森柏公司与曹海霞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曹海霞有权要求鸽皇公司返还300万元。森柏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转让其债权，债权转让经通知对债务人生效，森柏公司已经将《债权转让确认书》通过邮寄的方式告知鸽皇公司，且鸽皇公司已签收，故曹海霞可依法要求鸽皇公司返还300万元。曹海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曹海霞与鸽皇公司签订的《五金配件购销合同》；2.鸽皇公司返还货款300万元；3.鸽皇公司赔偿300万元资金占用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9%计算至2018年10月22日为875301元，利随本清）；4.诉讼费由鸽皇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曹海霞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并明确第3项诉讼请求为：从2018年9月16日起，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2年8月10日，森柏公司与鸽皇公司签订《五金配件购销合同》，约定森柏公司向鸽皇公司采购39种五金配件，森柏公司于2012年8月28日向鸽皇公司支付了采购款100万元，2012年8月29日支付采购200万元，共计300万元。因疏忽，双方未约定发货时间，森柏公司一直催收，鸽皇公司一直不予回应。在森柏公司催告后的合理期限内，鸽皇公司仍未供货，森柏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其返还货款。2018年10月15日，森柏公司与曹海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鸽皇公司未偿还的300万元债权转让给曹海霞，并于2018年10月19日信函通知鸽皇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鸽皇公司原名为重庆鸽皇电线电缆有限公司。2012年8月10日，鸽皇公司（供方）与森柏公司（需方）签订《五金配件购销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供应C2竖框、C7上横框等配件，价款共计2324832元；供方在确认收到需方的预付款后，本合同才生效，在供方收到需方订单后按照需方确认的交货时间之前由需方付清全部货款。2012年8月28日，森柏公司通过中国光大银行向鸽皇公司转账100万元，又于2012年8月29日通过中信银行向鸽皇公司转账200万元，共计300万元。2018年9月12日，森柏公司通过中国邮政快递（单号9630137100185）向鸽皇公司发出《催告函》（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6日），主要载明：贵司与我司在2012年8月10日签订的《五金配件购销合同》，约定我司向贵司采购39种五金配件，我司于2012年8月28日向贵司支付了采购款100万元整，2012年8月29日支付采购款200万元，共计300万元整；由于双方疏忽，“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发货时间，我司一直催促贵司尽快发货，贵司一直不予回应；现我司郑重函告贵司在2018年9月15日前发货。鸽皇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签收该邮件。2018年10月19日，森柏公司向鸽皇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单号9630088468571），告知将合同价款30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曹海霞，请向曹海霞履行全部义务。鸽皇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签收该邮件。2018年10月27日，森柏公司向鸽皇公司邮寄解除合同《告知函》（单号9630088468572），主要载明：贵司与我司在2012年8月10日签订的《五金配件购销合同》，约定我司向贵司采购39种五金配件，我司于2012年8月28日向贵司支付了采购款100万元整，2012年8月29日支付采购款200万元，共计300万元整；2018年9月6日，我司发函要求贵司在2018年9月15日前按照合同约定向我司发货，但至今未收到贵司的合同货物或发货的承诺，现我司正式函告贵司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第（三）款的规定，我司正式解除与贵司签订的《五金配件购销合同》。根据我司于2018年10月19日向贵司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现正式要求贵司将应返还的300万元货款及资金占用费支付给曹海霞，请贵司在接到本告知函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上述款项，否则，根据我司与曹海霞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曹海霞将直接向贵司进行催收，催收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门催收、电话催收等。鸽皇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签收该邮件。一审另查明，2012年8月31日，户名为“电线电缆集团有限公司”，账号为x的账户向陈文杰转账100万元。2012年8月29日，鸽皇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应锋通过其x账户向陈文杰转账100万元。鸽皇公司称，该两笔款均由陈文杰转给森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镇鸿，以此方式将在森柏公司处收取的200万元转回，进行过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鸽皇公司与森柏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购销合同关系，森柏公司向鸽皇公司支付的300万元是否为预付货款。鸽皇公司辩称，与森柏公司未签订过购销合同，也未收到过森柏公司邮寄的任何材料，在森柏公司处收取的200万元系过账，已通过案外人陈文杰转回给森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镇鸿。首先，曹海霞提供的邮寄单及网络查询结果显示，《催告函》、《债权转让通知书》、解除合同《告知函》均由鸽皇公司收发室签收。一审法院将相应邮寄单号通过网上再次查询，状态均显示“已签收、收发室”，可见，鸽皇公司应收取前述材料。其次，《催告函》、《债权转让通知书》、解除合同《告知函》均涉及《五金配件购销合同》及已付货款300万元，鸽皇公司签收后，并未针对其内容提出过异议；若鸽皇公司与森柏公司不存在购销合同关系，300万元也并非合同货款，按照常理，鸽皇公司应及时提出异议，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第三，庭审中，鸽皇公司称2012年8月份与森柏公司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仅有过账关系。已排除森柏公司基于其他经济往来向鸽皇公司支付300万元的可能性，但鸽皇公司举示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与森柏公司系过账关系。鸽皇公司提供的农业银行转账记录中，户名为“电线电缆集团有限公司”的账户看不出就是鸽皇公司账户，即便是鸽皇公司账户，其转账给陈文杰，也不排除其与陈文杰有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性。鸽皇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应锋向陈文杰所转100万元，与本案无关。鸽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文杰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故对其追加陈文杰为第三人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以上综合来看，能够认定鸽皇公司与森柏公司之间应存在购销合同关系，鸽皇公司收取森柏公司购货款300万元。即便曹海霞举示的《五金配件购销合同》并非鸽皇公司所签，也不能否认鸽皇公司与森柏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关系，该合同真实与否并不影响本案的定性。故，对鸽皇公司的印章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300万元是否应返还的问题。森柏公司已函告鸽皇公司履行发货义务，其经催告后仍未发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催告后，森柏公司向鸽皇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告知函》，告知解除合同，并要求其返还300万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按照本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鸽皇公司在收取解除合同通知后，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已解除。合同解除后，森柏公司支付的合同款300万元应当予以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的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故森柏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转让其债权。债权转让经通知对债务人生效。森柏公司已经将《债权转让通知》通过邮寄的方式告知鸽皇公司，且鸽皇公司已签收，曹海霞可依法行使所享有的权利。故曹海霞请求鸽皇公司返还30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曹海霞请求的资金占用利息问题。合同解除后，鸽皇公司应及时返还货款，其逾期未返还，应赔偿债权人相应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解除合同的告知函中，森柏公司要求鸽皇公司在收到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返还货款300万元；鸽皇公司收到该函件的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故资金占用利息应从2018年11月6日（扣除有法定节假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鸽皇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曹海霞300万元；二、鸽皇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曹海霞资金占用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曹海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鸽皇公司负担。此款曹海霞已向一审法院预交18902元，经其同意，由鸽皇公司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曹海霞。其余案件受理费11898元，限鸽皇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鸽皇公司向本院举示《已开立银行结算账户清单》2张，拟证明：鸽皇公司一审举示的账户流水，是当时能够使用的账户。曹海霞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在一审中一审法院要求鸽皇公司提交，但鸽皇公司没有向一审法院按期提交；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即使该证据显示的开户账号也不能完全覆盖鸽皇公司的实际所有开户行信息，且在一审中鸽皇公司已确认300万元预付货款已收到，因此该证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没有直接关系。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力将结合对事实的认定进行综合判定。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鸽皇公司在二审中陈述，本案所涉300万元款项系走账的理由为，森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要求鸽皇公司转账给陈文杰，再由陈文杰转账给森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鸽皇公司在收到本案所涉300万元款项之前，已另行向陈文杰转账支付了10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鸽皇公司是否应退还曹海霞300万元款项。鸽皇公司上诉称，鸽皇公司与森柏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虚假的，鸽皇公司与森柏公司之间的关系是走账，同时，鸽皇公司申请追加陈文杰作为本案的第三人。本院认为，鸽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森柏公司在与鸽皇公司签订《五金配件购销合同》后向鸽皇公司支付了300万元款项。鸽皇公司称其收到300万元款项后根据森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要求转账给陈文杰200万元，再由陈文杰转账给森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鸽皇公司同时还称在收到该300万元款项之前已另行向陈文杰转账支付了100万元。根据鸽皇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向陈文杰转账200万元的证据，该200万元款项均不是由鸽皇公司转给陈文杰的，鸽皇公司也未举示另100万元转账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鸽皇公司在收到森柏公司支付的300万元款项的前后向陈文杰转账支付了300万元款项。因鸽皇公司既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向陈文杰转账支付了300万元款项，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是根据森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要求向陈文杰进行的转账，一审法院未同意追加陈文杰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并无不当，本院对鸽皇公司在二审中申请追加陈文杰作为第三人的申请亦不予准许，对于鸽皇公司在二审中要求调取陈文杰的银行资金往来流水的申请亦不予准许。鸽皇公司在二审中申请对本案所涉《五金配件购销合同》中鸽皇公司的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鸽皇公司称其与森柏公司之间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即使本案所涉《五金配件购销合同》中鸽皇公司的印章系虚假的，鸽皇公司收到森柏公司支付的300万元款项后，在无相应证据证明鸽皇公司已经将该300万元款项归还给森柏公司的情况下，鸽皇公司仍然应承担相应的返还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于鸽皇公司提出的印章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本院对鸽皇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鸽皇公司上诉还提出，鸽皇公司从未收到《催告函》、《债权转让通知书》、解除合同《告知函》，内部也未成立收发室。本院认为，鸽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曹海霞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森柏公司是按照鸽皇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地址邮寄的上述材料，邮件投递情况的查询结果为“已签收，收发室”。森柏公司将其对鸽皇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曹海霞，曹海霞有权要求鸽皇公司将本案所涉300万元款项返还给曹海霞。综上所述，上诉人鸽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重庆鸽皇电线电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娟审 判 员  夏东鹏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程 婷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