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55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波，男，197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凤兰，女，197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琼，贵州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锦诚，贵州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永利瑞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台子脚商住楼******。法定代表人：周意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皇，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淑文，男，1975年8月7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伽,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柏海，男，1965年10月8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山西路**太平洋大厦。负责人：雷文化，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杨红，女，197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瑞金北路**中国华融大厦**负责人：王益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柳，贵州黔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钟祖灵，男，199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上诉人贵州永利瑞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利瑞达公司）因与上诉人胡波、宋凤兰以及被上诉人吴淑文、柏海、原审被告杨红、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原审第三人钟祖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黔8601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利瑞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驳回胡波、宋凤兰对永利瑞达公司的诉请；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各方当事人依法承担。事实及理由：吴淑文虽是永利瑞达公司雇员，但所从事的工作为搬运工，吴淑文没有驾驶资质，永利瑞达公司不可能雇佣其作为驾驶员驾驶车辆，吴淑文驾驶贵Ａ×××**号车辆没有取得永利瑞达公司的同意，系私自偷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偷开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车辆所有人对于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作为交通事故责任人的吴淑文依法应当对胡波、宋凤兰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胡波、宋凤兰辩称，我方认可永利瑞达公司请求吴淑文承担赔偿责任，发生事故时车上所载的是永利瑞达公司的货物，肇事车辆是客运车辆，但永利瑞达公司改装了使用用途，当时车超重，都是永利瑞达公司的行为，驾驶员本身驾照不符，永利瑞达公司雇佣这样的人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车辆系偷开不符合事实，如果认为是偷开，永利瑞达公司应当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永利瑞达公司在推脱责任，拖延赔偿。吴淑文陈述称，不认可永利瑞达公司的上诉意见，吴淑文到永利瑞达公司上班期间都是开车送货，没有偷开，事故发生后永利瑞达公司负责人也配合交警部门进行赔偿，并没有提出吴淑文偷开车辆的主张，吴淑文作为永利瑞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工作期间造成他人损害，承担责任应当是永利瑞达公司，该车辆的改装、超载均是永利瑞达公司的行为。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杨红未到庭陈述。柏海未到庭陈述。钟祖灵述称无意见。胡波、宋凤兰上诉请求：1、在原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赔偿费78538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淑文、永利瑞达公司、柏海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法院不应将丧葬费中的68538元作为赔偿款抵扣相应损失，2018年8月16日，吴淑文及其妻罗学燕向胡波、宋凤兰出具字据，表明自愿支付100000元的安葬费，尽管收据系胡波制作，但2018年8月16日的字据系吴淑文出具，吴淑文对超出法定的丧葬费标准的部分不予认可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该笔丧葬费是胡波、宋凤兰与吴淑文协商支付的结果，且法律并未明文规定禁止丧葬费不能超过一定的限额，故吴淑文支付的100000元系丧葬费的专项费用；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胡月的死亡给胡波、宋凤兰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打击，原审法院仅支持4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应按照50000元计算；3、吴淑文是永利瑞达公司的员工，吴淑文准驾不符，持C1驾驶证驾驶中型普通客车，永利瑞达公司将非营运车辆改装为运货车辆并私自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双方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均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吴淑文与永利瑞达公司应当连带赔偿交通事故给胡波、宋凤兰造成的损失；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柏海是贵Ｇ×××**号车辆的车主且未投保交强险，因此，柏海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永利瑞达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客观处理。吴淑文辩称，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丧葬费，吴淑文已明确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不存在滥用法律的问题，吴淑文在职务期间造成的损害应当由永利瑞达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柏海未到庭答辩。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杨红未到庭陈述。钟祖灵述称无意见。胡波、宋凤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淑文、永利瑞达公司连带赔偿胡波、宋凤兰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住宿费及交通费共计492052元；2、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贵Ａ×××**号车辆保险范围内向胡波、宋凤兰理赔；平安保险公司在贵Ａ×××**号车辆保险范围内向胡波、宋凤兰理赔；柏海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向胡波、宋凤兰赔偿；3、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淑文、永利瑞达公司、杨红、柏海、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共同承担。庭审中，胡波、宋凤兰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吴淑文、永利瑞达公司连带赔偿胡波、宋凤兰542292元（医疗费10452元，死亡赔偿金631840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住宿费、交通费10000元，合计752292元，扣除永利瑞达公司、吴淑文支付的210000元，主张损失为5422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1日10时许，吴淑文驾驶装载矿泉水的贵Ａ×××**号中型普通客车，行驶至贵阳市××××路超市附近时，因操作不当，车辆往王家桥方向行驶。当行驶至王家桥路段时，与经东山路左转往渔安新城方向行驶的胡月驾驶的无牌二轮电动车、钟祖灵驾驶的无牌二轮电动车、杨红驾驶的贵Ａ×××**车辆、柏海驾驶的贵Ｇ×××**号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岗亭、停驶的手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贵Ａ×××**号车辆、两部无牌二轮电动车、贵Ａ×××**车辆、贵Ｇ×××**号车辆、手推车及岗亭受损，胡月、钟祖灵受伤。事故发生后，胡月被送往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其家属支付医疗费10452元。同年9月4日，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云岩区分局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吴淑文持C1驾驶证驾驶中型客车，系准驾不符，驾驶车辆未确保安全，驾驶客运车辆违反规定载货并严重超载等；胡月、钟祖灵驾驶非机动车未戴安全头盔的行为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柏海驾驶的贵Ｇ×××**号车辆脱保脱审的行为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杨红无违法过错行为。故认定吴淑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胡月、钟祖灵、杨红、柏海无责任。另查明，吴淑文系永利瑞达公司员工，事故发生于执行职务期间。肇事车辆贵Ａ×××**号车登记在永利瑞达公司名下，该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吴淑文除支付100000元安葬费外，另行支付20000元赔偿款，永利瑞达公司支付10000元医疗费并赔偿180000元。再查明，杨红所驾贵Ａ×××**号车辆，经维修后在平安保险公司车损险责任范围内理赔16838.5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依法应当承担责任。吴淑文负事故全部责任，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吴淑文系永利瑞达公司工作人员，虽驾驶的中型客车与准驾类型不符，但其系在执行职务过程中造成事故，所导致的损失应由永利瑞达公司承担。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为车辆交强险承保人，应优先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不分责、不分项优先赔偿。虽杨红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但平安保险公司亦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损失，应由永利瑞达公司赔偿。对于胡波、宋凤兰请求柏海承担赔偿的诉请，虽柏海所驾车辆未投保交强险，但事故认定书已明确载明柏海驾驶行为与事故无因果关系，故对胡波、宋凤兰关于柏海承担赔偿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吴淑文提出其支付的100000元超出丧葬费赔偿标准，超出部分应抵扣本案相应赔偿的抗辩意见。虽然从胡波、宋凤兰提交的100000元收据上载明为丧葬费，但该收据系胡波制作，吴淑文对超出法定丧葬费标准的部分并未认可，且该丧葬费明显高于社会一般丧葬费标准，故对该抗辩意见予以支持。参照2017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2924元标准，丧葬费按6个月计算，为31462元，扣除该费用后余68538元作为赔偿款抵扣相应损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针对胡波、宋凤兰诉请中的各项赔偿诉请，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法院评判如下：1、医疗费10452元的诉请，有医疗病案及票据佐证，本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631840元，胡波、宋凤兰依据2018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31592元并以20年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的诉请过高，本院酌情支持40000元。4、住宿费、交通费10000元的诉请。胡波、宋凤兰均居住于贵阳市，无另行安排住宿的客观需要，对于住宿费不予支持。考虑胡波、宋凤兰因丧葬之需，往返住所地至殡仪馆，酌定支持交通费1000元。以上损失合计为683292元，扣除永利瑞达公司、吴淑文支付胡波、宋凤兰的278538元（含扣除丧葬费后余款68538元），本案中胡波、宋凤兰应得损失为407454元。该损失首先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优先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次交通事故中有其他车辆、人员损失，法院酌情在二保险公司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各预留12000元用于赔偿，即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胡波、宋凤兰110000元，平安保险公司承担110000元，其余损失187454元由永利瑞达公司承担。对于第三人钟祖灵在庭审中请求吴淑文、永利瑞达公司、杨红、柏海、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赔偿损失的意见，因超出本案审理范围，不予支持，钟祖灵可另行起诉主张其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胡波、宋凤兰损失110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胡波、宋凤兰损失110000元；三、贵州永利达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波、宋凤兰损失187454元；四、驳回胡波、宋凤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44元，减半收取计4322元，由胡波、宋凤兰负担616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25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250元，贵州永利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20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吴淑文与其妻罗学燕于2018年8月16日书写载有“我自愿同意支付安葬费十万元”的字据，吴淑文诉称不是自愿写的，系因发生事故之后，吴淑文到殡仪馆即景云山赔礼道歉时受到殴打，为了离开现场，在逼迫的情况下所写，在交警队进行协调时，胡波、宋凤兰同意将该字据归还，就给付了10万元赔偿款。胡波、宋凤兰称系吴淑文自愿与其妻子到景云山所写,一个月之后在交警的协调下支付。另查明，2018年9月21日，吴淑文在交警协调下支付胡波100000元，胡波出具收据，主要内容为“今收到交通事故当事人吴淑文支付给死者胡月家属的丧葬费拾万元正。”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原判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住宿费、交通费的处理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承担责任主体的问题。永利瑞达公司主张吴淑文系私自偷开车辆，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吴淑文系永利瑞达公司工作人员，系在驾驶永利瑞达公司装载矿泉水的贵Ａ×××**号中型普通客车时发生交通事故，永利瑞达公司虽不认可吴淑文系执行职务，但对其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判认定吴淑文系在执行职务过程中造成本次事故并无不当。胡波、宋凤兰主张吴淑文与永利瑞达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主张柏海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但柏海所驾车辆未投保交强险，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柏海驾驶行为与本次事故无因果关系，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应由永利瑞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对胡波、宋凤兰及永利瑞达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永利瑞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胡月的死亡对胡波、宋凤兰的精神带来很大伤害，原判酌情支持40000元过低，本院酌定支持50000元为宜。关于是否将吴淑文支付的68538元作为赔偿款抵扣相应损失的问题。虽然吴淑文于2018年8月16日在景云山书写的字据载有“我自愿同意支付安葬费十万元”，但系在交警协调下于2018年9月21日支付胡波100000元，支付该100000元的收据系胡波制作，胡波在吴淑文的要求下归还2018年8月16日的字据，吴淑文并未认可超出法定丧葬费标准的部分68538元，要求将该部分款项抵扣赔偿款，原判认定该100000元明显高于社会一般丧葬费标准，将超过法定丧葬费部分即68538元作为赔偿款抵扣相关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胡波、宋凤兰上诉认为不应扣除吴淑文支付的68538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为693292元，扣除永利瑞达公司、吴淑文已经支付胡波、宋凤兰的278538元（180000+10000元+20000元+68538元），本案中胡波、宋凤兰应得损失为414754元。该损失首先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优先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次交通事故中有其他车辆、人员损失，本院酌情在二保险公司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各预留12000元用于赔偿，即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胡波、宋凤兰110000元，平安保险公司赔偿胡波、宋凤兰110000元，其余损失194754元由永利瑞达公司承担。综上所述，胡波、宋凤兰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黔8601民初17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维持贵州省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黔8601民初1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黔8601民初1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贵州永利达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波、宋凤兰194754元；四、驳回胡波、宋凤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9222元，减半收取计4611元，由胡波、宋凤兰负担2069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674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674元，贵州永利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1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76元，由胡波、宋凤兰负担1539元，由贵州永利瑞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6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李婷婷审判员  谌致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明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