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5民终2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金玉，男，196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高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丽，女，196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茌平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君，山东瀛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和宾，山东瀛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贵琴，女，197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茌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丹丹，茌平海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闫金玉、张丽丽因与被上诉人张贵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茌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3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闫金玉、张丽丽上诉请求：1、撤销茌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3民初33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贵琴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贵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贵琴系债权人且双方约定利息，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闫金玉没有从张贵琴处借款且张贵琴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己向闫金玉支付上述借款。根据判决书记载，闫金玉从郭某处借款100万元，但是该100万元除了郭某的70万元转账记录外，没有其余任何证据证明张贵琴向闫金玉支付了上述借款且上述借款系大额借款，一审法院在张贵琴未就上述借款的合理来源及如何取得做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就径行认定闫金玉与张贵琴的借款关系成立并已实际支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即使闫金玉与郭某的借款关系成立，郭某将上述债权己转让给张贵琴，但是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债权转让通知是债权转让对债务人生效的前提条件。本案郭某即使己将债权转让给张贵琴，但是并未通知闫金玉，该债权转让行为对闫金玉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张贵琴以诉讼的方式通知债务人，使法院无形中介入了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设立与变更，系适用法律错误。3、张贵琴提供的借条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并非闫金玉书写，一审庭审时郭某承认是她自己后来填写的，故借条中关于利息的约定非闫金玉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存在利息的约定并判决闫金玉支付利息，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系闫金玉与张丽丽的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张贵琴提供的借条中并没有张丽丽的签名，属于闫金玉的个人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张贵琴认为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不能仅仅因为张丽丽与张贵琴相识，就简单推定涉案债务系闫金玉与张丽丽的夫妻共同债务。2、张丽丽对涉案的债务根本不知情，该笔借款数额巨大，闫金玉未用于家庭经营及家庭生活。另外，张丽丽名下的房子是2008年购买的，办理的按揭贷款，2014年取得房产证时早己经还清贷款，故涉案借款也不可能用于购买房屋及装修使用。3、一审法院以杨秀珍与张丽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记载的相关事实认定张丽丽对该笔借款知情，进而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杨秀珍与张丽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涉及虚假诉讼，民事调解书己被撤销，那么开庭笔录中记载的相关事实就存在虚假的情况，属于无效的情形，故该笔录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另外，即使张丽丽知道该笔借款，但是该借款系闫金玉个人借的且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也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张贵琴答辩称，一、关于张贵琴与闫金玉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1、一审中闫金玉认可向证人郭某借款100万元，证人郭某证实其中20万元由张贵琴提供，郭某己经向闫金玉、张丽丽披露20万元系张贵琴所借，由张贵琴向其主张债权。一审法院以债权转让关系认定张贵琴对闫金玉享有20万元债权并无不当。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应对债务人进行通知，但未对通知的时间和方式做出规定，其立法精神在于使债务人明确债务履行的对象，以便做必要的准备，避免因未及时通知而给债务人造成损失，因此，对通知应理解为使债务人知晓即可。本案中，债权人郭某在诉讼前和诉讼中均通知了债务人闫金玉，故债权转让事宜对闫金玉发生法律效力。二、关于利息的约定闫金玉是认可的、知情的。三、关于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张丽丽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1、在杨秀珍（张丽丽之母）诉张丽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庭审笔录中记载，原告杨秀珍诉称：“2014年4月9日，被告张丽丽在我处借款7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5%，借款期限为七个月，自2014年4月9日至2014年11月8日，该款经被告张丽丽同意由郭某在农业银行的账户转至闫金玉的账户中，款项到期后经我多次催要未果。”张丽丽辩称：“借款用于在济南购房及在茌平装修房屋和购买家具。借款部分自己用于家庭生活，部分出借。”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张丽丽对闫金玉借款100万元是知情的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中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2、上诉人称杨秀珍诉张丽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涉嫌虚假诉讼，庭审笔录记载不真实。张贵琴对此不清楚，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其涉嫌虚假诉讼。张贵琴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张丽丽向人民法院所做的陈述是真实的。即使虚假诉讼属实，从张丽丽借用郭某给闫金玉转款70万元凭证进行虚假诉讼这一客观事实来看，张丽丽对闫金玉借款70万元详细经过是起码知情的，是张丽丽、闫金玉共同的意思表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张贵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闫金玉、张丽丽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闫金玉、张丽丽曾经系夫妻关系，郭某和闫金玉曾经均是财务科长是同行，郭某和张丽丽也很熟，张丽丽曾经请郭某去茌平中孚会计咨询有限公司帮忙。 2014年4月闫金玉向郭某借100万元临时周转一下，用一周左右，郭某没凑够，郭某于是找到其朋友张美云、表兄弟媳妇张贵琴;张贵琴跟张丽丽是发小；张贵琴一家自2011年3月18日以来经营纸箱厂，平常有流动资金，张贵琴凑了20万元现金交给郭某;另，张美云凑了50万元、郭某凑了30万元,统一由郭某分几次转给闫金玉，其中一笔是4月9日郭某通过农行转账70万；结果闫金玉一周没还，19日郭某和张美云就找到闫金玉，闫金玉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据，约定月利率3%,当时利率借据上忘记注明，郭某给闫金玉联系，闫金玉认可，郭某便注上了；后来闫金玉偿还了郭某30万元、张美云10万元，另外张美云的40万元是用被子、茶叶、酒等顶的账，尚欠张贵琴20万元及利息一直未还，郭某为此给张丽丽联系过，也曾经带着张贵琴之夫找过闫金玉、张丽丽。 杨秀珍与张丽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涉及虚假诉讼，相关民事调解书已被撤销，杨秀珍撤诉；在其开庭笔录中记载张丽丽对郭某于2014年4月9日转账给闫金玉70万元是知情的，而且张丽丽明确表示该笔款项用途为在济南购房及在茌平装修房屋和购买家具。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和闫金玉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暨原告是否是涉案债务的债权人。原告持有的借据没有载明债权人，闫金玉认可涉案债务但辩称涉案款项的出借人是郭某，即使其辩称成立，即使郭某债权转让时未明确通知被告，原告以债权人身份提起诉讼，应视为以诉讼的形式通知了被告，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所以被告拒绝履行本案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和闫金玉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原告可以催告闫金玉在合理期限内返还，闫金玉不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所以原告要求闫金玉返还借款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的利息。涉案借款约定了利息，但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所以原告主张被告自2014年4月19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法院应予支持；超过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笔借款发生于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该笔借款张丽丽知情，所以原告请求张丽丽共同还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判决：闫金玉、张丽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张贵琴借款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9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闫金玉、张丽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闫金玉、张丽丽提交了如下证据：1、闫金玉尾号为8818的农业银行账号2014年4月至6月的流水一张及2014年4月9日的交易明细一张，证明：闫金玉于2014年4月9日收到郭某的70万元转账，并于当日转给了朋友周民，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2、2019年4月16日的开庭笔录一份，证明：张贵琴及郭某承认已经偿还80万元，借据中并未约定利息，实际为郭某自行添加；3、聊城市房地产登记表、住宅维修资金代收协议、收据及个人贷款支付凭证各一份，证明：张丽丽名下房屋购于2008年，2014年办理房产证时已还清贷款，闫金玉所负债务与张丽丽无关。张贵琴质证认为：上诉人应当提交完整的银行流水明细，对于闫金玉与周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张贵琴不知情。对开庭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在该笔录中，上诉人承认向郭某借款100万元，郭某已对该100万元作了明确的解释说明，扣除上诉人已偿还的40万元和用被子、茶叶、酒顶账的40万元外，剩余20万元至今未还，因此，上诉人称债务已偿清不属实。对于借据中约定的利息问题，郭某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已征求过上诉人的意见，上诉人同意郭某在借据中标注利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辩称，（2018）鲁1523民初2538号案件中涉及到该房产的信息，上诉人已对该案提起上诉，据张贵琴了解，聊城中院对涉案房产已作出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文书，对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及辩称理由，张贵琴不认可。 张贵琴提交了其与林健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索引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张贵琴与林健系母子关系，结合张贵琴在一审中提交的茌平恒顺工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可以证明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林健，实际负责人为张贵琴，张贵琴具有出借涉案款项的能力。闫金玉、张丽丽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即便张贵琴具备出资能力，也不能证明涉案款项实际交付给了闫金玉。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贵琴是否享有涉案借据中的20万元债权；二、闫金玉、张丽丽是否应当共同向张贵琴偿还20万元借款，并按年利率24%支付相应利息。 关于焦点一，闫金玉、张丽丽上诉称“出借人系郭某，而非张贵琴，张贵琴不具有债权人主体资格”，结合一审中证人郭某对涉案100万元借款由来的解释以及对闫金玉、张丽丽已经偿还80万元、尚欠张贵琴借款20万元的认可，本院认为，闫金玉出具的借据中未载明债权人，张贵琴持有该借据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张贵琴依法享有涉案借据中的20万元债权。 关于焦点二，郭某于2014年4月9日向闫金玉账户转账70万元，2014年4月19日闫金玉出具涉案借据，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100万元。闫金玉、张丽丽上诉称仅收到转账的70万元，未收到剩余30万元，但从转账和出具借据的时间来看，郭某转账70万元在前，闫金玉出具100万元借据在后，倘若闫金玉仅收到70万元转账就出具100万元借据，显然不符合常理。因此，本院认定涉案借款的实际金额为100万元。闫金玉偿还了40万元，并用被子、茶叶、酒等抵顶40万元，共计偿还80万元，闫金玉对此予以认可，因此涉案借款尚欠20万元未予偿还。借据上明确写明月利率3%，郭某在一审中称系在其征得闫金玉的同意后自行添加的，闫金玉、张丽丽称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其抗辩理由不能对抗张贵琴提交的书面证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对超出24%的部分不予支持，酌定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涉案借款发生在闫金玉和张丽丽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结合在杨秀珍诉张丽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庭审笔录中张丽丽对借款用途的陈述，张丽丽对涉案借款知情更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此，闫金玉、张丽丽关于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闫金玉、张丽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闫金玉、张丽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曙昉 审判员  刘晓光 审判员  徐红杰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杜娟 书记员肖军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