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4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炎，男，198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江啸龙，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庆汝，男，196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仙，浙江大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炎因与被上诉人朱庆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借款人不是上诉人。1、针对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录音，一审法院认证错误。录音的内容可以反映4点：款项是由朱庆文开口向被上诉人借的，借款是朱庆文拿去用的，利息是朱庆文还的，利息清单已经发给了朱袭。结合其他证据，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20万元款项前后的确为朱庆文支付了超过20万元的费用，与被上诉人所陈述的款项是朱庆文拿去用的相印证。如果款项为上诉人所借，被上诉人怎么会向朱袭索要利息？朱庆文怎么会支付部分的利息？显然不符合逻辑。因此，虽然该录音的内容不能直接体现朱庆文向被上诉人借款，但该录音的内容应当足以引起法庭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怀疑。另外，被上诉人从款项汇入上诉人账户后，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而是在上诉人父亲朱庆文过世后才向上诉人主张。在2年多的时间里从未向上诉人提及过借款，显然值得怀疑。2、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借款用于支付货款。一方面，上诉人的经营状况一直良好，资金充裕，因此无需向被上诉人借款用于支付货款。另一方面，上诉人曾于2016年7月28日借款给朱庆文209000元用于购买汽车，所以上诉人资金充裕，根本无须借款。被上诉人在转账记录上的备注系其单方陈述，与事实不符。3、朱庆文存在借款治病的事实基础。朱庆文于2016年7月28日贷款购买价值160多万元的奔驰车一辆，首付50多万元，购车前，其曾向上诉人借款209000元买车，故之后一段时间其已经没有了存款。2016年8月6日朱庆文被查出癌症，2016年8月10日其用进口药治疗需要巨额费用，所以才向被上诉人借款。一审法院已在事实认定部分“同一时间段”购买奔驰车的陈述，而不审查当时的具体情形，从而认定朱庆文不缺钱的说法是在未对事实进行审查情况下的一种猜测，根本没有事实依据。4、上诉人支付朱庆文的治疗款项已经超过了20万元。朱庆文在上海看病期间的开销是由上诉人经手办理的，上诉人当时支付用于朱庆文治病的款项已超过了20万元。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刷卡记录，证明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款项后向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支付了106000元；另外，2016年的8月13日上诉人为朱庆文购买抗癌药达珂支付52500元（时价10500元/支，购买了5支）；2016年8月12日至2016年9月9日期间，上诉人妻子支付医药费31051元；2016年8月14日上诉人为朱庆文购买冬虫夏草花费15000元左右；2016年8月23日，上诉人转账4万元给朱庆文。因此，上诉人在收到20万元款项后，用于朱庆文的开销已经超过了20万元，这个事实与上诉人所陈述的朱庆文借款用于治病的事实相符，而非上诉人用于支付货款。5、2016年9月9日朱庆文的卡里已有近100万元，但当日购买五支达珂的费用仍由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支付了5万元，上诉人妻子支付了2500元），也可以说明上诉人收到20万元是支付医疗费的专用款项。二、一审法院给毛彪、高莲娣、朱袭做的笔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给上述三人做笔录时，该三人已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2019年4月8日，高莲娣因遗产问题起诉上诉人等人，并将朱袭列为第三人，因此上诉人与高莲娣、朱袭在此时已有矛盾。如果本案借款认定为朱庆文的借款，势必在继承案件中会侵害到其二人的利益，因此二人的言辞不可采信。对于律师毛彪的证言，毛彪系朱袭控制的房地产公司法律顾问，在立场上跟朱袭一致，其陈述也不具有可信度。对于遗嘱上为什么没有这20万元欠款的问题，立遗嘱时上诉人并不在场，因此无法获知原因；但20万元款项没有写在遗嘱上，不能推导出20万元款项不是朱庆文所借的事实。三、一审程序存在错误。一审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法庭要求上诉人进一步举证，上诉人于2009年6月18日提交了两份证据，分别为华夏银行信用卡账单2份、网上银行转账单1份，但之后一审法院未对该2份证据组织质证，也未将其写入判决书。该2份证据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具有关键的作用，但一审法院却不予认定，因此在程序上存在严重违法。被上诉人朱庆汝辩称：1、被上诉人其实是借钱给上诉人的。如果按照上诉人的主张，是借给其父亲的，他只是提供账号，那他应该提供转账给其父亲或者其父亲收到款项的凭据。但从一审到现在，上诉人都没有提供这方面的证据。上诉人就凭被上诉人的微信对话就否认本案的借款事实，证据不足。微信内容存在断章取义，上诉人没有真实地提供双方之间的对话，也没有其他的证据予以佐证。其实被上诉人对微信谈话已做出解释，主要是鉴于上诉人不讲信用，被上诉人担心自己的钱没有着落，意欲将朱袭借给他办转贷的钱抵掉，因为他们是兄弟。2、从上诉人父亲的经济状况看，其父亲是德州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老总，资产甚多，从其遗嘱中就可以看出，朱庆文看病根本用不着借钱。而且朱庆文在该期间确实买了一辆豪车，被上诉人认为价值190万元左右，上诉人说160万元左右，则一定是150万元以上的。如果说没钱治病，还用这么多钱买车是与常理不符的；况且上诉人自己也说，2016年9月9日朱庆文的卡里有100万元。因此，根本不存在借钱治病之说。从上诉人父亲的遗嘱来看，留有许多资产留给儿子和老婆，其中也谈到了175万元的银行贷款，但并没有牵涉到朱庆汝所借的20万债务问题。3、据被上诉人事后回忆，其实朱庆文微信支付的1万元钱根本不是利息，而是给被上诉人到德州房产公司去承包绿化工程的车旅费用。因为被上诉人跑来跑去，但工程最后没有承包给他，不好意思就支付了1万元钱，因该款项不能从公司账户支付，所以由朱庆文私人微信支付。4、从朱庆文遗嘱看，朱庆文的信用卡都是由上诉人所用，故所有的资金往来都是由上诉人负责，遗嘱中就提到“若由欠款由使用人朱炎归还”。因此，即使这笔资金实际转入了朱庆文的卡中，但支配权也是朱炎，也应由朱炎归还。综上，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庆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朱炎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10.08‰计算到实际还款之日）；由朱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堂叔侄关系。2016年8月10日朱庆汝通过自己农村信用社的账户上汇款给朱炎的平安银行账号上200000元，汇款用途为支付货款。双方未签订借款协议。因上述款项朱庆汝是从银行以月利率10.8‰贷出，故朱火曾多次向朱庆汝支付利息，根据双方陈述及证据证明，朱炎共向朱庆汝支付利息66400元。后朱庆汝多次向朱炎催款，朱炎都说要等父亲的继承纠纷处理好后再来解决。故朱庆汝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朱庆汝向朱炎汇款时朱炎父亲朱庆文生病才几个月，且就在同一时间段朱炎父亲购买过一辆价值1900000元的奔驰。此外朱庆文生前的遗嘱中也未提到有向朱庆汝借过200000元的债务。朱炎的弟弟朱袭承认曾借给朱庆汝110000元用于转贷，但否认是帮朱炎归还借款的。朱炎收到朱庆汝汇款后仅有40000元转入其父亲的账号上。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朱庆汝提供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之后，朱炎抗辩该款项是朱庆汝借给父亲看病用的，不是自己向朱庆汝的借款，但朱炎未有充分证据证明是父亲朱庆文向朱庆汝的借款。根据调查的情况其父亲那时并不缺钱，在那段时间朱炎父亲还购买了一辆价值1900000元的奔驰，如按朱炎所述其父亲一边花高价买奢侈品，一边又为了治病付利息去向他人借钱，这是完全不符合常理的。且在朱庆文的遗嘱中也未提到有该笔债务。朱炎也承认自己代父亲已支付朱庆汝利息到2019年3月为止。由于朱炎没有证据证明该笔借款是其父亲朱庆文的借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利息，双方虽未有书面约定，但朱炎事实上一直按朱庆汝向银行贷款的利率向朱庆汝支付利息，故朱庆汝主张的利息请求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朱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朱庆汝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0.8‰从2019年3月11日计算到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已减半收取），由朱炎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蔡永芳的中国银行信用卡支付记录一份、建设银行信用卡支付记录一份，证明上诉人妻子蔡永芳为朱庆文治疗癌症在2016年8月6日至2016年9月9日期间花费41551元的事实。2、出院小结一份、证明上诉人为朱庆文购买药物达珂5支，花费52500元的事实。3、上诉人的银行转账凭证2张、蔡永芳的光大银行信用卡转账记录1张，证明朱庆文于2016年7月28日向上诉人借款209000元用于购买车辆，说明其资金不足，以及上诉人本身并不缺资金周转的事实，以及上诉人于2016年8月6日为朱庆文支付9000元用于治疗的事实。4、朱庆文的工商银行转账清单一份，证明2016年8月10日朱庆文的账户只有4444.12元，其继续治病需要借款的事实；以及2016年9月9日朱庆文的账户有近100万元，但之后朱庆文的医疗费仍由上诉人在支付，说明20万元是朱庆文的治病专用款的事实。5、民事起诉状、传票、遗嘱、声明书各一份，证明高莲娣、朱袭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2，如果是银行拉出来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夫妻对上诉人父亲支付医药费的事情与本案无关，因为上诉人父亲的信用卡都是由上诉人使用。对证据3，与本案无关，对上诉人给朱庆文支付9000元的质证意见与证据1的质证意见一致。对证据4，如果说2016年8月10日被上诉人是借钱是给朱庆文的话，则他的账户里至少会有20万元现金；对2016年9月9日朱庆文的账户有100万元，说明朱庆文在生病住院不仅有钱买豪车，而且他的账户有足够的资金用于治疗病情，所以不存在其向被上诉人借钱的事实。对证据5，与本案无关，可以反证证上诉人与其母亲都打官司，可见其不诚信，而且遗嘱中写到“本人信用卡由朱炎使用，所有欠款由朱炎归还”，可以证明朱庆文卡里所有的钱都是朱炎在使用。本院认为，证据1-2，只能证明上诉人夫妻为朱庆文治疗花费情况，是否与涉案20万元款项有关，待结合其他证据一并评判；证据3，银行转账凭证及信用卡转账记录中不能反映朱庆文于2016年7月28日向上诉人借款209000元用于购买车辆的事实，只是反映有款项往来，且从银行明细来看，上诉人在2016年8月6日账户余额仅为几百元，而涉案20万元款项发生于2016年8月10日，上诉人于2016年8月6日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消费9000元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证据3的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4，该转账清单仅为朱庆文名下的一个工商银行账户明细，并不足以证明朱庆文资金紧张需要借款用于治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5，仅能证明上诉人与其母存在继承纠纷，是否与本案有关，待结合其他证据一并评判。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吴明荣与潘跃滨（公司股东）证明一份，证明2018年12月20日转账给被上诉人的1万元这笔钱不是支付本案的利息。上诉人质证认为：三性均有异议，没有捺印和身份证复印件，应该是支付利息而不是被上诉人陈述的车旅费用，车旅费用应该由公司给，且也不会在一年之后才给。本院认为，该证明系证人证言性质，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认定。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无借条出具的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于2016年8月10日向上诉人转账20万元事实清楚，上诉人抗辩称系其父朱庆文所借用于治病，对此，应由上诉人对该抗辩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双方陈述，朱庆文生前经商，结合其所立遗嘱内容、银行账户明细、购车状况等证据，在涉案20万元款项转账期间，朱庆文资金较为充足，其需要借20万元钱进行治病的可能性不大，更何况从上诉人提交的出院小结看，朱庆文当时病情并不是特别严重，神志清晰，如系朱庆文借款，款项也应汇入朱庆文账户，而非上诉人账户；朱庆文在立遗嘱时也应将该笔债务予以明确，而遗嘱中并无相应记载。因此，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20万元系朱庆文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一审程序并不存在严重违法之处。综上，上诉人朱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朱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文茹审 判 员 黄良飞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陈海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