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8民终30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市支公司，住所地新沂市大桥西路金源综合楼**楼101铺。 负责人：陈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林，江苏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临淄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东路**齐都星钻沿街商铺**。 负责人：于庆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林，江苏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奇，男，198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重飞，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郓城大胜大件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郓城县杨庄集镇政府驻地iv> 法定代表人：刘春荣，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池东伟，男，197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 原审被告：刘衍泉，男，197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原审被告：淄博鸿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皇城镇郑家村iv> 法定代表人：王建刚，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新沂公司）、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临淄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临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奇、郓城大胜大件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郓城运输公司）、池东伟、刘衍泉、淄博鸿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诺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7）苏0803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新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周奇一审中仅提供鱼苗和饲料的收据，不能证明其实际购买；淮安区马甸镇乾益村村委会的证明不能证实鱼塘中鱼苗的数量，村委会没有实际见证周奇购买并投放鱼苗。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周奇的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保险公司赔偿范围指承保车辆造成第三人财产损害。本案中上诉人承保的车辆苏Ｃ×××××追尾撞击前车鲁Ｃ×××××，应赔偿前车鲁Ｃ×××××的损失，前车鲁Ｃ×××××所拉货物又造成周奇鱼塘的损失应由前车鲁Ｃ×××××赔偿。2、车辆鲁Ｃ×××××装载有毒液体，应投保危险物品承运人责任险，该险种与商业三者险承包范围不同，商业三者险不包含危险物品致害情形，即使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不应属于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三、上诉人承保的车辆苏Ｃ×××××的牵引挂车未投保，挂车作为一种无动力机动车必须与主车连接，挂车与主车应为一体，但挂车未投保，应属于不足额投保。因此即使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承保的主车苏Ｃ×××××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四、诉讼费用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应该由投保人承担。 人寿临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周奇的损失证据不足，其提供的方正公估公司的询问笔录真实性存疑，方正公估公司询问人员与本案无关。淮安区马甸镇乾益村村委会的证明及周奇证人证言是否存在利益关系、能否反映客观事实均有待查证，一审根据有异议的证据确认损失，依据不足。2、对于损失的计算，应扣除主责方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后，剩余损失根据次要责任30%比例计算。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约定对于第三者财产损失，需每次免赔1000元，一审法院未予扣减。 被上诉人周奇答辩称：周奇生活在乡村，购买鱼苗与饲料没有正规发票符合当地的习惯。即使没有正规发票，也有买卖双方手写的收据，且卖鱼苗和饲料的卖家均到庭作证，所以周奇购买鱼苗饲料的事实确定。淮安区马甸镇乾益村村委会的证明已加盖公章，证据形式合法。关于应否扣除主责方交强险财产损失2000元后计算损失，以及第三者财产损失应否每次免赔1000元，均是保险公司和投保人之间的约定，不影响保险公司对周奇损失的赔偿。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郓城运输公司、池东伟、刘衍泉、鸿诺物流公司均未作陈述。 周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审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5780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3日晚19时30分许，池东伟驾驶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Ｒ×××××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沿京沪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848KM+720M处，追尾撞击前方慢车道内刘衍泉驾驶的鲁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Ｃ×××××号重型罐式半挂车），事故造成池东伟受伤、两车损坏，刘衍泉驾驶的鲁Ｃ×××××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内的辛醇泄漏，造成现场旁边鱼塘被污染鱼苗大面积死亡。2016年9月23日，经淮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池东伟负事故主要责任，刘衍泉负事故次要责任。池东伟是郓城运输公司的驾驶员，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是郓城运输公司所有，该车在人寿新沂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1000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刘衍泉是鸿诺物流公司的驾驶员，肇事车辆鲁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Ｃ×××××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在人寿临淄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牵引、挂车分别为不计免赔50万元商业险各一份。 审理中，周奇陈述其在事故现场鱼塘养鱼先后投入鱼苗青鱼108414元、花鲢5180元、节鱼17160元，购买饲料33吨，价值计127050元，以上损失共计257804元。为此，周奇提供了淮安区马甸镇乾益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4张收款收据、方正评估询问笔录一份、李某出具的周奇（马甸）饲料清单一份以及证人王某、李某当庭证明，证明该鱼塘内的鱼苗是周奇放养，购买鱼苗的总价款是130754元，饲料款257804元。保险公司认为，收据形式不合法，因该证据是手写的收据，存在伪造的可能，应当在购买时开具合法的收费发票，同时该证据也不能证明周奇的证明目的，从该收据中无法看出周奇已将购买的鱼苗投入到被污染的鱼塘内；对乾益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周奇是否为涉案鱼塘的使用人，是否承包了涉案鱼塘，应当提供承包合同及缴纳承包费用的发票，该证明亦不能够看出村委会已经实际考察；对李某出具的周奇（马甸）饲料清单一份的真实性有异议，该清单是李某手写的，没有出具合法的销售饲料发票，同时该清单也不能够看出周奇是否将清单中的饲料投入涉案鱼塘中；对方正评估询问笔录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同时该证据上所列的询问人及记录人不是保险公司的员工，其作出的询问笔录与保险公司无任何关联。同时该询问人是否是方正保险评估公司的员工目前无法核实，且从该份询问笔录的内容当中，可以看出周奇刚开始养鱼时没有养活，后来又购买了一次鱼苗，因此可以看出周奇所购买的鱼苗已经出现过死亡的现象，关于周奇所主张的鱼苗损失与其在购买鱼苗时的价格是有差距的。一审法院认为，淮安区马甸镇乾益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证人王某、李某的证词互相印证，证明力较大，可信度较高，可以认定污染鱼塘系周奇所使用，周奇在其中养鱼的事实。因交通事故导致污染辛醇泄漏，造成现场旁边鱼塘被污染鱼苗大面积死亡的事实已经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周奇鱼塘因本起事故引起重大损失确实存在，该损失难以确定，但结合证人王某、李某反映周奇购买鱼苗及饲料情况，可酌情认定损失为2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双方按责赔偿。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池东伟负事故主要责任，刘衍泉负事故次要责任，双方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均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故周奇的损失由人寿新沂公司及人寿临淄公司分别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分别赔偿70%、30%。因周奇的损失酌定为220000元，故由人寿新沂公司赔偿周奇154000元（220000元×70%），人寿临淄公司赔偿周奇66000元（220000元×30%）。 两保险公司关于车上物品辛醇泄漏造成的第三者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周奇的损失系本起事故车辆辛醇泄漏导致污染，造成鱼塘被污染鱼苗大面积死亡，应属于交通事故直接损失，故不予采纳。两保险公司关于涉案车辆上装载危险物品，应当投保危险物品责任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危险物品责任险中的第三者责任险与商业三者险是不同的险种，承保的范围也不同，故周奇的损失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付的范围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危险物品责任险中的第三者责任险第十四条、十六条的本意，周奇的损失系本起事故车辆辛醇泄漏导致污染，造成鱼塘被污染鱼苗大面积死亡，对鲁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Ｃ×××××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来说，应属于危险物品责任险中的第三者责任险赔付范围；对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来说，应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范围，故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两保险公司关于诉讼费保险公司不承担的抗辩，因鲁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Ｃ×××××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的危险物品责任险中的第三者责任险底十五条约定，保险公司也应赔偿，故亦不予认定。对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来说，依据《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人寿新沂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周奇154000元；二、人寿临淄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周奇66000元；三、驳回周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67元，由周奇负担567元，郓城运输公司负担50元，鸿诺物流公司负担50元，人寿新沂公司负担3170元，人寿临淄公司负担1330元。 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法律适用是否有误问题。本案中周奇的损失系因交通事故导致，故一审判决适用交通事故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处理并无不当。 关于人寿新沂公司应否免责问题。本案中的辛醇泄露造成现场旁鱼塘财产损失完全是驾驶员池东伟驾驶不慎追尾导致，本质上是一起交通事故，故人寿新沂公司主张周奇的损失为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没有依据，人寿新沂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池伟东驾驶车辆追尾导致事故负主要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人寿新沂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7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数额是否有误问题。周奇在一审中提供购买鱼苗和饲料的收据证明其损失，该收据虽为手写收据，但收据的经办人王某、李某均到庭陈述，证人证言与收据、淮安区马甸镇乾益村村委会的证明相互印证，可信度较高。人寿新沂公司和人寿临淄公司虽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人寿新沂公司和人寿临淄公司关于损失数额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人寿临淄公司还主张损失数额应先扣减主责方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后再根据责任比例计算，并依据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对第三者财产损失每次扣减免赔额1000元。对此，本院认为，人寿临淄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起该异议，而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起事故不仅造成鱼塘鱼苗大面积死亡，还造成池东伟受伤、两车损坏的后果，因此本案中对上述金额不予扣减，人寿临淄公司可以在赔付本事故造成的其他财产损失中主张扣减。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新沂公司和人寿临淄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人寿新沂公司与人寿临淄公司分别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170元、1330元，由其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华 林 审 判 员  李前兵 审 判 员  马作彪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 薇 书 记 员  陈锦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