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75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玄武湖工业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板仓街**。法定代表人:陈顺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武，江苏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肯瑞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洪武路**法定代表人：汪志祥，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香，江苏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江苏融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政府玄武湖办事处，住所，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板仓街**div>法定代表人：张浩，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新廷，男，该办事处职工。上诉人南京市玄武湖工业公司（以下简称玄武湖工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肯瑞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肯瑞公司）、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政府玄武湖办事处（以下简称玄武湖办事处）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8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玄武湖工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肯瑞公司和玄武湖办事处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理由不足：一、玄武湖办事处与肯瑞公司之间并无真实租赁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肯瑞公司已经使用土地十余年及与玄武湖办事处曾就案涉土地补偿进行协商，从而认定玄武湖办事处与肯瑞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玄武湖办事处明确表示，其与肯瑞公司之间并无租赁关系，肯瑞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其现在占用的土地就是玄武湖工贸总公司与江苏省汽车设备有限公司2001年10月15日签署《协议书》约定范围的土地，而《协议书》约定的出让面积为4161.7平方米，与《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面积5700平方米并不一致，玄武湖办事处从未向肯瑞公司移交5700平方米的出租土地。且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肯瑞公司占用土地的范围就是2001年签署的《协议书》约定的范围，并非《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5700平方米。(二）肯瑞公司在与玄武湖办事处签署《土地租赁合同》前就已经占用东方城48号内的土地，其占用土地与《土地租赁合同》无关，系基于其与江苏省汽车设备有限公司共同出资，以江苏省汽车设备有限公司名义与玄武湖工贸总公司签署《协议书》，购买东方城48号内4161.7平方米土地。（三）肯瑞公司参与的拆迁补偿协议，也明确了签订补偿协议的前提是基于与玄武湖工贸总公司签署土地出让《协议书》，而非《土地租赁合同》。在玄武湖办事处、肯瑞公司、省汽车设备有限公司同样于2004年签署的的关于拆迁补偿的《协议》中，明确是因为要占用转让给江苏省汽车设备供应有限公司的土地而进行的补偿，该《协议》再次证明肯瑞公司占用土地系基于2001年的土地转让《协议书》，而非《土地租赁合同》。（四）肯瑞公司提出《土地租赁合同》是因为其出资较多，故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对2001年的土地转让《协议书》进行的变更，包含了现在由省汽车设备供应有限公司使用的场地，该陈述与省汽车设备供应有限公司的陈述不符，在玄武湖工业公司与省汽车设备公司有限公司关于土地转让合同《协议书》诉讼过程中，省汽车设备公司认为《协议书》一直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因此，可以证明省汽车设备公司并不认可《土地租赁合同》对《协议书》进行了变更，省汽车设备公司也并非基于《土地租赁合同》使用东方城48号场地。综上，玄武湖办事处关于其与肯瑞公司不具有真实的租赁关系的陈述符合事实，肯瑞公司所作陈述与事实状况不符，一审法院未采信玄武湖办事处的陈述，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46条，即，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而认定《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玄武湖办事处与肯瑞公司并无真实的租赁关系，前述《土地租赁合同》系为方便肯瑞公司办理公司经营地址的迁入变更，是双方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该民事行为无效，《土地租赁合同》亦无效。(二）《土地租赁合同》因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而无效。玄武湖办事处与肯瑞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土地系划拨用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44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45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第45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地产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71条也明确表述，划拨土地出租系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的一种方式，应符合《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40条的规定，未经批准的，该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无效。玄武湖办事处与肯瑞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并未经土地管理部门审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应属无效。肯瑞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案涉土地因买卖不成而后租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其以原用于购买土地的款项冲抵租赁土地的款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案涉土地租赁合同理应受到法律保护。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玄武湖工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玄武湖办事处辩称，一、其并未与肯瑞公司签订过任何土地租赁合同。二、其从未收到肯瑞公司支付的土地租赁费。三、2004年的土地租赁合同并非正式合同，是用于肯瑞公司办理营业执照签订的。玄武湖工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肯瑞公司与玄武湖办事处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编号：20040220-1）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土地原属于南京市玄武湖乡蒋王庙村唐家山等三个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1989年，经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政府批准，由南京化工电器仪表厂玄武湖分厂（以下简称化工仪表厂玄武湖分厂）和玄武湖木材加工厂（以下简称玄武湖木材加工厂）领取了土地使用证。1992年根据有关文件，撤销了玄武湖乡蒋王庙村王家湾一组、唐家山组、蒋王庙一、二组建制，其土地所有权变更为撤组剩余国有土地，由乡办企业玄武湖木材加工厂和化工仪表厂玄武湖分厂一直使用。2001年10月15日（协议上的落款时间），甲方江苏省汽车设备供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汽备公司）与乙方南京玄武湖工贸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玄武湖工贸总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转让东方城48号空地一块，该地块北起312国道（宁镇公路），南止仪表厂厂房，西起广州本田店，东止江苏消防，实地面积6.24亩，即4161.7平方米，甲方受让用作汽车展场、办公或其它经营；土地补偿费249.6万元（按每亩40万元计算），土地使用权70年（即自2001年10月15日起至2071年10月15日止）；该款已由南京朗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驰集团）于2001年10月15日向乙方一次性付清，甲方只需与朗驰集团结清即可；乙方协助甲方办理土地出让、建设许可证等手续；甲乙双方在未办理土地出让手续之前，该土地及土地上的附属物、相关设施被国家征用或发生其它致使甲方不能正常占有、使用的情形，乙方应将上述情形获得的征用补偿或其它补偿支付给甲方，作为甲方的损失赔偿；双方盖章生效后，原朗驰集团与南京玄武湖实业总公司（后更名为玄武湖工贸总公司）于2001年10月15日签订的协议及补偿协议即告终止等。2002年11月25日，甲方朗驰集团与乙方省汽备公司签订《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及买断附属建筑的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地块位于宁镇公路东方城48号，总面积4160平方米（实际面积以甲方和南京玄武湖实业总公司所签合同为准），本协议项下土地使用权70年；乙方买断该地块上的附属建筑物全框架、四层楼房一栋及辅助房、钢架房及相关设施；甲方负责理顺与玄武湖办事处的土地隶属关系并解除原合同（朗驰集团与南京玄武湖实业总公司于2001年10月15签订的《协议书》）；乙方按约向甲方支付转让费780万元（其中土地使用补偿费249.6万元）等。2004年2月，甲方玄武湖办事处与乙方肯瑞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040220-1，即案涉《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提供给乙方南京市东方城48号范围内约5700平方米地块（精确面积以项目红线为准），用于建设东风悦达起亚品牌专卖店；土地采用先租后征的方式（暂定租赁使用30年，自2004年2月20日至2033年12月31日）；合同生效一个月内将项目可建设用地交付给乙方等内容。合同中对租金标准未作约定，合同落款处加盖了双方的公章，无经办人员签名。2004年4月5日，甲方南京万通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与乙方玄武湖办事处签订协议，载明因经五路北上一期工程延长段项目的拆迁需要，经市建委开发处、建设单位及承租方肯瑞公司等两家汽车销售公司及甲、乙方的共同协商，对拆迁进行补偿等内容。2004年4月16日，甲方玄武湖办事处与乙方省汽备公司及丙方肯瑞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因项目需要，甲方转让乙方使用的玄武区东方城48号部分面积进行拆迁并给予补偿。2004年4月19日，玄武湖工贸总公司向南京市玄武区建设局书面申请，因肯瑞公司在东方城48号经营需要，申请扩大经营面积200平方米等。2007年1月15日，玄武湖工业公司取得了原玄武湖木材加工厂及化工仪表厂玄武湖分厂占用土地即东方城48号土地的使用权证，总面积为21638.1平方米。2008年，因南京市规划局将东方城48号土地中的5730.2平方米土地划给南京市玄武区教育局，玄武湖工业公司重新办理了东方城48号的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占地面积15907.9平方米，该土地使用权范围包含了本案诉争土地。2012年3月7日，玄武湖工业公司作为原告将省汽备公司、玄武湖工贸总公司和玄武湖办事处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2）玄锁民初字第214号】，请求确认省汽备公司与玄武湖工贸总公司于2001年10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于2012年9月6日作出一审判决，确认省汽备公司与玄武湖工贸总公司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01年10月15日”的《协议书》无效。省汽备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3年2月4日，本院作出（2012）宁民终字第3310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肯瑞公司为证明玄武湖工业公司系玄武湖办事处的下属集体所有制企业；玄武湖办事处是玄武湖工业公司主管部门及唯一投资人；两者的办公地点、工作人员均一致，玄武湖工业公司是为了便于对外业务而设立，并无实际经营；其法定代表人由玄武湖办事处任免；玄武湖办事处有权管理玄武湖工业公司的全部财产的辩称意见，提供了以下证据：1.玄武湖工业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载明：玄武湖工业公司设立于1995年6月27日，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其主管部门为玄武湖办事处；2.2008年4月22日，玄武湖工业公司及玄武湖办事处共同向南京市玄武区工商局出具的说明，载明：玄武湖工业公司隶属于玄武湖办事处；3.2005年4月28日，玄武湖办事处关于玄武湖工业公司经理申留昌的任职通知；4.1997年2月27日，玄武湖办事处作出的《关于撤销玄武湖木材加工厂的决定》，主要内容为：因木材加工厂已无法继续经营，经研究决定，撤销关闭木材加工厂，其人、财、物全部移交玄武湖工业公司管理；5.2002年5月20日，玄武湖办事处作出的《关于南京化工电器仪表厂玄武湖分厂停止营业移交管理的决定》，主要内容为：鉴于化工仪表厂经营状况恶化，负债累累，经研究决定，停止化工仪表厂一切对外经营活动，企业的人、财、物全部移交玄武湖工业公司管理；6.本院作出的（2012）宁民终字第331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认定：“玄武湖工业公司与玄武湖办事处办公地点一致；玄武湖办事处的部分工作人员在玄武湖工业公司任职；玄武湖办事处系玄武湖工业公司唯一投资人。玄武湖工业公司对肯瑞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认为，虽然玄武湖办事处系玄武湖工业公司的主管部门，但玄武湖工业公司系独立法人，玄武湖办事处无权处分玄武湖工业公司的财产，对公司人员任免只是玄武湖办事处履行主管部门的职责，两份决定恰恰说明玄武湖工业公司在2008年之前就实际管理和使用案涉土地。肯瑞公司为证明《土地租赁合同》中未对租金进行约定，是因为已经一次性支付了30年全部租金249.6万元的辩称意见，提供了以下证据：1.1999年11月，一汽金杯汽贸公司向南京市玄武区玄武湖镇企业管理服务站缴纳土地转让费的付款凭证（复印件）两份，金额共计100万元；2.2001年10月，朗驰集团向玄武湖办事处支付1696000元土地补偿费的结算凭证（复印件）；3.2003年1月，省汽备公司向肯瑞公司出具的收条（复印件），载明收到合作购置东方城48号项目款600万元，并退还100万元。肯瑞公司认为，1999年，一汽金杯汽贸公司与玄武湖办事处签订了案涉土地的租赁协议，并向玄武湖办事处内设的管理服务站缴纳了土地转让费；2001年，经一汽金杯汽贸公司与朗驰集团协商，并经玄武湖办事处的许可，朗驰集团与玄武湖工贸总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并向玄武湖办事处缴纳了土地补偿费。2002年11月，省汽备公司与肯瑞公司合作，并以省汽备公司名义与朗驰集团签订了《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及买断附属建筑的协议》，省汽备公司及肯瑞公司支付了转让款780万元。据此，省汽备公司与玄武湖工贸总公司签订了落款时间为“2001年10月15日”的《协议书》。2004年因玄武湖办事处要求，考虑到肯瑞公司在合作中出资较多，故玄武湖办事处与肯瑞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租金是以缴纳的土地补偿费予以冲抵的，故未再进行约定。玄武湖工业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只有复印件，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且肯瑞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直接向玄武湖办事处支付过租金，玄武湖办事处也未认可收到过租金。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且受法律保护。案涉土地系撤组产生的剩余国有土地，从现有证据来看，玄武湖办事处与肯瑞公司就案涉土地于2004年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时，案涉土地系由玄武湖办事处进行管理和分配使用，而玄武湖工业公司至2007年才取得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证。同时鉴于玄武湖办事处系玄武湖工业公司的主管部门，且双方部分工作人员存在混同，故应认定玄武湖工业公司对于肯瑞公司与玄武湖办事处于2004年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及肯瑞公司实际占有和使用案涉土地应当明知，而玄武湖工业公司并未对此提出过异议，故玄武湖办事处将案涉土地租赁给肯瑞公司并非无权处分行为。玄武湖办事处辩称，其与肯瑞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系为方便肯瑞公司办理公司经营地址迁入变更，双方并无真实租赁意图。一审法院认为，肯瑞公司自《土地租赁合同》签订后，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土地已达十余年，期间，玄武湖办事处就部分案涉土地拆迁补偿事宜与肯瑞公司进行协商。因此，玄武湖办事处此项抗辩，与案件已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玄武湖工业公司主张案涉的《土地租赁合同》缺乏租金约定等实质性条款，不具备租赁的真实意思表示的，以及玄武湖办事处抗辩未收取肯瑞公司支付的租金。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价款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或另行确定。本案中，肯瑞公司对于《土地租赁合同》中未对租金进行约定的原因进行了解释，并提供了相关证据。虽然肯瑞公司仅提供了款项支付凭证的复印件，对于该证据玄武湖工业公司未予认可，但无论是《土地租赁合同》未对租金条款进行约定，还是租金是否实际支付，都不会成为导致《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的条件。《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未经批准不得出租。但该规定主要是侧重于对划拨土地使用权的行政管理，应认定为约束物权效力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非否定相关租赁合同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玄武湖办事处将案涉划拨土地出租给肯瑞公司的行为也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不应据此认定《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本案中，玄武湖办事处与肯瑞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三十年，违反了上述规定，因此超过部分应属无效。综上，玄武湖工业公司主张肯瑞公司与玄武湖办事处签订的案涉《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但因《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期限，故超过二十年的部分应属无效。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确认肯瑞公司与玄武湖办事处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编号：20040220-1）租赁期限超过二十年的部分无效；二、驳回玄武湖工业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玄武湖工业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作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询问玄武湖工业公司，其要求确认案涉《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的依据。玄武湖工业公司陈述，一、其系案涉土地权利人，玄武湖办事处无权处分案涉土地；二、案涉《土地租赁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玄武湖办事处并不存在真实的租赁意图，仅仅是为了协助肯瑞公司办理营业执照使用；三、划拨土地的出租需要经过国土资源管理部门的批准，否则相关租赁协议也是无效的。肯瑞公司陈述，一、2007年之前，玄武湖工业公司对案涉土地并不具有使用权，当时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是玄武湖办事处，玄武湖工贸公司和玄武湖工业公司都是玄武湖办事处的下属企业，都可以代表玄武湖办事处行使权利，故玄武湖工贸公司的签约主体适格，并非无权处分。二、划拨土地出租是政府职能部门的管理问题，其基于对政府部门的信任而承租案涉土地的，案涉《土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相关租金也是一次性付清的。本院询问双方当事人，肯瑞公司自何时起实际使用案涉土地。玄武湖工业公司陈述，肯瑞公司于2003年起使用案涉土地，但肯瑞公司与省汽配公司之间的关系其是事后才知晓，至于肯瑞公司和省汽配公司之间如何划分使用案涉土地，其并不知情。肯瑞公司陈述，其于2003年付清款项后开始占有使用案涉土地，除其之外，省汽配公司也在使用案涉土地。以案涉土地上的大楼区分，一家一半。玄武湖办事处陈述，肯瑞公司是在2004年4月份左右实际使用案涉土地。本院询问玄武湖工业公司，生效判决已确认省汽配公司与工贸公司之间于2001年就案涉土地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此后，玄武湖工业公司是否向省汽配公司或肯瑞公司主张返还土地。玄武湖工业公司陈述，其起诉省汽配公司要求返还土地的诉讼过程中，肯瑞公司以案涉《土地租赁合同》进行抗辩，故其在该案中申请了撤诉，并提起了本案诉讼。本院询问玄武湖办事处，2004年其为何要与肯瑞公司签订协议确认向肯瑞公司支付土地征收补偿款，并且允许肯瑞公司继续使用案涉土地。玄武湖办事处陈述，当时案涉土地由肯瑞公司在使用，所以拆迁补偿款理应支付给肯瑞公司。本院询问玄武湖办事处，既然其称从未出租案涉土地给肯瑞公司，为何没有在肯瑞公司办理完成营业执照后要求肯瑞公司迁让并返还土地。玄武湖办事处陈述，其从未与肯瑞公司签订过案涉《土地租赁合同》，但既然肯瑞公司已出具了合同原件，其就不清楚了。本院另查明，2004年4月16日，玄武湖办事处与省汽备公司、肯瑞公司签订的《协议》中另约定，三方与南京万通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多次共同协商，对省汽备公司、肯瑞公司因拆迁的一次性补偿金额为人民币70万元整，其中516900元由南京万通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支付，183100元由玄武湖办事处承担……516900元直接汇入省汽备公司账号（省汽备公司与肯瑞公司的经济往来账务另签协议处理），183100元归肯瑞公司，肯瑞公司用于与玄武湖办事处另类租房款中予以抵冲，与省汽备公司无关……以上事实，有《协议》以及本院询问笔录等在案为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土地租赁合同》是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案涉土地租赁未经过土地行政管理部门批准，是否导致案涉《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三、玄武湖办事处与肯瑞公司签订案涉《土地租赁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案涉土地的无权处分，案涉《土地租赁合同》对肯瑞公司是否具有法律拘束力。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土地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了玄武湖办事处将案涉土地提供给肯瑞公司用于建设东风悦达起亚品牌专卖店，采用先租后征的方式等内容，虽玄武湖工业公司与玄武湖办事处在本案中均称案涉《土地租赁合同》并非玄武湖办事处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仅为便于肯瑞公司办理营业执照所签，但：1.合同签订前后，肯瑞公司一直占有使用案涉土地至今，玄武湖办事处从未在肯瑞公司办理完毕营业执照后向肯瑞公司主张迁让并返还土地；2.2004年，因案涉土地的部分面积被征收，玄武湖办事处还与省汽备公司及肯瑞公司签订协议，明确约定了对省汽备公司及肯瑞公司因拆迁的一次性补偿金额为70万元，其中的183300元用于肯瑞公司与玄武湖办事处另类租房款中予以抵冲……；3.2004年，玄武湖工贸实业总公司还向南京市玄武区建设局出具申请报告，载明肯瑞公司一致在案涉土地处从事汽车销售服务活动，为了扩大企业销售经验规模，……进一步优化区域投资环境，切实加大招商引资力度……申请在肯瑞公司原有汽车销售展厅的基础上向外扩建5米，面积约200平方米……。综合上述具体案情可见，案涉《土地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且履行方式符合土地租赁的特征，与玄武湖工业公司、玄武湖办事处所称的仅系为肯瑞公司办理营业执照而签订的陈述不符，因此，玄武湖工业公司关于案涉《土地租赁合同》并非玄武湖办事处与肯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土地租赁未经过土地行政管理部门批准，是否导致案涉《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经过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但第四十六条同时规定，对未经批准擅自转让、出租、抵押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单位和个人，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应当没收其非法收入，并根据情节处以罚款。可见，对于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所应履行的批准手续系基于政府对划拨土地进行有效管理的需要而设定的一种管理性强制规范，对违反该规定的行为，也已经明确规定了相应处罚措施，通过相应处罚措施足以对相应违法行为可能造成的公共利益损害进行救济，因此，上述强制性规范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不能据此认定案涉《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三，玄武湖办事处与肯瑞公司签订案涉《土地租赁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案涉土地的无权处分，案涉《土地租赁合同》对肯瑞公司是否具有法律拘束力的问题。本院认为，1989年化工仪表厂玄武湖分厂和玄武湖木材加工厂领取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证后，玄武湖办事处又分别于1997年2月27日和2002年5月20日向玄武湖工业公司出具了《关于撤销玄武湖木材加工厂的决定》以及《关于南京化工电器仪表厂玄武湖分厂停止营业移交管理的决定》，将案涉土地移交玄武湖工业公司管理，玄武湖工业公司并据此于2007年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证。虽案涉《土地租赁合同》系由玄武湖办事处签订，但玄武湖办事处作为玄武湖工业公司的设立主体和主管单位，两者在办公场所、工作人员等方面存在混同，在2007年玄武湖工业公司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证之前，肯瑞公司在2004年签订合同时有理由相信玄武湖办事处有权对外出租案涉土地，此外，肯瑞公司自2004年前后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土地后，玄武湖工业公司对此情况明知，其亦自1997、2002年就收到玄武湖办事处关于移交管理案涉土地的决定书，并于2007年登记成为案涉土地使用权人，却在2012年3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省汽备公司与玄武湖工贸总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前，一直未对肯瑞公司占有使用案涉土地的行为提出任何异议，在此情况下，玄武湖工业公司对玄武湖办事处将案涉土地租赁给肯瑞公司的事宜应系明知且认可，玄武湖办事处出租案涉土地给肯瑞公司的行为不构成无权处分，案涉《土地租赁合同》的效力及于玄武湖工业公司。综上所述，玄武湖工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南京市玄武湖工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劲松审 判 员 王 路审 判 员 李 斐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吴伯庙书 记 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