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9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瑞佳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京津电子商务产业园宏达道北侧**。法定代表人：张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谢晋，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世友，男，汉族，1968年6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世桥，男，197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天津瑞佳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佳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世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3民初7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佳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白世友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白世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瑞佳讯公司销售的涉案食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认为GB/T23968-2009《肉松》属于强制性国家标准并将此作为涉案食品的标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六条“……对没有国家标准而又需要在全国某个行业范围内统一的技术要求，可以制定行业标准。行业标准由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制定，并报国务院标准化行政主管部门备案，在公布国家标准之后该项行业标准即行废止……”的规定，行业标准自行废止情况是先出行业标准后制定国家标准。但是本案涉及的行业标准跟该条规定的自行废止的情况相反，是先有国家强制标准，后制定了行业标准，不属于该法第六条规定的情形。本案涉案食品涉及三个标准，一是GB2726-2005《熟肉制品卫生标准》，于2005年10月1日实施，前言部分载明本标准代替并废止GB2729-1994《肉松卫生标准》等七项标准，二是SB/T10281-2007《肉松》，于2007年9月1日起实施，前言部分载明本标准是对SB/T10281-1997《肉松》的修订，规范性引用文件中包括GB2726-2005《熟肉制品卫生标准》，三是GB/T23968-2009《肉松》，于2009年12月1日实施，并未列明废止标准情况，规范性引用文件中包括GB2726-2005《熟肉制品卫生标准》。从上述标准制定的历史沿革看，是先有了肉松产品的国家强制性标准，后有关部门制定了更高要求的行业标准和国家推荐性标准。其中，GB2726-2005《熟肉制品卫生标准》是强制性国家标准，必须强制执行。GB/T23968-2009《肉松》属于推荐性国家标准，SB/T10281-2007《肉松》是行业标准，这两个标准都属于推荐性标准，不强制遵守，属于企业可以选择使用的标准。推荐性标准是严于国家强制性标准的标准，属于鼓励采用的标准。本案中涉案商品就属于使用了国家鼓励使用的行业标准语拼音缩写。推荐性国家标准是指在生产、交换、使用等方面，通过经济手段调节而自愿采用的一类标准，又称自愿标准。GB/T23968-2009《肉松》明显就属于该种情形，不能因为其前面标有GB就简单推定其属于国家强制性标准。因此，瑞佳讯公司认为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六条自行废止的问题，GB/T23968-2009《肉松》制定后，并不意味着SB/T10281-2007《肉松》自行废止。行业标准SB/T10281-2007《肉松》在2017年4月14日商务部21号公告废止之前，都属于有效标准，根据该标准生产的涉案商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2.一审法院认为瑞佳讯公司销售的商品构成了食品安全的实质影响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涉案产品标签不存在误导消费者的情况。根据SB/T10281-2007《肉松》标准，肉粉松属于肉松，而且涉案商品的外包装上明确标示了本产品真实属性系肉松中的“肉粉松”，在配料表中明确有添加豌豆粉，完全不存在未标注真实名称的情形。二、瑞佳讯公司作为销售商已经尽到了法律规定的义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十倍的惩罚性赔偿责任。1.如前所述，涉案商品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瑞佳讯公司不应承担食品安全责任。2.瑞佳讯公司作为销售商已经尽到了法律规定的义务，不应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瑞佳讯公司作为商品销售者承担的是过错责任，即其必须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仍然进行销售。瑞佳讯公司已经完整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和基本审慎义务，在我国各种标准长期并存并有效的情况下，销售商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辨别和判断生产者该使用何种标准。因此，瑞佳讯公司不应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3.白世友不属于消费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中的知假买假是指消费者在购买食品、药品前已知食品不合格（如过期食品）而故意购买的情况。但是对于职业打假人或者打假组织来说，其不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对消费者的界定，其职业打假行为也是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行为，不应该按照上述规定来处理。白世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瑞佳讯公司的上诉请求，瑞佳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瑞佳讯公司的上诉理由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认为GB/T23968-2009《肉松》属于强制性国家标准，并将此作为涉案食品的标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是不正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分为强制性标准和推荐性标准。药品标准、食品卫生标准属于强制性标准，本案的商品属于食品，针对涉案商品的食品卫生标准应当属于强制性标准。GB2726-2016《熟肉制品》的实施日期为2017年6月23日，GB/T23968-2009《肉松》的实施日期为2009年12月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实施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行业标准由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编制计划、组织草拟、统一审批、编号发布，并报国务院标准化行政主管部门备案。行业标准在相应的国家标准实施后自行废止，所以瑞佳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瑞佳讯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其销售的商品构成了对食品安全的实质影响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也是不能成立的。涉诉商品本身为肉粉松，而其标签用大于后面标签10倍以上的字体进行描述。从国家相应的标准可以看出，肉松及肉粉松的原料、工艺均不相同，并对此做出了相应的定义，同时肉松和肉粉松的理化指标、水分含量、保质期限均不相同。瑞佳讯公司并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履行相应的审查义务或注意义务。瑞佳讯公司作为专业的销售者，应当熟知并了解相关的法律规定，同时涉案商品的违法行为仅在外包装上就可以看见，瑞佳讯公司没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以及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第五条履行相应的审查义务，其中《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第五条载明，销售者应当向供货商按照产品生产批次索要符合法定条件的检验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或者由供货商签字或者盖章的检验报告复印件，不能提供检验报告或者检验报告复印件的产品不得销售。而在一审当中，瑞佳讯公司并没有提供涉诉商品对应批次的检验报告、产品合格证。所以，瑞佳讯公司并没有完全依照法律规定来履行相应的审查义务，应当属于明知的行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瑞佳讯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白世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佳讯公司退还货款1990元，支付赔偿19900元，以上合计21890元；2.诉讼费由瑞佳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2日，白世友在瑞佳讯公司购买“厨师牌西式猪肉松188g”，数量为100份，单价为19.9元，总价为1990元。该商品正面以大号字体印有“西式猪肉松”，配料表载明：“猪肉、豌豆粉、白砂糖、食用植物油、食用盐、酿造酱油、香辛料、食品添加剂……产品标准号：SB/T10281（肉粉松）……”。一审法院另查，本案中与诉争产品密切相关的食品安全标准有以下几种：《GB/T23968-2009肉松》（2009年质检总局和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发布的关于肉松的国家推荐性标准）、《SB/T10281-2007肉松》（2007年商务部发布的关于肉松的行业性推荐性标准）、《GB2726-2005熟肉制品卫生标准》（卫生部和国家标准化管理委2005年实施的熟肉制品卫生标准的国家强制性标准）。其中，《GB/T23968-2009肉松》中规定：3术语和定义中载明：下列术语和定义适用本标准：肉松、油酥肉松、焦头、结头、搓松、收汤。肉松：以畜禽瘦肉为主要原料，经修整、切块、煮制、撇油、调味、收汤、炒松、搓松制成的肌肉纤维蓬松成絮状的熟肉制品。4产品分类：肉松、油酥肉松。《SB/T10281-2007肉松》中规定：3术语和定义：下列术语和定义适用本标准：肉松、油酥肉松、肉粉松、焦头、结头、搓松、收汤。肉松：以禽、畜瘦肉为主要原料，经煮制、切块、撇油、配料、收汤、炒松、搓松制成的肌肉纤维蓬松成絮状的熟肉制品。肉粉松：用禽、畜瘦肉为主要原料，经煮制、切丁、撇油、压松、配料、收汤、炒松再加入食用油脂和适量豆粉炒制成的絮状或者颗粒状的肉制品。4产品分类产品分为以下三类：a）肉松；b）油酥肉松；c）肉粉松。诉争产品配料表载明：“猪肉、豌豆粉、白砂糖、食用植物油、食用盐、酿造酱油、香辛料、食品添加剂……”据此，诉争产品“厨师牌西式猪肉松188g”应属于“肉粉松”制品，而不属于“肉松”制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对需要在全国范围内统一的技术要求，应当制定国家标准。国家标准由国务院标准化行政主管部门制定。对没有国家标准而又需要在全国某个行业范围内统一的技术要求，可以制定行业标准。行业标准由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制定，并报国务院标准化行政主管部门备案，在公布国家标准之后，该项行业标准即行废止。第七条规定：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分为强制标准和推荐性标准。保障人体健康，人身、财产安全的标准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强制执行的标准是强制标准，其他标准是推荐性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实施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行业标准由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编制计划，组织草拟，统一审批、编号、发布，并报国务院标准化行政主管部门备案。行业标准在相应的国家标准实施后，自行废止。第十八条规定：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分为强制性标准和推荐性标准。下列标准属于强制性标准：（一）药品标准，食品卫生标准，兽药标准；……强制性标准以外的标准是推荐性标准。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对于具体采用标准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首先，《GB2726-2005熟肉制品卫生标准》作为强制性的国家标准公布施行至今仍合法有效，并未被任何形式的标准代替，对于肉松类产品应当严格适用《GB2726-2005熟肉制品卫生标准》规范予以调整，故《GB2726-2005熟肉制品卫生标准》应作为本案采用的食品安全标准之一；其次，《GB/T23968-2009肉松》与《SB/T10281-2007肉松》应该如何适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实施条例》的规定，行业标准在相应的国家标准实施后自行废止，且关于食品卫生的标准属于强制性标准。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2009年实施的《GB/T23968-2009肉松》应属于认定食品安全的强制性标准之一。据此，在《GB/T23968-2009肉松》标准实施后，肉粉松不再属于肉松的一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生产经营者对其提供的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2012年卫生部颁发的《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规定：应当在食品标签的醒目位置，清晰地标示反映食品真实属性的专用名称。当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中已规定了某食品的一个或几个名称时，应选用其中的一个或等效的名称。故本案中诉争产品在国家强制性标准生效后，应当标注以真实属性的专用名称“肉粉松”，瑞佳讯公司将“肉粉松”制品标以“肉松”的商品名称标注，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标准，易对消费者造成误解的情形。瑞佳讯公司向消费者销售商品时理应对其销售商品的真实属性，包括对商品的外包装、产品描述等表面特征尽到法律规定的注意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据此，对白世友要求被告退回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白世友在要求瑞佳讯公司退回全部货款的同时负有向瑞佳讯公司返还全部所购产品的义务，由此，白世友应将其持有的全部诉争产品退还瑞佳讯公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瑞佳讯公司退回白世友货款1990元（白世友将涉案100罐诉争产品退还瑞佳讯公司，如不能退还，则按商品单价抵扣相应货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二、瑞佳讯公司给付白世友赔偿款1999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如果瑞佳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查，瑞佳讯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涉案食品授权销售商上海绿照实业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以及生产企业福建御厨食品有限公司就涉案产品出具的检测报告。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瑞佳讯公司是否应向白世友承担退还货款及十倍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明文件是食品经营者的法定义务。食品安全法律规范要求食品经营者履行进货查验义务，旨在确保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进入流通领域。在本案一审诉讼中，瑞佳讯公司提交了涉案产品授权销售商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以及食品生产企业出具的涉案产品检测报告，证明其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瑞佳讯公司属于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如前所述，本案瑞佳讯公司就其不明知作为上诉意见提出，且该公司对其就涉案产品履行进货查验义务的情况提举了相应证据，故综合本案情况及当事人陈述，对于瑞佳讯公司上诉提出其不存在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关于瑞佳讯公司应向白世友支付涉案产品价款十倍赔偿金的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对没有国家标准而又需要在全国某个行业范围内统一的技术要求，可以制定行业标准；行业标准由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制定，并报国务院标准化行政主管部门备案，在公布国家标准之后，该项行业标准即行废止。《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实施条例》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行业标准在相应的国家标准实施后，自行废止。根据上述规定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在GB/T23968-2009《肉松》标准实施后，肉粉松不属于肉松的一种，涉案产品应当标注能够体现其真实属性的专用名称肉粉松。基于上述情况，一审判决关于瑞佳讯公司应向白世友退还涉案产品货款的认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瑞佳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中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上诉请求中不能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对一审判决认定处理有误的部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3民初72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3民初72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白世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7元，由白世友负担297元（已交纳），由天津瑞佳讯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347元，由白世友负担29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天津瑞佳讯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蒙 瑞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茜倩书 记 员 刘 爽书 记 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