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4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棣兴，男，196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禄，广东泰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君钰，广东泰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敏莎，女，199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萍，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荣，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山市振鸿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角镇高平大道****。法定代表人：石棣兴，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黎丽媚，女，198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上诉人石棣兴因与被上诉人杨敏莎、原审被告中山市振鸿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鸿公司）、黎丽媚退股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棣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杨敏莎对石棣兴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石棣兴是中山市振鸿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敏莎是振鸿公司的投资者之一，在投资振鸿公司的过程中，因约定事项出现而退出投资，要求振鸿公司对于退还的投资款作保证，属于振鸿公司的公司经营事务。石棣兴在振鸿公司的经营中所作的行为，应由振鸿公司承担，该事实从《保证书》最后一段：“股东意见：同意中山市振鸿包装科技有限公司对黎丽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可以看出，石棣兴是作为振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身份签署该文件，并不是以个人名义做出保证及承诺。所以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石棣兴因处理振鸿公司投资者的问题，属于公司经营活动，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振鸿公司承担。石棣兴不应承担黎丽媚基于财产份额转让合同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杨敏莎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理由：保证书的第二段，“我方保证并承诺”中的“我方”分别有石棣兴、振鸿公司两个主体。双方也分别在承诺人处签字盖章按手印，保证并承诺对于黎丽媚基于前述财产份额转让合同应向杨敏莎支付的所有款项及应承担的合同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此外，石棣兴还在振鸿公司法定代表人处及股东签名处签字按捺手印，杨敏莎认为石棣兴在振鸿公司法定代表人处及股东签名处签字按捺手印可以视为振鸿公司在经营事务中所作出的行为，而石棣兴在承诺人处的签名应视为其个人行为。因此，石棣兴、振鸿公司应对黎丽媚在保证书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振鸿公司、黎丽媚没有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敏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黎丽媚立即向杨敏莎支付财产份额转让款29.8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8年5月22日起按年利率4.75%上浮50%计算至黎丽媚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21日为12621.54元）；2.判令石棣兴、振鸿公司对黎丽媚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工商档案登记显示振鸿公司成立于2012年9月19日，现登记为石棣兴一人投资设立的自然人投资有限公司，石棣兴现任公司执行董事及经理，黎丽媚任公司监事。鸿昇管理中心于2017年2月21日经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合伙企业，黎丽媚为该企业的执行合伙企业事务合伙人。杨敏莎与胡亮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12月7日在东源县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杨敏莎于2015年9月30日以有限合伙人的名义与普通合伙人黎丽媚及傅艳萍等其余48位有限合伙人签订《中山市鸿昇企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一份，部分约定如下：一、合伙企业名称为鸿昇管理中心，合伙目的：通过投资并持有中山市振鸿包装科技有限公司股权，实现全体合伙人间接持有公司的股权，保护全体合伙人的合伙权益，并通过公司的不断发展壮大，为全体合伙人创造满意的投资回报；二、合伙期限：本合伙企业的合伙期限为10年。自本合伙企业成立之日起计算。本合伙企业设立时的营业执照颁发之日，为本合伙企业成立之日。本合伙企业合伙期限届满的，经合伙人会议决议通过可以延长；三、合伙人共有50人，包括普通合伙人黎丽媚、有限合伙人傅艳萍等，其中杨敏莎以货币方式认缴并实缴出资29.8万元；四、合伙人所持有财产份额的转让要遵照以下规定：1、应当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合伙企业法》的有关规定；2、经普通合伙人同意，合伙人可将其在本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转让给合伙人或合伙人以外的第三人；3、合伙人转让财产份额，须办理相关手续，并开具转让证明；4、挂牌前经允许进行财产份额转让的，其价格应以公司最近一期审计报告的每股净资产额为基础，参照初始溢价比例，由转受让双方协商确定，公司可提供参考价格给予指导；五、经普通合伙人同意，符合本协议规定的入伙资格的人员可以作为新有限合伙人入伙。新有限合伙人应与原合伙人或普通合伙人订立书面合伙协议。新有限合伙人与原有限合伙人享有同等权利，承担同等责任。在符合本协议规定条件的情况下，有限合伙人可以退伙。新有限合伙人应遵循相关要求并签署相关文件，履行出资义务；六、若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之前未能实现在北京新三板挂牌，或者公司宣布放弃挂牌的，合伙人在出现上述事项后30日内可选择退伙，由投资标的公司董事会指定的第三方收购该合伙人的财产份额，收购价格为该合伙人的初始投资额加上按持股比例应得而未分配的利润；如合伙人超过30日未选择退伙，则视为其选择继续持有本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在合伙企业取得分红时，可获得其财产份额对应的收益。选择退伙的合伙人应配合公司在两个月内办理完毕所有退出手续……黎丽媚及傅艳萍等其余48位合伙人一并在上述协议上签名并加盖鸿昇管理中心公章予以确认。受振鸿公司及鸿昇管理中心指示，杨敏莎于2015年6月14日通过其丈夫胡亮向中山市振鸿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交付投资款298000元，中山市振鸿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于当日同时加盖财务印章出具收据两份，确认收取胡亮交来振鸿包装材料鸿昇管理中心投资款定金10000元及投资款288000元。因振鸿公司未能于2017年12月31日之前在北京新三板挂牌上市，杨敏莎于2018年1月17日向鸿昇管理中心递交退伙申请一份要求退伙。鸿昇管理中心执行合伙人黎丽媚于2018年1月18日签字盖章确认收到该退伙申请。杨敏莎（甲方）、鸿昇管理中心（乙方）于2018年1月20日签订终止投资协议一份，载明1、甲方已投资乙方，并向乙方支付款项298000元，双方同意甲方终止向乙方投资，甲方和乙方已签署的任何协议、合同、备忘录、会议记录等文件均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自动终止、失效；2、乙方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6个月内退还甲方投资款；3、本协议由甲乙双方于2018年1月20日在中山市签署，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甲方处由杨敏莎签名，乙方处由黎丽媚签名并加盖鸿昇管理中心公章予以确认。2018年5月6日，杨敏莎（甲方、转让方）与黎丽媚（乙方、受让方）签订《中山市鸿昇企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合同》一份，载明：一、甲方同意将持有鸿昇管理中心的1.475%财产份额共29.8万元出资额，以29.8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财产份额。乙方同意在本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向甲方支付上述财产份额转让款；二、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财产份额是甲方在鸿昇管理中心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财产份额，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财产份额，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甲方转让其财产份额后，其在鸿昇管理中心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财产份额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石棣兴、振鸿公司于2018年10月27日共同签字按捺及盖章向杨敏莎出具保证书一份，保证并承诺对于黎丽媚基于前述财产份额转让合同应向杨敏莎支付的所有款项及应承担的合同义务，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自付款期限和/或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石棣兴亦在该保证书上以振鸿公司的股东身份同意对黎丽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杨敏莎认为其已实际出资，但其在合同期间未从鸿昇管理中心处收取利润分红或承担损失，现振鸿公司未能按合伙协议约定时间内在北京新三板上市，杨敏莎依照合伙协议约定向鸿昇管理中心申请退伙，同时与黎丽媚签订合伙份额转让协议及与石棣兴、振鸿公司签订担保书，虽然杨敏莎未与黎丽媚前往工商管理部门处办理变更手续，但杨敏莎不再向鸿昇管理中心主张权利，鸿昇管理中心亦未向其行使合伙有关权利或事务，杨敏莎保证不再向鸿昇管理中心主张合伙人权利。现鸿昇管理中心、黎丽媚、振鸿公司、石棣兴未向杨敏莎退还投资款或清退合伙款项或支付转让款项已构成违约；振鸿公司则认为，虽然振鸿公司已实际收取杨敏莎投资款，但杨敏莎与黎丽媚之间签订的财产份额转让合同属效力待定合同，因杨敏莎退伙过程中未履行退伙义务，即至今未将其份额在工商部门中变更登记至黎丽媚名下，转让合同对退伙份额变更登记未作明确约定，杨敏莎实际上仍然系鸿昇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人。双方对此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杨敏莎遂于2019年1月15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中山市鸿昇企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中山市鸿昇企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合同》及《担保书》由杨敏莎、黎丽媚、石棣兴、振鸿公司等签名盖章确认，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该协议享有权利及履行各自义务，否则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杨敏莎、黎丽媚、振鸿公司各方确认杨敏莎通过其指定人员胡亮交付合伙投资款298000元，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中山市鸿昇企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约定“若振鸿公司未能于2017年12月31日之前在北京新三板挂牌，或者公司宣布放弃挂牌的，合伙人在出现上述事项后30日内可选择退伙，由投资标的公司董事会指定的第三方收购该合伙人的财产份额，收购价格为该合伙人的初始投资额加上按持股比例应得而未分配的利润”，振鸿公司现未能在前述约定期限内在新三板挂牌上市，故杨敏莎有权依照前述约定退出合伙（即转让合伙份额）。杨敏莎在规定期限内申请退伙，并与鸿昇管理中心签订终止投资协议，杨敏莎已按合伙协议约定与黎丽媚签订财产份额转让合同，将其所占合伙份额以298000元转让给黎丽媚。虽然涉案合伙份额至今仍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过户登记行为系行政管理措施，该行为是否履行不影响杨敏莎与黎丽媚之间的财产份额转让合同成立并生效。杨敏莎当庭确认其自签订转让合同后即未再向鸿昇管理中心要求行使合伙人的权利义务，振鸿公司、黎丽媚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或反驳，因此，杨敏莎已履行其转让合伙份额的主要义务，振鸿公司关于合同效力待定的说法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杨敏莎已履行转让合伙份额义务，黎丽媚理应依约向其支付合伙份额转让款298000元。黎丽媚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上述款项，故杨敏莎现有权向黎丽媚追讨转让款298000元及追究其他违约责任。财产份额转让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标准等，故黎丽媚仅须计付从2018年5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迟延付款利息损失。石棣兴、振鸿公司于2018年10月27日共同签字按捺及盖章向杨敏莎出具保证书一份，保证对黎丽媚基于财产份额转让合同所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自付款期限和/或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现石棣兴、振鸿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杨敏莎承担担保责任，故杨敏莎要求石棣兴、振鸿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黎丽媚、石棣兴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视为其自动放弃质证、抗辩权，但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黎丽媚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杨敏莎支付合伙份额转让款298000元及其迟延付款利息损失（从2018年5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黎丽媚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石棣兴、振鸿公司对黎丽媚前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杨敏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黎丽媚、振鸿公司、石棣兴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60元，减半收取2980元，诉讼保全费2073元，合计5053元，由黎丽媚、石棣兴、振鸿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基于《中山市鸿昇企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的签订而形成了合伙关系，并因退伙事由产生本案纠纷，故本案属于退伙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由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石棣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保证书上签字并加盖手印，明确同意以股东身份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又注明自己的公民身份号码，其行为显示石棣兴作为个人身份愿意对杨敏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石棣兴与振鸿公司一同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现石棣兴主张以振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身份签署保证书，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石棣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60元，由石棣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刘晓婷书记员陈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