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7民终3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松亮，男，196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修科，河南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玉，男，195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法定监护人：李全胜，男，199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原告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灿，河南博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增兵，男，197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才，男，1978年7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南省泌阳县。李新玉与武松亮、李增兵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泌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9）豫1726民初83号民事判决书，李增兵不服向我院提起上诉。我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豫17民终1161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6民初8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发回后泌阳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豫1726民初2968号民事判决，武松亮不服，提起上诉。我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松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修科，被上诉人李新玉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灿，被上诉人李增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松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新玉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李新玉对其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错，一审认定李新玉承担30%的过错责任，责任比例划分不当；一审认定武松亮与李新玉之间系雇佣关系错误，武松亮与李新玉等人之间系典型的加工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各施工人系共同承揽关系或者被上诉人李增兵、证人廖安青为单独承揽。李新玉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李新玉只是农民工，只是提供劳务，与武松亮之间不是承揽关系。李增兵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新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等598,047.92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0月份，被告武松亮为了将自己的房屋进行翻建，遂找到葛俊岭、李增兵商谈具体施工情况。葛俊岭、李增兵二人到武松亮家看了房屋后，李增兵认为不适宜包工包料，武松亮与李增兵商定按天工180元计酬。李增兵便给李新玉、张满旺、廖安青打电话，让其来看活。廖安青按照李增兵的通知来到武松亮家看活，并约定按天180元计酬。随后又召集了几人。武松亮租赁了钢管搭脚手架，李增兵提供了吊机及灰筒等设备。李增兵、李新玉、廖安青等人在房东武松亮安排下分别进行施工。10月27日，原告李新玉在建房砌砖时，不慎从脚手架上坠落，造成原告受伤。原告先后在泌阳县人民医院、解放军159医院、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创伤性开放性颅脑损伤、肺挫伤、多发肋骨骨折、左尺骨骨折，住院治疗共72天。2018年3月26日，经驻马店蔚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损伤为一个九级、两个十级，后期治疗费用8,000元。被告武松亮支付9.5万元医疗费用。另查明，李新玉生于1957年1月，农业户口，从事农业承包经营。2017年河南农民纯收入为12,719.18元，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为39,552元/年，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40,990元/年。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李增兵和李新玉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反映出涉案施工队具有以下特征：1、人员组织较为松散，系农民农闲时自发形成，没有具体负责人；2、利益分成按照具体分工及出工天数计算，李增兵也按照一般的施工人员计算工资；3、李增兵提供吊车及灰筒等主要设备，其他铲子、瓦刀均由各自施工队员负责；4、各施工人员按自己熟悉的业务各自形成分工默契。李增兵揽得建房工地，但也按照出工天数领取报酬，与其他施工人员之间同工同酬，不存在隶属和人身依附关系，可以排除李增兵和李新玉之间的雇佣关系。同时，施工队的成员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也无证据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组成施工队的目的也仅是能够稳定、快速揽到活。因此，李增兵与其他施工队成员之间属于非合伙关系。综上，从施工队成员组织形式、报酬分配来看，是为获取各自利益而结合在一起的松散的农村建筑工匠联合体，成员之间相互独立，没有形成固定的法律依附关系。二、关于武松亮与李增兵、李新玉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问题。由于武松亮的房屋翻修系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调整范围。雇佣关系强调的是根据当事人的约定，被雇佣人从事雇佣人的授权或指示范围内劳务活动，被雇佣人在雇佣活动中，受雇佣人支配、控制和监督，主要的特点是受雇佣人付出的主要是劳动力，其报酬成分单一，仅仅包含劳动力的价值；而承揽关系中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由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关系中一般要求承揽人有一定的设备，从事蕴含一定技术成分的工作，主要的特点是承揽人工作具有独立性，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不受定作人的指挥管理，同时承揽事项的完成具有一定人身依附性，不得随意交由他人完成。如当事人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者设备，限定工作时间，定期给付劳动报酬，所提供的劳动是接受劳务一方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的，可以认定雇佣。本案结合李增兵、李新玉等施工人员与武松亮之间约定的工作性质，李增兵、李新玉等人是在房东武松亮指挥下完成房屋翻修，干活工人之间同工同酬，工人之间关系比较松散、技术含量低、随走随来，干活工人都是从房东武松亮手里领取一定的劳动报酬，双方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故应认定李增兵、李新玉等人与武松亮之间系雇佣关系。被告李增兵辩称其与武松亮是雇佣关系，予以采纳。三、关于李新玉在事故中受伤，其本身是否存在过错问题。李新玉作为经常从事农村建房施工的施工人员，应当预见到建房具有的危险性，其施工时未自行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故而对其坠落被砸伤的行为后果，其自身具有重大过失，应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至于原告受伤后，其家属通过“水滴筹”筹款事项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且其所得捐助款项不应从各自赔偿数额中扣减。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李新玉在施工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其依法有权获得相应的赔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李新玉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从搭设的板子上跌落摔伤，自身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之义务，对自己的损失应承担部分责任。李新玉作为经常从事农村建房施工的施工人员，应当预见到建房具有的危险性，其施工时未自行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故而对其坠落被砸伤的行为后果，其自身具有重大过失，应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酌定李新玉自身承担30%的责任，被告武松亮承担70%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告李新玉的损失应为：1、医疗费468260.58元（含抢救、重症监护时院外购人血白蛋白64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50/天×72天）；3、营养费1420元（20/天×72天）；4、护理费7802元（39552÷365天×72天）；5．误工费16845元（40990÷365天×150天）；7、残疾赔偿金55964元（12719.18元/年×20年×22%）；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1000元；9、交通费酌定3000元；10、后续治疗费用8000元；11、鉴定费6237元。以上合计582128.58元。被告武松亮应承担其中的70%即40749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95000元，还应支付312490元；其余30%部分由原告李新玉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武松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新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1249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80元，由被告武松亮负担6780元，原告李新玉负担30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认定事实正确；关于武松亮与李增兵、李新玉等施工人员之间的关系，根据双方约定的工作内容、性质，实际施工中李增兵、李新玉等人在房东武松亮指挥下完成房屋翻修，干活工人之间同工同酬，工人之间关系比较松散、技术含量低、随走随来，干活工人从房东武松亮手中领取劳动报酬，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武松亮与李增兵、李新玉之间系雇佣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李新玉承担的责任比例，一审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过程、后果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李新玉承担30%过错责任，比例划分适当。综上，上诉人武松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元，由上诉人武松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凌云审判员  吴宏宇审判员  任蕴力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力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