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民终13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朝明，男，1967年4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平，四川淳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万菊，女，1967年9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平，四川淳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应海（又名冯天海），男，1953年6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梅，四川福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杨文平，男，1988年8月出生，汉族，居民，住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平，四川淳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杨文凯，男，1993年6月出生，汉族，居民，住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平，四川淳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杨朝明、王万菊因与被上诉人吴应海，原审被告杨文平、杨文凯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5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朝明及其与上诉人王万菊，原审被告杨文平、杨文凯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平；被上诉人吴应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朝明、王万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应海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吴应海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的事实是，一、2007年9月至2008年5月期间，杨朝明与吴应海合作经营铁矿石。杨朝明以合作以前自行购买的矿石投资，吴应海以现金投资共同经营。购矿事宜由杨朝明全权负责，由吴应海以盛达矿业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合作方式为：杨朝明每次购矿均将矿石拉到料场由吴应海及其妻瞿某亲自验收后，杨朝明以出具收条或者借条的方式在吴应海和其妻瞿某处领取资金支付矿款，铁矿石销售后，由吴应海及其妻与买方进行结算。买方将矿款支付给吴应海、瞿某后，二人便与杨朝明进行结算，每次结算时首先扣除杨朝明领取的买矿款及费用后，再进行利润分配，利润分配后，瞿某便将其处保存的杨朝明领款收条或借条返还杨朝明，若收条和借条在吴应海处，瞿某就当着杨朝明的面打电话给吴应海，告知双方已结算清楚，要求吴应海将杨朝明的收条和借条销毁。杨朝明与吴应海合作经营期间均按每合作经营一批铁矿石，结算一次的方式进行。每一批经营都有利润，根本没有亏损。每一次结算也是先扣除杨朝明领取的款项和费用后，再进行的利润分配。2008年9月19日，吴应海来杨朝明家找到杨朝明、王万菊说，他自己单独经营铁矿石亏了，其妻瞿某整天与他吵闹，砸家里的东西，要与他离婚，他不想离婚，想来想去，只有上诉人这么一个朋友可以依赖和帮助他，要求杨朝明及家人向其出具杨朝明做矿石生意亏了60万元，杨朝明欠其60万元，并用自家二中门口房屋进行抵押的虚假协议书。他用虚假协议书骗他妻子瞿某，以维持婚姻，今后绝不拿虚假协议书找上诉人及家人要钱，并且还说要杨朝明及家人全部签字瞿某才相信。当时杨朝明、王万菊不同意，但原告哭哭啼啼称其妻小他十多岁，他不想离婚，在吴应海苦苦哀求下，考虑到是多年朋友和合作伙伴，杨朝明、王万菊便答应了原告的要求，并在证人杨某的见证下，吴应海亲笔书写了一份虚假《协议书》和一份虚假的《补充协议》，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四人及证人杨某在上面签了字。吴应海再三承诺绝不拿这两份虚假协议找答辩人一家要钱，等妻子瞿某看后，就把两份虚假协议销毁。2008年10月3日，吴应海称2008年9月19日的两份虚假协议被妻子撕毁了，妻子还在与其吵闹，为了欺骗妻子瞿某，又叫杨朝明在其事先写好的《补充协议》上签字。在吴应海一再要求下，上诉人杨朝明又在吴应海事先写好的《补充协议》上签了名。2015年4月29日吴应海再次找到上诉人杨朝明称其经济困难，需资金到攀枝花应诉，向上诉人借支了3400元，吴应海还称为了记得还钱，要求上诉人杨朝明在其事先准备好的空白本子上签字，上诉人杨朝明应其要求签了名。2017年11月16日下午14时许，吴应海打电话给杨朝明，因上诉人杨朝明根本不欠他的钱，当时非常气愤，就在电话中骂了吴应海一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2008年期间双方以合伙、承包方式共同经营铁矿石买卖，2015年4月29日，吴应海从杨朝明处拿现金3400元，并书写便条一张后由杨朝明签名，杨朝明收到法院送达的起诉书副本及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后，于2017年11月16日下午14时53分打电话给吴应海，要求见面商谈还款事宜，并提出一年还十万左右，五年还清的意见，属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二、根据证人杨某、侯某、李某、陈某的当庭作证的证言可以证明，由吴应海书写，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四人签字《协议书》和两份《补充协议》是上诉人应被上诉人要求，为了欺骗其妻子瞿某而写的三份虚假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等法律规定，三份协议无效，对双方无法律约束力。同时，《协议书》和二份《补充协议》内容前后矛盾，被吴应海进行了诸多添加和改动，并且，被上诉人在其起诉状中明确自认“2008年10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再次认可在房屋未移交给冯天海前，2008年9月19日所定二份协议无效作废”。能够充分说明2008年9月19日的《协议书》《补充协议》已作废，是虚假的，不真实的。故被上诉人的起诉请求所依据的理由不成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属定性错误，应予纠正。三、吴应海在原一审、二审中均主张上诉人杨朝明与其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并按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现被二审法院发回重审后，其反过来变更诉讼请求，主张双方是合作经营关系，其主张前后矛盾，被上诉人提起的本案诉讼系虚假诉讼。四、本案是上诉人杨朝明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所谓欠款是上诉人杨朝明与上诉人王万菊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所谓欠款是上诉二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属适用法律错误。五、从吴应海提交的2008年10月3日的补充协议可以看出，在2009年9月19日上诉人未将会理二中门口的房屋交付给吴应海时，吴应海就已经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09年9月20日起算，本案吴应海起诉的时间是2017年10月16日，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吴应海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被上诉人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未采纳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纠正。六、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电话通话录音和通话清单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该次通话是被上诉人打给上诉人杨朝明的，不是上诉人杨朝明打给被上诉人的，通话时间是五十来分钟，但被上诉人提供的通话录音只有十来分钟，通话录音经过了剪辑，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吴应海辩称，第一，上诉人上诉状陈述的不是事实，没有相应证据予以支持。双方于2008年9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是在见证人杨某的见证下亲笔签字而成，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答辩人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与上诉人杨朝明存在合伙经营铁矿石的事实，双方经合伙结算后达成的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主张其在协议上签字是受答辩人欺骗，不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但其提供的证人证言陈述不清，自相矛盾，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或乘人之危情况下，在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合同，受害方有权在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但时至今日，上诉人并未行使撤销权。其主张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上诉人王万菊应承担还款责任。案涉债务是答辩人和上诉人杨朝明合伙经营矿石买卖期间形成的。上诉人王万菊作为杨朝明的妻子，在2008年9月19日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上乙方处签名，是对案涉债务的知晓和认可，在无明确约定该债务是杨朝明的个人债务情况下，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答辩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双方在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中并未约定履行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答辩人科随时主张权利。第四，本案原一审时，法院确定案由为民间借贷。一审法院在重审本案时，向答辩人释明后，答辩人变更诉讼请求，故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文平、杨文凯共同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吴应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70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原告给付借款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判令四被告按2008年9月19日原被告所签《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约定向原告给付双方结算确认的，被告应向原告给付的欠款70万元；2、由四被告自2008年9月19日起，以7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计付利息至付清全部款项为止；3、由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应海（又名冯天海）与被告杨朝明系朋友关系。2007年至2008年期间，双方以合伙、承包形式共同经营铁矿石买卖，并签订书面协议，主要经营方式为原告负责出资并售矿、被告杨朝明负责购矿，售矿收入先付清投资，再按双方约定的比例份额计算盈亏分成。经营期间，杨朝明多次出具借条、收条给原告并从原告处支取购矿资金共计200余万元。2008年9月19日，原告（甲方）与被告杨朝明（乙方）签订《协议书》、《补充协议》各一份，《协议书》载明：杨朝明借冯天海现金220万元（做矿石生意），由于生意做亏，2008年9月19日经双方协商双方承担亏损，2008年9月19日结算为双方认可杨朝明欠总款60万元，杨朝明现无法偿还，由杨朝明用二中门口房屋300㎡左右抵押给冯天海折价70万元，以前由杨朝明写的180万元借条、50万元领条一切条子全部无效。《补充协议》载明：杨朝明二中门口房屋300㎡作价70万元，如冯天海要房屋补杨朝明10万元，如杨朝明有还冯天海欠款能力，杨朝明可以选择还冯天海70万元，归还房屋。冯天海如有条件，要给杨朝明创造条件，做成功事业，主体以矿石为主，协助杨朝明偿还冯天海欠款。以上两份协议均由原告书写，尾部“乙方”处有杨朝明及其妻王万菊签名，“见证人”处有杨朝明的哥哥杨某签名，“子女签字”处有杨朝明的儿子杨文平、杨文凯签名。 2008年10月3日，原告与被告杨朝明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杨朝明位于会理二中门口，占地面积300㎡房屋，杨朝明可用到2009年9月19日，如到时杨朝明还得起冯天海借款60万元，房屋归杨朝明，杨朝明无法还款房屋未交给冯天海前，2008年9月19日所定贰份协议无效作废，以杨朝明借冯天海借条为准。 2015年4月29日，原告从被告杨朝明处拿现金3400元，并书写便条一张后由杨朝明签名，载明：杨朝明欠冯天海（吴应海）的钱2015年4月29日吴应海急需用钱，当天在杨朝明家拿现金3400元。 2017年10月18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四被告归还借款70万元并支付利息。被告杨朝明收到本院送达的起诉书副本及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后，于2017年11月16日下午14时53分打电话给原告，要求见面商谈还款事宜，并提出一年还十万左右，五年还清的意见，原告电话答复大家是朋友，还款金额定为60万元，但见面需给20万元，其他的再商量。 另查明，原被告虽在《协议书》、《补充协议》中约定有以房抵债的内容，但被告未将其房屋交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原一审时，一审法院以原告的起诉请求确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现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杨朝明在2007年至2008年期间存在合伙经营铁矿石关系，原告据以起诉的主要证据是双方合伙结算形成的书面协议，故本案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四被告按2008年9月19日《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约定支付欠款70万元并支付利息，故本案案由应变更为合伙协议纠纷。 本案中，原被告的争议焦点有三：1、原被告2008年9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2、被告王万菊、杨文平、杨文凯在本案是否应当承担责任；3、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被告于2008年9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与《补充协议》系双方在见证人杨某的见证下，经原告与四被告本人亲笔签名形成，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原告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协议签订前与杨朝明间存在合伙经营铁矿石的事实，双方在此基础上经合伙结算后达成的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辩称其在协议上签名是受原告欺骗所为，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提供的证人证言存在陈述不清、相互矛盾等瑕疵，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被告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在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综上，被告以受原告欺骗为由主张协议无效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债务系被告杨朝明与原告合伙经营铁矿石买卖期间形成，被告王万菊作为杨朝明之妻，在2008年9月19日《协议书》、《补充协议》尾部“乙方”处与杨朝明共同签名，是对案涉债务的知晓及认可，在无明确约定该债务由杨朝明个人负责偿还的情况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王万菊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杨文平、杨文凯作为杨朝明的子女，虽在协议上签名，但对案涉债务没有法定偿还义务，不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被告在《协议书》、《补充协议》中并未对付款时间做出明确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原告可以随时主张权利，被告关于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原告与被告杨朝明在合伙终止时达成的亏损承担协议，是对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债权债务的最终结算，杨朝明应按协议约定支付原告相应款项。双方在协议中载明，杨朝明的欠款金额为60万元，虽在协议中还约定了以物抵债折价70万元等内容，但并未实际履行，原告从未占有过杨朝明家的房屋，其要求被告方支付70万元的条件不成就，杨朝明只对经结算确认的60万元欠款承担清偿责任，2015年4月29日杨朝明支付给原告的3400元应从60万欠款中予以扣除，被告王万菊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双方在《协议书》、《补充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及利息，故原告要求被告按同期银行利率支付2008年9月19日起至付清款项时止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要求被告杨文平、杨文凯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朝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吴应海人民币596600元（大写：伍拾玖万陆仟陆佰圆整），被告王万菊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吴应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00元，由原告吴应海负担1540元，由被告杨朝明、王万菊负担386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8年9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是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二、上诉人王万菊是否应当承担债务清偿责任；3、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针对争议焦点之一，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协议签订前双方存在合伙经营铁矿石的事实。被上诉人曾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经本院审查后，认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系合伙纠纷，遂将本案发回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重审。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对被上诉人释明后，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遂以合伙协议纠纷对本案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2008年9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是在受到被上诉人欺骗的情况下签订，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提供的证人证言存在陈述不清、相互矛盾等瑕疵，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被告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在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综上，上诉人以受被上诉人欺骗为由主张协议无效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之二，本院认为，案涉债务系上诉人杨朝明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铁矿石买卖期间形成，上诉人王万菊作为杨朝明之妻，在2008年9月19日《协议书》、《补充协议》尾部“乙方”处与杨朝明共同签名，是对案涉债务的知晓及认可，在无明确约定该债务由杨朝明个人负责偿还的情况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王万菊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针对争议焦点之三，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中并未对付款时间做出明确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被上诉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朝明、王万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上诉人杨朝明、王万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毅夫 审判员  马 燕 审判员  蒋 强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