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3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大地工程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百丰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5625270074。法定代表人：曹晓青，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山东纵横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渤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5640235665法定代表人：舒忠峰，董事长。原审原告：丁明君，男，197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上诉人济宁大地工程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渤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公司）及原审被告丁明君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7）鲁0812民初3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大地公司与渤海公司的承揽合同纠纷，业经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5民终381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该判决书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为1885413.68元，渤海公司已给付1531204.04元下剩354209.64元；零星工程款10749.55元，渤海公司实际拖欠大地公司364859.19元。故上述工程款及拖欠数额系明确债权，应由渤海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审原告丁明君。对于超领材料问题，本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综合单价包干，每吨制作安装费用为1400元，故本案对于钢材用量并未约定。且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5民终381号民事判决认定大地公司与渤海公司并未约定废料价值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故本案不存在超领现象，并且是否超领系侵权法律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在大地公司与渤海公司均认可工程造价及给付数额无异议的情况下，不应将上述244217.95元予以扣除。若渤海公司有证据的情况下，可另行起诉，双方可另行解决超领等侵权法律事实。现渤海公司恶意起诉，实际上是增加诉累，为减少诉累，望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渤海公司未作答辩。丁明君述称，没有什么意见，希望法院依法判决。丁明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借款本金45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2、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3日，丁明君与大地公司就债权转让事宜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截止到2016年9月23日，大地公司共向丁明君借款45万元，双方均认可利息为年利率24%；大地公司将对渤海公司享有的主债权394216.42元及其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2016年9月23日后的相应利息）依法转让给丁明君，丁明君同意受让，本次债权转让不足部分由大地公司另行支付；大地公司保证其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债权；协议签订后，大地公司通知债务人渤海公司本次转让事宜。2016年10月24日，大地公司通过顺丰速运方式向渤海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根据大地公司与丁明君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现将大地公司对渤海公司拥有的主债权数额394216.42元依法转让给丁明君，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请渤海公司自接到本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向丁明君履行全部义务。2016年10月27日渤海公司收到该邮件。2017年1月5日，丁明君向本院提起诉讼，同时申请本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冻结二被告名下银行存款500000元或查封、扣押相应等值财产，交纳保全申请费3020元。渤海公司主张大地公司对渤海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渤海公司与大地公司就工程施工项目应当先行办理工程结算。2017年3月9日，渤海公司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大地公司立即退回渤海公司超支工程款（含应承担的水电费、罚款）68149.14元。2018年8月28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512民初133号民事判决：一、大地公司返还渤海公司先行垫付的电费49552.86元；二、大地公司向渤海公司支付罚款3000元；三、驳回渤海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大地公司和渤海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9年6月6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5民终381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渤海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对该案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涉案工程造价是多少？渤海公司主张大地公司退还超支工程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认为:“涉案工程因工程造价产生争议一直未进行结算，根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评估鉴定意见书》作出的鉴定结论，涉案工程钢材定额消耗量（含损耗）为1351.252吨，渤海公司实际供应量为1399.246吨，超额提供了47.994吨钢材（价值金额为244217.95元），钢材的损耗数量即钢材废料为77.807吨（价值金额为124491.20元），涉案工程的造价为1885413.68元，核减超领材料价值、废料价值后的实际工程总值为1516704.53元。……因施工过程不可避免会产生废料，双方并未约定废料价值应从工程价款中扣除，故渤海公司主张涉案工程价款应扣减废料价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施工合同中双方亦未对超领钢材料问题进行约定，且超领钢材料价值应否抵扣工程款或者应否返还，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现渤海公司支付给大地公司的工程进度款已先行扣除了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水电费、罚款，应将水电费、罚款计入已付工程款中，即渤海公司实际已付款为1531204.04元，因涉案工程造价为1885413.68元，即使扣除超领钢材料价值，也不存在超支工程款的情况，据此，渤海公司请求大地公司退还超支工程款（包含水电费、罚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民事判决书中同时查明：大地公司与渤海公司签订的《储罐制作项目施工合同》和《储罐制作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付款方式”条款中载明：“施工人员和施工机械进入现场，首付工程制作安装总造价的10%；进度款按施工进度的70%每月拨付一次，工程竣工验收完毕，结算手续办理完毕，凭乙方出具全额建筑业税务发票付至结算总价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于一年期满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2012年7月，由案外人崔德、刘斐荣、景彦荣、杨亚济、巩加忠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并出具验收报告载明：“现场验收合格。”由涉案项目负责人崔德签字出具的《3000立方油罐制安工程施工合同总结》中载明“……整体判定合格，内部验收已完成”。同月，涉案工程交付渤海公司使用。该民事判决书中同时还查明，除涉案工程外，大地公司施工的零星工程款为65797元，渤海公司已付零星工程款55047.45元。2019年6月27日，渤海公司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另行提起诉讼，要求大地公司支付超领钢材款244217.95元或抵扣其相应的工程款。同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渤海公司的起诉，案号（2019）桂0512民初212号。2019年6月28日，渤海公司向本院邮寄《延期审理申请书》，要求本院延期审理本案，待（2019）桂0512民初212号案件审理完毕后再行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丁明君主张截止2016年9月23日大地公司欠其借款450000元，并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大地公司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大地公司将其债权转让给丁明君，并通知了债务人渤海公司，该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丁明君有权以债权受让人的身份向渤海公司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债务人渤海公司对债权让与人大地公司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丁明君主张。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丁明君受让的有效债权数额，即大地公司对渤海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是多少；二、丁明君主张的利息如何计算。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渤海公司认为已超额支付大地公司工程款（含大地公司应承担的水电费、罚款）68149.14元，并诉讼至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要求大地公司退回。该案经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虽然驳回了渤海公司的诉讼请求，但是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中也同时认定了大地公司承揽的涉案工程造价为1885413.68元、渤海公司实际已付款为1531204.04元，在涉案工程造价1885413.68元中，包括钢材废料价值124491.20元和超领钢材价值244217.95元。该判决对渤海公司主张的涉案工程价款应扣减钢材废料价值124491.20元没有采信，但是对超领钢材料价值应否抵扣工程款或者应否返还，没有作出肯定性或者否定性评价，认为不在该案审理范围内，并赋予当事人另行主张的权利。据此，渤海公司已于2019年6月27日向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大地公司支付超领钢材款244217.95元或抵扣其相应的工程款。本院认为，对于超领钢材料价值244217.95元应否抵扣工程款，大地公司与渤海公司存在争议，该部分价款并非大地公司明确的没有争议的债权，应由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桂0512民初212号案件作出认定，本院无权在本案中进行评价。故渤海公司与大地公司之间已经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明确的欠付涉案工程款数额为109991.69元（1885413.68元－1531204.04元－244217.95元）。另外，根据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的其他相关案件事实，渤海公司尚欠付大地公司零星工程款10749.55元（65797元-55047.45元）。综上，丁明君受让的有效债权数额为120741.24元（109991.69元＋10749.55元）。丁明君与大地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主债权394216.42元与上述数额不符，应以120741.24元为准。该款由渤海公司给付丁明君，其余借款329258.76元（450000元-120741.24元）由大地公司支付。丁明君要求大地公司与渤海公司连带支付借款本金450000元及相应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丁明君与大地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该约定只在丁明君与大地公司之间产生效力，对渤海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大地公司应以转让债权后欠付的借款329258.7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6年9月23日起给付丁明君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丁明君与大地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的债权包括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2016年9月23日后的相应利息），大地公司与渤海公司签订的《储罐制作项目施工合同》和《储罐制作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只是约定了给付工程(进度)款的时间及比例金额，没有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终审判决已经认定，大地公司所承揽工程于2012年7月验收合格，根据大地公司与渤海公司签订的《储罐制作项目施工合同》、《储罐制作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和《零星工程协议书》约定，最后一期工程款即5%质保金一年内无质量问题于一年期满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也就是说质保金97560.53元〔（1885413.68元＋65797元）×5%〕应于2013年8月31日前付清。渤海公司欠付大地公司质保金之外的其他工程款，虽因双方存在分歧导致结算手续未有在质保期届满前办理完毕，但该工程款最迟也应在2013年8月31日前与质保金一并支付。渤海公司应自2013年9月1日起，以欠付工程款120741.2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给付丁明君利息损失，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所述，丁明君要求大地公司给付借款329258.76元、渤海公司支付120741.24元及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济宁大地工程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丁明君借款329258.76元及利息（以329258.76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广西渤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丁明君120741.24元及利息损失（以120741.24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丁明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济宁大地工程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890元，广西渤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16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5民终38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涉案工程造价为1885413.68元，渤海公司已给付1531204.04元，渤海公司还欠付零星工程款10749.55元；同时根据上述判决本院认为部分第18页的论述，“在施工合同中双方亦未对超领钢材料问题进行约定，且超领钢材料价值应否抵扣工程款或者应否返还，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大地公司主张依据上述事实渤海公司实际拖欠大地公司364859.19元。本院认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5民终381号民事判决对涉案工程的造价、已付工程款等问题作出了评判，但同时对是否超领钢材料问题进行了论述，超领钢材料价值部分是双方存有争议的部分。在认定渤海公司拖欠大地公司的工程款数额时，应当对该争议部分予以考虑。且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5民终38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渤海公司针对大地公司是否超领钢材料价值244217.95元及要求抵扣相应工程款的问题，又于2019年6月27日向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案件正在审理之中。故渤海公司是否应向大地公司支付244217.95元部分的工程款，目前应当由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作出评判，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大地公司在本案中要求渤海公司增加支付工程款244217.95元，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大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3元，由上诉人济宁大地工程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宋汝庆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