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6民终3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城市巨星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城市楚都科技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李祖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卫东，湖北水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平喜，男，197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谷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明乐，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盛琪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左岸春天**。法定代表人：耿梦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礼明，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城市巨星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平喜，原审被告湖北盛琪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琪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2017）鄂0625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巨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祖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卫东、被上诉人陈平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明乐、原审被告盛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礼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2017）鄂0625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平喜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巨星公司与原审被告盛琪公司之间存在借款担保业务关系以及上诉人巨星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平喜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陈平喜是出借人，巨星公司是借款人，对于此两节事实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二、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了涉及本案的下列事实：1.2014年底，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盛琪公司之间建立了借款关系，借款金额1500万元；2.被上诉人陈平喜只是替原审被告盛琪公司履行支付1500万元出借款项的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平喜素不相识，双方没有建立任何民间借贷关系；3.上诉人只针对盛琪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只与盛琪公司建立了民间借贷关系，截止2015年3月20日，上诉人已还款12025000元，盛琪公司仅向被上诉人陈平喜支付了960万元，这是盛琪公司与陈平喜之间的事，与上诉人无关。对于上述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均不予认定，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平喜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平喜的全部诉讼请求。陈平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盛琪公司述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平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巨星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689700元，并从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2.判令盛琪公司偿还截留的2425000元；3.由巨星公司、盛琪公司共同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巨星公司与盛琪公司之间存在借款担保业务关系。2014年11月，巨星公司欲通过盛琪公司帮忙向外借款用于临时周转。盛琪公司法定代表人耿梦飞经他人介绍得知陈平喜有钱放贷，遂把这一消息告诉巨星公司。当月19日，陈平喜通过朋友把借款金额10000000元、借款月利率4%、借款期限1个月的约定由耿梦飞转告巨星公司，并约定由巨星公司向陈平喜出具借条。巨星公司接受了该约定。当天，陈平喜通过华夏银行襄阳分行营业部向巨星公司开设在华夏银行襄阳襄城支行的账户转账10000000元。巨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祖国向陈平喜出具了借条并将借条交给耿梦飞。随后，耿梦飞又将该借条交给陈平喜的朋友。当天，巨星公司通过盛琪公司向陈平喜还款400000元。2014年12月15日，巨星公司要求耿梦飞再帮忙向陈平喜借款5000000元。耿梦飞遂又找到陈平喜的朋友，表达了巨星公司欲再向陈平喜借款5000000元的愿望。随后，陈平喜依然通过朋友把借款金额5000000元、借款月利率4%、借款期限1个月的约定由耿梦飞转告巨星公司，并约定由巨星公司向陈平喜出具借条。巨星公司接受了该约定。当天，陈平喜通过华夏银行襄阳分行营业部向巨星公司开设在华夏银行襄阳襄城支行的账户转账5000000元。巨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祖国向陈平喜出具了借条并将借条交给耿梦飞。随后，耿梦飞又将该借条交给陈平喜的朋友。当天，巨星公司通过盛琪公司向陈平喜还款200000元。借款到期后，巨星公司通过盛琪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19日、2015年1月6日、2015年1月21日各向陈平喜还款100000元、于2015年2月3日向陈平喜还款5100000元、于2015年2月17日向陈平喜还款3400000元、于2015年3月20日向陈平喜还款200000元，合计向陈平喜还款9000000元，加上借款当天的两笔还款600000元，共计960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另查明，陈平喜的朋友不慎将借条遗失。一审法院认为，借贷关系的成立，应当具备以下三个方面的条件，即借贷合意、款项交付及其二者之间所存在的对应关系。本案中，陈平喜通过银行向巨星公司汇款15000000元，款项交付要素已经具备。陈平喜与巨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祖国虽互不相识，但陈平喜通过盛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耿梦飞介绍向巨星公司出借借款15000000元与巨星公司通过耿梦飞介绍向陈平喜借款15000000元，均为双方的真实意思，且双方通过耿梦飞作为中间人就借款金额、利率和借款期限等达成了借贷合意，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款“以对话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相对人知道其内容时生效”的规定，双方就上述15000000元借款所达成的借贷合意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期内除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外，其他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陈平喜依约已出借借款15000000元，履行了出借人应尽的合同义务。借款到期后，巨星公司未全面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偿还借款本息的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陈平喜与巨星公司约定的月利率4%，超过了年利率24%，逾期利率当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计付。陈平喜认可巨星公司于2014年11月19日借款10000000元的当天还款400000元、于2014年12月15日借款5000000元的当天还款200000元。该行为属于变相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行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巨星公司于借款当天偿还的款项均应从借款本金中扣减，即10000000元借款扣减400000元后，实际借款应为9600000元。5000000元借款扣减200000元后，实际借款应为4800000元。陈平喜除认可巨星公司于借款当天的还款外，还认可巨星公司于2014年12月19日、2015年1月6日、2015年1月21日各还款100000元、于2015年2月3日还款5100000元、于2015年2月17日还款3400000元、于2015年3月20日还款200000元，合计还款9000000元。但该款项究竟系偿还的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双方并未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巨星公司的还款应首先抵充利息，余额部分抵充本金。巨星公司于2014年12月19日还款100000元，9600000元按年利率24%计付的利息为198400元，4800000元按年利率24%计付的利息为12800元，合计应付利息为211200元，扣减借款利息100000元后，余欠利息111200元；2015年1月6日还款100000元，14400000元按年利率24%计付的利息为172800元,加上之前的余欠利息111200元，合计应付利息284000元，扣减借款利息100000元后，余欠利息184000元；2015年1月21日还款100000元，14400000元按年利率24%计付的利息为144000元,加上之前的余欠利息184000元，合计应付利息328000元，扣减借款利息100000元后，余欠利息228000元；2015年2月3日还款5100000元，14400000元按年利率24%计付的利息为124800元,加上之前的余欠利息228000元，合计应付利息352800元，扣减借款利息352800元后，余款4747200元抵充借款本金，抵充后的借款本金为9652800元。2015年2月17日还款3400000元，9652800元按年利率24%计付的利息为90092.80元,扣减借款利息90092.80元后，余款3309907.20元抵充借款本金，抵充后的借款本金为6342892.80元。2015年3月20日还款200000元，6342892.80元按年利率24%计付的利息为12685.79元,扣减借款利息12685.79元后，余款187314.21元抵充借款本金，抵充后的借款本金为6155578.59元。截止2015年3月20日，巨星公司尚欠陈平喜借款本金6155578.59元。陈平喜仍有权自2015年3月21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要求巨星公司支付利息。故对陈平喜要求巨星公司偿还借款6155578.59元，并自2015年3月21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陈平喜要求巨星公司偿还超出此诉讼请求外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盛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耿梦飞虽然介绍并促成陈平喜与巨星公司达成15000000元的借贷合意，但盛琪公司与陈平喜之间并不存在案涉15000000元的借款合同关系，也无充分证据证明盛琪公司截留了巨星公司所还款项的事实，陈平喜要求盛琪公司返还截留款2425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盛琪公司的抗辩主张成立，予以采纳。故对陈平喜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陈平喜应就其与巨星公司之间成立案涉15000000元借贷关系的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巨星公司不仅应就其与陈平喜之间没有发生案涉15000000元借款关系的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而且还应就其与盛琪公司之间存在案涉15000000元借贷关系、且其已向盛琪公司偿还的12025000元系其偿还案涉15000000元的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陈平喜所举银行汇款凭据、录音资料等证据，能够证明其与巨星公司之间成立案涉15000000元借贷关系的主张；但巨星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与陈平喜之间没有发生案涉15000000元借款关系、而仅与盛琪公司之间存在案涉15000000元借贷关系、其已向盛琪公司偿还的12025000元系其偿还案涉15000000元的抗辩主张，且该抗辩主张与巨星公司认可收到陈平喜汇出的案涉15000000元款项及其法定代表人李祖国在两份谈话录音中所认可向陈平喜出具案涉15000000元借条的陈述自相矛盾。如果说仅有陈平喜汇出的案涉15000000元款项的事实尚认为陈平喜是替盛琪公司支付借款的人勉强可以成立的话，那么再有其向陈平喜出具借条陈述的出现就不能自圆其说了。而李祖国在两份谈话录音中所作陈述时并未受到来自其他方面的不当压力，其所作的陈述更具有真实可信性。故对巨星公司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巨星公司另提出的陈平喜诉称的利息约定与事实不符的抗辩主张，因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陈平喜委托杨世凯和陈红玲分别于2016年10月11日找盛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耿梦飞、巨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祖国，于2016年10月14日找巨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祖国索要案涉借款，两份谈话录音清楚地记录了索款经过。巨星公司提出的陈平喜从未向其催收过借款，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对此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宜城市巨星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平喜偿还借款本金6155578.59元，并自2015年3月21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二、驳回陈平喜要求湖北盛琪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偿还截留款242500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陈平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081元，由陈平喜负担26200元，巨星公司负担7988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与上诉人巨星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系被上诉人陈平喜还是原审被告盛琪公司。上诉人巨星公司上诉称本案诉争的15000000元借款系其向原审被告盛琪公司所借，且还款也是汇给原审被告盛琪公司，其与被上诉人陈平喜之间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本案诉争借款的出借主体，被上诉人陈平喜一审以出借人的身份起诉上诉人巨星公司偿还借款，被上诉人陈平喜提供了向上诉人巨星公司转账的银行凭证以及两份录音证据，银行转账凭证证明陈平喜分两次共计向巨星公司转账15000000元，且录音证据中上诉人巨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祖国亦陈述“现在只晓得借钱的是陈平喜，只晓得打的条子借钱是陈平喜”、“过去向陈平喜借钱，打条子好像就是向陈平喜”，因此虽然在一审中被上诉人陈平喜未能提供双方之间关于15000000元的借条或借款合同，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在被上诉人陈平喜提供了金融机构转账凭证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出借人陈平喜对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存在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而上诉人巨星公司对陈平喜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所反映的转账目的不予认可，并抗辩称该15000000元银行转账系陈平喜作为原审被告盛琪公司的员工代替盛琪公司所支付的出借款项，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巨星公司实际上提出了一个新的事实主张，按照主张权利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权利发生的法律要件存在的事实负举证责任的基本原理，上诉人巨星公司对于其主张的借贷关系的出借人实际为原审被告盛琪公司的事实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上诉人巨星公司提供了与原审被告盛琪公司之间的对账明细用于证明诉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盛琪公司且其已向盛琪公司还款12025000元，但是原审被告盛琪公司否认其是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并提供了2014年6月27日其与上诉人巨星公司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用于证明其与上诉人巨星公司之间存在借款担保的业务关系，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诉争借款无关。故因上诉人巨星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被上诉人陈平喜为本案诉争借款的出借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巨星公司上诉称本案借款的出借人为盛琪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巨星公司向原审被告盛琪公司的还款，由于与本案诉争事实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巨星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巨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81元，由上诉人宜城市巨星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波审判员  闫建华审判员  尹波涛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熊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