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7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分公司。住所地：丹东市振兴区青年大街７９号。负责人：徐运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辉，河北李敬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车世忠（系死者车兴贺之父），男，1960年11月30日生，满族，现住：辽宁省凤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音（系死者车兴贺之母），女，1960年5月17日生，满族，现住：辽宁省凤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系死者车兴贺之妻），女，1982年9月16日生，满族，现住：辽宁省凤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车某1（系死者车兴贺之女），女，2006年11月6日生，满族，现住：辽宁省凤城市。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82年9月16日生，满族，住辽宁省凤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车某2（系死者车兴贺之子），男，2017年5月21日生，满族，现住：辽宁省凤城市。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82年9月16日生，满族，现住：辽宁省凤城市。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旺，河北开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亚南，男，1988年2月10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现住：辽宁省丹东凤城市。原审被告：凤城市理程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淑云，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裕华路十八小学斜对过。负责人：刘晓明，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车世忠等五人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223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车兴贺作为本车驾驶员属于车外三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赔偿各项损失1352993.5元。原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2日05时50分，王亚南驾驶×××号车行驶至京哈高速公路哈尔滨方向160km+900m处时，与因故障占用应急车道及部分加速车道停车的×××/×××号车辆相撞后，又与加速车道内下车人员车兴贺相撞，×××号车辆侧翻，×××/×××号车辆车下人员车兴贺又与×××/×××号车辆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号车辆车下人员车兴贺死亡，×××号车辆乘车人王福安受伤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河北省××路作出唐高公交重认字第13940242017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王亚南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驾驶人车兴贺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号车乘车人王福安无责任。另查明：车兴贺驾驶的×××/×××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车兴贺、李某夫妻，×××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挂靠在凤城市理程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号半挂车登记挂靠在富裕县元坤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车兴贺以凤城市理程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为×××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份有限公司丹东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2月21日0时起至2018年2月20日24时止，其中商业险的投保险种主要包括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责任限额为100000元/座×1座）及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王亚南为其所有的×××号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5月12日0时起至2018年5月11日24时止，其中交强险保险金额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包括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及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商业险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的保险期间自2017年5月13日0时起至2018年5月12日24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再查明：死者车兴贺与李某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一女车某1（2006年11月6日生，事故发生时11周岁），一子车某2（2017年5月21日生，事故发生时0周岁）。车兴贺的户口登记为农业户口，但自2014年8月起与妻儿共同居住在位于凤城市××区的其岳父李贵君家。车兴贺的父亲车世忠（1960年11月30日生，事故发生时57周岁）与母亲李春音（1960年5月17日生，事故发生时57周岁）共生育包括车兴贺、车兴男在内的两子，车兴男系车兴贺的弟弟。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共涉及五大争议焦点：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分公司是否具有本案适格的主体资格。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分公司主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城支公司应该是车兴贺驾驶的×××号车主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承保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城支公司应该作为本案适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分公司只属于管理机构，不应作为本案被告。原审法院认为，提交的×××号车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上均加盖的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分公司的承保业务专用章，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两份保险合同的权利主体均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分公司，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分公司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分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适格。二、主张的有关损害赔偿费用标准是适用经常居住地标准还是适用受诉法院地标准，是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经查，死者车兴贺的经常居住地辽宁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均高于河北省的相关标准。2、村委会、居委会作为基层自治组织其能够证明其所在集体组织的人员在本村居住情况，本案中车兴贺虽然是农村户口，但车兴贺是大车司机，且车兴贺户口所在地的村民委员会及凤城市凤凰城办事处丁香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均出具证明证实车兴贺一家自2014年8月起一直在其岳父李贵君家居住，再结合凤城市公安局凤凰城分局提供的调查情况说明，能够证实车兴贺生前与妻儿长期居住于位于凤城市××区的其岳父李贵君家，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费用标准计算。综上，本案中车兴贺的经常居住地为辽宁省城镇，因其相关计算标准高于河北省相关标准，故本院认定车兴贺的死亡赔偿金数额可以按照辽宁省城镇的相关标准计算。三、关于赔偿的项目、标准和具体数额问题。1、死亡赔偿金。（1）本案中车兴贺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车兴贺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辽宁省城镇，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标准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4993元/年，按二十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699860元（34993元/年×20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死者车兴贺的抚养人有：车兴贺的长女车某111周岁（2006年11月6日生）由两人抚养计算7年，长子车某20周岁（2017年5月21日生）由两人抚养计算18年，车兴贺的母亲李春音57周岁（1960年5月17日生）由两人抚养计算20年。因本案中被扶养人有数人，而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得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三个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74924元（24996元/年×18年+24996元/年×2年÷2）。依我国现行侵权责任法立法本意，将上述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计算所得死亡赔偿金699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4924元，合计1174784元确定为死者车兴贺的死亡赔偿金。2、丧葬费。主张丧葬费按照河北省的标准计算。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的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丧葬费为28493.5元（56987元/12个月÷2）。3、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原审法院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据此有权主张被告赔偿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但未提供处理丧葬事宜期间误工人员及其工资实际减少等相关证据，故对主张被告赔偿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000元不予支持。酌定按照我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三人三天，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为542.15元（21987元/年÷365天×3人×3天）。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住宿费。车兴贺因本次事故受伤死亡，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住宿费是必要的，根据实际需要，并结合当地交通、住宿条件和经济状况综合考量，交通费花费2000元、住宿费花费1000元基本合理，故对主张的交通费酌情认定2000元，住宿费酌情认定1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本案中车兴贺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确实给五人造成精神损失，结合本地的经济情况及车兴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对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酌定为30000元。四、车兴贺作为本车驾驶员及实际车主是否能转换成为本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身份。本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分公司主张死者车兴贺系×××/×××号车的司机、实际车主、实际被保险人，不能转化为第三者，不同意在本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同意在本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损失。原审法院认为，车兴贺作为×××/×××号车驾驶人，车辆发生故障下车进行维修，未将车辆移至不妨碍交通的地方，也未按规定设置警示标志，被王亚南驾驶的×××号车撞击后脱离本车又与本车撞击受到二次伤害致死。因其本身已脱离原驾驶车辆，应属车下人员而非车上人员，故车兴贺随着时间和时空的转换其在事故发生时相对于原驾驶车辆应属于第三者，故主张由本车投保的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损失应予支持。五、王亚南、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在本案中各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亚南驾驶×××号车与因故障停车的×××/×××号车辆相撞后，又与下车人员车兴贺相撞，×××号车辆侧翻，×××/×××号车辆车下人员车兴贺又与×××/×××号车辆相撞，造成×××/×××号车辆车下人员车兴贺死亡，×××号车辆乘车人王福安受伤的交通事故。河北省××路作出唐高公交重认字第13940242017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亚南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车兴贺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号车乘车人王福安无责任。河北省××路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和相关道路交通法律、法规，予以采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按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核定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174784元+丧葬费28493.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42.1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2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住宿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1206819.6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分公司分别作为案涉车辆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分别赔偿各项损失各110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986819.65元，应由二保险公司分别在商业险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限额内按事故比例50%分别予以赔偿各493409.83元（986819.65元×50%）。王亚南、凤城市理程运输有限公司经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与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分公司分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车世忠、李春音、李某、车某2、车某1各项损失各11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分公司分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险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车世忠、李春音、李某、车某2、车某1各项损失各493409.83元；三、驳回原告车世忠、李春音、李某、车某2、车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66元，由原告车世忠、李春音、李某、车某2、车某1负担763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分公司分别负担3151.5元，在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交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相一致。本院认为：死者车兴贺在车辆外修车时被撞，应属于车下人员而非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相对于原驾驶车辆应属于第三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分公司主张车兴贺不属于第三者，理据不足，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供了充足的证据证实车兴贺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引入来源地均为辽宁省城镇，上诉人虽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春青审判员 贾慧贤审判员 杜 娟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郭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