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6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世纪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法定代表人：张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成，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欢，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栖霞区银茂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栖霞街道芦杆圩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王方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绍虎，江苏沁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京太平洋磁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栖霞街道十月项目集中区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赵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成，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欢，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邵海蓉，女，汉族，1979年11月25日出生，住南京市鼓楼区。原审被告：高燕利，女，汉族，1965年11月1日出生，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成，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欢，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张恒，男，汉族，1973年10月25日出生，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成，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欢，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世纪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栖霞区银茂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茂小贷公司）、原审被告南京太平洋磁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邵海蓉、高燕利、张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3民初4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纪文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太平洋公司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由银茂小贷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有效错误。1.银茂小贷公司未获取金融许可证的情形下向公众发放贷款谋利，其一审中仅提供了《关于同意南京市栖霞区银茂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开业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但该批复记载银茂小贷公司的申请有效期暂定为三年，从批复时间为2010年1月14日来看，已经超过三年，该批复是过期文件，不能证明银茂小贷公司仍具有放贷资质。即便借款是企业之间资金拆借，也应依法认定无效。2.农村小额贷款公司通常只能向“三农”发放贷款，银茂小贷公司是农村小额贷款公司性质，借款人太平洋公司并非三农性质企业，银茂小贷公司违规向其放贷，借款合同无效。二、借款合同尚未到期，一审法院即作出判决，突破当事人合同自治原则。三、一审判决判令借款人太平洋公司分段计息错误，该认定与合同约定不符。借款合同约定年利率是14.5%,从未约定年利率24%,一审判决判令借款人按年利率24%承担利息没有依据。借款合同7.1.1条约定是不按期归还贷款又未获得展期，才适用月利率2%标准。借贷双方已经签订过展期协议，故一审判决按月利率2%计息没有依据。该条款是格式条款，明显加重借款人的义务，属于无效条款。四、一审判决判令借款人太平洋公司承担律师费1.2万元不当。银茂小贷公司提供的律师代理合同约定纠纷的受理法院是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而本案纠纷受理的法院是一审法院，两者不存在对应关系。律师费实质上属于违约金。一审判决按年利率24%计息，已经是民间借贷对利率规定的上限，故太平洋公司不应再承担律师费。五、本案中的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我国担保法的规定，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无效，所以三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银茂小贷公司辩称：1.借款合同有效，银茂小贷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记载的经营范围足以证明其具有对外发放贷款资质。2.借款人太平洋公司自借款展期后2个多月后不能支付利息，其偿债能力严重恶化，依据借款合同7.1.5条款约定，银茂小贷公司有权提前收回借款。借款合同7.1.1条款对逾期罚息规定，银茂小贷公司针对太平洋公司的逾期还息行为，有权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收逾期利息。太平洋公司在上诉中故意遗漏上述相关条款。借款展期协议只是对于借款合同的补充，属于补充协议。3.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审理法院是笔误，应是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结合银茂小贷公司一审提交的律师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转帐凭证，太平洋公司应承担律师费1.2万元。4.三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首先，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方式是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其次，债权人银茂小贷公司是在约定的二年保证期间内向各保证人主张权利。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平洋公司、高燕利、张恒同意世纪文化公司的上诉意见。邵海蓉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银茂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平洋公司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8年5月21日按月利率14.5‰的标准计算至2018年7月25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并支付律师费1.2万元；2.世纪文化公司、邵海蓉、高燕利、张恒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太平洋公司、世纪文化公司、邵海蓉、高燕利、张恒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24日，太平洋公司向银茂小贷公司出具借款申请，载明“本单位由于资金不足，特向贵公司申请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期限一年，按月还息，到期还本”。2017年5月25日，银茂小贷公司（贷款人）与太平洋公司（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栖银贷（2017）第0030号）一份，约定：太平洋公司向银茂小贷公司借款5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借款期限自2017年5月25日至2018年5月22日止，借款月利率为14.5‰，按月结息，到期还本，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人须于每一结息日结息。如借款本金的最后一次偿还日不在结息日，则未付利息应利随本清；第二条借款人的义务约定借款人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并在结算日向贷款人支付应付利息；借款人不按期支付利息或不按期归还代贷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起，贷款人有权按月息2%的标准向借款人收取利息；因借款人原因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承担为此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在借款人违约及其它中，约定借款人违反本合同第二条规定的义务，贷款人有权停止本合同未发放的贷款，提前收回尚未到期的贷款本息，并追偿因提前收贷导致本合同正常履行情况下贷款人所应得的利息收入损失。同日，银茂小贷公司与世纪文化公司、高燕利、邵海蓉、张恒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栖银贷（2017）第0030号）一份，约定由世纪文化公司、高燕利、邵海蓉、张恒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18年4月23日，银茂小贷公司与太平洋公司、世纪文化公司、高燕利、邵海蓉、张恒签订了一份《借款展期协议》，将太平洋公司与银茂小贷公司的借款期限展期至2019年4月24日，展期期间借款利率按月利率14.5‰执行，世纪文化公司、高燕利、邵海蓉、张恒作为保证人自愿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本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期间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17年5月25日，银茂小贷公司向太平洋公司发放贷款50万元。后太平洋公司按约支付利息至2018年5月20日，展期之后的利息未再支付。银茂小贷公司为处理本案，于2018年7月25日与江苏沁典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费1.2万元，江苏沁典律师事务所向银茂小贷公司开具了相应的代理费发票。一审另查明，银茂小贷公司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包含小额贷款服务，江苏省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于2010年作出苏金融办复（2010）18号《关于同意银茂小贷公司开业的批复》，同意银茂小贷公司开业。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借款展期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现银茂小贷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出借50万元的义务，太平洋公司应按月支付利息并按约偿还本金。因太平洋公司自2018年5月21日起未付利息，且双方约定了加速到期条款，故银茂小贷公司有权提前收回借款本金50万元并要求太平洋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银茂小贷公司主张太平洋公司支付自2018年5月21日按月利率14.5‰的标准计算至2018年7月25日的利息及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并要求支付律师费1.2万元的诉讼请求，均有合同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世纪文化公司、高燕利、邵海蓉、张恒作为保证人自愿继续为案涉借款及相应利息、律师费损失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债务人太平洋公司未能依约还款，世纪文化公司、高燕利、邵海蓉、张恒依约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太平洋公司、世纪文化公司、高燕利、张恒辩称借款合同无效、担保人免除担保责任及律师费不应支持的意见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太平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银茂小贷公司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8年5月21日按月利率14.5‰的标准计算至2018年7月25日，自2018年7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二、太平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银茂小贷公司律师费1.2万元；三、世纪文化公司、邵海蓉、高燕利、张恒对上述判决第一、二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2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9480元，由太平洋公司、世纪文化公司、邵海蓉、高燕利、张恒连带负担（公告费560元银茂小贷公司已预交，太平洋公司、世纪文化公司、邵海蓉、高燕利、张恒在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时一并给付）。太平洋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第二条关于“借款人不按期支付利息或者不归还本金从逾期之日起及有权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有异议。经查，该借款合同第二条借款人的义务规定：（一）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并在结算日向贷款人支付应付利息；……第七条第（一）项规定：1.逾期罚息，不按期支付利息或者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起，贷款人有权按月息2%的标准向借款人收取利息。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借款展期协议第四条约定，本协议是对主合同、担保合同部分条款的调整和补充。除涉及上述内容的条款外，原主合同及担保合同规定的其他各条款仍然有效。2.南京市栖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1月15日颁发的银茂小贷公司营业执照记载，该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21日，营业期限2010年1月21日至“＊＊＊＊＊”，注册资本为1.5亿元，经营范围为提供小额贷款服务、提供融资性担保服务等。3.太平洋公司陈述，案涉三保证人是借款人太平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斌找来的，其中保证人高燕利是借款人太平洋公司的财务总监、保证人张恒是世纪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保证人邵海蓉是赵斌配偶。上述事实，有银茂小贷公司营业执照、借款合同、贷款展期协议、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为凭。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归纳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2.案涉借款逾期利息如何计算；3.银茂小贷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应否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均属有效合同。从在案证据分析，银茂小贷公司是经江苏省政府主管部门批准设立从事贷款业务的非金融机构法人，在南京市栖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上，亦明确记载该企业的经营范围是提供小额贷款服务和融资性担保服务等，故世纪文化公司关于银茂小贷公司不具有发放贷款资质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案涉借款合同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故世纪文化公司以银茂小贷公司违规向太平洋公司发放贷款，借款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据此，案涉借款合同和借款展期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借款人太平洋公司除应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以外，还应给付利息，其中自2018年5月21日至2018年7月25日按月利率14.5‰标准计息；自2018年7月26日起按至债务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理由如下：1.就借款合同和借款展期协议关系而言，双方已在借款展期协议中明确约定，借款合同与借款展期协议系补充关系，即借款展期协议是对主合同、担保合同部分条款的调整和补充。除涉及上述内容的条款外，原主合同及担保合同规定的其他各条款仍然有效。因此，借款合同中关于逾期计息条款仍应适用。借款合同约定借期内以及借款展期内的借款利息均按月利率14.5‰标准计息，但借款合同同时也约定了太平洋公司如不按期支付利息或者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展期，从逾期之日起，贷款人有权按月利率2%计息。借款展期以后，借款人太平洋公司未能给付到期利息，表明其已缺乏债务清偿能力，根据借款合同约定，银茂小贷公司依据约定，有权提前收回借款，并要求借款人按月利率2%（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借款合同约定给付利息日为每月第20日，且太平洋公司自2018年5月21日起违约，故债权人银茂小贷公司要求太平洋公司承担自2018年5月21日起至2018年7月25日（银茂小贷公司起诉之日）按月利率14.5‰标准计算的利息，以及自2018年7月26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标准计算的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太平洋公司应承担律师费1.2万元，理由如下：首先，借贷双方有明确的合同约定，因借款人太平洋公司违约导致银茂小贷公司以诉讼方式实现债权，太平洋公司承担律师费。其次，银茂小贷公司委托了江苏沁典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该律师事务所业已履行了该项委托事务，并开具了金额为1.2万元律师费发票，且该律师费也符合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故太平洋公司应承担律师1.2万元。律师费系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费用，不属于借款人占用资金成本，律师费不应纳入借款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统计范围，故对太平洋公司不承担律师费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如前所述，案涉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均为有效合同，故世纪文化公司关于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无效导致保证合同、担保条款无效，继而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保证人世纪文化公司、邵海蓉、高燕利、张恒应按约定对太平洋公司所欠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世纪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20元，由上诉人世纪文化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奇海审判员  朱永刚审判员  陈 戎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