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48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丽雪，女，197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现住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逾龙，福建贝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福建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新泉，男，199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现住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瑜，福建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玉，福建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厦门诚谊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枋湖路二手车交易市场第**。 法定代表人：陈亚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素燕，女，厦门诚谊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职员。 原审第三人：吴敬源，男，198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原审第三人：邱祖焰，男，199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 上诉人邱丽雪因与被上诉人郑新泉、原审第三人厦门诚谊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谊公司）、吴敬源、邱祖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9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丽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邱丽雪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了讼争车辆交付给郑新泉的重要事实，邱丽雪已于协议签订当日将车辆交付，车辆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车辆过户登记属于行政管理行为，并非物权法意义上的所有权转移，车辆交付时就已发生所有权转移的法律效力，郑新泉应当支付购车尾款81000元。二、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协议补充条款的含义，双方并非居间合同关系。郑新泉作为二手车从业人员，与邱丽雪合作应当是以获利为主要目的，若认定双方为居间关系不利于郑新泉实现其获利的目的。郑新泉要求邱丽雪签订质押合同、借条、借据系为了保障交易安全，并非邱丽雪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不存在借贷的合意，郑新泉仅以此种方式保障其资金交易安全。 郑新泉辩称：一、本案中郑新泉从未向邱丽雪表示要购买讼争车辆，郑新泉在讼争车辆的买卖关系中一直扮演中介的角色，而非购买方。《车辆转让协议》是郑新泉为避免邱丽雪再次反悔，要求抬高车辆价格而与邱丽雪签订的协议，实质为具备居间合同性质的承诺书。二、邱丽雪起诉状声称的89000元、21万元均与本案没有关系，郑新泉从未向邱丽雪支付任何购车款。三、邱丽雪从未将讼争车辆及其相关证件交付给郑新泉。四、居间费用已由厦门市宽融汽贸有限公司的张彬彬支付。综上所述，郑新泉只是作为中介方为邱丽雪寻找购买方，没有任何要购买车辆的意思表示，请求维持原判。 诚谊公司辩称：诚谊公司只是协议吴敬源办理车辆过户，与买卖双方都不认识也不清楚交易过程，吴敬源提供的手续符合车管所要求。 吴敬源、邱祖焰未作答辩。 邱丽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新泉立即支付车辆转让尾款81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1000元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逾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邱丽雪购买捷豹ＳＵＶ汽车后，2017年1月9日，捷豹ＳＵＶ汽车的号牌登记为闽Ｄ×××××，机动车所有人登记为邱丽雪。同年2月4日，闽Ｄ×××××捷豹ＳＵＶ汽车被设定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因车辆设定了抵押，车辆登记证存放于平安银行保管，车辆行驶证及车辆因邱丽雪向微贷网贷款则由微贷网保管。 郑新泉系二手车交易从业人员。2018年1月18日，邱丽雪、郑新泉分别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书》《车辆质押合同》。其中，《车辆转让协议书》载明：卖方邱丽雪为甲方，买方郑新泉为乙方，甲方同意将车牌为闽Ｄ×××××捷豹ＳＵＶ汽车转让给乙方，转让价38万元，乙方预付购车定金89000元，余款291000元提车前付清，双方约定于2018年2月10日前交车，补充条款约定“甲方保证车辆手续齐全可以从银行正常解押，乙方保证车辆若销售出车身超过42万元整，多出部分与甲方五五分成”。《车辆质押合同》载明：邱丽雪向郑新泉借款89000元，借款方自愿用闽Ｄ×××××捷豹ＳＵＶ汽车作为抵押。《车辆质押合同》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借款利息，在《车辆质押合同》尾页下方附《借条》，载明借款人邱丽雪借到郑新泉89000元，并特别约定2018年无利息。同日，邱丽雪收到郑新泉支付的“交易附言”为“捷豹借款”的转账付款89000元，并且郑新泉于同日协助邱丽雪共同前往微贷网办理车牌为闽Ｄ×××××捷豹ＳＵＶ汽车的提取、领证、解押手续。在审理中，邱丽雪、郑新泉均确认车牌为闽Ｄ×××××捷豹ＳＵＶ汽车系《车辆质押合同》项下的质押物。 2018年1月19日，邱丽雪收到邱祖焰转账付款210000元，并于同日出具《借据》，但《借据》未载明借款利息和还款期限。同日，邱丽雪与邱祖焰共同前往平安银行办理车辆解押手续。 2018年4月30日，吴敬源与邱祖焰签订二手车交易合同后，2018年5月9日，车牌为闽Ｄ×××××捷豹ＳＵＶ汽车所有人登记为吴敬源。2018年6月5日，前述车辆号牌变更登记为闽Ｄ×××××。 在审理中，郑新泉、吴敬源均确认邱祖焰为厦门市宽融汽贸有限公司人员。郑新泉确认其向邱丽雪转账付款89000元来源于邱祖焰。吴敬源确认厦门市宽融汽贸有限公司向其出售车牌为闽Ｄ×××××捷豹ＳＵＶ汽车。案涉车辆在登记车主变更为吴敬源之前，该车辆存在两份行驶证、发证日期分别为2017年1月9日、2018年5月9日，行驶证记载的登记车主均为邱丽雪。此外，案涉车辆在登记车主变更为吴敬源之前存在违章事项。消除违章记录的时间为车辆所有人变更登记前。 另，一审法院依法对邱丽雪、郑新泉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的性质进行释明后，邱丽雪表示坚持其诉讼请求。此外，邱丽雪因本案诉讼支出公告费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车辆转让协议书》系邱丽雪与郑新泉签订的名为车辆买卖实为成立居间关系的合同。首先，从《车辆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分析，合同约定的车辆转让价格为38万元，但补充条款明确载明“甲方保证车辆手续齐全可以从银行正常解押，乙方保证车辆若销售出车身超过42万元整，多出部分与甲方五五分成”，上述文意明确，郑新泉（乙方）只有在保证销售车辆的价格超过42万元后，才能与邱丽雪按五五分成享有超出部分的收益。如属于郑新泉购买车辆，则交易双方已经达成车辆转让价款38万元的约定，不可能存在销售车辆价款超过42万元的情况。其次，从合同签订的形式分析，邱丽雪与郑新泉在《车辆转让协议书》签订的同时，还另外签订了《车辆质押合同》，而《车辆质押合同》中涉及的款项89000元与《车辆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购车定金89000元金额一致，足以证明邱丽雪收到的89000元并非单纯的购车定金。此外，邱丽雪收到邱祖焰支付的21万元款项后也同时出具《借据》予以确认，如果上述付款系邱丽雪收取的出卖闽Ｄ×××××捷豹ＳＵＶ汽车的相应对价，邱丽雪并无出具《借条》《借据》的必要，而这种付款形式也印证了《车辆转让协议书》的性质并非系简单的车辆买卖。第三，从案涉车辆设定的他项权存续状况分析，车牌为闽Ｄ×××××捷豹ＳＵＶ汽车不仅存在邱丽雪购买车牌为闽Ｄ×××××捷豹ＳＵＶ汽车时设定的抵押权（车辆所有权登记证由抵押权人即平安银行保管），且邱丽雪还因向微贷网借款将案涉车辆质押给微贷网（案涉车辆及车辆行驶证均由微贷网保管）。郑新泉系二手车交易从业人员，其购车途径、信息优于普通人，若郑新泉为转让车辆他人而购车获益，则需办理前述解押手续，车辆成交价势必包含前述交易成本，出现将转让价格高于约定价格38万元后超过42万元的部分与出售人共享收益的约定，不符合车辆交易习惯。第四，从车辆交付的形式分析，《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提车前付清全款，但邱丽雪未收到全部购车款即转移了对闽Ｄ×××××捷豹ＳＵＶ汽车的实际控制，而且邱丽雪在收到案涉款项时均出具了借款凭证，邱丽雪的交车方式不仅与《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不符，也不符合车辆买卖的交易习惯。综上，结合在案事实和证据，认定郑新泉系邱丽雪出售闽Ｄ×××××捷豹ＳＵＶ汽车的中介方而非购车人。 鉴于《车辆转让协议书》的性质并非车辆买卖合同，故邱丽雪依据《车辆转让协议书》主张与郑新泉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出的本案诉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邱丽雪因本案支出的公告费300元，理应由其自行承担。吴敬源因购买闽Ｄ×××××捷豹ＳＵＶ汽车与车辆出售方成立的车辆买卖合同，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邱丽雪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邱丽雪与郑新泉虽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邱丽雪将讼争车辆以38万元（定金8.9万元、余款29.1万元）出售给郑新泉。但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同日又签订《车辆质押合同》，邱丽雪以讼争车辆作为质押物向郑新泉借款8.9万元，用于办理讼争车辆在微贷网的解押手续。邱丽雪收到的另一笔购车款21万元系邱祖焰向其转账支付，邱丽雪收款的同时又出具《借据》给邱祖焰，载明向其借款21万元。邱祖焰与邱丽雪共同前往平安银行办理讼争车辆解押手续，后邱祖焰与吴敬源签订买卖合同，将讼争车辆出售给吴敬源。因此，上述讼争车辆的款项支付、车辆交付等行为，均与《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不一致，再结合《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乙方保证车辆若销售出车身超过42万元整，多出部分与甲方五五分成”内容，一审法院认定邱丽雪与郑新泉之间存在名为车辆买卖实为居间合同关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邱丽雪在一审法院向其释明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后，仍坚持按买卖合同关系向郑新泉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邱丽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元，由上诉人邱丽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超 审判员 王 池 审判员 师 光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郑国辉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