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7民再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勇，男，196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赤城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跃，男，197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赤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树明，河北京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世锋，男，195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赤城县。再审申请人陈勇、陈跃与被申请人徐世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河北省赤城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日作出（2017）冀0732民初532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徐世锋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8）冀07民终222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陈勇、陈跃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冀民申542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陈勇、陈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树明、被申请人徐世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溟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徐世锋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陈勇返还原告人民币90万元，被告陈跃返还原告人民币2万元；2.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2006年5月被告陈勇与武鹏云、柴有军注册成立了包头市隆泰鑫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陈勇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陈跃为被告陈勇弟弟负责该公司财务管理。2006年7月初，被告陈勇找到原告，希望原告“入股”该公司。由于原告对该公司业务不熟悉，又缺少必要的公司法律知识，相信了被告陈勇的“诚意”，分别于2006年8月和2006年10月31日，向被告陈勇交付90万元、被告陈跃交付2万元，被告陈勇、陈跃分别给原告出示了“入股”收条。由于原告不参与公司经营，事后得知：2007年12月3日由于包头市隆泰鑫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未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2011年1月14日在该公司未清算的情况下，被告陈勇将该公司转让，获利180万元。原告认为：一、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入股”行为无效，不符合有关公司法律制度的规定。首先，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入股”协议，形式要件不合法。2006年5月被告陈勇与武鹏云、柴有军注册成立了包头市隆泰鑫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的发起人己经有三位股东，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行为就不存在“入股”之说。二被告收款后，被告为原告所出示的收条没有公司印章，二被告收款行为实为个人收款，属个人行为。其次，二被告收款后，原、被告双方之间没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公司又没有给原告出示股权证明和办理相关的变更股东的工商登记。二被告收款后，包头市隆泰鑫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在登记中没有发生变化，原告在公司中没有股权占比，因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之说，股权?转让亦不成立。二、二被告的“收款”行为符合民法通则规定的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首先，二被告取得了原告的财产利益，第二、原告受到了相应财产损失，第三、原告受到的相应的损失与二被告的获利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第四、二被告的获利没有相关法律上的依据，二被告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因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陈勇返还原告人民币90万元，被告陈跃返还原告人民币2万元，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的利息损失。陈勇辩称,第一、二被告收取的原告缴纳的92万元是代表包头市隆泰鑫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收取的股金，原告缴纳的92万元是入股行为；第二、二被告的行为是包头市隆泰鑫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职务行为，因此原告起诉的被告主体不适格；第三、二被告收取的92万元不是不当得利，是有理有据的。原告说其对公司不熟悉不是事实，原告一直在经营管理公司，原告打的92万元是陆续给的,不是一次性给的，原告对公司的一切事务都清楚，打款是入股行为。陈跃辩称,第一、二被告收取的原告缴纳的92万元是代表包头市隆泰鑫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收取的股金，原告缴纳的92万元是入股行为；第二、二被告的行为是包头市隆泰鑫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职务行为，因此原告起诉的被告主体不适格；第三、二被告收取的92万元不是不当得利，是有理有据的。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5月10日，包头市隆泰鑫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陈勇，公司财务为陈跃。2006年8月，陈勇收到徐世锋的入选厂股金90万元，2006年10月31日，陈跃收到徐世锋的股份款2万元。另查，2015年6月8日，徐世锋就此笔92万元将包头市隆泰鑫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陈勇、武鹏云、柴有军以民间借贷的理由诉至本院，本院（2016）冀0732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徐世锋的诉讼请求，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2006年徐世锋为在包头市隆泰鑫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入股，向陈勇交了90万元，经（2016）冀0732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认定为：用于入选厂（包头隆泰鑫达公司）股金，徐世锋向公司财务陈跃交了2万元为股份款。因此，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转款是存在法律基础关系，非属不当得利。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提出的事实依据和主张，原告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相关法律，遂判决：驳回原告徐世锋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本案中,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冀0732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书可以依法确认徐世锋与陈勇、陈跃因存在入股包头市隆泰鑫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合意，徐世锋已于2006年8月给付陈勇90万元，于2006年10月31日给付陈跃2万元，该生效文书已依法认定徐世锋与陈勇、陈跃之间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但并未确认徐世锋已依法履行完毕入股的相关手续成为该公司股东。由于徐世锋仅仅给付了92万元，而未完成其他后续手续，故徐世锋并未成为该公司股东，徐世锋与陈勇、陈跃之间的入股合意因没有履行法律要求的相关手续而未能实现，徐世锋给付92万元的行为丧失双方最初预想的基础法律关系，现徐世锋与陈勇、陈跃之间不存在任何基础法律关系，故陈勇、陈跃占有该92万元无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当予以返还。徐世锋对利息损失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徐世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相关法律判决：一、撤销河北省赤城县人民法院（2017）冀0732民初532号民事判决；二、陈勇退还徐世锋900000元，陈跃退还徐世锋20000元，以上两笔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陈勇、陈跃申请再审的理由，有证据证明二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基础法律关系。双方对92万元收条没有异议，徐世锋在另案中提交过“入股协议书”，表明其认可入股，“董事会记录”证明徐世锋以股东名义参加了董事会会议、签字认可自己是股东之一。针对92万元股金，徐世锋首先以陈勇为被告提起合同纠纷之诉，然后撤诉，庭审中认可入股事实和董事会签字事实。原生效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基础法律关系，认定92万元是股金。二审判决自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一方面认可92万元是股金，另一方面又不认定双方存在基础法律关系。根据《公司法》第三十条第三款规定，办理工商登记只是对抗要件，不是公司入股的生效要件。《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只要股东有入股行为并交付或认缴出资，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股权关系即成立。二申请人代表公司收取股金是职务行为，徐世锋起诉被告主体不适格且有重复诉讼之嫌，故申请对本案再审。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当事人提供的两张收条、“入股协议书”、均显示徐世锋投入的92万元系股金，“董事会记录”证明徐世锋以股东身份参与了公司重大决策和经营管理，行使了股东权利。庭审中，再审申请人陈勇陈述，包头市隆泰鑫达矿业有限公司因未参加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至今未进行清算，也未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公司资产180万元转让他人，但没有收回转让款。被申请人徐世锋亦当庭陈述其最初交款的意思表示就是想入股该公司，但对分红没有约定。本院认为，徐世锋与包头市隆泰鑫达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勇订立入股协议书、交付资金并收取“入股收条”、以股东身份参加董事会会议等证据表明，徐世锋与该公司存在入股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和相应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等相关规定，工商登记只构成股权变更的对抗要件，不构成生效要件，未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不影响股权关系成立。本案现有证据表明，徐世锋系按照入股约定向陈勇、陈跃交付“股金”，该笔资金明显不符合不当得利没有法律上的根据而获得利益的基本特征，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申5425号生效裁定对此已作出明确认定。徐世锋以不当得利诉由主张权利，与事实相悖，与法不符，不予支持。但其可基于股东地位，就公司实际控制人有损其合法权益的行为，包括未经其知晓和同意，擅自出卖公司全部资产对其造成的损失主张权利，获得法律救济。陈勇、陈跃否认构成不当得利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但不意味着其损害其他股东合法权益的行为因此免责。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依据不足，法律适用不当，为充分保障双方当事人诉讼权利，原审法院对此应予释明，告知被申请人徐世锋依照公司诉讼另行主张股东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北省赤城县人民法院（2017）冀0732民初532号民事判决；撤销本院（2018）冀07民终22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耿淑君审判员  牛 洁审判员  刘馨宇二０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谷海豹书记员张歆瑶附相关法律规定：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认定事实不清的，应当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但原审人民法院便于查清事实，化解纠纷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原审程序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且无法达成调解协议，以及其他违反法定程序不宜在再审程序中直接作出实体处理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