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664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永乐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文一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7595354499。 法定代表人：程力栋，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亭亭，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吉林鸿普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净月开发区卫星路**信用代码：91220101059790027E。 法定代表人：刘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黎，吉林信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静，吉林信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永乐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吉林鸿普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普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6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庭询调查，上诉人永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亭亭、被上诉人鸿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黎和张静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鸿普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由鸿普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鸿普公司起诉的系投资款，所投资的电视剧至今没有播出且没有产生任何收益，作为投资款不存在退出或者退回。双方签订的《电视剧〈人民子弟兵〉联合投资电视剧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人民子弟兵》：预计拍摄40集，乙方投资人民币400万元。”该条款已经明确约定了双方系投资合同关系，既然鸿普公司投入的是投资款，那么在没有产生收益之前，鸿普公司无权要求永乐公司返还款项及其诉称的收益。永乐公司所摄制的电视剧已经取得了发行许可证，但至今尚未播出及产生收益，作为投资款不存在退出或者退回。永乐公司也多次回函承诺待电视剧播出后产生收益以偿付鸿普公司的投资回报。鸿普公司在永乐公司电视剧未产生收益之前要求返还投资款项及收益系违背了投资关系的行业惯例。二、永乐公司与鸿普公司除本案涉及的投资款法律关系外，还存在案涉电视剧播映权的转让关系，鸿普公司母公司还需支付永乐公司600万元多转让款项，两个合同综合来看系以投代购行为，只要电视剧正常播放，待鸿普公司播出后结算差价款即可。根据永乐公司一审时提供的鸿普公司及吉林省吉视传播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视公司）两份企业信用报告显示：吉视公司100%控股鸿普公司，吉林电视台1**%控股吉视公司，即吉林电视台系鸿普公司母公司的母公司。因此，吉林电视台对于鸿普公司应当是实际控制关系，即鸿普公司的合同行为即吉林电视台的合同行为。2017年5月2日，吉林电视台与永乐公司就电视剧《人民子弟兵》签订了一份《电视剧播映权转让合同书（二轮上星）》。根据合同约定，吉林电视台需支付永乐公司6006000元的电视剧《纪委书记》播映权转让费用。2017年5月23日，永乐公司与鸿普公司签订了《电视剧〈人民子弟兵〉联合投资电视剧合同》，合同约定鸿普公司投资400万元用于拍摄电视剧《人民子弟兵》。永乐公司的电视剧已经取得了发行许可证，正准备播出。介于鸿普公司与吉林电视台的特殊关系，两份合同实际上系永乐公司与吉林电视台之间的投资合同及转让播映权合同，从两份合同的金额及互负债务来看，双方的真实意思系以投代购行为，双方之间的债务完全可以待电视剧播出后抵销。综上，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双方真实的以投代购意思表示的情形下，仅依据一个合同作出判决系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鸿普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采信证据公正。一审中，鸿普公司举证的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强制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判决正确。永乐公司的上诉理由有悖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鸿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永乐公司向鸿普公司支付投资本金400万元、收益60万元；二、永乐公司向鸿普公司支付违约金1311000元（以46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0.1%，自2018年6月6日计算至2019年3月18日）；三、永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审理过程中，鸿普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永乐公司支付鸿普公司违约金76万元（以投资本金4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6月6日计算至2019年3月18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3日，为联合投资拍摄电视连续剧《人民子弟兵》，永乐公司为甲方、鸿普公司为乙方签订《电视剧联合投资电视剧合同》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决定联合投资电视剧，剧名为电视剧《人民子弟兵》，此电视剧剧名暂定，最终以广电局颁发的发行许可证上的剧名为准；电视剧《人民子弟兵》的全部摄制及发行工作由甲方负责完成，包括剧本创作、后期制作和发行等，与此相关的协议由甲方负责签署，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责任，如因此产生纠纷亦由甲方负责解决，与乙方无关；甲方委派制片人负责《人民子弟兵》电视剧的剧组组建及日常管理、财务支出；《人民子弟兵》预计拍摄40集，乙方投资400万元，双方同意由甲方承包拍摄电视剧《人民子弟兵》，按电视剧摄制预算表及拍摄计划执行，电视剧《人民子弟兵》拍摄期间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结算、超支、超期由甲方负责，超支部分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如有节余归甲方所有，且超支部分不得影响乙方的权益；甲方在电视剧《人民子弟兵》自己投资份额内可收纳其他方资金介入电视剧《人民子弟兵》生产，乙方对此不持异议；乙方同意将投入的制作费用一次性支付至指定账户，支付时间是本合同签订10个工作日内，甲方收到款项后10日内应及时给乙方出具等额收据；在甲方未支付乙方投资款及投资收益的前提下，电视剧《人民子弟兵》的版权归甲乙双方按比例共同所有，若甲方支付乙方投资款及投资收益后，电视剧《人民子弟兵》的全部版权归甲方独家享有，乙方仅保留署名权；电视剧《人民子弟兵》在剧本创作、拍摄、后期制作和发行等环节中发生的著作权纠纷，由甲方负责解决并承担全部责任，包括但不限于纠纷、诉讼、赔偿等；甲方确认并承诺甲方将乙方投资本金及收益分成额于乙方投资款到账后12个月后的3日内一次性给付乙方，收益分成额计算按乙方投资额的15%计算，即乙方共可获得投资收益计人民币60万元，即甲方应于上述期限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合计460万元，无论何种原因（包括但不限于未取得发行许可证、尚未发行、拍摄终止或发行无收益）导致乙方未能全额收回投资本金及收益的，甲方承担全额返还乙方投资本金及投资收益的义务；乙方在收到电视剧《人民子弟兵》的全部投资款和投资收益后，不再享有该电视剧的其他任何版权及经济收益，仅保留署名权，但在乙方收到投资额本金及投资收益款之前，乙方仍是该剧版权的按份共有人，享有该剧的相应权益；如甲方逾期返还乙方投资本金及收益，每逾期一日甲方应按逾期支付款项的0.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19年5月31日，鸿普公司向永乐公司交付400万元。因永乐公司未按约返还投资款及收益，2018年9月17日，永乐公司为甲方、鸿普公司为乙方签订《合作拍摄电视剧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于2017年5月23日签署的联合投资电视连续剧《人民子弟兵》投资协议，投资款人民币400万元整及投资款15%的收益共计460万元，应于2018年6月5日返还乙方，但由于某些原因，甲方未能如期返还乙方投资款及15%的收益部分，现甲乙双方签署以下补充协议，现根据合作拍摄电视剧合同第九条违约条款第2款如甲方逾期返还乙方投资资金及收益，每逾期一日甲方应按逾期支付款项的0.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甲方同意于2019年2月28日前将460万元人民币连同违约金返还乙方（违约金自2018年6月6日起算）。协议签订后，永乐公司仍未按约返还投资款及支付收益、违约金，鸿普公司催讨无果，故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吉林电视台持有吉视公司100%股权，吉视公司持有鸿普公司100%股权。2017年5月2日，吉林电视台为甲方、永乐公司为乙方签订《电视剧播映权转让合同书（二轮上星）》一份，约定：乙方将拥有版权的电视剧《人民子弟兵》播映权有偿转让给甲方，该剧发行模式为首轮四家地面台，一家首轮黄金档上星台+一家首轮非黄上星台+两家二轮黄金档上星台+一家二轮非黄金档上星台，甲方为两家二轮黄金档上星台之一；电视剧播映权转让费为每集15万元，40集（暂定集数），共计600万元，每集复制费、邮寄费150元/集，40集（暂定集数），共计6000元，以上两项共计6006000元，具体结算以该剧发行许可证记载集数为准进行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鸿普公司与永乐公司签订的《电视剧联合投资电视剧合同》、《合作拍摄电视剧合同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相关合同、协议中关于永乐公司同意向鸿普公司返还全部投资款并支付鸿普公司固定的投资收益等约定，系永乐公司对其民事权益的处分，并未侵害他人的合法利益，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法院确认合法有效。现鸿普公司已根据《电视剧联合投资电视剧合同》约定履行了投资款交付义务，永乐公司未按约返还投资款及收益，应承担返还投资款、支付收益的民事责任。鸿普公司诉请要求永乐公司支付以投资本金4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6月6日计算至2019年3月18日的违约金，该计算方式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以该计算方式计算永乐公司应付违约金金额为752219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永乐公司抗辩鸿普公司主张的投资款未产生收益及作为投资不存在退出、退回、拿走收益，因双方之间的合同明确约定了投资款的返还及收益的支付，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永乐公司抗辩应以播映权转让合同项下款项与本案款项抵销，因《电视剧联合投资电视剧合同》、《电视剧播映权转让合同书（二轮上星）》系永乐公司与不同主体签订，合同中亦未约定款项抵销，故对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鸿普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永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鸿普公司投资款400万元；二、永乐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鸿普公司收益60万元；三、永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鸿普公司违约金752219元；四、驳回鸿普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9320元，由鸿普公司负担72元，永乐公司负担4924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永乐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5月31日，鸿普公司向永乐公司交付400万元”应纠正为“2017年5月31日，鸿普公司向永乐公司交付400万元”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鸿普公司与永乐公司之间的《电视剧联合投资电视剧合同》、《合作拍摄电视剧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鸿普公司已向永乐公司履行投资义务，永乐公司未能依约返还投资款及收益，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在双方已就永乐公司违约行为达成补充协议的情况下，永乐公司再以所投资电视剧未播出产生收益为由拒绝履行约定义务，本院不予支持。永乐公司分别与鸿普公司、吉林电视台签订不同性质的合同，虽然吉林电视台与鸿普公司存在间接控股的关联关系，但不同民事主体之间签订不同权利义务的合同，在各方当事人未共同约定债权债务抵销的情况下，应由不同合同的当事人之间分别解决各自的权利义务关系。永乐公司不能以其对吉林电视台享有的尚未确定且尚未到期的债权抵销其在本案中对鸿普公司所负已到期债务。 综上，永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320元，由上诉人浙江永乐影视制作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保军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季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