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31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杭州湾裘皮有限公司。住所地：余姚市朗霞街道健康东路。 法定代表人：洪伯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鹤年，浙江鑫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鹤松，浙江鑫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维君，男，197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锋，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黎波，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连达，男，195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上诉人宁波杭州湾裘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裘皮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夏维君、原审被告周连达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1民初3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裘皮公司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2016）浙0281民初8593号民事判决中认定案外人洪伯安将涉案车辆交给夏维君系抵押而非抵债，为此，该案件中债务人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为4350000元而非2850000元，夏维君已从另外两个保证人处实现债权3800000元。现一审判决采信借款归还协议，认可涉案车辆抵债给了夏维君，与（2016）浙0281民初859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矛盾。夏维君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是裘皮公司对洪伯安尚未归还夏维君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债务的履行期限至2015年12月20日，但涉案车辆转让协议签订于2015年11月26日，并于2015年12月2日办理过户手续，可知车辆转让行为发生在债务履行期届满之前。其享有的保证债权是或然债权而不是必然债权，在债务履行期届满之前并不必然知晓可以享有对裘皮公司的保证债权。裘皮公司仅是洪伯安对夏维君债务的保证人之一，夏维君从其他两个保证人处执行到款项3800000元后，已经撤回对该两个保证人的执行申请，可知涉案债权并未受到侵害。由于洪伯安系裘皮公司法定代表人，洪伯安向夏维君所借款项用于裘皮公司生产经营，裘皮公司用自己名下财产归还洪伯安向夏维君的借款，合法有效。虽然涉案车辆在2016年1月时的评估价格为1530000元，但由于车辆保有量少，维修费用高，其交易价格实际低于评估价格。裘皮公司以930000元价格转让并不低于市场价格。 夏维君答辩称：裘皮公司、周连达称周连达与洪伯安之间存在930000元的借款关系，但其中500000元的转账凭证为复印件，重要提示一栏又载明：本回单仅表明您的账户有金融交易，不能作为到账凭证，不可作为收款方的发货依据。且与借款归还协议中载明的现金交付方式相矛盾。故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周连达妻子洪志浓向洪伯安交付款项500000元。裘皮公司、周连达无法就借款时间、款项交付情况、借款期限、用途等情况陈述清楚，借款归还协议已无法证实周连达、洪伯安之间存在930000元的借款关系，即使存在该借款关系，裘皮公司用公司财产归还裘皮公司法定代表人洪伯安的个人债务，不具有合法性。涉案车辆当时的市场评估价为1530000元，而抵偿的借款额度为930000元，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虽然涉案车辆已经过户至周连达名下，但是仍由洪伯安使用，周连达对洪伯安将涉案车辆抵押给夏维君的行为也未提出异议，结合洪伯安与周连达存在亲戚关系，裘皮公司当时经营状况恶化等情况，可知裘皮公司与周连达之间系恶意串通。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周连达未作答辩。 夏维君以周连达、裘皮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确认裘皮公司将车架号为WDDNG7GB5CA466142的奔驰牌轿车转让给周连达的行为无效；二、案件受理费由裘皮公司、周连达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日，裘皮公司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一辆奔驰S600型汽车（发动机号码：27595340037485，车架号为WDDNG7GB5CA466142）转让给周连达，转让金额为800000元，并办理了过户登记，过户后的车辆牌照为浙Ｂ×××××。2016年1月16日，洪伯安将上述车辆包括两把车钥匙、保险单、行驶证交付给夏维君，同时还签订借款归还协议一份，协议中写明，因洪伯安向夏维君借款5000000元，经协商双方确认将上述车辆折价1500000元抵债给夏维君，并在2016年1月30日前做好过户手续，同时双方还对剩余借款的归还方案作了约定。但车辆交付给夏维君后，并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夏维君在2016年9月8日就其与洪伯安的上述民间借贷纠纷诉至该院[案号为（2016）浙0281民初8593号]，在该案中，夏维君主张上述车辆并非抵债，只是抵押在他那里，也未提交上述借款归还协议。2016年12月25日，该院作出（2016）浙0281民初8593号民事判决，认为因并无证据证明上述车辆已经抵扣债务，且车辆登记车主并非洪伯安，故并未确认以车抵债。另，周连达在2018年1月15日向该院起诉夏维君，要求其返还涉案车辆[案号为（2018）浙0281民初864号]。 一审法院认为，周连达与裘皮公司转让车辆的行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具体理由为：1.周连达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是洪伯安欠其借款，并非是裘皮公司欠款，用裘皮公司名下财产归还洪伯安的债务，并不具有合法依据；2.即使周连达提交的汇款凭证、借款归还协议属实，因洪伯安将涉案车辆抵偿给夏维君的价格是1500000元，且在（2018）浙0281民初864号案件中，经评估，涉案车辆在2016年1月的市场价是1530000元，因此以涉案车辆抵偿930000元债务，明显低于车辆的市场价；3.涉案车辆过户至周连达名下后，洪伯安还在占有使用该辆车，且洪伯安将涉案车辆交给夏维君后，周连达并未提出异议，直到2017年年初才向公安机关报案；4.从该院审理的涉及裘皮公司、洪伯安的诉讼案件来看，在2015年年底，裘皮公司、洪伯安经济状况恶化，已经无法正常清偿债务，在此情况下，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将车辆过户给周连达，明显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因此，夏维君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裘皮公司、周连达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裘皮公司在2015年12月2日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奔驰S600型汽车（发动机号码为27595340037485、车架号为WDDNG7GB5CA466142）转让过户给周连达的行为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裘皮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浙0281民初8593号民事判决认定2015年6月12日，洪伯安向夏维君借款，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2015年6月12日至2015年7月11日，案外人杨子江、尹华尧、裘皮公司提供担保，借条载明担保期限为借款到期后二年。夏维君于2015年6月20日将4750000元转账给洪伯安。此后，洪伯安又向夏维君出具无落款时间的借条一份，载明借款50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7月19日至2015年8月18日，杨子江及裘皮公司在担保人处签名、盖章。2015年8月19日，洪伯安又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5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8月19日至2015年9月20日。2015年10月27日，洪伯安再次出具借条两份，分别载明借到人民币2000000元和3000000元，借款期限分别为2015年10月20日至2015年11月20日和2015年10月20日至2015年12月20日。该判决认定洪伯安尚欠夏维君债权本金数额为4350000元，夏维君已经实现债权380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夏维君是否有权确认裘皮公司与周连达之间就涉案车辆的转让行为无效。 对此，本院认为，涉案车辆经评估，在2016年1月的市场价格为1530000元，且洪伯安于2016年1月将涉案车辆交给夏维君时，欲抵销的债务也为1500000元，故裘皮公司于2015年12月将涉案车辆过户给周连达以清偿裘皮公司法定代表人洪伯安尚欠周连达930000元债务，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涉案车辆过户时，由裘皮公司提供保证，裘皮公司法定代表人洪伯安向夏维君所借款项履行期限已经多次延长，而部分款项已经到期，至今洪伯安仍未能清偿夏维君全部债权本息，可知裘皮公司向周连达低价转让涉案车辆的行为已经损害了夏维君的合法权益。而裘皮公司法定代表人洪伯安与周连达之间存在亲戚关系，且从裘皮公司、洪伯安于2016年时涉及多起诉讼情况分析，裘皮公司于2015年12月底将涉案车辆过户给周连达抵销周连达债务时，裘皮公司经营状况已经恶化，且之后，洪伯安仍能控制车辆，并将车辆交给夏维君，为此，夏维君称裘皮公司将涉案车辆过户给周连达时存在恶意串通行为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信。故夏维君请求确认裘皮公司将涉案车辆过户给周连达的行为无效证据充足，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裘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宁波杭州湾裘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毛 姣 审判员 胡曙炜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