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1民终73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至中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华电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06923995XP。 法定代表人：陈景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忠，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银河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金珠西路格桑林卡**28-5社会信用代码：915400007109057360。 法定代表人：殷占武。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天易隆兴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达孜县工业园区社会信用代码：91540126MA6T11EL38。 法定代表人：王承波。 上诉人浙江至中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藏银河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公司）、西藏天易隆兴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易隆兴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3民初4168号之三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至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裁定；2.指令一审法院实体审理；3.本案诉讼费由银河公司、天易隆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裁定认定至中公司与银河公司、天易隆兴公司存在经济犯罪嫌疑与事实不符。首先，当事人之间系普通借款合同关系，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2018年4月23日，至中公司与银河公司、天易隆兴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承波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至中公司出借给银河公司、天易隆兴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承波2800万元，借期为2018年4月23日起至2018年5月7日，利息为月息3%，利息按月支付。银河公司、天易隆兴公司指定收款账号为：12×××01成都仕远置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开户行招商银行成都玉双路支行。合同签订当天，至中公司如约打款2800万元给指定收款账号。然借款到期后，银河公司、天易隆兴公司未如约归还本金及利息。后经至中公司催促还本付息未果，起诉至一审法院。其次，至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其他公司实际控制人并被刑事拘留的情况与本案事实无关。银河公司、天易隆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嫌的刑事犯罪，目前仍是未决案件且是其他商事主体的事情，与本案至中公司正常的商行为无关。至中公司与其他商事主体是完全独立的两个法律主体。不能因为其他商事主体的股东与至中公司有重合，就认定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二）原裁定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即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虽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事实的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一审法院应当对本案继续进行实体审理，依法维护至中公司的合法权益。 银河公司辩称，2018年6月以来，银河公司陆续发生一些诉讼案件，发现均为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王承波、行政总监吴刚勾结外部犯罪嫌疑人（目前在逃境外，被红色通缉）采用伪造公司印章或者冒用公司名义的方式，不经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对外借款或者提供担保，所涉款项均没有进入公司账户，直至收到法院通知，才知晓涉诉的事由。银河公司向公安机关进行了举报。由于案件涉及西藏自治区的上市公司以及四万余中小股东利益，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安局成立了专案组进行调查，并由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主要政府领导担任组长。目前案件的侦查工作仍然在继续。相关案件，包括（2018）京民初32号国投泰康信托有限公司诉天易隆兴公司、银河公司、北京金丰科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洲隆徽实业有限公司、储小晗、李佳蔓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8）川01民初3724号冠中国际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诉银河公司、成都仕远置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西藏银河商贸有限公司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一案，（2018）川01民初5373号永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诉四川永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银河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等多起案件均已裁定驳回起诉或因所涉银河公司公章系假章而由相关原告撤回对银河公司的起诉。这些所谓民间借贷案件，实际涉嫌刑事犯罪，不宜通过民事审判合法化，请求维持原裁定，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银河公司向本院书面申请向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安局调查、了解涉及本案中刑事侦查部分的具体证据材料，并提供办案单位拉萨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的联系人、联系电话。 至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l.银河公司、天易隆兴公司、王承波归还至中公司借款本金28000000元及利息280000元（暂计算至2018年6月22日，最终利息金额应计算至付清所有借款本息之日）；2.判令银河公司、天易隆兴公司、王承波承担律师费5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银河公司、天易隆兴公司、王承波承担。在审理过程中，至中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l.判令银河公司、天易隆兴公司归还至中公司借款本金25122712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18日起，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付清所有借款本息之日）；2.判令银河公司、天易隆兴公司承担律师费2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银河公司、天易隆兴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至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景阳于2019年4月11日被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分局刑事拘留，陈景阳又系杭州市下城区广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公司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在该院提起诉讼的案件数量众多。银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承波也已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结合本案债权债务金额特别巨大，银河公司认为王承波假冒公司名义签订合同，本案款项的来源、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究竟系普通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刑事犯罪行为均需甄别，本案存在经济犯罪嫌疑。为防止违法犯罪分子将非法行为合法化，本案应由公安机关先行审查处理。如经相关职能部门认定，不能确认本案属犯罪性质的，当事人仍可依法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民事权益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驳回至中公司的起诉。 2019年9月24日，本院依申请向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安局函询：1.该局是否就银河公司、天易隆兴公司或至中公司被王承波诈骗案件进行刑事立案侦查？可否提供相应的立案决定书？2.该局目前侦查的王承波案件，其刑事犯罪事实是否包括至中公司与银河公司、天易隆兴公司、王承波之间的借款合同？如包括，则是否查明前述借款合同公章真实性，所载公章是否系王承波私刻？2019年10月15日，拉萨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向本院回函：2018年11月27日，该支队对储小晗、李雪娇、王承波、吴刚四人涉嫌挪用资金罪立案侦查，该案涉及挪用资金共计2.878亿元。2018年4月23日，银河公司（共同借款人：王承波、天易隆兴公司）向至中公司借款2800万元，此笔资金在被挪用范围内，该支队正在调查中。 对于该份回函，至中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虽然至中公司的出借款项涉嫌被个人挪用，但系银河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与至中公司无关。储小晗等人涉嫌挪用资金罪的刑事犯罪与本案借款合同是两个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本案应当继续审理。银河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认为：该回函证明本案的有关情况已被公安机关作为刑事案件调查。案涉刑事案件为系列案件，在西藏自治区影响巨大；案涉款项仅是整个刑事案件侦查的一部分，目前的罪名也仅是涉嫌，最终整个刑事案件涉嫌罪名有待最终调查终结才能确定。本案已由公安机关刑事调查，人民法院应中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法院是否应继续审理本案。拉萨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的回函表明，公安机关对储小晗、李雪娇、王承波、吴刚四人涉嫌挪用资金罪的行为已立案侦查。但本案系至中公司与银河公司、天易隆兴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涉嫌挪用资金犯罪嫌疑主体、事实均非同一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本案应由一审法院继续审理。综上，至中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3民初4168号之三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茹 愿 审判员 缪 蕾 审判员 危 薇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汪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