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6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碧桂园（上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嘉罗公路******、二层A区法定代表人：谢金雄，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天明，男，碧桂园（上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委托诉讼代理人：茅欣薇，女，碧桂园（上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环湖西二路********，实际经营地上海市长宁区延安西路****iv>法定代表人：陆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娟，女，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工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群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江，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江场西路******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李福润，总经理。上诉人碧桂园（上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上海群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锐公司）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82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碧桂园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原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中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项目启动函》上加盖的公章的真实性有待确认，对于《项目启动函》是否生效存在疑问。群锐公司与中原公司存在代理销售关系，系渠道服务商，中原公司的佣金应该由群锐公司支付。2、《项目启动函》确定的结佣条件必须由指定人员的签字确认，案涉13套房屋的客户未符合结佣条件。被上诉人中原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碧桂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三方当事人的合同关系是根据《项目启动函》确认的，碧桂园公司对中原公司带来的客户进行确认，佣金是通过群锐公司的账户支付给中原公司，群锐公司只是提供账户，实际的佣金支付人是碧桂园公司。虽然《客户确认单》上没有两个指定负责人的签字，但是有碧桂园公司其他一线员工的签字，碧桂园公司应该予以确认并结算佣金。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群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碧桂园公司的上诉请求，应该由碧桂园公司支付佣金。中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碧桂园公司、群锐公司支付代理佣金人民币（币种下同）25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3月，甲方碧桂园公司、乙方群锐公司与丙方中原公司签订《项目启动确认函》，就甲方授权丙方开展碧桂园嘉誉项目，（项目地址为上海市嘉定区澄浏路与启悦路交汇处）销售合作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授权丙方通过其所属各个门店进行本项目的销售活动为合法行为，房源为该项目的所有可售房源。2、此次合作自2016年3月25日开始至2016年7月20日截止。3、代理期限内，甲方或者甲方指定的客户确认人张某1应当及时签署或盖章丙方提供的《客户确认单》，确认丙方所带看的客户属于丙方客户。4、成交标志为丙方客户与甲方正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即丙方代理成功，丙方有权收取佣金，溢价奖励及现金奖（如有）。5、佣金标准为对于丙方代理成交的每一套单元，甲方均须向丙方支付该单元的代理销售佣金数额为18,000元。6、结算时间为每月10日或之前，结算时甲方应对结算明细表加盖公司公章或骑缝章进行确认，确认后的明细表甲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应于次月5日或之前，支付丙方代理服务费至乙方指定账户，届时甲方须一次性支付丙方上个月的销售佣金。7、甲方须依约按期支付销售佣金，相应的佣金补足部分（如有）及溢价奖励、现金奖励，逾期支付的，则按照逾期支付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五向乙方另行支付逾期违约金。8、甲方指定乙方向丙方支付本合同约定的代理服务费，乙方同意履行该职责。但若乙方未根据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及金额向丙方支付佣金的，丙方有权向甲方要求支付未支付的佣金以及逾期支付的责任。同年7月，三方又签订一份《项目启动确认函》（除代理期限与客户确认人与前述不同外，其余条款内容一致），此次合作自2016年7月21日开始至2016年8月31日截止，代理期限内，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客户确认人刘某2应当及时签署或盖章丙方提供的《客户确认单》，确认丙方所带看的客户属于丙方客户。一审审理中，中原公司提供了其主张的佣金所涉及的14户客户的看房确认书、认购书、客户到访表、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等材料。1、华某客户：看房确认书（置业顾问、驻场栏无签字），客户到访表（销售中心确认栏案场销售顾问有“张某1”的签名），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签约时间2016年7月11日）；2、周某1、陆某客户：看房确认书（客户姓名为周某1，客户手机1381625****、带看时间为2016年8月21日，置业顾问栏有签名），客户到访表（销售中心确认栏案场销售顾问有“王某1”签名），陆某与碧桂园公司签订的认购书及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预售合同签约时间为2016年8月28日、陆某联系电话为13816******）；3、武某客户：看房确认书（带看时间2016年8月28日，场控栏有“陈某1”的签名，置业顾问栏有“张某3”的签名），客户到访表（销售中心确认栏案场销售顾问有“张某3”的签名），认购书，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签约时间为2016年8月31日）；4、宋某、杨某1客户：看房确认书（客户姓名为宋阿姨，带看时间为2016年8月27日，客户手机为1822113****，置业顾问栏有签名），客户到访表（销售中心确认栏案场销售顾问有“王某3”的签名），杨某1与碧桂园公司签订的认购书，杨某1、赵某与碧桂园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签约时间为2016年12月3日，杨某1联系电话为18221******）；5、付某、马某客户：看房确认书（客户姓名为付先生，带看时间为2016年8月13日，客户手机为1364160****，场控栏有“陈某1”的签名，置业顾问栏有“郭某”的签名），客户到访表（销售中心确认栏案场销售顾问有“郭某”的签名），马某与碧桂园公司签订的认购书及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预售合同签约时间为2016年8月19日，马某联系电话为13641******）。6、宣某客户：看房确认书（带看时间为2016年8月6日，置业顾问栏有“郭某”的签名），客户到访表（销售中心确认栏案场销售顾问有“郭某”的签名），认购书，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签约时间为2016年8月21日）。7、冯某客户：看房确认书（带看时间为2016年8月14日，场控栏有“陈某1”的签名），客户到访表（销售中心确认栏案场销售顾问有“石君1”的签名），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签约时间为2016年10月15日）。8、何某、刘某1客户：看房确认书（客户姓名为何先生，带看时间为2016年8月28日，场控栏有“陈某1”的签名，置业顾问栏有“张某2”的签名）、认购书、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签约时间为2016年8月29日）。9、黄某客户：看房确认书（客户姓名为黄先生，带看时间为2016年7月16日，场控栏有“陈某1”的签名），客户到访表（销售中心确认栏销售中心确认栏案场销售顾问无签名），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签约时间为2016年12月8日）。10、王某2客户：看房确认书（客户姓名为吴先生，带看时间为2016年8月14日，场控栏有“陈某1”的签名，置业顾问栏有“单某”的签名），客户到访表（销售中心确认栏案场销售顾问有“单某”的签名），王某2与吴某的结婚证复印件，王某2与碧桂园公司签订的认购书及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预售合同签约时间为2016年10月13日）；11、周某2、杨某2客户：看房确认书（客户姓名为周小姐、带看时间为2016年6月18日，置业顾问栏有“陈某2”的签名），客户到访表（销售中心确认栏案场销售顾问有“陈某2”的签名），认购书，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签约时间为2016年8月2日）；12、王某3客户：看房确认书（客户姓名为王先生、带看时间为2016年7月16日，场控栏有“陈某1”的签名）、客户到访表（销售中心确认栏案场销售顾问有“王某3”的签名），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签约时间为2016年8月5日）；13、朱某1客户：看房确认书（客户姓名为朱先生、带看时间为2016年7月16日，场控栏有“陈某1”的签名，置业顾问栏有“吕某”的签字），客户到访表（销售中心确认栏案场销售顾问有签名），户口薄复印件、认购书，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签约时间为2016年7月24日）；14、杨某客户：看房确认书（客户姓名为杨先生、带看时间为2016年6月26日，置业顾问栏有“张某2”的签名），客户到访表（销售中心确认栏案场销售顾问有“张某2”的签名），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签约时间为2016年7月15日）。碧桂园公司质证称，1、华某客户已退筹，且无带看时间；2、陆某客户认购书明确指出推介失效、无提前报备客户，认购主体不一致；3、武某客户的认购书明确注明无推介记录；4、杨某1客户的认购书明确指出代理分销推介失效，认购主体不一致；5、马某客户的认购书明确注明代理分销推介失效；6、宣某客户到访表无刘某2签字；7、冯某客户与8、何某客户认购书均明确指出无推介记录；9、黄某客户系统没有客户手机号码报备记录；10、王某2客户的认购书明确注明没有推介记录，报备号码不一致，签约主体不一致，认购时间超过代理期限；11、杨某2客户的认购时间早于带看时间；12、王某3客户到访表无碧桂园公司签字，报备系统无手机号码报备记录；13、朱某2客户的认购书明确注明没有推介记录，签约主体、电话等与看房人均不一致；14、杨某客户不符合报备系统条件，客户到访表签字存疑；另外，上述客户到访表上无张某1或刘某2的签字，但确认陈某1、张某2、吕某、王强、陈某2、单某、石某2、郭某、张某3、王某1等系碧桂园公司公司员工。群锐公司认可碧桂园公司的抗辩意见，主张客户的归属性是由碧桂园公司确认。2016年6月27日，华某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人因碧桂园嘉誉项目购房失败，已支付认筹金2万元……现指定退还至中国银行……情况属实。一审审理中，碧桂园公司确认，上述14套房屋的房款已付清，房屋亦已交接，买卖合同均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中原公司与碧桂园公司、群锐公司签订的《项目启动确认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原公司主张的14户客户是否满足结佣条件。根据中原公司与碧桂园公司、群锐公司签订的协议及双方一致确认的事实，碧桂园公司支付佣金的条件为：一、代理期限内客户属中原公司推荐；二、归属中原公司的客户与碧桂园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首先，关于客户是否归属中原公司的争议。碧桂园公司主张，根据《项目启动确认函》的约定，必须由客户确认人“张某1或刘某2”的签名才能认定属中原公司的客户，故序号2-14户客户非属中原公司客户。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中原公司提供的2-14客户到访表上无张某1或刘某2的签字，但有碧桂园公司确认的其他员工签字，根据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确认2-14户客户应归属于中原公司。其次，关于是否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争议。碧桂园公司公司主张，一、华某客户已退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华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确认华某已退筹，中原公司对此亦予以确认，故华某客户不应结佣。二、碧桂园公司公司主张，王某2客户签约时间已超过代理期限，不应结佣。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项目启动确认函》的约定，并未要求需在代理期限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且王某2客户的看房时间在代理期限内，故王某2客户应予结佣。另外，碧桂园公司抗辩，周某2客户认购早于带看时间，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碧桂园公司又抗辩，杨某1客户、王某2客户、朱某1客户看房与签约主体不一致，不应结佣；中原公司则称系家庭购房，看房人与签约人存在夫妻或直系亲属关系，并提供户口薄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手机号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中原公司所述符合常理，故采纳中原公司之述。碧桂园公司还抗辩，其与客户签订的认购书上有载明“推介失效、无报备记录”的均不应结佣，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第2-14户均符合前述结佣条件，碧桂园公司应当支付中原公司佣金234,000元（18,000元/套×13套）。中原公司要求群锐公司共同支付佣金，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民事判决：碧桂园（上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佣金234,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80元，减半收取计2,540元，由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负担135元，碧桂园（上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05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商事主体的商业行为应当严格按照商事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碧桂园公司、群锐公司、中原公司通过签订两份《项目启动确认函》约定了相互之间的权利义务。现碧桂园公司质疑该《项目启动确认函》上公章的真实性并要求鉴定公章真伪，无法与本案其他证据映证，本院不予采信与支持。故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集中在代理期限内序号2-14客户是否符合计佣条件。根据《项目启动确认函》约定，中原公司所带看客户的标志应由指定的客户确认人“张某1”或“刘某2”在《客户确认单》上签字。何况“张某1”或“刘某2”并非碧桂园公司的员工，系群锐公司员工。如果中原公司无法提供由“张某1”或“刘某2”签字的《客户确认单》，并且无法合理说明未按照约定提供签字确认的理由。那么，即使中原公司提供了碧桂园公司其他员工的签字，亦难以认定已经符合了《项目启动确认函》约定的计佣条件。故一审法院仅仅根据所谓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就突破商业合同的约定，缺乏依据，本院无法认同。现中原公司提供了客户序号9、序号11-14的《客户到访表》上有“张某1”的签字，再结合在案的其他证据材料，可以视作上述客户已经符合中原公司的计佣条件。根据《项目启动确认函》的约定，群锐公司未在约定时间支付佣金的，中原公司有权要求碧桂园公司支付未支付的佣金。综上所述，上诉人碧桂园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82185号民事判决；二、碧桂园（上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佣金人民币90,000元；三、驳回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80元，减半收取计2,540元，由碧桂园（上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25元，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负担1,5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10元，由碧桂园（上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50元，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负担2,7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蒋辉霞审判员 翟从海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林佳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