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8民终25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寅生，男，195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光，江苏冠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春海，江苏冠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敏智，男，197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盟，江苏群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国林，男，1971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睿，女，198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 上诉人马寅生、秦敏智因与被上诉人韩国林、马睿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寅生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其仅需向秦敏智支付72000元。事实和理由：1、因韩国林与秦敏智系朋友关系，其在一审中作出了对秦敏智有利的陈述，一审法院以“韩国林称其是在不知道秦敏智、马睿离婚的情况下应马寅生的要求而签订的协议”的陈述，就认定《房屋所有权合同》不能证明案涉房屋为马寅生个人所有不当；2、案涉房屋从始至终都是马寅生所有，韩国林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承认《房屋所有权合同》是其本人所签，双方也已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足以说明韩国林明知马寅生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3、从房屋的装修风格、装修材料的选择和装潢款的支付，及马寅生一直居住至今的事实均可证明案涉房屋是马寅生所购，之所以不直接以马寅生的名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因为其无法从银行办理按揭贷款，而秦敏智当时已是债务缠身，不可能再购房屋；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变动仍以有效的债权行为作为前提，马寅生有权直接请求确认房屋所有权；5、一审法院对秦敏智父亲秦学友支付的72000元首付款性质认定错误。该款项是秦学友替秦敏智向上诉人偿还的债务，马寅生用该款交付首期房款也进一步说明案涉房屋系其购买，而非秦敏智与马睿共同所有。退一步说，就算马寅生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系秦敏智偿还的借款，也只能认定是秦敏智拆借给马寅生的欠款，且未约定利息，故马寅生只需偿还72000元，一审法院按照房屋增值幅度判决马寅生支付141000元无依据。 秦敏智针对马寅生的上诉答辩称，1、其认可一审判决对马寅生与韩国林之间签订的《房屋所有权协议》的形成过程，该认定也与（2018）苏0812民初10877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对该协议的形成经过的认定一致。2、马寅生一方未提供证据证明秦学友支付的72000元是秦敏智偿还的借款。3、《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是针对借名登记买房的行为，是典型的合同契约行为，而合同契约不能成为直接确认物权的依据，故马寅生不能依据合同直接起诉确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在认定房屋属于秦敏智与马睿同居期间形成的共有财产的情况下，应以同居析产的方式对房屋进行处理。 秦敏智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寅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超出马寅生的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一审法院在查明案涉房屋系秦敏智、马睿与韩国林之间的代持关系情况下，应当直接驳回马寅生的诉讼请求；2、即便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在本案中对房屋进行分割，一审酌定支付给秦敏智141000元显失公平。案涉房屋实际是秦敏智和马睿按份共有，案涉房屋总价352000元，秦敏智支付了72000元，两人以韩国林名义贷款280000元，在对贷款未约定各自出资份额的情况下，秦敏智享有的份额超过了60%。至于贷款由谁来还与房屋产权无关。 马寅生针对秦敏智的上诉答辩称，其对（2018）苏0812民初10877判决书判决结果无异议，虽就事实认定不服，但不能提起上诉，且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也规定了当事人如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可以不采信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马寅生提供的证据足以推翻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秦敏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马睿针对两方上诉人的上诉一并答辩称，涉案房屋与其、秦敏智无关，当时是其与秦敏智找的韩国林帮忙为马寅生买房并且申请贷款，韩国林对此是明知的；如果是马睿或者秦敏智任何一个人买房，韩国林还不一定配合，因为其知道秦敏智没有工作，马睿的收入也不稳定，而马寅生每个月有固定的工资可以偿还，故该房屋的实际购买人是马寅生，其同意马寅生的上诉请求。 马寅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位于淮安市清江浦区房屋归其所有。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马寅生与马睿系父女关系。秦敏智与马睿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8月6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8月18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但两人离婚后仍在一起共同生活。2016年6月，秦敏智找到韩国林，称其和马睿想购房，但两人没有固定收入，不具备购房贷款条件，想以韩国林名义购房，韩国林考虑到与秦敏智系朋友关系，就答应帮忙。2016年6月23日，秦敏智和马睿、韩国林等人到洪福小区售楼处办理购买涉案房屋相关手续，由韩国林与淮安富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合同载明房屋位于淮安市清江浦区，建筑面积94.09平方米，总房款352000元，买受人自签订合同之日已支付房款72000元，余款28万元于签订本合同之日起十五日内以按揭贷款的方式办理，于2016年6月30日前交付房屋。秦敏智父亲秦学友于当日向淮安富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首付款72000元，马寅生妻子徐福华于2016年7月12日分别支付住宅维修基金9409元、契税7040元。房屋按期交付后由马寅生负责装修并入住使用至今，房屋贷款一直由马寅生负责偿还（每月转给韩国林2500元至3000元左右）。2016年10月10日，该房屋所有权登记在韩国林名下，产权证实际由马寅生保管。 秦敏智和马睿在共同生活期间时有矛盾发生，两人于2017年5月分手。2017年6月份左右，马寅生找到韩国林，将其已打印好的《房屋所有权合同》1份让韩国林签字，韩国林认为马寅生与秦敏智及马睿还是一家人，就按马寅生要求将落款日期提前写到2017年1月1日，并在乙方处签字。该合同主要内容为（马寅生及韩国林分别为甲、乙方）：1、房屋状况……（即涉案房屋）；2、因甲方受年龄限制银行无法贷款，经与乙方协商一致，此房所购房款均以乙方名义帮甲方贷款，由甲方每月向银行还贷，所购房产手续费用及相关房产证均由甲方负责、自己保管，待还贷款结束后由乙方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所需费用由甲方承担；本协议生效后，该房屋所有权归甲方所有，甲方承诺将贷款还清，如不能按期还贷后果由甲方负责；3、乙方以该房产抵押向银行所借贷款由其负责还贷，在过户前必须还清，不影响甲方办理过户手续；4、房屋在还贷期间与房屋产权过户完毕前，房屋不受其他任何人合法追索；5、甲乙双方在协议期间不得将此房产抵押、贷款、转卖或出租给他人，否则上述行为无效；6、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生效。后马寅生要求韩国林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韩国林认为该房屋系秦敏智和马睿购买而未同意，马寅生遂于2018年11月19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韩国林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后秦敏智作为第三人亦要求韩国林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2019年1月21日，一审法院以马寅生及秦敏智对涉案房屋的权属存有争议为由判决驳回双方的诉讼请求。 本案在审理中，马寅生、马睿与秦敏智对涉案房屋价格（不包含装修）进行协商，均同意按69万元计算。马寅生对马睿将其份额确认到马寅生名下不表异议，并愿意偿还涉案房屋剩余贷款。 一审法院认为，秦敏智、马睿离婚后共同生活期间准备购房时，因两人没有固定收入，不具备购房条件，便以韩国林名义办理购房手续。涉案房屋总房款352000元，秦敏智父亲秦学友为秦敏智支付首付款72000元，马睿父母为其支付住宅维修基金、契税并偿还房屋贷款，故应认定涉案房屋为秦敏智、马睿共同所有。马寅生以与韩国林之间有《房屋所有权合同》为由，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马寅生所有，韩国林认为是秦敏智、马睿以其名义申请买房，涉案房屋应当属于秦敏智和马睿，其是在不知道两人离婚的情况下应马寅生要求而签订的协议，故马寅生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为其个人所有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考虑到马寅生对该房屋装修后实际居住至今，马睿亦表示将其应得的份额确认到马寅生名下，系马睿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房屋宜归马寅生所有，按房屋增值幅度并结合秦敏智一方支付的首付款金额，酌定由马寅生支付秦敏智141000元，剩余的房屋贷款由马寅生负责偿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位于淮安市清江浦区房屋归马寅生所有，上述房屋剩余的贷款由马寅生负责偿还；二、马寅生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秦敏智141000元；三、驳回马寅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由马寅生、秦敏智各半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 二审中，两方上诉人对于看房经过陈述一致：即第一次看房是马睿和秦敏智去看的，第二次是马睿、秦敏智和马寅生一起去的。 本院认为，本案综合马睿、秦敏智的两次共同看房经过、韩国林系其共同的朋友、两人各自的父亲为购买该房屋进行投资（秦学友支付了首付款、马寅生偿还贷款）的事实，及马睿、秦敏智双方离婚后仍共同居住欲复合的情况看，案涉房屋系双方长辈共同出资为马睿、秦敏智二人买房的事实较为可信。本案名义买房行为发生在秦敏智、马睿和韩国林之间，马寅生仅以其与韩国林所签订的《房屋所有权合同》证明案涉房屋是其实际购买，但该协议未得到同为买房投资人马睿和秦敏智的共同认可，而对韩国林而言，马寅生在该合同中的签字是代表其个人还是代表“一家人”并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故该合同对马睿与秦敏智二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不能证明韩国林确认了实际买房人系马寅生个人，而马寅生在买房后支付相关契税及居住的事实，并不足以说明其是实际且唯一购房人，基于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系马睿、秦敏智共同购买，双方父母对各自子女买房进行了投资的事实存在事实依据。因马睿主张将其对该房屋的份额认定在马寅生名下，且马寅生一直居住在此房屋内，并由其一直偿还房屋贷款及物业费等，一审法院在将房屋进行分割的基础上，将房屋确认归马寅生所有符合我国物权法的规定。至于马睿与秦敏智对房屋各自所占的份额，因秦敏智及其父亲支付了72000元的首付款，除此之外，其并无证据证明就案涉房屋的装潢、契税、房贷进行了支付，故一审法院考虑到房屋增值的部分，酌定由马寅生支付秦敏智141000元，且需继续偿还房屋贷款，并未显失公平。至于马寅生上诉称其仅需偿付秦敏智72000元本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马寅生和秦敏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马寅生预缴的1600元，秦敏智预缴的6600元，均由其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东新 审判员  张兆宇 审判员  邹艳萍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