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民终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林化产品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河东开发区青原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161976012P。法定代表人：黄某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绪银，江西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鑫鸿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水县城西工业区金田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2784140975R。法定代表人：黄小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秋萍，江西求正沃德（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勇，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黄某某，男，1962年9月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绪银，江西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安市林化产品公司（下称林化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西鑫鸿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鑫鸿公司）、原审被告黄某某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8民初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林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绪银，被上诉人鑫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秋萍、熊勇，原审被告黄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绪银参加本案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林化公司不承担借款本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一审原告诉状，该股权转让协议经过了全体股东的同意，也有证据显示林化公司的全体股东受权或追认黄某某签订该协议行为，一审认为违背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认定错误。二、根据协议第七条“乙方不计算利息”的约定，无论协议是否有效，均不影响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的效力。该条款规定非常明确，即在股权未能变更转让之前，乙方即被上诉人先行支付的转让款作为借款是不计算利息的，现股权也未办理变更转让手续，被上诉人的诉请也是终止该协议的履行，一审置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不顾，判决确认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撤销。针对林化公司的上诉，鑫鸿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系无效合同，林化公司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1．公司股东转让自己名下的股份，根据公司法规定，应经过其他股东的同意。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第一条中亦明确了应附上公司股东同意转让会议纪要，但原审被告黄某某未经过其他股东的同意，故该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及合同约定而无效。2．公司转让股东的股份及公司资产，应取得股东本人同意。涉案《股权转让合同》转让吉安市林业产业发展管理局的股份及公司所有资产时，并未取得吉安市林业产业发展管理局的同意。长达八年未能变更工商股东登记的事实，亦能证明吉安市林业产业发展管理局的态度。综上，因林化公司的行为导致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规定，上诉人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二、林化公司称不计算利息的适用条件和性质与答辩人主张的损失不同，林化公司应承担答辩人陆续支付转让款的资金占用损失。1．合同第七条针对的是答辩人违约时，被答辩人不支付利息。该条完整约定为“为使甲方（被答辩人林化公司）在银行抵押的土地和建筑物等权证及时释放，该地土地证、房产证放于乙方（答辩人鑫鸿公司）作抵押。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时暂借人民币600万元给甲方还清银行贷款。若乙方在办理各项工商过户中有其它想法。乙方可在2010年10月15日前要求甲方退还借款，甲方应无条件退还乙方借款。乙方不计算借款利息。”从该条的完整解读中，如果因答辩人反悔并要求林化公司返还该借款600万元的，该借款可不计息，并非林化公司所称的其违约不计息。2．答辩人的损失与被答辩人所称的利息性质不同，不能混为一谈。统观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答辩人陆续支付的650万元实质是股权转让款。基于被答辩人未经过全体股东同意及至今未能履行合同义务的严重过错，导致该合同无效，答辩人损失惨重，因此被答辩人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长达八年对合同项目地投资和规划，因为合同无效所导致的损失是无法估量的，但答辩人在本案中仅要求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已经是很仁慈。原审被告黄某某认可上诉人的意见。鑫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并请求：1．判令解除鑫鸿公司与林化公司于2010年9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林化公司、黄某某返还鑫鸿公司先行支付的款项650万元，并自鑫鸿公司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其中600万元自2010年9月30日起算、30万元自2010年10月24日起算、20万元自2012年11月19日起算）；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保险费由林化公司、黄某某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林化公司成立于1988年5月30日，黄某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注册资金272.8万元，其中股东黄某某出资188.8万元，占股份比例69.2%，主管单位吉安市森林管理局（现名吉安市林业产业发展管理局）作为股东出资84万元，占股份比例30.8%。2010年9月30日，鑫鸿公司（乙方）与林化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全部股权和资产，以总价1,390万元转让给乙方。该款项用于支付甲方的600万元银行借款及解除抵押、收购股权及办理国有土地划拨转出让手续；2．在公司股权全部转让之后，甲方应负责协助将青原大道235号土地使用权类型由国有划拨转为国有出让；3．乙方应在合同签订时暂借600万元给甲方还清银行贷款，全部股份转让给乙方时，乙方应支付200万元股权转让金，600万元暂借款抵作股权转让金，余款590万元在办理相应国有土地使用权后3天内一次全部付清；4．甲方应在2010年10月15日前办理公司相关事宜和变更乙方为法定代表人等。甲方法定代表人黄某某、乙方法定代表人黄小来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但双方均未加盖公章。协议签订后，鑫鸿公司依约定于当日向林化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某账上汇入600万元，黄某某向鑫鸿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暂借黄小来人民币600万元，其他事宜按2010年9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办理”。此后，鑫鸿公司又于2010年10月24日汇给黄某某30万元，2012年11月19日汇给黄某某20万元。黄某某收到上述600万元款项后，归还了林化公司的银行抵押贷款245万元，归还其妻子徐园珍的银行抵押贷款260万元，另145万元黄某某未说明流向。此后，由于林化公司及黄某某一直未能将林化公司股权过户给鑫鸿公司，鑫鸿公司多次催促未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林化公司、黄某某在本案中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下称《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本案中，林化公司系黄某某、吉安市林业产业发展管理局两位股东出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黄某某占股69.2%，吉安市林业产业发展管理局占股30.8%。黄某某虽是林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只是股东之一，其在未征得另一股东吉安市林业产业发展管理局同意的情况下，以林化公司名义与鑫鸿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林化公司100%的股份转让给鑫鸿公司，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确认无效。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称《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本案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故林化公司依该协议取得的650万元借款本金依法应予返还，并承担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黄某某作为林化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林化公司向鑫鸿公司所借650万元均是汇入黄某某个人账户，该款除用于归还林化公司的银行抵押贷款245万元外，还归还了其妻子徐园珍的银行抵押贷款260万元，另145万元黄某某未说明流向。从上述款项的汇入账户及使用情况可以看出，股东黄某某的个人财产与林化公司的财产难以分辨，属于财产混同，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黄某某应对林化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鑫鸿公司要求林化公司、黄某某清偿借款本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吉安市林化产品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偿还江西鑫鸿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65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其中600万元自2010年10月1日起、30万元自2010年10月25日起、20万元自2012年11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黄某某对上述应付款项承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江西鑫鸿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2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鑫鸿公司负担5,200元，林化公司、黄某某负担135,000元。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约定：“为使甲方（林化公司）在银行抵押的土地和建筑物等权证及时释放，该地块土地证（证号：），房产证（证号：）放于乙方（鑫鸿公司）作抵压（押）。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时暂借人民币600万元给甲方还清银行贷款。若乙方在办理各项工商过户中有其他想法，乙方可在2010年10月15日前要求退还借款，甲方应无条件退还乙方借款。乙方不计算借款利息。”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是：《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上诉人林化公司是否应赔偿占用案涉650万元款项利息的损失。上诉人林化公司主张，按《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约定，鑫鸿公司先行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作为借款是不计算利息的。对此，本院认为，利息不同于其他损失，只要存在资金占用即存在利息损失，此为利息之法定孳息的理论。针对资金被占用的法定孳息，当事人之间有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给付利息；当事人之间没有约定也没有政策依据的，则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资金被占用期间的法定孳息。具体到本案，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林化公司现有全体股东同意，将股权和公司全部资产转让给鑫鸿公司，附公司资产清单、债权债务清单和公司股东同意转让会议纪要”。现有证据证实，由于股权转让并未取得另一股东吉安市林业产业发展管理局同意，故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主要责任在上诉人林化公司。从《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约定的内容来看，明确“若乙方（鑫鸿公司）在办理各项工商过户中有其他想法，乙方可在2010年10月15日前要求退还借款，甲方（林化公司）应无条件退还乙方借款。乙方不计算借款利息”，故并不能得出所借款项是无条件不计算利息的结论，上诉人根据协议第七条约定主张不应支付利息，系对合同条款的错误解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前已阐述，导致本案合同无效的责任在上诉人林化公司，鑫鸿公司诉请返还已支付的款项及利息损失，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于法有据。一审据此作出认定及相应的判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林化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921.45元，由上诉人吉安市林化产品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相红审判员  肖玉华审判员  汪娣娣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石前进书记员黄佳伦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