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1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先国，男，汉族，1971年11月3日出生，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昕，湖北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男，汉族，1975年4月16日出生，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昕，湖北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华，女，汉族，1963年5月30日出生，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祥胜，咸宁市咸安区马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先国、刘军因与被上诉人黄秀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先国、刘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杨先国与黄秀华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杨先国多次向黄秀华的妹妹黄玲华借款，同时又确认黄秀华的妹妹黄玲华采取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的方式交付出借资金给杨先国，依据该事实可以说明，黄秀华的妹妹黄玲华是实际出借人，而非黄秀华；2.涉案借款履行资金的交付义务人系黄玲华，黄秀华没有向借款人杨先国借款资金的给付义务；3.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杨先国与黄玲华之间，并非发生在杨先国与黄秀华之间。故一审认定本案借贷关系基础事实和借贷关系的主体错误。二、一审认定借贷关系的基础事实和主体错误，因此而设立的借贷保证法律关系错误。根据合同法与担保法的相关法律规定，保证担保合同为从合同，因此，借贷关系主合同不能成立，则保证担保从合同关系亦不能成立。故一审判决保证人刘军承担涉案借款连带清偿责任错误。三、一审认定出借人黄秀华向借款人杨先国履行了借款资金的交付义务的事实依据不足，因此认定本案成立借贷关系的事实依据不足。1.根据黄秀华向一审主张债权的陈述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可以说明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杨先国与黄玲华之间，与黄秀华并不发生任何经济往来，黄秀华不是涉案债权的适格主体，虽借条载明出借人为黄秀华，但黄秀华没有向借款人杨先国履行借款资金的给付义务，借条不发生效力。2.一审时，黄秀华提交了的银行转账记录和电子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该证据不能证明黄秀华向杨先国履行了借款资金的交付义务。在该组证据中，黄秀华提供了向湖北钰硕有限公司转账的记录，由于湖北钰硕有限公司由杨晓霞控股占公司100%股权，与杨先国没有股东关联关系，故该部分转账记录不能证明黄俊向杨先国履行了借款资金的给付义务；另一部分转账记录能够证明是黄玲华交付款项，并不能证明黄秀华向杨先国履行了借款资金的交付义务。根据黄秀华提供的微信记录，不能证明聊天当事人之间的真实身份，不能证明主张债权的权利人与聊天人的主体身份一致即系同一人。基于以上事实，黄秀华的证据不能证明其陈述交付借款资金的方式为银行转账和现金交付的事实成立。诉讼中，黄秀华不能提供杨先国存在需要大额现金需求的相关证据，一审认定本案存在现金交付不符合资金往来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四、一审判决确认刘军对涉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的证据不足。根据借条载明的还款期限为“2016年9月21日前还”，保证期间应当在逾期后开始计算，保证期限没有约定的，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经过6个月，债权人逾期没有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的，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免除，据此，刘军的保证责任明显超出6个月的保证期间，该责任即免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依法查清事实，予以改判。黄秀华辩称，杨先国上诉所称事实的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涉案借款资金来源问题。杨先国向黄秀华借款，借款资金由黄秀华的妹妹提供并履行资金交付义务。2.借条是确认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成立的依据，杨先国出具借条时，在借条上明确载明出借人为黄秀华，黄秀华系债权凭证确认的债权人，具备主张债权的主体资格。3.杨先国与黄秀华的妹妹黄玲华系朋友关系，杨先国要求借款，根据约定由黄玲华提供借款资金，由杨先国向黄玲华的姐姐黄秀华出具借条，黄玲华向杨先国履行出借资金的交付义务时借贷关系成立生效。4.2016年8月7日，按照借款交易习惯双方对2013年至2016年期间的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并由杨先国向黄秀华出具了结算后的借条。该借条明确约定了“每月最低还款金额为300000元”，“从2016年9月21日前还”。担保人刘军在该借条上签字担保，没有约定担保期限。黄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先国立即偿还原告借款300000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2.判令刘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秀华的妹妹黄玲华与杨先国系朋友关系，因杨先国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活动，需要资金周转，自2013年12月起至2016年8月7日止，杨先国多次向黄秀华的妹妹黄玲华借款，双方于2016年8月7日通过本息结算，杨先国向黄秀华出具借条“今借到黄秀华人民币叁佰元整（3000000.00元）（每月最低还款叁拾万元整）、（从2016年9月21日前还），借款人杨先国，担保人刘军”。在借款过程中，黄玲华一部分以银行转账方式，一部分以现金方式向杨先国提供借款。庭审中，黄秀华自认在3000000元借条中包含有120000元的保底利息。杨先国及代理人辩称不欠黄秀华的借款，借条是黄秀华的妹妹黄玲华胁迫杨先国出具的，双方的借款合同未生效，即使向黄秀华借款也没有3000000元。双方需重新核对借款数额。担保人刘军的担保期限已过，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因此引发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杨先国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黄秀华借款的行为系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的借贷行为是建立在平等自愿基础上，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订立借款合同，贷款人可以要求借款人提供担保，担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杨先国辩称借款数额不实，需重新对账以及向黄秀华出具的借条是胁迫手段出具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一、从借款时间上看，自2013年至2016年，双方发生过多笔借款行为。2016年8月7日，杨先国向黄秀华出具的借条是对上述时间段借款行为的结算，杨先国没有证据证明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或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二、出借人也具备一定借款能力，一部分是通过银行转账汇入杨先国账户，一部分通过现金支付，双方在结算过程中也包含一部分利息，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也符合常理，借贷双方不存在虚假诉讼。故杨先国向黄秀华出具的借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杨先国的辩称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刘军代理人辩称，刘军的担保行为已超过了担保期限，认为没有约定担保期间，黄秀华未在担保期间6个月内向担保人主张权利，应免除担保责任。本案中，借款人杨先国在借条中书写了“每月最低还款叁拾万元”“从2016年9月21日前还”的字样，该表述对借款的还款起止时间约定不明，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出借人可以要求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偿还借款”。况且双方对分期还款约定不明，杨先国又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实，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刘军作为担保人的保证责任不能免除，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黄秀华要求杨先国偿还借款3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扣除120000元的保底利息，实际借款本金2880000元的诉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客观真实，足以认定，因双方未约定利息，黄秀华要求给付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但是杨先国偿还该笔借款本金2880000元是合法的，予以支持。判决：一、杨先国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黄秀华人民币2880000元，刘军对2880000元借款附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黄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杨先国、刘军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杨先国系房地产开发建筑商，黄玲华系农商银行职员，双方系朋友关系。自2013年12月9日起，杨先国因从事房地产开发建设需要资金周转，与黄玲华之间存在资金融通往来关系至2016年，期间，黄玲华因工作便利原因，要求杨先国对出借资金按其指定债权人出具借条。二审中，经审查，杨先国对其于2016年8月7日向黄玲华指定债权人黄秀华出具“今借到黄秀华人民币叁佰元整（3000000.00元）（每月最低还款叁拾万元整）（从2016年9月21日前还），借款人杨先国，担保人刘军。”的借条真实性认可，借款时已预先扣除利息120000元；杨先国承认借款资金由黄玲华提供并交付。黄秀华向一审起诉主张债权时提供了黄玲华与杨先国、刘军、湖北钰硕有限公司之间通过银行转账、汇款等进行资金交易的凭证，可以证实杨先国在本案中存在的借款事实、借款原因、资金交付方式、借款用途等与当事人之间陈述借贷关系形成过程以及借款资金交付的事实。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间借贷行为，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属于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性质的借款合同。一、关于债权人主体是否适格与借贷合同效力问题。杨先国、黄玲华、黄秀华、刘军均系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民事行为对借贷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杨先国于2016年8月7日向黄玲华指定债权人黄秀华出具的借条是确认双方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重要依据之一，但订立借款合同时，借款人应当按照出借人的要求提供与借款有关的业务活动和相关真实情况，出借人也可以按照借款人的要求向其指定的收款人履行出借资金的交付义务。杨先国向黄玲华借款时，黄玲华要求杨先国向其指定债权人黄秀华出具债权凭证以及杨先国要求出借人将借款资金向其指定的账户或收款人付款的行为均属基于当事人的约定对民事权利进行处分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法律原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的规定，杨先国与黄秀华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确认成立有效。故杨先国上诉提出，其仅与黄玲华之间存在事实借贷关系，而与黄秀华之间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即便如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故黄玲华对杨先国的借款债权转让给黄秀华，要求杨先国向黄秀华出具借条，杨先国即向黄秀华出具借条的行为视为同意，三方达成债权转让的合意，黄秀华已合法取得本案债权，其有权作为债权人主张权利。杨先国上诉称，本案的借条系胁迫所为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的约定问题。涉案借条上没有载明利息计算标准与利息支付方式，但杨先国提出，借款时，出借人预先扣除了120000元的利息，黄秀华对预先扣除利息的事实与金额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基于以上事实，杨先国与黄秀华之间的借贷关系的利息约定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予以审查确认。一审判决将涉案借款预先扣除利息部分从借款本金中剔除正确，但对黄秀华主张借款利息的请求全部不予支持，属适用法律不当。鉴于黄秀华没有提出上诉，应视为其接受该判决结果。三、关于保证担保责任与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借款合同，贷款人可以要求借款人提供担保。担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本案中，黄秀华要求刘军对杨先国的借款提供担保，但担保人刘军与债权人黄秀华对涉案债务的担保方式、担保期限没有明确约定，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及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处理，从借条上载明的内容分析，杨先国重新向黄秀华出具借款本息结算后的借条时间为2016年8月7日，借款金额为3000000元，杨先国作出清偿债务的履行计划“每月最低还款300000元”即该债务应在10个月内清偿完毕，但同时又表述“从2016年9月21日前还”，该期限表述是在2016年9月21日前“还清”还是在该时间“开始还”，二者表述不一，不能明确推出债务从何时开始履行或逾期时间从何时开始起算的规律性结论，据此，刘军上诉提出，黄秀华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应免除保证人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杨先国、刘军上诉认为，涉案借贷关系不能成立，与黄秀华之间的借款合同不发生效力，保证担保合同无效，杨先国、刘军在合理诉讼期间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支持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先国、刘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亦未加重上诉人杨先国、刘军的负担，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杨先国、刘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金美审判员  侯欣芳审判员  陈继高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吴佳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