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民终21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寿英，女，195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文琴，安徽中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安徽中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晨阳，男，195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启兰，女，196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 上诉人毛寿英因与被上诉人路晨阳、王启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802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寿英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文琴、刘婷，被上诉人路晨阳、王启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寿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6830元和利息8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涉案房屋(即安庆市孝子坊路3栋2单元504室)原系被上诉人向安庆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司)购买使用权的公房。上诉人的丈夫路世康(己去世)和被上诉人路晨阳约定购买案涉房屋使用权，上诉人出资6830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收条上注明购买公房的居住权。随后，被上诉人路晨阳收取上诉人的丈夫路世康购买公房居住权现金6830元用于购买房屋使用权。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外人王云霞是如何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依据法律规定，公房的购买权应优先给予该公房使用权人，而被上诉人是如何放弃优先购买权的，上诉人缴纳的购买房屋使用权的6830元是退还给上诉人了，还是作为案外人王云霞的购房款。一审法院对这些事实都没有查清楚。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是以路晨阳的名义代为上诉人购买单位的公房居住权，从中未取得任何利益，与事实不符，首先，公房的使用权依据合法程序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依据公房的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被上诉人路晨阳只有放弃优先购买权，并由二建司退还居住权的购买款6830元后，案外人才能向二建司购买案涉公房的产权。而应该由二建司退还给公房使用权人的使用权购买款6830元到底谁拿了?一审法院并未查清该笔钱的去向。另外，被上诉人路晨阳将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审批表原件、二建司房屋使用权证原件，及路晨阳亲笔书写的收到购买房屋使用权的购买款6830元的收条一并交付给上诉人保管。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违反双方居住权的约定，欺瞒上诉人，和案外人王云霞串通，被上诉人路晨阳放弃案涉房屋的优先购买权，由王云霞购买该房产权，而被上诉人路晨阳私吞案涉房屋的使用权的购买款6830元。上诉人自1990年就居住在涉案房屋内至案外人徐三邦起诉至今，上诉人一直以为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权。从未想到该房己被路晨阳放弃优先购买权，并转让给案外人。上诉人认为，即使房屋产权已经变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居住权转让约定仍然有效，上诉人的损失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据法律法规的规定，购买单位公房的使用权人享有的是对房屋的永久居住权，并且具有优先购买该公房的权利。上诉人对房屋的永久居住权和将来购买该房屋的所有权享有可期待的利益。被上诉人的行为不仅违反诚信原则，违反了双方约定，侵犯了上诉人的对案涉房屋的永久居住权和购买该房屋的可期待权益。被上诉人无论是放弃对案涉房屋的优先购买权，还是和案外人王云霞串通，让案外人王云霞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被上诉人都违反了和上诉人的约定，上诉人购买的是房屋居住权，现在导致了上诉人不能居住案涉房屋，被上诉人就应该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上诉人的损失。 路晨阳、王启兰辩称，一、案涉房屋的原所有权人系二建司。因路世康（上诉人已去世的丈夫）并非二建司职工，无购买单位房屋使用权资格，经上诉人夫妇要求，答辩人念在兄弟之情，同意路世康以自己的名义将6830元交付给二建司用于购买案涉房屋的居住权，因此案涉房屋使用权的出卖和收取购买房屋使用权6830元的均系二建司，答辩人没有返还的义务。二、自1991年起，上诉人一家一直在该房屋内居住，1999年上诉人购买房屋使用权时仍在该房内居住，购买房屋使用权的相关材料也一直由上诉人保管，自始至终路晨阳、王启兰夫妇从未在该房内居住。三、上诉人称，一审法院没有查清王云霞如何购买房屋所有权，以及6830元的去向，从而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本案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其购买房屋居住权的6830元。一审时，上诉人自己提交的证据以及法院查明的事实均证实了该6830元已交给房屋原所有权人二建司，并非答辩人;其次，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并无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有放弃优先购买权以及收到6380元的证据，以上情形均系凭上诉人自己主观猜想，王云霞如何购买案涉房屋与本案无关联性，人民法院无需调查该事实;最后，即使答辩人以自己的名义购买了案涉房屋的居住权，也无任何义务保证上诉人对该权利一直享有。四、案涉房屋原系二建司分给上诉人二伯路景阳的，王云霞系毛寿英二婶。1991年上诉人与王云霞换房居住，上诉人将自己的黄花公寓房屋与王云霞的案涉房屋交换居住，王云霞在2013年将案涉房屋办理了产权证后，将该房屋出售给许邦三、张佩年，购买该房及出售该房均与答辩人无关。上诉人明知该房原系二建司分给王云霞丈夫的公房，将来可能引发纠纷，却一直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现案涉房屋被出售，责任在于上诉人自身。五、答辩人对上诉人无任何法定及约定的义务。合同的实质公平是指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必须大体对等。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名义购买人对实际购买人应承担何种法定义务。上诉人一直声称，答辩人违反了与上诉人的约定，违反诚信原则。请问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有何约定?如上所述，出售房屋使用权的主体系房屋原所有权人二建司，答辩人何时具有保证上诉人对该房屋享有永久居住权的义务?相反，答辩人以自己的名义购买房屋居住权给上诉人居住，从中无任何利益，仅承担了义务，并未享受任何权利。案外人王云霞的行为导致上诉人丧失居住权，与答辩人毫不相干。上诉人一直向答辩人主张权利，系滥用诉权，违反诚信原则的恰恰是上诉人自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毛寿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用于购买居住权的6830元及至起诉之日利息暂计8000元（利息自1999年7月25日起计算至钱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判令因两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84000元（按每月500元房租计算至15年）；三、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丈夫路世康和被告路晨阳是亲兄弟。安庆市大观区孝子坊4栋504室房屋原系安庆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分配给原告丈夫路世康的二哥路景阳、王云霞夫妇居住的公房。自1991年该房一直由原告一家居住。由于被告路晨阳系安庆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职工，1999年7月，原告夫妇出资6380元以被告路晨阳的名义向安庆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购买了安庆市大观区区孝子坊4栋504室的居住权，安庆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收取6830元后，原告夫妇取得该房屋使用权证书及购买该房使用权的相关材料。此后，原告一家仍一直在该房居住。2018年7月8日，原告丈夫去世。2013年7月24日，王云霞购买了安庆市大观区孝子坊4栋504室的房屋所有权。2017年8月14日，王云霞以20万元的价格将该房出售给许邦三、张佩年，遂后许邦三、张佩年办理了该房过户手续。目前，该房登记在许三邦、张佩年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夫妇出资6380元以被告路晨阳的名义向安庆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购买了安庆市大观区孝子坊4栋504室的居住权，安庆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收取了6830元，且自1991年起该房一直由原告一家居住，故两被告没有返还原告用于购买居住权的6830元义务，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毛寿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1元，减半收取1135.5元，由原告毛寿英负担（原告已预缴）。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提交的证据亦未申请复核。二审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返还6830元和支付利息8000元理由能否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返还6830元和支付利息8000元，应当举证证明本案待证事实即双方存在居住权转让的合意，故其申请调查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如何登记为案外人王云霞及6830元是否返还等事实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准许。本案中，一、上诉人在已生效（2019）皖0803民初67号案件中自认通过路晨阳购买案外人安庆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公房的居住权，提交的收条内容也明确6830元用于购买单位公房居住权，由此可见上诉人有委托路晨阳代为购买案涉房屋居住权的意思表示。二、路晨阳向该单位交付的款项与其收取上诉人丈夫路世康款项数额均为6830元，且购买自住房屋使用权后，也将审批表、房屋使用权证、办证收据全部交给了上诉人，此后一直亦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该行为不符合居住权转让的常理。三、上诉人既未提供证据推翻在已生效（2019）皖0803民初67号案件中的自认，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路晨阳之间存在居住权转让的约定。结合路晨阳与上诉人丈夫路世康系亲兄弟、案涉房屋原系单位公房、路晨阳系该单位职工、路世康非该单位职工等案件实际，本院认为，尽管案涉房屋使用权当时登记在路晨阳名下，但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双方对居住权转让意思表示一致，故其主张返还6830元和支付利息8000元事实依据不足。即使双方之间存在居住权转让的约定，因案涉房屋系公房、路世康非该单位职工，实际也应为转租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也负有交纳租金的义务，案涉房屋使用权登记在路晨阳名下后，上诉人居住10余年，而其仅支出6830元，若支持上诉人的主张有违公平和等价有偿原则。如前所述，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毛寿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元，由上诉人毛寿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大庆 审判员  陈铜林 审判员  马 骥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丹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