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住武康街道永安街**。 法定代表人施再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兴群，浙江苏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应超，男，198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住重庆市黔江区/div>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绍成，男，195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住重庆市黔江区/div>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素，女，195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住重庆市黔江区/div>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200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住重庆市黔江区/div>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男，201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住重庆市黔江区/div>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凯健、汤小东，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洪高，男，195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刚，杭州市余杭区华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应超、李绍成、张成素、陈某1、陈某2、沈洪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7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主要载明，2018年12月26日，雨，沈洪高驾驶浙01.162**号大中型拖拉机由余杭区运河街道博陆邮政局驶往余杭区博陆涌兴宾馆西侧，当日15时39分许，由北往南途经余杭区运河街道东湖北路与兴旺大道路口时，与李某驾驶的未登记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李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月5日死亡、未登记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上乘员陈某2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调查取证，沈洪高的道路安全交通违法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一条“机动车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应当按照下列规定通行：（一）在划有导向车道的路口，按所需行进方向驶入导向车道……”及《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三十九条“……（三）在同方向划有两条以上机动车道，没有交通信号指示的，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拖拉机、轮式专用机械车和摩托车应当在最右侧的机动车道内通行；……”之规定。李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依法不予登记的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上道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和《杭州市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十九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法不予登记的车辆或者机具不得上道路行驶，法律、法规规定不需登记的除外。”之规定。陈某2无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在此事故中，因无法查清李某未进入路口前的行车方向及进入路口时的交通信号灯情况，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并告知申请复核、调解和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期限。”之规定，故该事故中沈洪高、李某事故责任无法认定，陈某2无事故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李某被送至医院抢救10天，于2019年1月5日死亡。保险公司垫付医疗10000元，沈洪高垫付医疗费55570.66元（其中54617.85元系垫付李某的费用，952.85元系垫付陈某2的费用），以上保险公司及沈洪高垫付的医疗费未包含在本案诉请之中。庭审后，陈应超出具书面情况说明，确认以上保险公司及沈洪高垫付医疗费的金额，另确认沈洪高支付过赔偿款60000元。陈应超、李绍成、张成素、陈某1、陈某2在本案中医疗费部分仅主张陈某2自行支付的医疗费363元，保险公司及沈洪高对此予以确认并同意赔付。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浙01.162**号大型拖拉机的行车制动性能不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第7.10.2.1条所规定的要求。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浙01.162**号大中型拖拉机进入东湖北路和兴旺大道路口时的直行与左转信号灯均为红灯状态。死者李某生前以非农业家庭收入作为生活来源。李某的被扶养人其父李绍成，（于1956年12月4日出生）、其母张成素（于1952年5月23日出生），扶养义务人为二人；李某的被扶养人其女陈某1（于2006年12月10日出生）、其子陈某2（于2012年6月15日出生）。浙01.162**号大中型拖拉机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摩托车、拖拉机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事故次要责任的，实行5%的事故免赔率；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实行10%的事故免赔率；负事故主要责任的，实行15%的事故免赔率；负事故全部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免赔率。 陈应超、李绍成、张成素、陈某1、陈某2一审诉讼请求：一、沈洪高赔偿2073447.27元，二、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如下：医疗费363元、误工费1643元、处理丧葬事务误工费3822元、护理费1820元、住、住宿费及餐饮费876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丧葬费33216元、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53568元、精神损害赔偿50000元，合计1758788.50元。 原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对双方引发交通事故的责任无法认定时，应适用过错推定原则。过错推定责任是指法律事先规定，一旦加害人实施了某种加害行为，法律就推定加害人有过错，加害人即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如果加害人能证明自己无过错，其责任即可豁免。其目的在于改变过错责任中受害人的举证不利的地位，实行举证责任倒置规则。《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第二款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不难看出，对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的道路侵权纠纷，法律明文规定为过错推定原则。原因主要有二：（1）损害预防义务的不对称性。在机动车方与非机动车方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中，两方当事人对于交通事故发生的预防行为所发生的作用是不同的。就非机动车方来说，其对于预防事故的发生主要只限于遵守交通规则，不违章。就机动车一方来说，它是交通事故危险源的主要控制者，其对于预防事故的发生除了遵守交通规则之外，在对方当事人违章的情况下，机动车一方仍有可能及时采取适当的措施，避免事故的发生。换言之，它可能有避免事故发生的“最后明显机会”。因此，机动车一方与非机动车一方相比，就应负有更高的预防义务。在交通事故侵权中，不能仅仅以非机动车一方违章，而机动车一方不违章，主张机动车一方免责。（2）损害承受者的单边性。在机动车一方与非机动车一方发生的交通事故中，受害的一般是非机动车一方，这就引出了社会伦理的考虑。首先，受害人所付出的是身体的损伤，甚至是生命的代价。而在当下现代文明发展的程度上，对于人的尊重已获得了广泛的社会价值认可。其次，非机动车一方与机动车一方相比较，在经济上往往处于弱势地位，抛开对于弱者的同情是人类社会的重要伦理价值之外，伤残者如何在经济生活中生存下去，死亡者的受抚养人与受赡养人如何在经济上能生存下去也是社会必须予以考虑的一个现实问题。在本案中，由于交警部门对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但沈洪高在本案具有二处过错，一是驾驶浙01.162**号大中型拖拉机行车制动性能不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第7.10.2.1条所规定的要求；二是其驾驶的“浙01.162**号大中型拖拉机进入东湖北路和兴旺大道路口时的直行与左转信号灯均为红灯状态。”因此，该院推定沈洪高存在过错，而认定沈洪高应承担责任。该院结合“李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依法不予登记的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上道路行驶”的情形，酌定沈洪高承担本案60%民事赔偿责任，李某自担40%的民事责任。保险公司作为浙01.162**号大中型拖拉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应依法予以赔付陈应超、李绍成、张成素、陈某1、陈某2损失。因浙01.162**号大中型拖拉机未购买不计免赔险，故保险公司实行15%的事故免赔率的抗辩成立，该院予以支持。经该院审查确认，本次诉讼的相关损失费用计算如下：1、医疗费，为363元；2、误工费，陈应超、李绍成、张成素、陈某1、陈某2主张的1643元，未超出相关规定，该院予以确认；3、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该院根据3人7天计算，为3822元（182元/天×3人×7天）；4、护理费，陈应超、李绍成、张成素、陈某1、陈某2主张的1820元，未超出相关规定，该院予以确认；5、住、住宿及餐饮费院不予确认；6、交通费，该院酌定为1000元；7、财产损失，陈应超、李绍成、张成素、陈某1、陈某2未能有效举证该损失的存在，故该院不予支持；8、丧葬费，为33216元；9、死亡赔偿金，该院确认按城市居民赔偿标准计算，为1111480元（死亡赔偿金55574元/年×20年×100%）；10、被扶养人生活费，陈应超、李绍成、张成素、陈某1、陈某2亲属李某收入来源于非农，被扶养人生活费亦按城市居民赔偿标准计算，为553568元（34598元/年×14年+34598元/年×4年÷2人）；11、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酌定为30000元。以上所列各项费用合计为1736549元。本案具体赔付为：1、交强险赔付，由保险公司赔偿110000元；2、商业三者险赔付，由保险公司赔偿50万元；3、侵权人赔付，由沈洪高赔偿475929.40元[（总损失1736549元-交强险赔付110000元=1626549×60%）=975929.40元-商业三者险赔付50万元]。鉴于沈洪高已赔偿60000元，扣减该60000元后，沈洪高尚应赔偿415929.40元。综上，陈应超、李绍成、张成素、陈某1、陈某2诉请之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应超、李绍成、张成素、陈某1、陈某2损失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应超、李绍成、张成素、陈某1、陈某2损失50万元；三、沈洪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应超、李绍成、张成素、陈某1、陈某2损失415929.40元；四、驳回陈应超、李绍成、张成素、陈某1、陈某2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629元，减半收取10314.50元，由陈应超、李绍成、张成素、陈某1、陈某2负担3297.83元，由沈洪高负担7016.67元。陈应超、李绍成、张成素、陈某1、陈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沈洪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正确，对于浙01.162**号大中型拖拉机未购买不计免赔险的事实及上诉人实行15%事故免赔率的抗辩予以确认和支持，但在具体计算赔付上，却未扣除15%的免赔率，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425000元。 陈应超、李绍成、张成素、陈某1、陈某2辩称：第一，上诉人对相关的免责条款未尽到告知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还有最高院关于对保险法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应当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本案中上诉人就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的说明义务，未告知投保人未购买不计免赔险的后果及免赔的具体比例等情况。第二，本案的交通事故不同于一般的交通事故，一般来说公安机关管理部门根据交通事故的具体情况，确定当事人责任，而本案因为相关情况无法查明，故公安机关未能对当事人责任进行认定，仅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予以证实相关事实，而且本案一审也未对当事人的事故责任进行确认，而仅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对相应的赔偿比例进行了划分。保险公司在不计免赔险的相应约定条款约定中也并未明确责任无法认定的情况免赔应该如何处理。第三，事故赔偿比例的划分不同于事故责任认定。事故赔偿比例的划分不同于事故责任定，因为事故责任认定分为全部责任、主要责任同等责任、次要责任，而事故赔偿比例为具体的赔偿百分比，两者存在本质的区别。而司法实践中，事故责任与事故赔偿比例也存在不一致的情况，比如说同等责任，但是赔偿并不是对半处理等情况。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沈洪高辩称：第一，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根据过错推定原则，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一方相比，应负有更高的注意预防义务，而根据被上诉人陈应超在一审出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以及关于死者李某驾驶的依法不予登记电动两轮摩托车，该事故并非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道路交通事故，而是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第二，本案一审虽支持保险公司15%不计免赔的抗辩，但计算时未扣除15%不计免赔率，是一审法院在情理法之间综合考量后的结果，符合一审法院对于社会伦理的考虑，首先从法理上来看，沈洪高与保险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合同关系，根据保险法十七条以及司法解释，保险公司向沈洪高提供的保险合同条款以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为一份格式合同，但并未充分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该条款并未能够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即使在司法实践当中，该条款是属于一个单独的险种。但是作为年近七旬的一个老人，保险公司应当负担书面或者口头上的告知或者是解释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保险公司与沈洪高签订的保险合同当中，并未提起该事故的一个赔偿比例，只提取了该事故的责任比例，该事故的一个责任比例并非适用15%的不计免赔，上诉人与沈洪高之间并未对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情形有过任何的相应的约定，故按15%的赔偿比例是不予支持的。一审法院支持了其15%的不计免赔的抗辩，但在最后的判决金额中未予以计算，显然是充分考虑后的一个结果。一审判决充分考虑了情理法之间的平衡，也符合了现今社会对于伦理的主流价值观。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欲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没有购买不计免赔险且本案未经公安部门确定事故责任的情况下，因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沈洪高承担60%的赔偿责任，应为事故主要责任，故上诉人实行15%免赔率。 陈应超、李绍成、张成素、陈某1、陈某2、沈洪高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陈应超、李绍成、张成素、陈某1、陈某2质证认为：事故赔偿比例跟事故责任是有区别的，一般而言法院对事故责任能够认定的情况下也会予以调整，况且该事故事故责任没法认定。不能通过赔偿比例倒推事故责任。沈洪高质证认为：如何根据一审判决确定60%的赔偿比例确定负事故主要责任是有争议的。该条款需要足以引起被上诉人的重视，而该条款显然没有足以引起被上诉人的注意，因此属于无效条款。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保险公司以浙01.162**号大中型拖拉机未购买不计免赔率险为由，要求实行15%的免赔率，陈应超、李绍成、张成素、陈某1、陈某2、沈洪高辩称保险公司对免赔条款未尽明确提示告知义务，及本案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而不应适用免赔率。本院认为，案涉综合商业保险合同中，不计免赔率险虽然作为一项单独险种存在，但不影响其本质为免除保险公司一定程度赔付责任的条款，保险条款第五章.通用条款.不计免赔率险第二条亦有“责任免除”项内容，故对于未投不计免赔率险的免赔后果及免赔率的约定，保险公司对投保人应当负有告知及明确说明的义务，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尽到该义务，故对被上诉人提出的相关抗辩，本院予以采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潘云斌 书记员楼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