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刑初8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1944年10月26日出生于贵州省思南县，汉族，文盲或半文盲,户籍地贵州省思南县。系被害人万某母亲。 诉讼代理人陈先荣，男，196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思南县。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亲属。 被告人任国财，男，1974年7月4日出生于贵州省开阳县，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贵州省开阳县，暂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5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监视居住,同年3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 辩护人邵焕彤，浙江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缓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9]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任某5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以要求被告人任某5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路、代理检察员战晓宁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的诉讼代理人陈先荣，被告人任某5及其辩护人邵焕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年初，被告人任某5与被害人万某（女，殁年49岁）同居于任某5位于宁波市鄞州区暂住房。2019年年初，万某与任某5分手，任某5多次挽留均遭拒绝，故而心生杀意。2019年3月2日中午11时许，任某5以让万某取回自己的衣服为由，约万某至宁波市鄞州区暂住房内。随后，任某5向万提出复合，再次遭到拒绝，即持菜刀向万某颈部砍切，致万某左侧颈总动脉及颈内静脉离断、大出血死亡。任某5随即喝农药自杀，经医院抢救后出院。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以及被告人任某5供述和辩解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任某5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诉称，被告人任某5故意杀人行为致被害人万某死亡，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经济损失，故诉请法院判令被告人任某5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8553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72660元、丧葬费3539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7488元、交通费、误工费等其他损失50000元。为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诉讼代理人向法庭提供了身份证和居民户口簿复印件、家庭成员证明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任某5及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事实、证据和定性均无异议，被告人任某5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附带民事赔偿也无异议，只是表示自己无任何经济赔偿能力。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任某5与被害人万某存在男女朋友及同居的特殊关系，任某5对万某仍有感情，一再挽留均遭万某拒绝，才持刀杀人并自杀“殉情”，故其犯罪情节尚不属十分恶劣；在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认罪态度较好，有赔偿的意思表示，只是经济条件有限，有悔罪表现；平时表现良好，系初犯。综上，辩护人请求法院对被告人任某5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初，被告人任某5与被害人万某（女，殁年49岁）同居于任某5位于宁波市鄞州区暂住房。2019年初，万某与任某5分手，任某5多次挽留均遭拒绝，故而心生恶念。2019年2月底左右，任某5约万某过来取衣服，同年3月2日中午11时许，万某至任某5的暂住房，任某5再次向万某提出复合，仍遭拒绝，即持菜刀砍切万某颈部，致万某左侧颈总动脉及颈内静脉离断、大出血死亡。任某5随即喝农药自杀，经医院抢救后出院。 此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因被告人任某5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万某死亡而遭受一定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任某1证言（系被告人任某5侄子）证实，2019年3月2日中午12时14分，其叔叔任某5打其电话，其没听到。12时22分，其打回过去，任某5在通话中。过了一会儿，其再打，电话通了，任某5叫其帮忙照顾他两个儿子，他要走了。其就赶到任某5家，见屋里有一个女的躺在地上，衣服、地上全都是血，屋里都是血腥味和农药味，屋外棚子角落的地上有一个农药瓶，任某5站在门口喝酒。任某5说他喝了农药，两个小孩以后就拜托其照顾。其就打电话报警，后任某5被送去医院。任某5在他老婆去世后找了个女朋友叫“万平”，大约2018年1、2月份时，两人就住在一起，2019年过年时，其听任某5说那个女的嫌他条件不好，两人分手了等情况。 （2）证人任某2证言（系任某5儿子）、辨认笔录证实，其母亲于2018年1月过世，同年3月，其父亲任某5找了一个年近50岁的阿某，那阿某就和其及父亲任某5一起住在宝同村的暂住房。2019年过年时，其与父亲任某5、阿某一起回老家过年。2月8日，其父亲任某5告诉其说，那阿某要走了。2月19日，其和父亲任某5一起回宁波。3月1日晚，其父亲任某5说阿某明天要来拿衣服，叫其到哥哥家去玩，还说要把家里的银行卡都给其，以前从来没有跟其提起过银行卡的事。3月2日上午，其父亲任某5将其叫醒，说阿某马上要来了，并把一个红色的钱包放到其书包里，让其带着书包去哥哥家里玩，其就走了。中午12时左右，其听说其父亲喝农药了，就马上回家，后看到120过来将其父亲抬走了等经过。经任某2进行照片辨认，确认与其父亲在一起的“阿某”就是本案被害人万某。 （3）证人任某3证言（系任某5儿子）、辨认笔录证实，其母亲于2018年1月过世，同年3月，其父亲任某5找了一个女朋友，并把女朋友带回家一起住了。2019年过年时，其和弟弟任某2、父亲任某5以及他女朋友一起回老家过年。过完年，其弟弟任某2和父亲任某5一起回宁波，其留在老家。3月2日中午12时许，其父亲任某5打其电话说他喝了农药。其就打电话给其父亲打工的厂里老板，后马上赶到宁波已是3月3日凌晨，当时其父亲已在医院抢救，并听说其父亲将他女朋友杀了。经任某3进行照片辨认，确认其父亲任某5的女朋友就是本案被害人万某。其父亲任某5平时在用的手机号有二个，一个是他自己的170××××7747，另一个是其买的171××××0387。 （4）证人李某2、张某证言分别证实，任某5在李某2、张某夫妻经营的鄞州云茂金属制品厂做冲床已有10多年。2018年2月左右的一天，任某5介绍一个女的到厂里来上班，那女人在厂里做了三四天就因手指受伤再也没来上班了。期间才知那女人就是任某5的女朋友。3月2日7时30分，任某5到厂里上班，10时30分许离开厂里，任某5说是他女朋友要来拿衣服。中午12时许，李某2接到任某5儿子任某3的电话说他父亲喝了农药，李某2遂叫张某到任某5家去看看，张某过去时警察已经在了。 （5）证人向某证言证实，其和任某5在鄞州云茂金属制品厂上班都有10多年了。2019年3月2日7时30分许，其和任某5两人在车间里干活，10时30分左右，任某5说，那个女的来拿衣服，他要回家一趟，叫其跟老板娘请个假。13时左右，老板娘张某过来说，任某5喝药了等情况。 （6）证人袁某1证言证实，其和万某通过老乡介绍认识还不到二十天，是男女朋友关系。案发前几天，万某告诉其，她与前男友已没有关系了，万某就到其在鄞州邱隘镇回龙村的暂住房，与其住在一起。2019年3月1日，她前男友打电话让她去收衣服的。3月2日上午，其和万某一起乘公交车到五乡万某前男友家里拿衣服，10时许在宝幢菜场下车，万某说她自己去就可以了，其就在附近等。到13时许，其打万某电话没接，遂找到她前男友家，看到门口有警察，才知道出事了。 （7）证人史某1证言、辨认笔录分别证实，其家位于五乡镇宝××宝××号，家里还有一个杂物间在四五年前就出租给一个外地男子，和那外地男子一起住的还有他妻子及两个儿子。一年前，那外地男子的妻子过世，没过多久，外地男子又交了一个女朋友，并带这个女朋友回来一起住。到3月2日下午2时许，其才听说那外地男子在其家租房里把他女朋友杀了一事。经史某1分别进行照片辨认，确认租住其家出租房的租客就是任某5、被租客任某5杀了的就是本案被害人万某。 （8）证人宋某证言证实，万某是其妈妈的姐姐，万某有过二次婚姻但都离婚了，第二次是在2019年过年之前离婚的，万某没有小孩，她的直系亲属就只有一个妈妈李某1。2018年5、6月份时，万某打其电话说她在宁波打工，与一个男子在一起。2019年春节前，万某回老家过年，有人又给她介绍了一个男朋友，其手机里有万某和她男朋友的视频。万某和她男朋友在2019年2月下旬回的宁波。 （9）道路监控录像及活动轨迹说明、电动自行车轨迹分析及电动自行车照片分别证实，2019年3月2日7时30分许，任某5骑牌号为“鄞州571893”的电动自行车到云茂金属制品厂上班；10时30分左右，骑电动自行车离厂到宝同村暂住房（约6公里）；11时10分许，骑电动自行车到宝幢菜场；11时27分许，骑电动自行车带万某到“老王小吃店”；11时35分许，骑电动自行车带万某前往宝同村暂住房等经过。 （10）通话清单、任某5的手机通话记录载屏、手机短信截图分别证实，任某5的手机号170××××7747、171××××0387与万某的手机号138××××5658在2019年1-3月间相互多次通话，以及任某5通过手机短信让万某来拿衣服等事实。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分别证实，本案案发现场宁波市鄞州区暂住房的方位、室内布局、尸体状态、血迹分布等情况，以及侦查人员在案发现场提取血迹1-7#（1#主卧室门外侧锁孔上方、2#主卧室进门处内侧地面、3#主卧室木桌桌面西北面、4#床尾西侧边缘下方地面、5#主卧室床尾部床单上、6#血泊、7#血泊北侧地面）、带血的刀1把、带血的瓶子1个、“乐某”农药瓶1个、指印1枚等物品及痕迹等事实。 （12）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被害人万某系左颈部被锐器砍切致左侧颈总动脉及颈内静脉离断、大出血死亡。 （13）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手印鉴定书证实，侦查人员在本案案发现场“乐某”农药瓶上提取的指印，与任某5右手拇指指印为同一人所留。 （14）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书、血样提取说明分别证实，经对侦查人员在本案案发现场及向相关人员提取的痕迹、血样、拭子等进行鉴定：①血迹1-7#、带血的刀刀刃上一处血迹、刀柄上一处血迹均检出人血成分，与万某的血样在D8S1179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1.46×1026；②万某右手指甲上斑迹、左手指甲上斑迹中检出混合常染色体STR分型，包括万某、任某5的STR分型。 （15）宁波市鄞州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证实，任某5于2019年3月2日因有机磷中毒、呼吸衰竭等被送到医院就医，于同月16日出院的事实。 （16）户籍证明、流动人口查询、居民死亡证明、离婚证，户口本及身份证复印证、贵州省思南县长坝镇枫香坨村村委会证明等分别证实，被告人任某5、被害人万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身份、家庭成员及关系，以及李某1因被害人万某死亡而遭受一定经济损失等情况。 （17）接警单详情、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3月2日，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五乡派出所接任某1电话报警称：在五乡镇宝同村一暂住房内有个女的躺在地上，全身是血，具体情况不清。公安人员即赶至现场，经询问，该女子系被一男子用菜刀砍了，那男子喝农药自杀，已被救护车带走抢救。经查，该男子为任某5，贵州省开阳县人。 （18）被告人任某5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庭审供述，对起诉书指控万某与其分手，其多次挽留均遭拒绝，因此心生杀意，后约万某过来取衣服，万某来到其暂住房后，其再次向万某提出复合，仍遭拒绝，遂持菜刀砍切万某颈部，随后喝农药自杀等事实均予供认。庭审时，任某5对出示的手机通话、短信等截图、案发现场照片及作案工具刀具的照片等进行辨认，确认无异。 本院认为，被告人任某5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虽因情感纠纷引发，被告人任某5对其杀害万某的主要犯罪事实也能如实供述并认罪，但任某5持菜刀砍、切被害人万某颈部，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被告人任某5及其辩护人以任某5能认罪悔罪等为由请求从轻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任某5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遭受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要求被告人任某5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其合法合理部分依法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提供交通费发票以及误工费等其他损失的具体金额及相关依据，但因实际费用确有发生，故应予适当考虑。本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据此，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和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任某5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任某5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因被害人万某死亡而遭受的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十万元（赔偿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丁朝松 审 判 员  潘效国 人民陪审员  李 辉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庄志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