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陕01刑终532号原公诉机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忠奇，男，1962年12月25日出生于陕西省澄城县，汉族，高中文化，住澄城县，无业，2015年10月29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日被逮捕，2016年6月3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9月15日再次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2018年4月20日，2019年5月15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辩护人张海峰，陕西秦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审理雁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忠奇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陕0113刑初64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忠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常婷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忠奇及其辩护人张海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0月29日9时许，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执行人员某甲该院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前往西安市碑林区XX街市二中隔壁的“老地方”招待所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暨被告人张忠奇饮酒并阻止执行工作，执行人员某乙执行完毕离开现场后，张忠奇用铁锤砸坏招待所大门。当日12时30分许，西安市公安局碑林分局XX街派出所民警程某某、张某某接警后立即赶赴现场进行调查处理。当日13时许，程某某用手指着张忠奇进行告知时，张忠奇用手击打程某某手部，进而与程某某、张某某发生厮打，后被程某某、张某某制服，张忠奇继续谩骂，增援民警赶到后将张忠奇带回派出所。经诊断，程某某右手外伤，张某某左手多处皮肤擦伤，软组织损伤。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忠奇采用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并致二民警受伤，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为了保障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张忠奇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又十天。上诉人张忠奇提出：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采信的证人证言没有真实性，辨认笔录及照片制作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不构成妨害公务罪；2.原审程序违法，将本案指定雁塔区人民法院管辖没有法律依据。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没有妨害公务的故意，只是把执法民警误认为法院的执行人员，客观上没有阻碍民警执行公务的行为，只是在民警执行公务中有被动的挣脱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2.本案是因民事执行引起，上诉人不配合执行的行为应由法院进行处理，而公安民警介入此案不在其职权范围内；3.在没有指定管辖法律文书的情况下将该案指定管辖不符合法律规定。出庭履行职务检察员意见，原审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张忠奇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正确，有经一审、二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证明，2015年10月29日12时30分许，吴某某至XX街派出所报案称其房屋大门被张忠奇打砸；公安机关于2015年10月30日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2.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10月29日，张忠奇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3.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证明，张忠奇与陕西荣峰实业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的一审、二审判决及执行情况。4.诊断证明，证明程某某于案发当日被诊断为右手外伤，张某某于案发当日被诊断为左手多处皮肤擦伤，软组织损伤。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张忠奇辨认出砸门工具，李某某、沈某某、赵某甲辨认出张忠奇。6.执法记录仪影像证明了案发经过。7.证人证言（1）证人吴某某（荣峰公司员工）证明，张忠奇和荣峰公司因为房屋租赁的事情打官司输了，但是张忠奇拒不搬离。2015年10月29日9时许，碑林法院对张忠奇租赁的房子进行查封，张忠奇不服，喝酒撒泼，用大铁锤将租赁的房屋大门砸烂，他当时报警了，民警来了之后，张忠奇不服民警劝阻，对民警进行厮打，把民警的手抓伤了，张忠奇用拳头在民警身上乱打，用脚在民警身上乱踢，现场没有人打张忠奇。（2）证人贾某某证明，2015年10月29日12时许，老吴（吴某某）让他帮忙清理东西，12时40分许，他来到西安市碑林区XX街市二中西隔壁的“老地方”招待所，看见法官和法警在清点“老地方”招待所的东西，并和老张（张忠奇）在说话。当时老张在楼下小商店买了一瓶白酒，一边闹事一边喝酒，后来法警将老张带到楼下，老张拦住法警的车不让走，用拳头砸车玻璃。法警走后，老张上到二楼将“老地方”招待所门上的封条撕掉，一直用脚踹门，之后老张跑到楼下一个废品站拿了一把大铁锤，用铁锤把招待所的大门砸烂，老吴就报警了。民警来了以后，老张还在继续砸门，民警让老张不要闹事，老张在楼下和民警发生争吵，用手撕扯民警的衣服，双手乱抓民警，用脚在民警身上踹，将民警的手拉着，厮打民警，民警没有还手。老张的妻子也在旁边撕扯、阻拦民警，后来民警将老张带回派出所。（3）证人周某某证明，他是老张的邻居，2015年10月29日13时许，他看见老张拿了一把榔头往楼上跑，老张妻子和老张一起上楼，老张用榔头不停地砸二楼招待所的大门，之后就有人报警了。民警来了之后，老张就停止了，民警让老张往楼下走，后来老张和民警在楼下吵起来，撕扯民警的衣服，双手在民警身上乱抓，不配合民警的调查，老张妻子也在旁边拉扯民警，之后民警用手铐将老张铐住，老张还继续和民警吵，后来被民警带回派出所，老张当时喝酒了。（4）证人李某某证明，2015年10月29日11时许，他在位于西安市二中旁边的小商店里，看到法警把老张从二楼的“老地方”招待所抬下来，然后给招待所门上贴上封条，法警走了之后，老张拿个大锤上去，把封条撕了，开始砸招待所的门。过了一会儿，派出所的民警来了，两个民警将老张从楼上叫下来，老张下楼后就开始大吵大闹，对民警进行辱骂，其中一位民警对老张进行告知，老张不但不听民警的警告，还击打民警的手部，民警就对老张进行控制，老张剧烈反抗，还开始打民警，用脚踢民警，将一位民警的警帽打掉在地上，之后民警用手铐将老张铐住，老张还继续辱骂民警十几分钟，在支援民警的帮助下，老张被带走，老张与其妻子都对民警有辱骂和厮打的行为。（5）证人沈某某证明，2015年10月29日13时许，他在西安市第二中学门口看见老张在辱骂两名民警，民警对老张进行告知，老张不听，继续辱骂民警，击打民警手部。老张当时喝了酒，民警对老张进行控制，老张激烈反抗，用手打民警，用脚踢民警，把一名民警的警帽打在地上，民警对老张使用了手铐，老张继续辱骂了民警十几分钟，又来了一辆警车和两个民警，把老张带走了，老张与其妻子都对民警有辱骂和暴力袭击的行为。（6）证人赵某甲证明，2015年10月29日上午，他看到二中门口有法院的人和法警在查封“老地方”招待所，法警在招待所的门上贴了封条，张忠奇持铁锤砸门，房主就报警了。过了一会儿，民警赶到现场，将张忠奇劝到二中门口旁，张忠奇情绪激动而且喝了不少酒，非常不配合，辱骂民警，民警告知张忠奇到派出所处理，张忠奇用手打民警的手，接着用双手不断厮打民警，民警想控制张忠奇，张忠奇及其妻子用手抓民警的脖子和手，将民警的警帽打到地上，用脚踢民警的腿部，张忠奇的妻子抱住民警的腰部阻挠执法。另一名民警上前支援，将张忠奇制服，张忠奇又对民警进行了长时间的辱骂，增援民警到达后一起将张忠奇带回派出所。（7）证人程某某（受伤民警）证明，2015年10月29日13时许，有一男子报案称有人打砸西安市碑林区西安二中旁边的房屋大门，他和同事张某某迅速出警到达现场，得知砸门的男子叫张忠奇，系民事诉讼案件的被执行人。当日法院依法将张忠奇强制带离所租房屋，并在门上贴了封条，张忠奇饮酒后持大锤猛砸房屋大门，他劝张忠奇将铁锤放下，让张忠奇从二楼下来，张忠奇放下铁锤跟了下来。在劝解过程中，张忠奇越来越激动，开始辱骂他。他依法对张忠奇进行告知，张忠奇不听且击打他的右手，他依法对张忠奇进行控制，张忠奇反抗激烈，用双手不断厮打他和同事张某某的脖子和手部，将张某某的手背抓伤流血，把张某某的警帽打掉在地，并用脚踢打他的腿部。他和张某某在与张忠奇的厮打及张忠奇妻子的阻挠中将张忠奇制服，在等待增援过程中，张忠奇仍不断地辱骂，增援到达后，他们将张忠奇带回派出所。（8）证人张某某（受伤民警）证明，案发当日，张忠奇喝酒后情绪激动，持大铁锤猛砸法院贴上封条的大门，他和同事程某某出警后，劝张忠奇将铁锤放下，让其从二楼下来，张忠奇放下铁锤下楼。在劝解过程中，张忠奇越来越激动，出言不逊，程某某依法对张忠奇进行告知，张忠奇说其被程某某无故地用手指着，进而开始击打程某某的右手，在接下来的控制过程中，张忠奇反抗激烈，用双手不断地厮打他和同事程某某的脖子和手部，将他的手背抓伤并出血，把他的警帽打到地上，还用脚踢打程某某的腿部。他们在张忠奇的厮打及其妻子的阻挠中将张忠奇制服，在等待增援的过程中，张忠奇不断地辱骂他们，后将张忠奇带回派出所。（9）证人夏某某（执行法官）证明，他们到达现场后，被执行人张忠奇当时喝完酒，阻碍执行人员进入现场，并在现场大吵大闹，喊“法院判决不公”，被法警控制以后，又对执行人员进行谩骂，法官和公证人员进入现场，对房屋内部结构进行拆除及清点登记，后来他们就撤离现场并贴上封条，锁了大门。这个案子一共开展了两次执行工作，在2015年10月29日的半个月之前，他和书记员去过一次，明确告诉张忠奇要执行法院的判决，并要求其腾房，张忠奇拒绝执行，称还要申诉，他们去的两次都穿的制服，法警也穿的警服，他还出示了工作证件，明确告知张忠奇他们是来强制执行法院生效判决的。（10）证人赵某乙（执行法官）证明，涉及本案的是一个腾房案件，当时被执行人喝了酒，在现场大吵大闹，最后被法警控制带离执行现场。8.上诉人张忠奇供述，2008年6月1日，他租赁陕西荣峰实业有限公司的房子开办旅馆，后来因为续签合同的事情发生纠纷，荣峰公司起诉了他，他败诉了，荣峰公司涨得房租太高，他拒不搬离目前经营的旅馆。2015年10月29日上午9时许，碑林法院对他的旅馆采取强制执行，进行了查封，劝他尽快搬离。在法院执行过程中，他在商店买了一瓶白酒，他不愿意配合法院的执行，也没有地方住，就从隔壁收破烂的地方拿了一个大铁锤把法院封的木门砸烂了。砸门时不知道是谁报了警，就来了几个警察让他住手，他被几个警察叫了下来，其中一个警察让他媳妇下来，他说门是他砸的，和他媳妇没关系，一个警察用手指着他问情况，他当时以为是法院的法警，觉得法院判决不公，就和他们说起来，那名警察用手指他，他说“你不要指”，那名民警就给他强行戴上手铐，他用力摆脱，后来被民警强行带到了派出所。在被强行带离的过程中，他和民警发生厮扯。他没有动手打民警，他不清楚民警手受伤的事。9.人民警察证及情况说明，证明程某某及张某某均系正式公安民警。10.户籍信息证明，张忠奇在案发时已达到承担完全刑事责任的年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忠奇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并致民警受伤，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对上诉人张忠奇所提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采信的证人证言没有真实性，辨认笔录及照片制作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不构成妨害公务罪之上诉理由，经查，本案的证人证言均系公安机关依照法定程序所取得，并依法告知了证人作证的权利义务，所取证言符合法律规定，辨认笔录亦是按照法律规定要求进行了混杂辨认，且与执法记录仪影像、诊断证明、接处警登记表等证据相印证，足以认定张忠奇妨害公务的犯罪事实，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上诉人张忠奇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程序违法，将本案指定雁塔区人民法院管辖没有法律依据、没有指定管辖法律文书之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法律规定上级法院在必要时可以指定下级人民法院将其管辖的案件移送其他下级人民法院审判，而本案经本院指定，由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管辖符合法律规定，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对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没有妨害公务的故意，只是把执法民警误认为法院的执行人员，客观上没有阻碍民警执行公务的行为，只是在民警执行公务中有被动的挣脱行为，上诉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之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人民警察法》之规定，人民法院的司法警察属于人民警察序列，故无论是依法执行职务的司法警察，还是公安民警，均属于依法执行公务的人民警察，上诉人张忠奇在执行现场不予配合法院执行，执行完毕后又持械破坏查封物品，公安民警接报警到现场处置时，既不配合调查工作，又挑衅、谩骂公安民警，在经公安民警口头警告无效依法对其采取强制传唤措施时，张忠奇仍强行挣脱，不予配合，造成公安民警受伤，严重妨碍人民警察的正常执法，其行为显然已构成妨害公务罪，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对辩护人所提本案是因民事执行引起，上诉人不配合执行的行为应由法院进行处理，而公安民警介入此案不在其职权范围内之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虽因民事执行引起，但上诉人张忠奇在法院查封标的物后，持械破坏查封现场，公安民警接群众报警到现场依法采取阻止、调查正在故意毁坏他人财产的行为，显系正在依法履行人民警察职责，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对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所提原审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意见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常      鹏审  判  员    张      超审  判  员    袁      兵 二○一九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朱  美  桦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