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湘09民终15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汽车超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法定代表人：郑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麟，浙江好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蓝马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湖南省益阳市十洲路。 法定代表人：庄启宁，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蓝马车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 法定代表人：庄启宁，该公司董事长。 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月平，湖南方正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汽车超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车超人公司）与被上诉人益阳蓝马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阳蓝马公司）、湖南省蓝马车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蓝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8）湘0903民初4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汽车超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汽车超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汽车超人公司支付给益阳蓝马公司的款项系购车款，非代为第三方支付，一审判决认定前述款项系代天津盛世诚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达公司）、胡明辉支付有误；2、汽车超人公司与益阳蓝马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虽然相应合同中所盖益阳蓝马公司印章系伪造，但汽车超人公司所盖印章真实。汽车超人公司工作人员系与益阳蓝马公司负责人邝亚洽谈后支付案涉车款且付至益阳蓝马公司账户，益阳蓝马公司亦实际向汽车超人公司交付了部分车辆。当中就车辆8台的合格证交付有益阳蓝马公司的快递单作为依据，能证实系益阳蓝马公司的公司行为。即使邝亚涉嫌犯罪，其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双方合同成立。汽车超人公司依照约定履行了买方合同义务，益阳蓝马公司应为此承担责任；3、汽车超人公司和诚达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汽车超人公司和益阳蓝马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无证据证明汽车超人公司、诚达公司、益阳蓝马公司存在同一法律关系之中；4、一审判决以未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作为定案依据有误，且该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汽车超人公司有代付的意思表示；5、一审判决认为汽车超人公司与益阳蓝马公司之间合同系无效合同并适用相应法律规定有误。 益阳蓝马公司辩称：1、2017年7月7日签订的《委托代销合同》系案外人胡明辉假冒益阳蓝马公司的名义与汽车超人公司签订，益阳蓝马公司对此不知情。且该合同系伪造益阳蓝马公司印章和员工签字的虚假合同，益阳蓝马公司自始至终无与汽车超人公司建立委托代销合同或买卖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双方从未就买卖车辆进行接触、洽谈，汽车超人公司亦从未派人来益阳蓝马公司或湖南蓝马公司实地考察，益阳蓝马公司或关联公司更未向汽车超人公司发过车辆或开具销售发票。益阳蓝马公司员工所寄车辆8台的合格证，是基于认为益阳蓝马公司向诚达公司提供的车辆中有8台被诚达公司转卖，而诚达公司将应交给他公司的合格证寄给了益阳蓝马公司，故益阳蓝马公司又将8张合格证按诚达公司要求寄给了汽车超人公司，并不代表益阳蓝马公司与汽车超人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益阳蓝马公司系与诚达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并已向诚达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益阳蓝马公司收到的货款为汽车超人公司垫付的应由诚达公司给付的购车款，一审判决认定汽车超人公司系代付购车款项正确；2、任何犯罪嫌疑人，不因其所属某一单位的身份，其个人的违法犯罪行为就必然构成表见代理。相关刑事判决虽未生效，但根据侦查阶段查明的事实，已能证明汽车超人公司业务经理周杰参与伪造制作的前述《委托代销合同》，实质是为了转移风险，应认定无效。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汽车超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益阳蓝马公司返还汽车超人公司购车款4821600元；2、判令湖南蓝马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汽车超人公司与杭州快抢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抢车公司）系关联公司，均为车源宝平台的下属公司。益阳蓝马公司系湖南蓝马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案外人胡明辉系诚达公司董事长，因犯诈骗罪被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目前案件正在二审审理之中。案外人胡明辉因经营不善，公司亏损严重。2017年上半年，胡明辉为了套取资金偿还债务，通过公司员工梁振与杭州“车源宝”平台采购经理周杰认识后，以诚达公司的名义与快抢车公司进行了一次40台北京现代汽车现车交易，取得车源宝平台公司的信任。之后，胡明辉与许萌（原湖南蓝马公司副总裁）、周杰以及益阳蓝马公司原总经理邝亚商议，由邝亚出具益阳蓝马公司印章模板，许萌负责伪造虚假的代垫证明、补充协议和采购合同，胡明辉负责伪造北京淞畅宏业商贸有限公司、车源宝下属公司（快抢车公司和汽车超人公司）以及益阳蓝马公司的公司印章，由诚达公司出资20%共计2110000元、车源宝公司作为垫资方出资80%共计12430000元，假冒益阳蓝马公司和北京淞畅宏业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快抢车公司、汽车超人公司先后两次签订60台和100台车辆购销合同。 2017年5月开始，诚达公司董事长胡明辉与邝亚之间以“先交车后付款”的方式合作汽车销售业务。2017年7月7日，胡明辉假冒益阳蓝马公司名义与快抢车公司签订60台车辆代销协议。2017年7月19日，以汽车超人公司为甲方、益阳蓝马公司为乙方签订虚假的《车辆采购合同》，合同载明：乙方向甲方采购100台20**款现代名图1.8GLS(白/黑)车辆，每辆车单价为114800元，合计11480000元；分2批次支付，每批次按50台计算，每批次支付价款5740000元，首批车辆款于2017年7月19日前支付，第二批车辆款于2017年8月4日前支付。2017年7月19日，汽车超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益阳蓝马公司的账户支付了5740000元。2017年7月24日，胡明辉等人以汽车超人公司的名义向益阳蓝马公司出具两份虚假的《代垫证明》。 2017年8月10日，胡明辉等人又以汽车超人公司为甲方、益阳蓝马公司为乙方签订虚假的《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已于7月19日支付了第一批次50辆车的采购款5740000元，截止2017年8月10日，甲方仅向乙方交付8台车辆，已严重违反合同的约定，经协商确定补充协议。甲方应于2017年8月11日前将迟延交付的第一批次剩余42台车辆及第一批次所有车辆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相关车辆手续向乙方交付完毕；第二批次50台车辆交易终止，原合同项下约定的交易车辆数量变更为50台，合同总价款变更为5740000元。2017年8月24日，益阳蓝马公司与湖南蓝马公司签订《债务抵偿协议书》，确认益阳蓝马公司欠湖南蓝马公司债务18326188.31元。次日，益阳蓝马公司与湖南蓝马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书》，后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17）湘0303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上述协议有效，益阳蓝马公司将公司资产全部转移给湖南蓝马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汽车超人公司与益阳蓝马公司、湖南蓝马公司之间为何种法律关系，益阳蓝马公司与湖南蓝马公司应否承担返还汽车超人公司购车款的义务。汽车超人公司主张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益阳蓝马公司与湖南蓝马公司辩称其与汽车超人公司之间没有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经庭审查明，汽车超人公司未提供《车辆采购合同》（双方认可存在这个合同），仅提供了一份《补充协议》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车辆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上益阳蓝马公司落款印章均系案外人胡明辉等人伪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应该采用要约和承诺的方式，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本案汽车超人公司与益阳蓝马公司没有就买卖合同进行过要约承诺的协商过程，双方也没有车辆买卖的合意，案外人胡明辉借益阳蓝马公司的名义向汽车超人公司提供伪造的《车辆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不成立，双方没有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就汽车超人公司向益阳蓝马公司付款的行为属于什么性质的问题。2017年7月19日之前，诚达公司与益阳蓝马公司曾发生过几次业务往来，诚达公司均通过车源宝平台公司垫资的方式偿还货款。为了达到从车源宝公司继续骗取贷款支付益阳蓝马公司剩余货款的目的，2017年7月19日，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明辉向车源宝平台公司的下属公司即本案的汽车超人公司伪造虚构一系列的车辆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代垫证明，骗取汽车超人公司的信任，而达到继续垫付货款的目的。因此，汽车超人公司向益阳蓝马公司转账付款的行为，应认定为代诚达公司垫资付款行为。汽车超人公司与益阳蓝马公司及湖南蓝马公司之间没有车辆买卖的合意，双方没有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汽车超人公司的付款行为应为代诚达公司垫资付款行为。汽车超人公司请求益阳蓝马公司及湖南蓝马公司连带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杭州汽车超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益阳蓝马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湖南省蓝马车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373元，由杭州汽车超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关键在于汽车超人公司与益阳蓝马公司就案涉车辆相应协议的效力认定及由此证明的双方法律关系性质。本案中，依据公安机关出具的立案告知函可知，益阳蓝马公司与汽车超人公司就案涉车辆所签订相应协议存在案外人伪造之情形。经核实，相关案外人对此因涉嫌犯罪已经作为刑事案件处理且尚未终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追缴、退赔的情况，可以作为量刑情节考虑。因本案争议所涉事实认定已作为刑事案件处理，不宜以经济纠纷作为民事案件受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的规定，本案应驳回汽车超人公司的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8）湘0903民初439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杭州汽车超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453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372.8元，均退还杭州汽车超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  柯 审 判 员 陈 运 泉 审 判 员 蒋 远 军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龚 协 伟 书 记 员 欧阳帅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