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33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鑫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蓬安县相如镇静安街**。 法定代表人：陈国科。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治民，四川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充县科建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充县多扶镇西三井村。 法定代表人：罗泽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玲，四川锐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锋，男，汉族，1975年6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蓬安县。 上诉人四川鑫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充县科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建公司）、孙建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3民初3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孙建锋实际承包修建高坪区阙家的浩洲•山水汇工程，属于孙建锋自筹资金，自主投资，自负盈亏，独立承担建设中所发生的各种费、税、建设手续、债权债务、劳务费等，鑫科公司与孙建锋仅是挂靠关系，不是分包关系，挂靠合同系无效合同，应认定孙建锋与合同相对人共同承担相应的缔约过失责任；2、鑫科公司对《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不知情，也未授权，对材料签收人何正强、郑邦友不认识，鑫科公司向浩洲•山水汇内部告知协议也明确规定禁止公司印章伪造、变造用于担保、签订合同等，而实际施工人孙建锋也出具了承诺书，材料款由其自行承担，该工程发包方四川浩洲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洲公司）下欠孙建锋300多万元，完全有能力用其修建好的房屋进行抵扣，建筑工程价款也具有优先受偿权，原审判决鑫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失偏颇。 科建公司答辩称，孙建锋挂靠鑫科公司承建工程，科建公司不知情，科建公司与鑫科公司签订合同并加盖了鑫科公司项目部印章，该项目部是鑫科公司为承建涉案项目成立，是鑫科公司在工地现场的代表机构，对外签订案涉合同构成表见代理，科建公司所供的商品混凝土也用于了涉案项目，案涉合同对鑫科公司具有约束力。鑫科公司明知孙建锋不具有承建工程资质为获取管理费将资质出借给孙建锋，属违法行为，应当对挂靠人的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鑫科公司提出在内部告知协议中明确了孙建锋不得对外签订合同，但该协议系内部协议，不能对抗科建公司。科建公司已出示了鑫科公司及孙建锋聘请的人员出具的结算单，且一审向孙建锋电话核实，孙建锋对下欠的款项予以了确认，请求驳回鑫科公司全部诉请。 原审查明，2017年5月18日，鑫科公司与浩洲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浩洲公司将位于南充市高坪区阙家镇的浩洲•山水汇项目7幢、8幢、9幢、10幢、11幢、13幢的商住房及配套设施发包给鑫科公司承建。2017年5月18日，鑫科公司与孙建锋签订《建筑工程合同》，鑫科公司将其承包的上述项目分包给孙建锋，双方约定本工程完全属于孙建锋自筹资金，自主投资，自负盈亏，独立承担建设中所发生的各种费、税、建设手续、有关债权债务、劳务费等，鑫科公司无相关任何责任。鑫科公司与孙建锋签订本合同后，鑫科公司向孙建锋收取管理费按每平方米6元。双方并对其他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7年5月18日，鑫科公司向浩洲•山水汇项目部下发公司内部告知协议，对该项目的相关禁止性规定进行告知，其中内容为：本公司为项目部提供的相关证件、印章、资料等，仅限于本工程正常业务范围，禁止转让、转卖、出借、伪造、变造或用于借贷、担保、签订合同或协议。孙建锋作为签收人在告知协议上签名。孙建锋签订分包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进场施工。2017年6月20日，孙建锋向鑫科公司出具了《承诺书》，承诺浩洲•山水汇项目的所有材料款由孙建锋本人按材料购买合同按时支付给材料商。 2017年6月12日，鑫科公司浩洲•山水汇项目部（甲方）与科建公司都京站（乙方）在南充市高坪区都京镇签订《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该合同加盖有鑫科公司浩洲•山水汇项目部的公章，孙建锋作为授权代理人签字。由科建公司向鑫科公司浩洲•山水汇项目7幢、8幢、9幢、10幢、11幢、13幢的商住房销售预拌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第二条约定了商品混凝土计量结算方法：1.价格：按照建委信息价降110元（每月）。2.据实结算：以乙方发货单为依据经甲方现场代表签字确认为准，第三条工作协调1.甲方现场代表须对乙方随货同行“发货单”进行现场签收，并作为双方结算依据。2.甲方委派三名工作人员在施工现场，进行供货计划安排、协调和签验货物以及结算，乙方凭该签收人的签字凭据与甲方结算。乙方委派一名现场代表协调供货安排。甲方指定现场代表：孙建锋；甲方指定签验人：孙全林；甲方指定结算人：孙全林。乙方指定现场代表严义云。第四条：付款方式及结算1.本公司给甲方垫满2000方后每月按实际方量结算账目和支付款（注：浇筑完第三层结清所用混凝土款项）。2.甲方应在乙方就本合同项目的“对账单”“砼结算书”送达后7日内进行签字或盖章确认或作出相应的答复，未能如期确认或答复的，视为送审结算书准确无误，甲方默认对账单、结算书数据。…4.如未按合同约定付款的在建或已完工程，甲方须按应付金额月息2%计息，予以支付。第七条：2.已开工工程因甲方原因导致停建、缓建，或甲方与工程发包方建设合同解除，乙方有权书面通知甲方后终止本合同，双方可按实际情况协商做到合理部位，并按照实际工程量结算。乙方在提出终止合同后，甲方须在30日内与乙方完成结算并付完货款。3.在甲方出现以下情形之一时，乙方有权书面通知甲方后解除本合同：（3）甲方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在经乙方书面催告后15日内仍未完全履行支付义务…。第九条：争议及解决办法1.在本合同执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甲乙双方应协商解决。若双方协商不成可诉讼到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任何一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律师费、律师差旅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销售合同签订后，科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鑫科公司承建的浩洲•山水汇项目7幢、8幢商住房提供商砼，经结算，科建公司向鑫科公司提供的商砼总价款是467137元。其中1.2017年7月19日结算单载明：下欠金额50164元，购货方负责人栏孙全林签字确认；2.2017年9月18日结算单载明：下欠金额98838元，购货方负责人栏郑邦友签字确认；3.2017年10月11日结算单载明：下欠金额102745元，购货方栏何正强签字确认；4.2017年10月31日结算单载明：下欠金额63285元，购货方栏何正强签字确认；5.2017年11月28日结算单载明：下欠金额92105元，购货方栏何正强签字确认；6.2017年12月29日结算单载明：下欠金额60000元，购货方栏何正强签字确认。结算后孙建锋已经支付商砼款50000元，尚欠科建公司417137元商砼款未支付。后因案涉项目停建，科建公司向鑫科公司催收未果，遂起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鑫科公司、孙建锋支付欠付的商砼款417137元及利息（按合同约定按应付金额月息2%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科建公司因本案产生律师费6000元。 另查明，鑫科公司授权郑邦友办理南充浩洲•山水汇项目7、8号楼工程进度款的拨款事宜。诉讼过程中，经法庭当庭打电话向孙建锋核实，孙建锋对下欠科建公司商砼款417137元无异议。 原审认为，本案系因购买建筑材料而引发的买卖合同纠纷。孙建锋以鑫科公司浩洲•山水汇项目部的名义与科建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因案涉工程停建，科建公司要求解除与孙建锋以鑫科公司浩洲•山水汇项目部的名义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应予以支持。科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向浩洲•山水汇项目7幢、8幢商住房提供商砼，双方应按照实际使用的商砼进行结算。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本案欠付的商砼款由谁支付，二是本案欠付的商砼款金额及资金占用利息如何计算，三是律师费是否应当由鑫科公司支付。 （一）关于欠付的商砼款由谁支付的问题。案涉工程鑫科公司承建后，将其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孙建锋，孙建锋作为实际施工人，是案涉商品砼的实际购买人，应当对欠付的商砼款承担支付责任。案涉项目系孙建锋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鑫科公司资质承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该借用资质的行为被法律所禁止，而孙建锋在项目建设中以鑫科公司设立的浩洲••山水汇项目部的名义对外购买商品砼用于鑫科公司承建工程，鑫科公司允许孙建锋借用资质的行为系帮助孙建锋逃避法律，主观上存在过错，对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合法债务，鑫科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关于欠付商砼款的金额及资金占用利息如何计算问题。科建公司提交了结算单，结算单上有合同约定的签收人孙全林签名以及案涉项目工作人员郑邦友、何正强负责签收，并经当庭通过电话向孙建锋核实，孙建锋对因承建浩洲•山水汇项目7幢、8幢商住房而下欠科建公司417137元商砼款无异议；鑫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浩洲•山水汇项目7幢、8幢商住房使用了其他公司的商品砼，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科建公司主张的金额不属实。故确认本案欠付商砼款的金额为417137元。双方在《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中约定按应付金额月息2%计息，故欠付的商砼款资金占用利息自科建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三）关于律师费是否应当由鑫科公司支付的问题。双方就案涉商品砼实际使用的数量进行了结算，后经科建公司多次催收未果，遂提起诉讼，产生律师费6000元，双方在《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中就律师费的承担进行了约定，现科建公司要求孙建锋、鑫科公司承担律师费6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判决如下：一、解除科建公司与孙建锋以鑫科公司浩洲•山水汇项目部名义于2017年6月12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二、孙建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科建公司支付货款417137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孙建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科建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元；四、鑫科公司对上述第二项、第三项所确定的款项向科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79元，由孙建锋、鑫科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鑫科公司与浩洲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建浩洲•山水汇项目部分工程后，与孙建锋签订《建筑工程合同》约定孙建锋自筹资金、自主投资、自负盈亏，鑫科公司收取管理费等。鑫科公司向浩洲•山水汇项目部下发告知协议，载明，本公司提供的证件、印章等仅限于本工程正常业务范围，禁止用于借贷、担保、签订合同或协议等。孙建锋向鑫科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浩洲•山水汇项目所有材料款由孙建锋本人按材料购买合同按时支付给材料商。鑫科公司浩洲•山水汇项目部与科建公司都京站签订《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孙建锋作为授权代理人签字，并加盖了该项目部印章。通过以上事实可见，虽然孙建锋未经鑫科公司授权对外签订买卖合同，但鑫科公司为案涉工程设立浩洲•山水汇项目部，并提供印章，孙建锋持有浩洲•山水汇项目部印章并以该项目部名义与科建公司签订案涉买卖合同，鑫科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案涉买卖货物未用于案涉工地，科建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孙建锋有权代表鑫科公司浩洲•山水汇项目部为完成承建的工程签订买卖合同，因此，原审判决鑫科公司对下欠货款承担民事责任并无不当。科建公司提供的结算单除合同约定的结算人孙全林签字外，还存在郑邦友、何正强签字。鑫科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否认，科建公司提出郑邦友、何正强系孙建锋聘请的管理人员。由于鑫科公司曾委托郑邦友办理工程进度款拨款事宜，表明郑邦友参与了工程的相关事务，同时，一审法院针对下欠货款核实孙建锋时，孙建锋对下欠的货款无异议，鑫科公司也未提供反驳证据，因此，案涉下欠货款应予确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58元，由四川鑫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江春虹 审判员  龙 燊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胡沥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