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江陵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24民初575号原告：湖北杰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城南开发区四机路南侧。法定代表人:谢锋,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金华，湖北楚贤（点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荆州市粤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江陵县三湖农场天星街。法定代表人：别传友，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向阳，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增加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撤诉、上诉等。原告湖北杰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杰盛公司）与被告荆州市粤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荆州粤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鄂1024民初561号民事判决书。后被告荆州粤盛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鄂10民终4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前述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8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湖北杰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金华，被告荆州粤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向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湖北杰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3987737.54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425349.56元（按年利率4.35％自2016年1月18日暂计至2018年6月15日共计895天，实际金额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完毕止）。事实和理由：被告因三湖农场管理区建厂需要，于2014年3月12日与原告签订《合同书》，约定：原告采取包工包料方式施工建设被告厂房、办公楼、宿舍楼、食堂、门房，开竣工时间为2014年3月12日至2014年8月18日。承包价格为厂房560元/平方米、办公楼1100元/平方米、宿舍楼第一层1100元/平方米、第二、三、四层930元/平方米，按照工程进度付款，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总额的20%，2014年11月15日支付工程款总额的30%，2015年7月16日支付工程款总额的50%，工程款不含税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施工并于2014年底全部完工，但由于市场及资金问题，被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后，再未继续支付。经双方于2016年元月18日结算对账，被告应付原告工程款总额为10230000.00元，截止2016年1月17日，累计已支付工程款5892262.46元，还应支付原告4337737.54元。虽经双方多次协商，被告仅于2017年3月26日支付35万元后，至今未支付余款。原告认为，被告未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及延期付款利息损失。被告荆州粤盛公司辩称：1、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原告与被告签订施工合同后，已经将该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案外人刘维高。原告与刘维高之间形成工程转包关系。2、原告起诉的欠付工程款金额与事实不符，刘维高与被告在2016年元月18日结算后被告又实际支付了100多万元工程款项，且代刘维高向第三方出具欠条若干，出具欠条的金额也应在应付工程款内扣减。3、被告下欠的工程款金额已经在江陵县湖管理区管委会的协调下达成了由被告支付刘维高工程款260万元的协议。如有超过部分，由刘维高与被告原实际控制人王功华协商解决，被告不再承担任何支付义务。4、鉴于涉案工程属于刘维高与原告之间的转包关系，原告无权请求支付利息。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经质证无异议原告湖北杰盛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原告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据二（被告企业信息）、证据三（合同书）、证据四（工程结算情况）、证据五（不动产登记证明），被告荆州粤盛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合同书）、证据二（工程结算情况）、证据三（已付工程款付款明细）、证据七（付款凭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六（欠条），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恰好可证明索绪才以个人名义在被告公司领取了工程款。本院认为，根据庭后向原告公司项目经理刘维高核实，其认可索绪才是项目的管理人员，但认为索绪才的30万元应由原告公司支付，且双方已经签订有还款协议，不同意由被告代付。故本院认定索绪才向被告公司领款与本案有关。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四（证人刘某、潘某、杨某、汪某、邓某书面证言、刘某、杨某、邓某、陈伟、彭纯荣、汪某出庭证言、付款凭证、交易明细、刘成出具的四份说明、荆州市金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该公司营业执照、索绪才出具的收条、中国银行支票两张、粤盛公司向索绪才出具的30万元的欠条，王功华、邓某向胡从英出具的欠条），原告提出，对于其中由被告直接付给原告、刘维高、刘成涉及到本工程的款项均予以认可，对于其中被告代付给第三方的款项经原告及刘维高、刘成明确确认的予以认可，对于我方在法院庭审过程中已经认可的在本次审理中均认可，没有认可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经庭后向刘维高、刘成核实，两人均对该组证据中的代付款无异议，但认为原被告实际结算日期为2016年4月，并非结算单上所显示的2016年元月18日，以上代付款在结算时均已扣减，故在本案工程款中不应再扣减。因原告在前次庭审中从未提到结算单上落款时间与实际结算时间不符，且原告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以上事实，故对原告的前述意见不予采纳，对该组证据均予以认定。对于本组证据所示款项能否在本案应付工程款中扣减及具体的扣减金额，涉及本案争议焦点，将在论理部分进行说明。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五（2017年1月26日会议记要、2017年2月14日会议纪要、会议笔记）、证据六（股权转让协议、工商变更登记情况），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股权转让协议仅是原告在政府的协调下为配合企业重整将刘成持有的股权转让出去，按协议约定应该是受让方支付26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但该款实际上没有支付，与本案工程款没有关系。本院认为，对于会议纪要及会议笔记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其中内容无法确定由被告将欠付原告的工程款以股权转让金的形式支付260万元，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于股权转让协议，股权受让方的身份无法确定，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于工商变更登记情况，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12日，被告荆州粤盛公司（建设方）与原告湖北杰盛公司（承建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由湖北杰盛公司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建被告位于三湖管理区工业园厂房、办公楼、宿舍楼、食堂、门房，建筑面积以实际建筑面积为准；开竣工日期为2014年3月12日至2014年8月18日；承包价格为厂房560元/㎡、办公楼1100元/㎡、宿舍楼第一层1100元/㎡、第二、三、四层930元/㎡；付款方式为按照工程进度付款，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总额的20%，分三期支付，在2014年11月15日支付工程款总额的30%，在2015年7月16日支付工程款总额的50%，如果资金不到位按银行利息支付，工程结算按建筑面积平方米计算，如工期后延，工程款后延（不含任何税金），通过竣工验收的当天即为竣工日期。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行施工，并于2014年底全部完工，被告支付部分工程款。2016年1月18日，经双方工程结算，确认：湖北杰盛公司于2015年1月30日前竣工项目为办公楼、宿舍楼、二栋车间、垸墙门房、下水道及场地硬化总工程款为10100000元，勘探设计费130000元，合计10230000元；截止2016年1月17日，荆州粤盛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至2016年1月7日共付款27次共计5892262.46元，下欠4337737.54元。经核实，刘维高系原告湖北杰盛公司项目经理，负责涉案工程。被告荆州粤盛公司前期工程款主要支付到刘维高及其子刘成账户，原告湖北杰盛公司予以认可。2016年2月6日被告荆州粤盛公司分三次向刘成转账20万元，2016年7月19日再次向刘成转账5000元。2017年3月26日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5万元。另查，案外人刘某、潘某、杨某、陈鱼、彭纯荣均系本案工程的包工头，被告荆州粤盛公司于2016年4月向彭纯荣付款20000元，于2016年8月30日、2016年10月22日向刘某共付款20000元，于2016年8月30日向潘某付款15000元、向陈鱼付款20000元，于2016年8月31日向杨某付款15000元，同时被告荆州粤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功华向以上五人出具了欠条，分别还下欠刘某38900元、欠潘某37000元、欠杨某38000元、欠陈鱼37000元。案外人汪某为该工程的供料商，经原被告双方协商，汪某所供混凝土货款直接在原告的总工程款里扣除，至本案起诉时，被告已付汪某的货款为278835元，下欠汪某货款85000元，并向汪某出具了欠条。案外人陈伟亦为该工程的供料商，2016年2月6日原告公司刘成收到被告荆州粤盛公司20万元支票一张，后该支票交给陈伟用于支付货款，因陈伟无法兑换又将支票交给被告荆州粤盛公司，被告在兑换后向陈伟支付了102000元，另出具了一张10万元的欠条。案外人索绪才为原告公司在本涉案工程的项目管理人员，2016年2月5日被告荆州粤盛公司向索绪才支付一张50万元的支票，2017年1月26日被告荆州粤盛公司向索绪才出具了一张下欠工程款30万元的欠条。2019年9月19日索绪才到庭表示该欠条出具之后湖北杰盛公司向其支付了85000元，其手中未付清的款项实为215000元。2016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一年期贷款利率为4.35%。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湖北杰盛公司作为承包人进行了工程建设，被告荆州粤盛公司作为发包人应按约支付价款。本案争议焦点为：1、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被告认为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实际是刘维高以原告湖北杰盛公司名义签订，刘维高系实际施工人。本院认为，原告湖北杰盛公司认可刘维高系该公司项目经理，负责涉案工程项目，从2016年1月18日双方结算情况及付款明细显示，原告湖北杰盛公司认可被告直接向刘维高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刘维高在本案工程承包合同上签字可认定为职务行为；同时，被告粤盛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湖北杰盛公司与刘维高存在工程转包关系及刘维高系实际施工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湖北杰盛公司作为工程承包方，请求被告荆州粤盛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原告具有本案的合法主体资格，对于被告所述的原告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2、被告下欠原告工程款金额的认定及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下欠工程款及利息。经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1月18日结算，被告欠原告工程款为4337737.54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荆州粤盛公司在此结算日期之后又向多名与本涉案工程有关的案外人支付了款项，被告主张此行为是代原告付款，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并提出即使算代付，以上款项均已在结算款已付金额内予以扣除。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约定，本案工程是包工包料，即与本工程有关的所有应付的案外人的材料款、劳务费或其他，均应由原告湖北杰盛公司支付。现原告并未支付，相反系由被告荆州粤盛公司支付，故被告支付的以上款项应该在原告总的工程款内予以扣除。对于原告所提出双方结算时以上金额已在已付款项内扣除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所举证证明的多笔代付款项均发生在结算时间2016年1月18日之后，且根据双方均认可的付款明细表显示，其中并未有扣除以上向案外人付款的情况，故对原告以上所述不予认可。庭后原告项目经理刘维高虽又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付款明细以证实汪某的款项已在结算时予以扣除，但该明细未经双方确认，且其中的总付款金额与双方确认的付款金额并不一致，故对此不予认定。故对于被告荆州粤盛公司提交的已向案外人付款的金额本院予以认可，并在本案中扣除，对于被告还未向案外人支付的金额，但已出具了相关欠据的金额，因案外人可凭欠据向被告主张权利，故以上未付的金额亦予以认可。综上，自2016年1月28日双方结算后，被告荆州粤盛公司应向原告湖北杰盛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2263002.54元（4337737.54元-205000元-350000元-刘某58900元-潘某52000元-杨某53000元-陈鱼57000元-彭纯荣20000元-陈伟200000元-索绪才715000元-汪某363835元）。关于原告主张支付工程款逾期利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因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未进行约定，现原告湖北杰盛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4.35%计算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在结算后被告又有多笔支付及代付，为简便计算，本院不予逐一扣除。故2016年1月18日至2018年6月15日（共880天）的利息以2263002.5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为237336元，2018年6月15日之后的利息，按以上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综上，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荆州市粤盛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湖北杰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263002.54元、利息237336元，2018年6月15日之后的利息，以2263002.5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湖北杰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具有给付内容的事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105元，由原告湖北杰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250元，由被告荆州市粤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3855元。因原告已预交，被告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原告湖北杰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阳家英人民陪审员  沈义荣人民陪审员  李云坤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黄 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