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民终3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拥军，男，197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加祥，男，196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如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铁山，男，194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群，如东县岔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苏拥军因与被上诉人曹铁山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9）苏0623民初2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拥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曹铁山的脚伤系镰刀等其他因素所致，其脚伤不符合机械压伤特征，一审法院未综合全部证据即认定曹铁山的脚伤系苏拥军收割机压砸错误，苏拥军的收割行为与曹铁山的脚伤并无因果关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曹铁山未向法庭依法举证，曹铁山的医药费为32405.38元，而非58813元。3.苏拥军的收割行为属于邻里帮工，不属于商业行为，相关帮工行为人不承担法律责任。曹铁山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1.苏拥军与曹铁山之间不是邻里帮工，是有偿的加工承揽关系。苏拥军至今未收曹铁山任何费用，是因曹铁山受伤。2.曹铁山尽到举证责任，苏拥军作为收割机的驾驶员，发生事故后，应由苏拥军报警、保护现场，向农业机械化管理部门报告。医药费由法院依法核实。3.曹铁山的脚伤系因收割机在收割过程中所致，证人非事故发生时的在场人，并不了解事故时如何发生的，不能证明曹铁山的受伤与收割机无关。镰刀刀柄是被压坏的，刀柄与刀片分离，镰刀并不能造成压砸伤与楔状骨粉碎性骨折的伤情。故苏拥军的收割行为与曹铁山的脚伤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曹铁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苏拥军赔偿曹铁山因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损失5881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0日14时左右，曹铁山请苏拥军收割水稻。曹铁山户的承包地位于南北水泥路的西边，地块面积大约0.78亩，长方形，田与水泥路间有约一米左右宽的斜坡。苏拥军的收割机是从田块东北角最外围顺时针转圈依次往里进行收割。关于受伤过程，曹铁山陈述在苏拥军收割第二圈时，即机器再次到达地块东北角时，机器向西进行第二行收割时，曹铁山发现收割机有草吐出，以为收割机在工作，安全了，就去拉被压在泥里的未被割到的稻子，可不知是收割机往后退了还是怎么回事，曹铁山被碰倒了。曹铁山捡稻子时面朝南，倒下的瞬间曹铁山把左脚拉出来了，右脚就压在机器履带下面。曹铁山喊后，苏拥军可能听见了，曹铁山感觉机器一松，就把右脚拔出来了，爬到水泥路边上坐着，脚放在斜坡上。曹铁山倒下来的时候镰刀刀片是压在东边割了的第一行和未割的第二行之间。断掉的刀柄在斜坡的下面一点点。刀也被机器压掉了。苏拥军陈述收割机是从田块的东北角下去，当时曹铁山在田北边一点的路上。机器沿着外围从东北角开始向西割稻，大概割了四五圈时，收割机在东南角位置时，苏拥军听到原告喊叫、招手，当时曹铁山坐在水泥路上，脸朝西，脚放在斜坡上。苏拥军就停下来，从车上下来问曹铁山干什么，曹铁山就说他的脚被刀割下来了，让打个电话给他女婿。镰刀是断了，断的刀柄和刀片都在曹铁山坐的斜坡旁边。另外，苏拥军确认（1）其在帮曹铁山户收割水稻之前，曹铁山的脚未受伤；（2）曹铁山受伤后，坐在水泥路上，脸朝西，脚放在斜坡上。2019年3月15日，如东县农业机械监理所出具说明，说明载：截止2019年3月15日止，未查到苏拥军（身份证号）在我县农机监理部门办理过收割机驾驶证，也未查询到其名下已登记注册收割机。曹铁山受伤后，先后被送往如东县中医院、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治疗。共计支付医药费58813元。2018年10月30日，如东县中医院对曹铁山右根骨平扫的影像学所见，右跟骨前缘见粉碎性骨折征象，右侧第2楔状骨见粉碎性骨折征象，断端位置差，其周可见骨碎片分离。相邻跟距关节结构紊乱，周围软组织肿胀，皮下积气。出、入院诊断：右足压砸伤，右足骨折并肌腱血管神经断裂伤。同年12月7日，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进行右小腿截肢术。出院诊断：右足坏死，左侧部分肋骨陈旧性骨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有过错的，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案件的争议焦点：曹铁山的伤是否系被告收割机所致，苏拥军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一、苏拥军是否存在侵权行为。苏拥军认可其帮曹铁山户收割水稻前曹铁山未受伤，但主张认为曹铁山的伤系自己用镰刀割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曹铁山之伤应系被告收割机压砸所致。理由：（1）在苏拥军开始进入地块收割水稻前，曹铁山的脚并未受伤，即曹铁山的脚受伤是在苏拥军收割水稻的过程中发生；（2）收割机在入田进行收割过程中，按操作规程需要开割道，若收割机从田块右角开割，沿田块右边割一趟，割到头，至下一行始，收割机需倒退十米左右不等，然后斜着割出下一行（趟），此后依此进行。曹铁山陈述的受伤过程符合常情；（3）医院对曹铁山伤情所作的诊断，曹铁山的伤系因外物压砸所致；（4）苏拥军确认，曹铁山镰刀的刀柄已断，断的刀柄和刀片都在曹铁山旁边。综合上述情形基本可以作出这样的判断，曹铁山在苏拥军的收割机进行第二行的收割时，在收割机按操作流程开割割道过程中，曹铁山以为收割机已正常开始收割，故在其后处理收割机未割到的水稻，未注意到收割机的状况，被收割机碰倒并压伤右足。至于苏拥军所称的曹铁山之伤系被镰刀所致，其一曹铁山右足之伤经医院诊断为压砸伤，且整个右足背皮肤多处挫裂，踝部及足跟软组织亦挫裂，皮肤软组织与骨质潜行分离，右跟骨前缘见粉碎性骨折征象，右侧第2楔状骨见粉碎性骨折征象。若系镰刀割伤不会出现上述症状；其二若非外力所致，镰刀刀柄不会断裂，且与刀片分离。因此，苏拥军的主张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确信。二、双方对损害后果各自应承担的责任。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依据上述规定（1）侵权责任是指行为人侵害了他人权利或违反了民事义务而依法应承担的强制性的法律后果。法律要求人们按照普通的、合理的标准行事，一个人应为自己的错误行为支付相应的代价；（2）当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损害结果的扩大具有过错时，依法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损害赔偿责任。苏拥军无证驾驶未经检验登记注册的收割机有偿帮助曹铁山户收割水稻，其在收割水稻过程中，视力所见范围应能观察到曹铁山逗留在其收割水稻的地块内，从曹铁山陈述的其受伤系因跟在收割机后拉扯未能被收割机收割到的水稻的事实，曹铁山此前应已在收割机收割后的地方做过同样的行为。苏拥军作为收割机驾驶人员对曹铁山行为的危害性应有一定的预见，但却未尽合理的注意、提醒义务。苏拥军的行为与曹铁山受伤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曹铁山已年近古稀，虽对收割机的具体工作原理、操作规程有所不知，但应知晓跟在正在收割过程中的收割机后面具有危险性的事实，在误以为收割机已正常工作的情况下，在收割机后拉扯地里的水稻，致其被收割机碰倒压伤，其行为存在重大过失，应适当减轻被告应承担的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苏拥军认可曹铁山在其收割水稻前不存在受伤情形，且亦无证据证明曹铁山存在自伤行为，对于曹铁山明显的因收割机压砸致伤的事实矢口否认，始终不作诚实陈述，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综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方过错责任、事发经过，兼及苏拥军存在不诚信诉讼行为等因素，确定苏拥军对曹铁山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现曹铁山仅就目前已支付的医药费用58813元主张苏拥军予以赔偿，按照上述确定的责任比例，苏拥军应赔偿曹铁山医疗费用35287.8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苏拥军赔偿曹铁山因受伤造成的医疗费35287.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若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元，由曹铁山负担102元，苏拥军负担143元。二审中，苏拥军提供内含如东县中医院脚伤摄片光盘一份，证明曹铁山脚伤不符合机械碾压的特征，曹铁山认为该证据非新证据，与其证明目的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苏拥军提供的摄片光盘与曹铁山在一审中提供的影响诊断报告单一致，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苏拥军对曹铁山脚伤是否符合机械碾压伤申请司法鉴定并无充分理由，本院不予准许。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曹铁山脚伤是否与苏拥军收割机压砸有关。本院认为，苏拥军主张曹铁山脚伤不符合外力压砸伤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曹铁山的脚伤并非镰刀割伤，而是在收割机收割过程中，曹铁山跟在收割机后面拾水稻，未注意收割机的状况，被收割机碰倒并压伤右脚，其脚伤亦符合因外力压砸伤伤情，故曹铁山脚伤系苏拥军收割机压砸所致。按照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曹铁山已依法向法院举证苏拥军驾驶收割机致曹铁山受伤的侵权行为、苏拥军存在过错、曹铁山右脚受伤的侵权后果、苏拥军驾驶收割机与曹铁山右脚受伤存在因果关系，其已经尽到举证责任。经本院核对医疗费发票、住院清单，一审认定医疗费用为58813元并无不当。苏拥军称其是义务帮工，无需承担责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其在一审中陈述，其工资按一亩田收多少结算的，故其非义务帮工，一审法院认定其有偿帮助曹铁山户收割水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责任等因素，确定苏拥军承担60%的赔偿责任，曹铁山自担40%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苏拥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元，由上诉人苏拥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勇审判员 季建波审判员 杨 盛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邹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