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16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胡有贞，女，197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张斌，浙江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朱雯，女，198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倪根强，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刘中有，男，196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 上诉人胡有贞为与被上诉人朱雯、一审被告刘中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11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有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雯的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由朱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2019年2月25日朱雯出具的《情况说明》视而不见，认定胡有贞、刘中有未归还本案借款、朱雯与钱建高之间并未发生借贷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一、根据该《情况说明》，朱雯自认应其丈夫鲁国建要求，打款两笔20万元共40万元给钱建高，结合胡有贞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三：钱建高与鲁国建短信信息以及钱建高归还鲁国建利息，足以证明朱雯、鲁国建与钱建高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鲁国建于2018年7月6日发送尾号211工行账户给钱建高，要求其尽快还钱并言语威胁，钱建高于7月10日向上述账户还款2000元，并备注“利息”。上述证据经一审法院认定真实性，与朱雯《情况说明》相互印证，充分证明朱雯与钱建高之间发生了借贷关系，钱建高应向朱雯、鲁国建出具了借条，借条由朱雯、鲁国建保管。二、根据该《情况说明》，朱雯自认钱建高将40万元给胡有贞、刘中有后，刘中有将其中一笔16万元和一笔20万元还给朱雯。朱雯认为刘中有归还的并非借款，但未说明理由亦未提供证据，与事实不符。钱建高2018年9月7日情况说明、2018年11月12日情况说明以及钱建高证人证言共同证明：钱建高2018年5月22日收到转账当天，在刘中有办公室将取现的1万元交付鲁国建支付“砍头息”、15万交付刘中有用以归还欠款并见其将款项交付给鲁国建；2018年6月30日收到转账当天将取现的20万交付刘中有用以归还欠款。该情况与朱雯《情况说明》在事实方面基本一致，且钱建高情况说明提交法庭在先，朱雯《情况说明》提交法庭在后。胡有贞已经就归还债务提供了相应证据且无相反证据予以对抗，35万元还款事实应当予以认定。三、胡有贞、刘中有陈述：鲁国建当时未将案涉借条带在身边，故将钱建高的两份《借据》作为抵押。一审法院认为钱建高两次借款间隔一个月以上，连续发生两次此类情况与常理不符。但鲁国建并非两次将借条予以抵押，而是在胡有贞归还所有款项后提出取回40万借条时，鲁国建因借条不在身边而将钱建高借条予以抵押，系一次行为，结合钱建高借款、出具借条与刘中有归还借款在时间、空间上一致，故不违背常理。四、一审判决结合钱建高证言以及根据（2018）浙0110民初11821案件中朱雯对于2018年6月6日刘中有向鲁国建转账15万元的主张：其中4万元系朱雯按照刘中有指示于2018年5月22日转账给钱建高20万元，后来朱雯仅以现金方式收回16万元，刘中有用以归还差额的4万元。据此认定钱建高的两份《借据》系向胡有贞、刘中有出具，朱雯与钱建高之间并未发生借贷关系，逻辑混乱，事实认定严重错误。首先，朱雯的《情况说明》已经明确，2018年5月22日应其丈夫鲁国建要求打款，而非刘中有指示。其次，若如一审法院认为，钱建高的借据系向胡有贞、刘中有出具，款项系胡有贞、刘中有向朱雯、鲁国建借取后再出借给钱建高，那么钱建高刚收到转账、出完借条，就立马向刘中有归还全款，意义何在？还清款项不收回借条，任由胡有贞、刘中有保管，常理何在？鲁国建短信威胁还款，钱建高转账利息，动机何在？五、李红亮证人证言、证据四照片打印件及光盘、李红亮《证明》及朱雯的质证意见共同还原了如下案件事实：鲁国建、刘中有等人在刘中有办公室商谈时，李红亮在场；李红亮陈述看到刘中有从保险箱中拿出5万元现金。结合鲁国建将两张借条都交给胡有贞进行抵押，可以证明2018年5月22日当天胡有贞另行归还了5万元现金。据此，胡有贞已经于2018年5月22日向朱雯还款15万、5万元，于2018年6月30日向朱雯还款20万元，所有款项均已还清，朱雯认为刘中有交付的款项并非还款，说理不明，举证不能，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朱雯答辩称：胡有贞与朱雯约定案涉三笔借款以及案外10万元借款的利息都是一起还的。一、关于胡有贞提到的15万元还款，其中4万元系归还此前与钱建高有关的40万元中胡有贞尚未转还朱雯的4万元差额；3万元是75万元借款在2018年5、6月份的利息；还有8万元是朱雯另行通过支付宝和微信打给胡有贞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系。二、关于与钱建高有关的2笔40万元借款。据朱雯事后向其丈夫鲁国建了解，这40万元是胡有贞请鲁国建帮忙过一下账，具体原因朱雯并不清楚，后钱建高通过胡有贞、刘中有归还了16万，另有4万元即在上述15万元中归还。因此，并不存在朱雯把钱借给钱建高，钱建高还给刘中有后，刘中有再把钱还给朱雯的情况。三、从胡有贞向朱雯支付的利息流水可以看出，案涉借款都是约定有利息的，利率是月利率2%。2017年3月19日还款8000元的组成是，案涉10万元借款的一个月利息2000元，以及40万元借款按日计算的实际利息6000元。2017年7月20日的16000元也是同样的情况，可见胡有贞一直是按照月息两分在支付利息的。 刘中有未陈述意见。 朱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胡有贞、刘中有归还朱雯借款4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7月1日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由胡有贞、刘中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以来，胡有贞、刘中有与朱雯、鲁国建之间有多笔借款往来。2017年2月28日，胡有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朱雯借款40万元；逾期归还，借款人除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支付利息外，还须按每天1%的标准加收违约金；借款利息两分；因本次借款发生纠纷，由余杭区人民法院管辖。“借款利息两分”、“余杭区”字样系人工书写添加。同日，朱雯通过鲁国建向胡有贞现金汇款40万元。2017年2月19日，胡有贞通过微信向朱雯转账2000元；2017年3月19日，胡有贞通过微信向朱雯转账8000元；2017年4月19日，胡有贞通过微信向朱雯转账12000元；2017年5月19日，胡有贞通过微信向朱雯转账12000元；2017年6月20日，胡有贞通过微信向朱雯转账12000元；2017年7月20日，胡有贞通过微信向朱雯转账16000元；2017年8月21日，胡有贞通过微信向朱雯转账15000元；2017年9月20日，胡有贞通过微信向朱雯转账15000元；2017年10月20日，胡有贞通过微信向朱雯转账15000元；2017年11月20日，胡有贞通过微信向朱雯转账15000元；2017年12月20日，胡有贞通过微信向朱雯转账15000元；2018年1月20日，胡有贞通过微信向朱雯转账15000元；2018年2月20日，胡有贞通过微信向朱雯转账15000元；2018年3月20日，胡有贞通过微信向朱雯转账15000元；2018年4月20日，胡有贞通过微信向朱雯转账15000元；2018年6月29日，胡有贞通过微信向朱雯转账5000元。2018年6月6日，刘中有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鲁国建转账15万元。2018年6月20日，胡有贞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鲁国建转账6万元。2018年4月20日，朱雯通过微信向胡有贞转账1万元；2018年4月21日，朱雯通过微信向胡有贞转账1万元；2018年4月21日，朱雯通过支付宝向胡有贞转账4万元；2018年5月24日，朱雯通过支付宝向胡有贞转账2万元。2018年6月21日，朱雯通过微信向胡有贞转账1万元，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胡有贞汇款5万元。2018年5月22日，钱建高出具《借据》一份，载明：钱建高因生意急需资金，今向朋友暂借现金人民币小写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正；借款期限为10月底，到期一次性还清；如不还清愿加罚金按银行贷款息4倍支付，担保人担保有效期至借款人还清所有借款位置，以此为据，签字后生效。同时，钱建高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现金人民币200000元整，大写贰拾万元正。2018年6月30日，钱建高出具《借据》一份，载明：钱建高因生意急需资金，今向朋友暂借现金人民币小写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正；借款期限为30天，到期一次性还清；如不还清愿加罚金按银行贷款息4倍支付，担保人担保有效期至借款人还清所有借款位置，以此为据，签字后生效。同时，钱建高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现金人民币200000元整，大写贰拾万元正。2018年5月22日，朱雯通过中国银行向钱建高转账20万元，2018年6月30日，朱雯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钱建高转账20万元。2019年2月25日，朱雯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关于朱雯诉刘中有、胡有贞民间借贷案件事实部分，针对钱建高其中两笔20万元打款部分，代理人再次向朱雯询问后，明确事实如下：朱雯应其丈夫鲁国建要求，打款两笔20万元共40万元给钱建高，钱建高将其给胡有贞、刘中有后，刘中有将其中一笔16万元和一笔20万元还给朱雯（并非归还借款），剩余4万元现金，以借款方式借走。该四万元即是庭审中提到的15万元借款的组成部分。”后朱雯多次向胡有贞、刘中有催讨借款本息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上判。另查明，胡有贞与刘中有于1993年11月5日登记结婚，鲁国建系朱雯配偶。庭审中，刘中有自认案涉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另有两起朱雯诉胡有贞、刘中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在一审法院审理，案号为（2018）浙0110民初11826号、（2018）浙0110民初11828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存在以下两个争议焦点：一是关于借款本金有无归还。胡有贞、刘中有抗辩已通过收回钱建高处的借款用于归还朱雯借款，但基于以下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胡有贞、刘中有并未向朱雯归还案涉借款本金。首先，钱建高于2018年5月22日和2018年6月30日出具的两份《借据》均由胡有贞、刘中有保存，胡有贞、刘中有陈述“鲁国建当时未将案涉借条带在身边，故将钱江高的两份《借据》作为抵押”，但是钱建高两次借款间隔一个月以上，连续发生两次此类情况与常理不符，故对胡有贞、刘中有的抗辩不予采信。其次，钱建高陈述2018年5月22日收到的20万元款项在取现后交由鲁国建1万、交由刘中有15万，2018年6月30日收到的20万款项取现后全部交由刘中有，结合（2018）浙0110民初11821案件中朱雯的主张“确认收到2018年6月6日刘中有转账的15万元款项，但该款项由三部分组成：其中3万元系支付借款75万元的2018年5月、6月利息；其中8万元系归还案外8万元借款且提供了相应出借转账记录；其中4万元系朱雯按照刘中有指示于2018年5月22日转账给钱建高20万元，后来朱雯仅以现金方式收回16万元，刘中有用以归还差额的4万元借款。”据此，钱建高的两份《借据》系向胡有贞、刘中有出具，朱雯与钱建高之间并未发生借贷关系。二是关于借款利率如何约定。根据一审法院受理的（2018）浙0110民初11821号、（2018）浙0110民初11828号及本案在内三个案件所涉及借款75万元，以及胡有贞在2017年7月至2018年4月期间每月20日向朱雯转账的事实，认定胡有贞、刘中有实际就是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月利率2%标准在向朱雯支付借款利息。虽然胡有贞、刘中有抗辩案涉借条中的“借款利息两分”、“余杭区”系事后朱雯自行添加，但是根据胡有贞在每月20日较为规律地向朱雯转账付款的事实，认定胡有贞、刘中有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朱雯与胡有贞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朱雯依约向胡有贞交付了借款，胡有贞收到借款后未按约支付全部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返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案涉借条约定胡有贞除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支付利息外、还须按每天1%的标准加收违约金，现朱雯自愿下调至按月利率2%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认可。虽然刘中有并未在案涉借条上签字，但案涉借款发生在胡有贞、刘中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刘中有自认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刘中有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朱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胡有贞、刘中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朱雯借款40万元。二、胡有贞、刘中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雯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8年7月1日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3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520元，合计9820元，由胡有贞、刘中有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胡有贞向朱雯借款40万元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胡有贞上诉认为本案借款已经还清，且其主张的还款与朱雯向钱建高转账的两笔共计40万元款项有关。经查明，2018年5月22日、2018年6月30日，朱雯分别向钱建高转账20万元，钱建高出具了相应的借条，但未载明出借人身份。各方认可钱建高收到款项后，将其中的35万元交给刘中有，刘中有又将该款给付给鲁国建；另，鲁国建、钱建高均陈述，钱建高另将其中的1万元直接归还给鲁国建。对此，胡有贞、刘中有主张其向鲁国建支付的35万元系用于归还本案以及（2019）浙01民终7163、7165号所涉的三笔共计75万元借款（以下简称案涉三笔借款），而朱雯则认为上述40万元系应钱建高、刘中有的要求进行走账形成银行流水。经查明，钱建高出具的借条虽未载明出借人身份，但系由胡有贞、刘中有所持有，故应推定出借人为胡有贞、刘中有。胡有贞虽称朱雯因暂无法返还胡有贞出具的借条，而将钱建高出具的借条交由胡有贞保管作为担保，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况且，如胡有贞所言属实，则该三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债权债务的转移，即胡有贞、刘中有对钱建高的债权转为朱雯对钱建高的债权，同时胡有贞、刘中有对朱雯的相应债务消灭。而对于如此复杂的权利义务变更，各方未签署任何书面协议予以明确，反而由钱建高出具债权人不明的借条，且该借条目前由胡有贞、刘中有持有，明显不合常理。因此，本院对胡有贞的陈述内容难以采信，即认定胡有贞、刘中有取得钱建高交付的款项后向鲁国建给付的35万元并非用于归还本案借款。另外，胡有贞虽主张其以现金方式向朱雯归还5万元，但仅以证人证言，显然不够充分，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胡有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胡有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