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2民终19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债权人）：杨洋，男，1982年3月12日生，满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秋红，北京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吕国家，男，1986年5月2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艳，河南宇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杨振富，男，1963年2月23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现羁押于河南省豫中监狱。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陕州区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吕国家与被执行人杨振富追缴违法所得一案中，依法将查封的位于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凉水河一街37号院21号楼2层甲单元201、-1层05号储藏室、-1层05号车库进行了评估拍卖，拍卖价款共计9872899.20元。后债权人杨洋以对上述房产有抵押权而向陕州区法院提出优先受偿权申请。陕州区法院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7）豫1222执51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认定：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凉水河一街37号院21号楼2层甲单元201、-1层05号储藏室、-1层05号车库拍卖价款共计9872899.20元，应发还债权人吕国家；债权人杨洋优先受偿权申请不予支持，其不对该拍卖房款进行分配。杨洋对该执行财产分配方案不服，提出异议。陕州区法院将杨洋的异议申请通知吕国家后，吕国家提出反对意见。杨洋遂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陕州区法院于2019年6月29日作出（2019）豫1203民初750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杨洋的诉讼请求。杨洋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事实和理由如下：1.我是善意取得人，作为抵押权人的优先受偿权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我在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时并不知道北京露雨新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露雨新禾公司）名下的房屋可能是涉案财物，没有无偿或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取得涉案房屋，没有通过非法债务清偿或违法犯罪活动取得涉案财务，也没有通过其他恶意的方式取得涉案房屋，是以合法的借款合同并经公证后、真实出借550万元给杨振富及张巍的。我在当时进行抵押登记的情形下完全是善意第三人，善意取得涉案房屋的抵押权，故依法应享有对涉案房屋的拍卖款优先受偿的权利；2.吕国家提交的《和解协议》及《承诺书》是无效的。《和解协议》及《承诺书》是2015年12月14日杨振富签字的，当时杨振富已经被关押，杨振富为了尽快出狱获得自由，无奈才与吕国家签订了《和解协议》及《承诺书》，签订的目的是为少判刑或不判刑，其二人达成协议的初衷或所附条件本身就是不合法的，所以其双方达成的协议本身就自始无效；3.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我的优先受偿权应当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被执行人将刑事裁判认定为赃款赃物的涉案财物用于清偿债务、转让或者设置其他权利负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追缴：（一）第三人明知是涉案财物而接受的；（二）第三人无偿或者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取得涉案财物的；（三）第三人通过非法债务清偿或者违法犯罪活动取得涉案财物的；（四）第三人通过其他恶意方式取得涉案财物的。”和第十三条：“被执行人在执行中同时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支付的，按照下列顺序执行：（一）人身损害赔偿中的医疗费用；（二）退赔被害人的损失；（三）其他民事债务；（四）罚金；（五）没收财产。债权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其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前款第（一）项规定的医疗费用受偿后，予以支持。”之规定，我的抵押权及优先受偿权均应受到保护。吕国家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如下：1.我申请执行的依据是陕州区法院（2016）豫1222刑初35号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6）豫12刑终131号刑事裁定书，判决书中“涉案房产处置后将所得款在涉案数额范围内发还给被害人吕国家”的结论为有效判决，陕州区法院依法按照刑事判决书结论执行并无过错；2.杨洋与杨振富所签《房屋抵押合同》无效，杨洋无权对涉案财产主张抵押优先权。生效裁判认定涉案房屋系杨振富以合同诈骗罪所得赃款购买，杨洋起诉对涉案房屋拍卖款项主张优先受偿权的依据是《房屋抵押合同》，但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的抵押物是杨振富的犯罪所得，属于赃物，杨振富以赃物抵押借款，违反法律规定，导致抵押合同无效，杨洋不能依此无效合同主张抵押优先权。对于《房屋抵押合同》的形成过程，杨洋提供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及其公证的时间是2014年11月17日，而露雨新禾公司同意抵押的决议却是2014年12月9日，存在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签订在先，同意公司抵押的决议在后的情况，况且该份决议中“杨振富”、“张巍”的签名明显与2014年11月17日的另外两份《股东会决议》不一致，也与借款合同、公证书等签字不一致，存在伪造可能；3.本案的审理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中规定的条款。对于第十一条，强调的是“已经善意取得”；对于第十三条，强调的是在执行中同时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的情况下，杨洋与杨振富的欠款、担保尚未到执行的程序。杨振富答辩意见：同意杨洋的上诉理由。杨洋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我是露雨新禾公司名下位于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街××院××楼××层甲单元××房屋及其附属××车库和储藏室的拍卖款项的优先受偿人，该拍卖款应依法优先支付给我；2.判令杨振富、吕国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17日，杨洋与张巍、杨振富（共同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并在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做了公证，该公证处出具了（2014）京中信内经证字46212号公证书，证明张巍与杨振富共同向杨洋借款550万元整，借款期限六个月，自2014年11月17日到2015年5月16日止，露雨新禾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了担保。2014年11月24日，杨洋为保证借款的安全，与保证人露雨新禾公司签订了《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露雨新禾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街××院××楼××层甲单元××室及××、贮藏室抵押给杨洋。第二天合同双方当事人在北京市房管局办理了上述房产抵押的他项权证。2015年6月29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向杨洋出具了（2015）京中信执字01059号执行证书，要求执行借款本金550万元及自2014年11月27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利息月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即1.86%计算）。杨洋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1月12日，吕国家到三门峡市陕州区公安局报案：杨振富以帮助吕国家办理村镇银行的手续和指标为由，诈骗吕国家4350万元。2015年9月7日，三门峡市公安局查封了露雨新禾公司的位于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街××院××楼××层甲单元××室及××、贮藏室。原审法院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2016）豫1222刑初3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杨振富用诈骗吕国家的赃款以露雨新禾公司名义购买了位于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凉水河一街的一套房子。判决：公安机关查封的……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凉水河一街37号院21号楼2层甲单元201房产、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凉水河一街37号院21号楼-1层05号储藏室、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凉水河一街37号院21号楼-1层05号车库……。上述查封、冻结财产由查封、冻结机关依法处置后，将所得款在涉案数额范围内返还被害人吕国家，不足部分依法追缴。宣判后，杨振富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维持了原审法院的判决。刑事判决书生效后，吕国家申请对杨振富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依法将查封的涉案房产进行评估拍卖，拍卖价款共计9872899.20元。债权人杨洋以对上述房产享有抵押权，向原审法院提出优先受偿权申请。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24日出具了（2017）豫1222执51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凉水河一街37号院21号楼2层甲单元201、-1层05号储藏室、-1层05号车库拍卖价款共计9872899.20元，应发还吕国家，债权人杨洋优先受偿权申请不予支持，其不享有对该拍卖房款进行分配的权利。原审法院认为：原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吕国家申请执行对被执行人杨振富追缴违法所得一案中，依法将侦查机关查封的、刑事判决书判决应予处置发还被害人吕国家的位于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凉水河一街37号院21号楼2层甲单元201、--1层05储藏室、--层05号车库进行评估拍卖，拍卖价款共计9872899.20元。原审法院的执行依据是生效法律文书，即原审法院作出的（2016）豫1222刑初35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上述房产系杨振富用赃款购买，并判决确认涉案房产处置后返还给被害人吕国家，上述房产是生效刑事判决书确认的返还被害人吕国家的特定财产。杨振富、张巍于2014年11月17日与杨洋签订《借款合同》，并进行了公证，借款本金为550万元，利息约定月利率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露雨新禾公司为该借款提供担保。后双方于2014年11月24日签订了以涉案房产为抵押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并于2014年12月15日办理了他项权证登记，登记债权数额为550万元。借款逾期后，杨洋于2015年7月16日以公证债权文书为依据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因本案涉及的刑事判决进入追缴违法所得退赔受害人的执行程序，原审法院依法将上述房产进行了评估拍卖。杨洋书面提出优先受偿权申请。杨洋向原审法院申请优先受偿所依据的《房屋抵押合同》，该抵押合同在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公证时未办理房屋抵押担保，事后抵押不在公证事项范围内。杨振富以赃款购买的房屋抵押借款，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抵押物是杨振富的犯罪所得，属于赃物，杨振富以赃物抵押借款，违反法律规定，杨洋虽然不知情，但不能影响抵押合同是无效合同的事实。合同无效，自始无效，故杨洋以该合同主张优先受偿权没有依据，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300元，由杨洋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在本案中，业已生效的陕州区法院（2016）豫1222刑初35号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6）豫12刑终131号刑事裁定书，认定案涉露雨新禾公司的房产系杨振富用诈骗吕国家的赃款购买，应属赃物，并判令案涉房产处置后在涉案数额范围内返还被害人吕国家，故案涉房产是生效裁判确认的返还被害人吕国家的特定财产，杨洋依其与露雨新禾公司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对案涉房产主张优先受偿权不能成立，对其上诉理由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00元，由上诉人杨洋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福恒审判员  赵 曜审判员  郭丽莎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法官助理侯杨书记员王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