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69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晓辉，女，197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华玲，广东彭代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可怡，广东彭代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住所地为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金茂大厦**。法定代表人：何达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新凤，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淼红，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付晓辉因与被上诉人中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宏人寿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付晓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确认中宏人寿公司解除87E030375-1号保险合同的行为无效。3.中宏人寿公司向付晓辉支付保险金200000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宏人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的规定，投保人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且询问的内容应当明确具体。一审法院扩大了付晓辉的告知义务范围，错误认定付晓辉在投保前已知晓存在宫颈轻度炎症的情况属于告知的范围。如实告知义务的范围应限于妇科执业医师诊断内容。《阴道镜检查报告单》和《液基细胞学检测报告单》均为付晓辉在体检时所作，由体检医生向付晓辉解释报告内容，并未经过专业的妇科医生诊断。案涉保险合同条款限制付晓辉权利且未明确提示或告知的条款，显失公平，应无效或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案涉保险合同中，中宏人寿公司对“重大疾病”赔付的范围作了详尽的解释和定义，但在《健康声明》中所列事项基本为概括性条款且对投保人毫无限制性的扩大解释和定义，有失公正。二、付晓辉在投保前做普通身体体检,被体检医师告知身体健康，仅有轻微的妇科炎症，且强调妇科炎症在已婚妇女中普遍存在，并不需要特别治疗，因此付晓辉投保时未告知上述体检情况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付晓辉主观上不知道自己患有或可能患有HPV，也不可能意识到自己患有或可能患有HPV。从普通人的角度理解案涉两份检查报告单，足以令付晓辉确信身体无碍。三、付晓辉于2017年8月经体检被告知患有宫颈轻度炎症，与付晓辉于2018年4月被确诊患有宫颈恶性肿瘤，二者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四、案涉保险合同是中宏人寿公司单方制作的格式条款，中宏人寿公司对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义务，不应作为解除合同的依据。五、《健康声明》是由保险经纪人以自问自答的形式完成的。中宏人寿公司的营销人员李宏浩未详细向付晓辉询问《健康声明》的内容，未对《健康声明》的内容进行逐条解读，也未告知付晓辉若未如实填写可拒赔，且《健康声明》的内容过于笼统和繁杂，投保人难以精准理解其含义。《健康声明》的回答并非付晓辉的真实意思表示。《健康声明》没有付晓辉的签字盖章，其他电子签名与《健康声明》不存在必然联系，对《健康声明》的询问范围、内容有争议的，应由中宏人寿公司举证证明，否则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推定中宏人寿公司向付晓辉询问了《健康声明》所列的内容，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中宏人寿公司答辩称：一、付晓辉在投保前知晓其阴道镜检查异常、HPV高危等事实，中宏人寿公司拒绝支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并解除合同，有合同依据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并没有扩大付晓辉的告知义务范围，付晓辉未如实告知的事项均在《健康声明》中有明确列举，付晓辉作为一个已经生育二胎的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多次投保的已婚成年人，对如实告知项目的范围及含义是清楚的。《健康声明》中询问的内容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投保人应如实告知的内容。付晓辉未如实告知的内容，属于上述条款“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的情形。付晓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中宏人寿公司以法律的明文规定拒赔，无需承担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且中宏人寿公司已经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二、若认定本案属于保险责任，等于鼓励投保人进行带病投保的“逆选择”，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引发道德风险。三、付晓辉投保前在东莞市××妇产医院××阴道镜检查报告单显示的处理意见为高危HPV、宫颈活检等可以得知其罹患宫颈疾病的风险极高，但在保险公司对其进行健康询问时仍隐瞒事实真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构成欺诈，使保险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保险公司作为受损害方，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请求撤销保险合同，不予理赔。四、中宏人寿公司先前退还的保费应当由付晓辉返还。若本案属于保险责任，应当在保险理赔金中予以扣除。付晓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中宏人寿公司解除87E030375-1号保险合同的行为无效。2.中宏人寿公司向付晓辉支付保险金200000元。3.本案一审诉讼费由中宏人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付晓辉作为投保人以自己为被保险人，于2017年10月27日在中宏人寿公司投保，保险合同号码为87E030375-1。保险合同投保的主险为中宏长保安康尊享版重大疾病保险，基本保险金额为200000元。案涉保险合同适用的《中宏长保安康尊享版重大疾病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二项重大疾病保险金中约定“若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或在等待期后因疾病经医院确诊首次出现本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本公司将按照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给付首次重大疾病保险金……”，第十八条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约定“……订立保险合同时，本公司就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本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本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本公司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本公司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本公司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本公司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本公司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付晓辉于2018年4月5日被确诊患宫颈恶性肿瘤，并于2018年5月3日向中宏人寿公司申请理赔。中宏人寿公司于2018年6月4日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该通知书内容为：解除案涉保险合同并退还相关保险费；对此次重疾理赔申请歉难给付；决定理由是付晓辉投保前阴道镜检查异常，而付晓辉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上述病症。中宏人寿公司主张付晓辉在投保前存在疾病且故意隐瞒，并提交人身保险投保单、在线投保申请确认书、保险合同签收回执暨回访问卷、东莞百佳玛丽亚妇产医院的门诊病历等佐证。人身保险投保单显示健康声明询问事项：第14项“您在过去五年内是否曾经或正在接受X光、CT、MRI、核素扫描、心电图、血液、超声波、内窥镜、活体检查或其它诊断检查？”第17项“您是否曾被劝告接受医疗检查、进行治疗、入住医院或接受手术？”第29项“您是否曾有宫颈涂片的异常或被医生建议重复宫颈涂片检查？”第30项“您是否被建议进行钼靶、活检、乳房手术、盆腔B超或其它妇科诊断检查？”；上述问题中，付晓辉均在“否”处打勾。付晓辉认为上述投保书中的健康询问事项的勾选均由中宏人寿公司的营销人员坐在付晓辉面前自问自答来完成的。中宏人寿公司还提交了付晓辉于2017年8月20日在东莞百佳玛丽亚妇产医院的门诊病历和阴道镜检查报告单（上面载明：宫颈轻度肥大，轻度柱状上皮外移……局部组织接触易出血……，建议完善TCT检查、建议宫颈活检，定期检查，不适随诊）以及液基细胞学检测报告单（诊断为：未见上皮内病变或恶××变，反应性细胞改变，轻度炎症，建议定期一年后复查），中宏人寿公司认为付晓辉投保前已明知阴道镜检查结果异常，但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付晓辉确认上述检查报告的真实性，但认为即使有检查，也不会直接就影响到付晓辉得癌症的可能，也并不足以影响到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订立合同。上述事实，有人身保险投保单、在线投保申请确认书、保险单、疾病诊断证明书、病理诊断报告单、出院小结、阴道镜检查报告单、液基细胞学检测报告单等及本案的一审庭审笔录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付晓辉、中宏人寿公司均确认案涉人身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付晓辉在投保时是否存在违反如实告知义务的行为。首先，根据付晓辉、中宏人寿公司举证情况和庭审调查可知，付晓辉在投保前已知晓存在宫颈轻度炎症的情况，该情况属于人身保险投保单健康告知询问事项中第14、17、29项中需回答“是”的情形。再者，付晓辉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在线投保申请确认书上的签名为其本人的签名，虽然其主张投保书中的健康询问事项的勾选均由中宏人寿公司的营销人员坐在付晓辉面前以自问自答的形式勾选非其本人亲自勾选，但其辩称的内容与在线投保申请确认书中确认的事实不符（该确认书第3条约定：本人确认已详细阅读本在线投保申请确认书及本在线投保申请确认书所对应保险合同的电子投保单的全部内容并如实回答，确认所有答复均为真实和正确的，同时本人明白上述答复的真实性是保险合同成立的重要依据），且无提交证据证实。即使付晓辉辩称的情况属实，在投保当时中宏人寿公司的营销人员确实存在代为勾选，但按照付晓辉的陈述营销人员也是坐在其面前询问了健康告知问题再代为勾选的，而在询问期间付晓辉并未提出其有做过相关检查的情况。最后，结合付晓辉在投保前两个月的检查结果显示其存在宫颈方面的疾病，而付晓辉在投保时未提交相关的检查结果，在投保后五个月确诊宫颈恶性肿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付晓辉的行为违反了如实告知义务，中宏人寿公司可以依法解除案涉保险合同。付晓辉请求中宏人寿公司给付保险金的诉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付晓辉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150元（付晓辉已预交），由付晓辉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付晓辉在投保时是否存在违反如实告知义务的行为。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根据付晓辉2017年8月20日在东莞百佳玛丽亚妇产医院的门诊病历和阴道镜检查报告单载明内容，付晓辉投保时对人身保险投保单健康告知询问事项的第14、17、29项中应勾选“是”，但付晓辉均勾选了“否”。付晓辉主张上述勾选均由中宏人寿公司营销人员代为勾选，但填写时付晓辉在场并在在线投保申请确认书中予以确认，付晓辉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投保时对所填写内容与实际情况存在不符之处提出异议，故本院确认付晓辉对上述不实填写是知晓的，客观上存在着未如实告知的情形，违反了案涉《中宏长保安康尊享版重大疾病保险条款》第十八条约定的如实告知义务，根据该条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中宏人寿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付晓辉上诉提出中宏人寿公司对案涉合同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而导致案涉免责条款无效，但本案系因付晓辉违反如实告知义务导致中宏人寿公司无需支付保险金，故付晓辉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付晓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付晓辉承担（已预交）。为终审判决。审审判长  谢冠东审判员  苗卉卉审判员  尹河清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胡爱翎谢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