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7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芬庆，女，196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明，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孟浪，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明荣，男，195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发，江苏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毛顺初，男，196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原审被告：南京世界之窗科技软件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定淮门**。法定代表人：张宇权。上诉人杨芬庆因与被上诉人程明荣及原审被告毛顺初、南京世界之窗科技软件园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世界之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3民初6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芬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杨芬庆归还程明荣本金2039331.58元、利息1182812.32元，合计3222143.9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由程明荣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款利息为月息2%，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月息3%。（1）案涉借款协议明确记载月息2%，且程明荣在起诉状中亦记载月息为2%。（2）即便毛顺初、杨芬庆等人每月向程明荣归还15万元，也不能推翻前述借款协议的明确约定，且毛顺初、杨芬庆还款中还有10万元、5万元、30万元、100万元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实际履行为月息3%，缺乏依据。（3）毛顺初、杨芬庆每月多归还的款项应该冲抵本金，之后以剩余本金为基数计算利息。2.2017年3月2日《欠款与还款承诺书》不是杨芬庆的真实意思表示。（1）因案涉借款协议约定“如借款到期不能偿还借款本金，应按所欠本金数额每日1‰标准承担损失”，因此程明荣将超高额违约金计算至本金项下，迫使毛顺初、杨芬庆等人出具90万元《借条》、680万元《欠款与还款承诺书》。（2）双方当事人对于出借款项、归还款项均予以认可的情况下，应根据实际欠款数额来计算，而非仅以书面《欠款与还款承诺书》来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程明荣辩称，1.案涉借款利息为月3%。毛顺初等向程明荣借款时，各方协商的利息就是月息3%，借款协议约定了月息为2%，剩余月息1%由债务人、担保人另行向程明荣出具借条或还款承诺书。2.实际履行过程中，债务人、担保人每月按月息3%即15万元归还了27个月，之后因债务人归还困难，才有10万元、5万元、30万元、100万元等还款。从还款规律来看，案涉借款实际履行的就是月息3%。3.2017年3月2日《欠款与还款承诺书》系各方结算后出具的，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任何胁迫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毛顺初、世界之窗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程明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毛顺初、杨芬庆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截止至2017年3月24日利息18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3月25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5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2.毛顺初、杨芬庆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月息1%计算）；3.世界之窗公司对上述两项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毛顺初、杨芬庆、世界之窗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24日，程明荣与毛顺初、杨芬庆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毛顺初、杨芬庆向程明荣借款500万元，用于生产经营；借款期限自2012年4月24日至同年10月23日，到期日必须将借款如数归还，如程明荣急需用款可提前15天通知毛顺初、杨芬庆，毛顺初、杨芬庆应按照要求数额提前还款；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即每月利息10万元，自2012年5月下旬支付上月利息10万元，6月下旬支付5月份利息10万元，一次类推，最后一个月利息10万元，应于借款本金到期日或提前归还之日全部付清；毛顺初、杨芬庆必须按照协议的约定还本付息，如未按约定支付利息，应按照每日1‰标准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如因程明荣急需提前还款的，利息按实际借款期限计算；如借款到期不能偿还借款本金，应按所欠本金数额每日1‰标准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因毛顺初、杨芬庆违约引起诉讼的，因此产生的费用由毛顺初、杨芬庆承担。世界之窗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上述借款协议的下方盖章。2012年4月25日，程明荣通过银行本票支付毛顺初500万元。借款协议签订后，自2012年5月起至2014年1月27日，毛顺初、杨芬庆或者通过南京顺天实业有限公司，或者南京顺天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或者杨芬庆名下的银行账户共向程明荣账户汇款21笔，平均每月均是15万元；自2014年5月27日起至2016年9月1日，毛顺初、杨芬庆或者通过南京顺天实业有限公司，或者南京清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或者杨芬庆名下的银行账户共向程明荣或王伟账户汇款9笔，其中5笔汇款，每笔均是15万元，有一笔20万元款项，有一笔10万元汇款，有一笔30万元汇款，有一笔100万元汇款，以上所有汇款共计550万元。2017年3月2日，毛顺初、杨芬庆作为借款人，南京世界之窗文化产业园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向程明荣出具《欠款与还款承诺书》，载明毛顺初、杨芬庆曾于2012年4月24日向程明荣借款50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2%，借期为半年，利息按月支付，但实际履行中并未在约定期限内归还本金与支付利息，经多次延续，截止2017年3月24日尚欠本金500万元，利息180万元（2015年10月24日至2017年3月24日未付）；对于上述欠款本息共计680万元，毛顺初、杨芬庆与连带责任保证人南京世界之窗文化产业园有限责任公司承诺于2017年4月10日前归还100万元，于2017年4月30日前归还400万元，于2017年12月30日前归还180万元；如不能按期如数归还，按照先付利息，后付本金的顺序计算欠款，并按原来约定月利率2%计算2017年3月24日以后的利息，至全部付清所有欠款；连带保证责任人南京世界之窗文化产业园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还款承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本承诺书提交之日，之前借据与相应协议即行作废（销毁），欠款本金与利息均以承诺书认定的数额为准。2017年3月10日，毛顺初、杨芬庆、南京世界之窗文化产业园有限责任公司向程明荣出具借条，载明毛顺初、杨芬庆借（收）到程明荣现金90万元用于经营周转，约定月利率为1%，承诺自2017年4月开始逐月偿还，至同年年底全部还清，利息随本金同时结清；如2017年3月2日承诺书按约完成，则本借条金额90万元免除。南京世界之窗文化产业园有限责任公司在上述借条下方连带责任保证人处盖章。一审庭审中，程明荣举证毛顺初、杨芬庆、世界之窗公司分别于2012年10月24日、2014年10月24日向程明荣出具的《欠款与还款承诺书》各一份，证明涉案的500万元借款在2015年10月24日前，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但毛顺初认为与本案无关。程明荣陈述2017年3月2日，程明荣与毛顺初经过对账，截止至2015年10月24日，毛顺初欠本金500万元，之前的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之后的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为180万元；自2015年10月24日至2017年3月24日，500万元借款，月息1分的差额就是90万元，如果毛顺初按照2017年3月2日的承诺书归还，90万元就不要了，如果没有按照承诺书还款，1分的利息差还是要的，90万元还要求毛顺初还。但毛顺初认为双方在协议上明确约定了利息为月息2分，且程明荣关于90万元款项的陈述，前后不一，90万元借条上的时间与承诺书的时间也不一致。程明荣陈述毛顺初、杨芬庆支付利息至2015年10月。一审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程明荣将款项借给毛顺初、杨芬庆，毛顺初、杨芬庆理应按照承诺及时还款。程明荣主张毛顺初、杨芬庆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180万元及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毛顺初辩称自2012年5月24日起，其陆续归还程明荣共计550万元，多笔还款均高于应支付的利息，多支付的利息应折抵本金，且应以折抵后的本金为基数计算之后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1.自2012年5月起至2016年9月1日期间毛顺初、杨芬庆偿还程明荣数十笔款项，经2017年3月2日对账，毛顺初、杨芬庆认可尚欠程明荣的本金数额为500万元。2.毛顺初、杨芬庆自2012年5月24日至2014年1月27日，平均每月偿还程明荣15万元，程明荣亦陈述在2015年10月之前的利息按照月息3分计算。3.程明荣陈述自2015年10月至2017年3月，该段期间的利息是按照2分计算为180万元，之前的利息是按照月息3分计算，毛顺初、杨芬庆向程明荣出具了90万元借条，该张借条载明的90万元是上述期间按1分的利息差额计算的利息，以500万元为本金，分别按照月利率2%、1%计算，上述期间的利息确分别为180万元、90万元，且毛顺初、杨芬庆在2017年3月2日向程明荣出具的欠款与还款承诺书中明确写明“承诺书提交之日，之前借据与相应协议即行作废（销毁），欠款本金与利息均以承诺书认定的数额为准”，故一审法院对毛顺初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程明荣主张世界之窗公司对毛顺初、杨芬庆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据程明荣与毛顺初、杨芬庆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期限自2012年4月24日至同年10月23日，程明荣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举证证明其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六个月内向世界之窗公司要求偿还借款，且在毛顺初、杨芬庆于2017年3月2日向程明荣出具的欠款与还款承诺书中，在连带责任保证人处盖章的是南京世界之窗文化产业园有限责任公司，在上述承诺书中，亦载明“承诺书提交之日，之前借据与相应协议即行作废（销毁），欠款本金与利息均以承诺书认定的数额为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毛顺初、杨芬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程明荣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18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3月25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5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程明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700元，由程明荣负担7680元，由毛顺初、杨芬庆连带负担58020元；公告费820元（程明荣预缴纳560元、毛顺初预缴纳270元），由毛顺初、杨芬庆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予以证明，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诉辩意见，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利息的利率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述规定依法确立了法定利率的司法红线，对于年利率超过24%的认定应当从严把握。本案中，案涉《借款协议》第三条明确记载“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即每月利息10万元”，之后《欠款与还款承诺书》亦记载“欠款（借款）人曾于2012年4月24日向程明荣借款50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2%，借期为半年，利息按月支付”，前述两份书面协议均明确记载案涉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程明荣辩称案涉借款实际为月利率3%，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程明荣提交了毛顺初、杨芬庆、世界之窗公司出具的2012年10月24日60万元《欠款与还款承诺书》（载明：从2012年11月24日起每月归还5万元，至2013年10月23日还清全部欠款）、2014年10月24日《欠款与还款承诺书》（载明：从2014年11月下旬每月归还5万元，至2015年4月下旬还清全部欠款）及2017年3月10日毛顺初、杨芬庆、南京世界之窗文化产业园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90万元《借条》，主张案涉借款约定的就是月息3%，除案涉《借款协议》约定月息2%外，前述《欠款与还款承诺书》《借条》记载的就是剩余的月息1%。对此本院认为，前述《借条》《欠款与还款承诺书》均记载“我方因生产经营需要而向你借款”或“今借（收）到程明荣先生现金人民币90万元用于经营周转”，表明前述借款系另外的债权债务关系，而非本案所涉借贷的利息，且毛顺初、杨芬庆等对前述《借条》《欠款与还款承诺书》项下债权与案涉债权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程明荣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程明荣主张债务人、保证人实际每月按月息3%即15万元归还利息，可以证明案涉借款实际月息为3%。本院认为，债务人、保证人向程明荣转款时未明确备注其每月归还的款项均为利息，亦未明确确认案涉借款月息实际为3%，故本院对程明荣的该项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案涉借款利率为月息2%，毛顺初、杨芬庆等每月多归还的款项应当冲抵本金，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经计算，截至2016年9月1日，毛顺初、杨芬庆尚欠程明荣借款本金3508592.7元。因案涉《借款协议》《欠款与还款承诺书》均记载了逾期利息，故毛顺初、杨芬庆应自2016年9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3508592.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杨芬庆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3民初6641号民事判决；二、毛顺初、杨芬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程明荣借款本金3508592.7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3508592.7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三、驳回程明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700元、公告费820元，合计66520元，由程明荣负担12370元，由毛顺初、杨芬庆负担54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700元，由杨芬庆负担28500元，由程明荣负担37200。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正华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