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1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杨子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高新区格林路**综合楼****。法定代表人：郭义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迪云，男，系公司法务。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义芳，男，196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迪云，男，系湘潭杨子重装有限公司法务，由该公司推荐为郭义芳诉讼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中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法定代表人：曾湘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政，湖南方正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艳，湖南方正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被告：刘文胜，男，1970年5月26日，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上诉人湘潭扬子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子重装公司）、郭义芳因与上诉人株洲中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株洲中车物流）、原审被告刘文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204民初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9月19日，上诉人扬子重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迪云、上诉人郭义芳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迪云，上诉人株洲中车物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艳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扬子重装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只需支付被上诉人货款94371.42元。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扬子重装公司与株洲中车物流之间只发生两笔业务，其中第一笔已经钱货两清，双方诉讼的是第二笔业务，株洲中车物流向原审法院提交金额为“109779.01元”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声称已付的45万元的货款中，有109779.01元是支付该“合同”的款项。该合同虽然盖了上诉人的印章，但上诉人未收到货物，没有付款义务，原审法院仅凭株洲中车物流开出的“发票等财务资料”，再结合刘文胜对该笔交易的意见对该合同交易的真实性予以采信错误。2、原审法院对因被上诉人未开发票给上诉人而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认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从而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城市和教育附加费以及企业所得税”等损失是错误的。株洲中车物流辩称：答辩人与扬子重装公司共发生三笔业务，其中2016年2月19日发生的109779.01元有双方签订的合同，有发货单、有发票，并且作为当时的股东刘文胜也认可。扬子重装公司提出未开发票造成“城市和教育附加费以及企业所得税”损失完全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没有开发票是因为扬子重装公司没有支付货款。城市和教育附加费以及企业所得税是企业作为纳税义务主体在交纳增值税后，按增值税额进行计算的一种税负，纳税是公司应尽的义务，增值税作为法律强制性缴纳义务，不应以第三人的约定或同意而免除，不应在扬子重装公司的应付款中扣除。郭义芳辩称：同意扬子重装公司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刘文胜未发表答辩意见。郭义芳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株洲中车物流对郭义芳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货款负连带责任是错误的。扬子重装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其性质是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郭义芳是股东之一，其认缴的注册资金70万元已到位。本案纠纷发生在2016年3月，扬子重装公司发生公司性质变更是从2017年6月，反复有两三次变更，直到2018年8月，因第三方收购未成功，才最后确定为“个人独资公司”，变更期间和变更之后直到今天，公司从未开发任何业务，公司进行股东变更是为了第三方收购，并不是事实上的“个人独资公司”，因此判决郭义芳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扬子重装公司辩称：对郭义芳的上诉无意见。株洲中车物流辩称：郭义芳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扬子重装公司，原审判决郭义芳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原审被告刘文胜未发表答辩意见株洲中车物流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杨子重装公司向株洲中车物流支付货款556645.01元，并自2016年3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息至履行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货款总额错误。所涉钢材交易总金额合同约定为896866元，一审法院以2160元每吨认定合同总金额为872964元错误；2、应付货款不应当扣除增值税额。合同总价包含增值税，增值税系强制性缴纳义务，不应以第三人的约定或同意而免除。扬子重装公司、郭义芳共同辩称：1、发货之前双方口头约定每吨2040元，发货后株洲中车物流要求涨价导致本案纠纷，2017年4月11日经双方协商按每吨2160元计价，总价是87万多元；2、109779.01元的合同是真实的，但供货方无法提供合同实际履行的证据，实际上需方没有收到货，所以需方对该合同所对应的款项没有付款义务，一审不应在已付货款中减109779.01元；3、增值税的问题我方认为一审判决正确。扬子重装公司并非真正的个人独资企业，2015年公司成立是三个股东，但为了收购方便就把公司变更为独资公司，2018年12月变更为独资公司后公司就没有再继续经营，郭义芳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刘文胜未发表答辩意见。株洲中车物流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一立即支付货款人民币556645.01元；2.判令被告一自2016年3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6%每年计算违约金，直到全部清偿之日止；3.判令被告二、被告三对被告一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三被告连带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湖南久运钢联贸易有限公司与株洲南车物流有限公司达成钢材买卖协议，湖南久运钢联贸易有限公司向株洲南车物流有限公司购买钢材404.15吨。2017年4月11日，原告公司负责此次交易的经办人陈月忠与湖南久运钢联贸易有限公司的经办人郭义芳、刘文胜达成《备忘录》，内容为：“该批404.15吨钢板按基价（含税）2160元/吨执行，双方于2017年5月2日正式签订合同，合同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久运钢联支付剩余货款，株洲中车物流同时开票给久运钢联。”后原告公司经办人陈月忠与湖南久运钢联贸易有限公司补签该笔交易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该笔交易的含税总价为896866元，价款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需方以现汇形式全额预付给供方订货款，一票制结算。同时约定需方未按约定支付价款，逾期付款部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被告刘文胜、郭义芳作为湖南久运钢联贸易有限公司“经办人”在合同上签名。合同中标明签订时间为2016年3月。2017年8月26日，陈月忠与郭义芳、刘文胜签署《备忘录》，内容为：“就南车物流与久运钢联钢板销售合同事宜，双方讨论后达成如下意向：1、如杨子冶金收购久运钢联成功，久运钢联依与南车物流的销售合同，付清余下增值部分税款；2、如杨子冶金收购久运钢联未成功，久运钢联无需承担与南车物流销售合同的增值税税款；3、久运钢联于2017年9月15日前付清合同扣除增值税后货款的余下欠款。”另，2016年2月19日，湖南久运钢联贸易有限公司与株洲南车物流有限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湖南久运钢联贸易有限公司向株洲南车物流有限公司购买51.329吨钢材，含税总价为111788.19元，后双方实际交易额为109779.01元，2016年3月23日，株洲南车物流有限公司向湖南久运钢联贸易有限公司出具含税合计金额为109779.01元的增值税发票。湖南久运钢联与株洲南车物流有限公司另于2016年1月发生了204071.35元的钢材交易，该笔交易双方货款两清。被告确认向原告共计支付货款两笔，其中，2016年2月4日支付204071.35元，2016年3月21日支付450000元。2016年4月21日，株洲南车物流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株洲中车物流有限公司。湖南久运钢联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7日，原始股东为方海伯和被告刘文胜、郭义芳。2017年6月26日，公司类型变更为自然人独资，2017年6月28日，公司名称变更为湘潭杨子重装有限公司，后湘潭杨子重装有限公司类型和股东几经变更，于2018年8月28日，又确立为郭义芳一人持股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至今，当中郭义芳认缴出资额为300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37年12月31日。自2017年8月始，被告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未再申报新的销售额。2017年8月4日，湘潭杨子重装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湘潭九华支行开设公司账户43×××21。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7年一年至五年贷款的基准年利率为4.75%。原审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被告杨子重装公司应付原告本案钢材交易总价款的认定；2、被告杨子重装公司已付原告本案钢材交易款项的认定；3、原告要求被告郭义芳与刘文胜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本案所涉钢材交易的总金额为合同中约定的896866元，被告杨子重装公司提出应按2017年4月11日备忘录中约定的按基价（含税）2160元/吨执行，即总价为872964元。原审认为，本案所涉钢材购销合同虽为后期补签，但合同中标明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3月，而被告扬子重装公司所指备忘录的达成时间为2017年4月，在钢材购销合同标明的签订时间之后，应视为合同双方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按备忘录约定执行，故原审按照备忘录约定的价格计算本案所涉钢材的总价款为404.15×2160元/吨=872964元。又因原告方经办人陈月忠与郭义芳、刘文胜于2017年8月26日达成《备忘录》，约定如杨子冶金收购久运钢联未成功，久运钢联无需承担与南车物流销售合同的增值税税款，现被告公司未被收购成功，按照该备忘录约定，被告杨子重装公司无需承担本案货款中包含的增值税费用126840.9元（872964元/117%），如此，被告杨子重装公司实际应支付原告公司的总价款为746123.1元。对于被告杨子重装公司提出的原告未开发票给其造成的损失，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与被告杨子重装公司对2016年3月21日被告杨子重装公司支付原告450000元款项的事实无异议，但原告提出该45万元包括2016年2月19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交易的109779.01元货款，被告提出该45万元全为支付本案货款。原告对案外的109779.01元钢材交易，提供了合同、发票等财务资料证明该笔交易带存在以及货款两清，结合被告刘文胜对该笔109779.01元交易的意见，原审对该笔交易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另一方面，被告杨子重装公司确认没有另外支付原告109779.01元货款，因此，原审对原告关于该45万元中的109779.01元系另一笔交易货款的主张予以采信。据此，原审认定被告杨子重装公司已经支付的本案货款为45万元-109779.01元=340220.99元。综上，被告杨子重装公司还应支付原告的货款金额为746123.1元-340220.99元=405902.11元。关于原告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原、被告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部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被告杨子重装公司未按约定付款，原审支持按4.75%年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原、被告在2017年8月备忘录中对付款期限有了新的约定（2017年9月15日前），故原审支持对未付款项自2017年9月15日起计算违约金。对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杨子重装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被告郭义芳作为该公司股东，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而被告杨子重装公司提交的开户许可证、纳税申报表等证据均达不到证明公司与股东资产独立的证明目的，故原告要求被告郭义芳对本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于法有据，原审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刘文胜对本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湘潭杨子重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株洲中车物流有限公司货款405902.11元，并按4.75%的年利率支付上述货款（以未付部分为基数）自2017年9月15日之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郭义芳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株洲中车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366元，减半收取4683元，保全费3303元，合计7986元，由被告湘潭杨子重装有限公司、郭义芳连带承担6000元，由原告株洲中车物流有限公司承担1986元。二审期间，扬子重装公司提交对股东方海伯的调查笔录，拟证明公司一直由刘文胜负责，合同实际负责人是刘文胜。公司变更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在公司变更后仍由原来的三个股东负责。郭义芳质证没有异议。株洲中车物流质证对证据三性有异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不能否认郭义芳不是公司的现在及工商登记显示的自然人独资股东，该证据印证了公司原股东刘文胜在一审中对109779.01元该笔买卖关系认可的事实。本院审核认为，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的性质，证人未出庭，该笔录内容不能推翻工商登记的公司公示信息，故不予采信。株洲中车物流提交华菱湘钢钢板价格表三张，拟证明钢材价格有基价，然后根据钢材厚度在基准价上下浮动，是钢材行业规则，2017年4月11日的备忘录也以2160元每吨为基价，最终在合同中根据钢材厚度上下浮动，故双方之间的合同总价应该为896866元。扬子重装公司、郭义芳质证认为一审期间我方提交了一份2016年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价格是每吨2050元，本案争议合同也发生在2016年，但该证据是2017年的钢板价格，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审核认为，本案钢板的单价经双方协商进行了变更，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对一审证据的采信和事实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的总金额是多少，应付货款是否包含增值税；2、涉案合同扬子重装公司已付货款是多少；3、郭义芳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现作如下分析认定：焦点一、株洲中车物流公司提交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注明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3月，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896866元，但供需双方在2017年4月的备忘录同意该笔404.15吨的钢板按基价（含税）2160元每吨执行，故原审按双方同意变更后的单价认定合同总价款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求按原合同价款执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扬子重装公司应付货款是否应包含增值税的问题，涉案合同及2017年4月备忘录约定的钢板单价均为含税价，但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双方达成株洲中车物流有条件的免除扬子重装公司增值税税款的《备忘录》，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株洲中车物流附条件的免除扬子重装公司承担增值税系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该约定并不违反国家相关财税法律法规，也未损害国家或第三人的利益，故该约定合法有效，扬子重装公司主张应付货款应按《备忘录》的约定扣除增值税税款符合双方的约定，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应付货款应包含税款的理由与变更后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二、扬子重装公司主张2016年2月19日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已付货款不应扣除该合同项下的109779.01元货款。根据株洲中车物流公司提交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钢板产品出厂码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结合刘文胜对该笔交易认可的意见，原审在已付货款中扣除109779.01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扬子重装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三、扬子重装公司现为郭义芳个人持股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郭义芳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原审判决郭义芳对扬子重装公司所欠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郭义芳称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54元，由湘潭扬子重装有限公司负担5973元，郭义芳负担9366元，株洲中车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3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羊 敏审 判 员  卢飞虎审 判 员  曹 阳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艳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