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民终20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覃练凡，男，1968年6月7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荔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冬英，女，1969年9月11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荔波县。上诉人覃练凡与上诉人覃冬英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荔波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黔2722民初653号民事判决后，覃练凡、覃冬英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覃练凡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覃练凡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覃冬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覃练凡与覃冬英之间系委托理财合同关系。覃练凡与覃冬英签署《合作协议》时仅知晓覃冬英利用其熟知的网络平台操作理财，覃练凡并不知晓覃冬英理财所操作的平台是否合法。《合作协议》其性质符合委托理财合同的特征，且法律规范并未明文规定以个人名义代为理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因此《合作协议》应当属有效合同。二、《借款及还款承诺书》并无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协议。本案中，覃练凡共向覃冬英转款300000元，而《借款及还款承诺书》所涉及的标的同样为300000元（系同一笔款）。在覃练凡获悉平台已暂停服务，且重新上线时间不可知时，覃练凡自愿放弃高额回报利益，与覃冬英针对300000元的返还事宜重新签订了《借款及还款承诺书》。该《借款及还款承诺书》的条款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法律性质并不属于《合作协议》的延伸，而是对权利义务的重新设立。覃冬英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覃练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覃练凡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1.双方于2016年4月22日才签订《合作协议》，并非在2016年2月22日就签订了《合作协议》。2.覃练凡于2016年2月22日至2016年4月22日分7次共投入的30万元并非完全是覃练凡投入的本金，而是覃练凡多次把投资获得分红后加上本金再投资的总和，这一事实在覃练凡一审提交的证据清单第六组中予以证实。由上可知，截止2016年4月22日，在覃练凡总计投入的30万元中，包含了覃练凡参与分红所得的72830元。3.一审认定覃冬英累计支付覃练凡24803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2016年2月25日至2017年5月29日，覃练凡共收到覃冬英还款（实为分红）共计220030元，加上覃练凡在证据清单第七组和第八组认可收到的10000元、28000元，覃冬英累计支付给覃练凡的金额总计258030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基于《合作协议》而形成合伙法律关系，覃练凡提起的是给付之诉，并非确认之诉或变更之诉，覃练凡在未诉请确认该《合作协议》无效或撤销该《合作协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作出处理违反法定程序。2.覃练凡委托覃冬英把其资金投入网络理财平台，双方形成合伙法律关系，覃冬英并未实际占有覃练凡的财产，一审判决覃冬英返还覃练凡财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覃冬英的上诉理由覃练凡二审辩称：一、《合作协议》合法有效，但其权利义务已变更为《借款及还款承诺书》。覃练凡通过委托覃冬英代为投资理财的行为是否具有非法集资性质及运营平台是否具有合法运营资质不是本案当事人应当举证证明的，现行法律仅禁止不具有理财资质的公司开展理财活动，但并未禁止公民个人为其他公民委托理财的规定。即便审查案涉理财平台不具有理财资质，也仅属于违反管理性法律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规定，并不会导致《合作协议》无效。在《合作协议》有效之前提下，当事人之间通过结算的方式达成债权债务协议的应当认定有效。二、即便认定《合作协议》无效，但《借款及还款承诺书》仍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若《合作协议》无效势必会导致《借款及还款承诺书》覃冬英应当返还的金额小于10万元，但对于《借款及还款承诺书》中关于利息约定的条款仍然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覃练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本金100000元及按月利率2%从2018年8月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息1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覃练凡与被告覃冬英曾系XX镇邻村居民。2016年2月，原、被告双方经协商，由原告负责投入资金、被告通过互联网以其作为会员身份参与“中华邓世蕾爱心协会”融资理财平台运作，所得返利由双方分配。双方参与该平台运作一段时间后，又于2016年2月22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在2016年4月22日18时30分前出资300000元，交由被告通过前述理财平台经营，被告保证于2016年4月24日起生产效益，每日红利6000元，其中3500归被告所有，被告每日18时0分前将当日红利2500元转至原告指定账户；在经营过程中，平台调整方案导致红利发生变化，双方可重新协商红利分配方式，原告根据情况有权决定是否继续合作，可随时要求提取本金；如果在经营过程中，被告所参与的平台发生意外导致本金流失，并拿出足以说明流失原因的合理依据得到原告确认后，原告自行承担75000元的风险，被告自本金流失之日起偿还原告本金225000元，如有困难，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被告以其位于XX国际城35栋一单元37、38号公寓作为抵押”。2016年2月22日、3月7日、3月20日、3月21日、4月22日原告通过其银行账户分别向被告转款50000元、50000元、50000元、30000元、30000元、50000元、40000元，共计转款300000元。2016年2月25日至2017年5月29日期间，被告通过其银行账户及支付宝账户共计向原告转款220030元。2017年5月3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及还款承诺书》，认可因理财平台停止运营后欠原告本金100000元，欠利息16000元，从2017年6月1日起尚欠的本金100000元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每月底前还利息2000元，至2018年5月31日前还清全部欠款本息，如果到期未还以XX国际城35栋一单元37、38号两套公寓中的一套作价120000元抵扣应还款项，不足部分以现金方式支付。2017年6月30日至2018年8月2日期间，被告通过其银行账户及微信账户共计向原告转款2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必须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根据原、被告协议约定内容（原告负责投入资金、被告通过互联网以其作为会员身份参与“中华邓世蕾爱心协会”融资理财平台运作、所得返利由双方分配），双方形成合伙法律关系。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参与的“中华邓世蕾爱心协会”融资理财平台业经国家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并享有合法营运许可，而从双方的庭审陈述及有关证据材料来看，原、被告参与该融资理财平台运营系以高额返利为运营模式的非法集资行为，扰乱社会经济秩序，因此，双方的合伙行为无效。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及还款承诺书》并非以双方合伙行为无效为基础进行结算和作出承诺，因此，对该《借款及还款承诺书》的合法性不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告收取原告资金进行非法营运被确认无效后，应依法承担返还责任。被告共计收取原告投入资金300000元，已累计支付原告248030元，故还应返还5197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覃冬英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覃练凡51970元；二、驳回原告覃练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0元，减半收取计1490元，原告覃练凡承担590元，被告覃冬英承担900元。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1.2017年4月26日，上诉人覃冬英通过银行向上诉人覃练凡打款10000元；2.《合作协议》系双方于2016年4月22日签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借款及还款承诺书》是否有效。本院认为：“中华邓世蕾爱心协议”融资理财平台以高额返利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未经批准，擅自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下列情况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合作协议》《借款及还款承诺书》是在该非法融资理财平台的基础上订立的，应为无效合同，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覃冬英实际向覃练凡返还多少金额的问题，经审查，覃冬英于2017年4月26日通过银行向覃练凡打款10000元，该款并不在覃练凡记载的覃冬英还款金额220030元和28000元范围内，该10000元应计算在覃冬英返还覃练凡款项内，故覃冬英共计已返还覃练凡258030元，覃冬英还应返还覃练凡41970元=300000元-258030元，一审法院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上诉人覃冬英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覃练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荔波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2民初65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覃冬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上诉人覃练凡41970元；三、驳回上诉人覃冬英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上诉人覃练凡上诉请求和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90元，由上诉人覃冬英承担467元，上诉人覃练凡承担10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覃练凡预交2980元，由其自行承担；上诉人覃冬英预交1099元，由上诉人覃冬英承担888元，上诉人覃练凡承担2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浩审判员 蔡云飞审判员 朱代昀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肖文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