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刑初28号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胡振明，男，1968年8月25日出生，满族，农民，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住宽城满族自治县。2019年4月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宽城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逮捕。现押宽城满族自治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春雨，河北博开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以承检公刑诉〔2019〕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振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林福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振明及指定辩护人李春雨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4月4日15时许，被告人胡振明与其哥哥胡某因冰柜使用问题发生争吵和撕扯，胡振明将胡某挠伤。被人拉开后，胡振明返回家中，胡某拿石头追到胡振明家中，让胡振明拿钱给其住院治病，二人再次发生争执，胡某扔石头打胡振明，胡振明用镐头打胡某头部，在胡某被打倒在地后，胡振明产生杀死胡某的想法，再次用镐击打胡某面部，致胡某当场死亡。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DNA鉴定书等证据，还当庭出示了作案用凶器镐一把及现场照片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胡振明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但被告人胡振明构成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胡振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犯故意杀人罪无异议。指定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犯故意杀人罪无异议。但辩称：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被告人胡振明构成自首，且认罪态度好，应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4日15时许，被告人胡振明因不同意其哥哥胡某向其姐姐胡某1借用其给的冰柜，便找到胡某进行理论，因此二人发生争吵和撕扯，被告人胡振明将胡某挠伤。被人拉开后，被告人胡振明返回家中，胡某拿石头追到胡振明家中，让胡振明拿钱给其住院治病，二人再次发生争执，胡某扔石头打胡振明，胡振明用镐打胡某头部，在胡某被打倒在地后，胡振明产生杀死胡某的想法，遂再次用镐击打胡某面部，致胡某当场死亡。经鉴定，胡某系因较大钝性外力多次作用于头面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胡振明知道有人报警，而在案发现场等待。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证言：⑴于某证实：2019年4月4日下午，雇拖拉机耕房山西侧的地，胡某在地头盯着，胡振明到地头和胡某说起冰柜的事。冰柜是胡振明买的，两年前给了姐姐胡某1，胡某想把冰柜借回来开小卖铺用，胡振明不同意。过一会儿，胡某和胡振明在地头摔起来，胡某得脑血栓半身不遂打不过胡振明，被摁地上了，被开拖拉机师傅袁某拉开，胡某的脸被挠，额头上流血，胡振明被袁某劝回家了。胡某说：“胡振明把我打坏了，得找他拿钱给我治病，我得住院去。”说完去找胡振明理论，袁某劝胡某也没劝住。过了一会儿，邻居胡某1来说：“你快去看看吧，表兄胡某的脑浆子都被他兄弟胡振明打出来了，人可能够呛了。”刘某的闺女“小雪”打电话说：“你赶紧过来吧，胡某脑浆子都出来了，满地是血，人可能已经死了。”其听完以后打电话报警，其到胡振明家时胡某已经在地上躺着了，满地都是血，脑浆子都流出来了，胡振明在现场，其问胡振明：“你怎么把你哥给打死了，你怎么打死的。”胡振明说：“我用笨镐给我哥打死的，打他脑袋上了。”还证：胡振明从小好像脑袋就不好使，性格直，最近几年又得了癫痫病。这哥俩平时就不和，见面就吵架，关系处的不好。（于某手机通话记录证实：于某于16：24分打110报警。）⑵袁某证实：2019年4月4日，其开拖拉机给胡某耕地，过一会儿，胡振明到地头和胡某吵架，胡振明有一个冰柜给他大姐家了，胡某想把冰柜借来干小卖部，胡振明不同意。两个人越吵越激烈，就够着打起来了，胡某半身不遂，被胡振明摁倒在地上。其给拉开，把胡振明劝回家了。胡某额头被挠出血，不停地骂胡振明，后捡石头要找胡振明理论，让胡振明拿钱去住院治病，不拿钱就夯死胡振明。其劝胡某别去找胡振明，怕他们打架，胡某不听劝，在路边捡一块石头，拿着石头去找胡振明。过了一会就有人喊：“胡某让胡振明给打死了。”其到胡振明家，见胡振明在大门口站着，其问胡振明：“你把你哥给打死了？”胡振明说：“是打死了，我用镐头给他擂死的，我不打死他，我就活不成了，胡某就得用石头把我夯死。”其看见胡某在胡振明家院子里的地上躺着，地上都是血，脑袋被布蒙着，人已经死了。还证：胡某和胡振明经常因为一些小事打架，胡某比较占尖，总是欺负胡振明。胡振明从小脑袋不太正常，说话迟钝，大脑反应慢，还有癫痫病。⑶刘某1证实：2019年4月4日下午4点多钟，刘某打电话说：“胡振明在院里用镐头把胡某打死了。”其到胡振明家时，胡振明坐在大门口地上，上身靠在墙上，胡某躺在院里，脑袋冲东面，用褂子蒙上，地上已经一滩血了。胡振明房子门口还有一个一米多长的镐，镐头还有血迹。其要报警的时候，公安人员已经到了，把胡振明带到派出所。⑷胡某1（胡振明、胡某姐姐）证实：2017年，胡振明给其一个冰柜。2019年4月4日下午1点左右，胡某打电话问：“老二的冰柜用着没有。”其说：“没用。”胡某说要用冰柜，其打电话告诉了胡振明，胡振明说：“不行，不给他使。”下午4点左右，胡某又给其打电话，说胡振明给他打坏了，得找他去。又过半个小时，胡振明打电话说把胡某打坏了，好像打死了。其到胡振明家，警察也到了，其看见胡某在胡振明家院子中间位置躺着，身上用门帘子盖着，地上有一滩血，人已经死了。胡振明家前门口放着一把镐，镐头上还有血迹。还证：胡振明是光棍，就自己过。胡某心眼比较多，总是欺负老二，平时经常闹矛盾。（胡某1、胡振明手机通话记录证实：胡某1与胡振明、胡某的通话）⑸才某证实：2019年4月4日下午，耕完地后其和胡某、袁某待着，胡振明来跟胡某说：“那冰柜是你要使啊？”胡某说：“是我要使。”胡振明边往前凑边说：“那冰柜是我买的，你使你得给我钱。”胡某也往前凑说：“凭啥我给你钱呢。”胡某用左手怼胡振明肩膀一拳，胡振明用双手搡胡某胸口一下，胡某直接倒地上了。其和袁某把他俩拉开，胡某头部流点血。其劝胡振明回家了。胡某在地里找一块不大的石头，握着石头往胡振明家走，其和袁某1、袁某劝他回来，胡某没听。后来其到胡振明家，看到胡振明在院子地上坐着，胡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脑袋上都是血。其听丈夫刘某说是用笨镐打死的。⑹刘某证实：2019年4月4日下午16时许，其干完活回家，在村沟门口看到胡某左手拿一块大石头，有几个妇女正在劝胡某，其问胡某：“想干啥。”胡某说：“我弄死胡振明，你们别拦着我。”说着他拿石头往胡振明家方向走。其回家大概5、6分钟，听到邻居胡振明大声说：“我把我哥打死了，我也不活着了。”其到胡振明家，看到胡某头朝东脚朝西躺着一动不动，脸都被凿进去了，头上都是血，在离胡某不远处有个笨镐，胡振明在胡某的旁边站着，嘴里还叨咕着：“我把我哥打死了，我不活着了。”还证：其是当着胡振明的面给村部打电话报告说：“胡某死了，被他兄弟胡振明给打死了。”村部的人说：“胡某的媳妇已经报案了。”胡振明都听见了，胡振明唠叨着：“我给我哥偿命去，我伏法。”然后闵直到自家大门口等着警察来抓他。⑺孟某证实：2012年征占胡振明、胡某的山场，胡某说父亲去逝时给了自己，胡振明说分给自己一半，发款时是胡某领的35000元，胡振明听说后找到胡某和村里，村里给了胡振明5000元钱，胡某给胡振明5000元，但胡振明始终认为胡某得了很多钱，分配不公，和胡某多次发生过矛盾。2、现场勘验笔录记载：现场位于胡振明家院内。月台南侧有一仰卧男性尸体，尸体头朝东北，脚朝西南仰卧于水泥地面上，头部盖有粉色门帘。尸体右臂下见有19×6×6厘米长条形石块，石块一端见有血迹（已提取）。尸体头部东侧水泥地面上在1.2米×1.2厘米范围内见有血泊血迹（已提取）。水泥月台上在1.2米×2.1米范围内见有喷溅血迹（已提取），该片血迹内有一处脑组织（已提取），一块骨骼（已提取），月台上见有一颗牙齿（已提取）。胡振明家前门东侧有镐一把（已提取）。镐把长1.17米，下端直径0.05米，上端直径0.04米，镐头长0.22米，镐头与镐把结合处见有血迹（已提取）。附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3、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记载：死者胡某，尸表检验：面部沾染大量血迹。颅面粉碎、塌陷变形，上下颌骨、鼻骨粉碎性骨折。左颞顶部见8.5㎝×2.0㎝不整齐创口，与颅脑贯通，脑组织溢出。左右眼球破裂，自眉心至鼻背处见4.5㎝×2.0㎝不整齐创口，与颅腔、鼻腔贯通。鼻尖至上唇见4.0㎝×2.0㎝不整齐创口，与鼻腔、口腔贯通，牙齿大部分脱落。解剖检验：见左、右颞肌出血；额骨粉碎、塌陷，左、右颞骨粉碎性骨折；额颞顶广泛硬膜下血肿；左、右颞部硬脑膜破裂，脑组织挫碎。鉴定意见：死者胡某系因较大钝性外力多次作用于头面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附尸检照片。4、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记载：经DNA鉴定，标记胡某血液字样检材与标记月台上的骨骼字样检材、标记月台上的脑组织字样检材、标记月台上的喷溅血迹字样检材、标记胡某头部地面上血泊血字样检材、标记月台上的牙齿字样检材、标记胡某右臂下石头上血迹字样检材、标记镐头上血迹字样检材，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8.40×1019倍。5、辨认笔录：⑴辨认笔录记载：2019年6月28日，胡振明对6把镐进行混合辨认，辨认出现场提取的笨镐为其打死胡某的笨镐。且当庭对其作案用的笨镐辨认无误。⑵2019年6月28日，胡振明对6块石头进行混合辨认，辨认出现场提取的石块为胡某夯其的石块。且当庭对该石块辨认无误。6、书证：⑴到案经过、峪耳崖派出所案情况说明证实：派出所民警到胡振明家门外，见胡振明在大门口坐着，始终在念叨：人是我杀的，我不该杀我哥。被害人胡某躺在胡振明家院内，已无生命迹象。遂将胡振明传唤至派出所。⑵户籍证明证实：胡振明出生于1968年8月25日。7、被告人胡振明供述：前两年其把台冰柜给了大姐胡某1，其哥胡某总想要回来用，其觉得不合适，不想让他去要，就去找他说这事。2019年4月4日下午4点钟左右，胡某雇人在他家房子旁边耕地，其跟胡某说：“你别去大姐家要冰柜了，我给大姐了，你再要不合适了。”胡某说：“不用你管，你再磨叽我就打你。”胡某说着用拳头打其肩膀子一下，其也打胡某肩膀一拳头，其把胡某摁在地上，把他鼻子和嘴掐流血了，其把胡某放开回家了。到家没到10分钟，胡某左手拿着大石头来其家说：“你把我打坏了，你掏钱给我看病去。”其说：“我哪有钱给你看病。”胡某说：“你必须带我看病去，你不掏钱我夯死你。”其说：“我没钱。”胡某说：不掏钱我夯死你。”随后就拿石头夯过来，其一躲没夯着，夯门框上了。胡某又要捡地上的石头，其抡起手里的镐想吓唬胡某，胡某说：“牛逼你就把我打死。”其将镐举起来从上面往下打胡某脑袋打一镐，胡某躺在地上，脑袋流血了，不能动了。其说：“你报警吧，我偿命去。”其想以前总受胡某欺负，既然打了一下，要不把他打死，后半辈子还得其养着，打就直接打死。然后其又打胡某脑袋前面一镐，脑袋流不少血，好像有脑浆，应该已经死了。其把镐放在地上，自己也坐地上了。警察来后把其带到公安机关。其打胡某的镐头是一根齿，老百姓俗称笨镐，镐把是木头的，大概是一米多长。庭审时供述：案发后，其知道有人报警了，其坐在大门口等警察来。综合以上证据分析：被告人胡振明供认其用镐击打被害人胡某头部的犯罪事实，与尸体检验记载胡某的伤情相吻合，被告人胡振明对其作案用的镐辨认无误，且从该镐上检出被害人胡某的血，结合其他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等证据，全案证据之间环环相扣，已经形成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和排他性的完整的证据链条。上列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胡振明因民间矛盾而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的犯罪事实属实。指定辩护人辩称：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被告人胡振明构成自首，且认罪态度好，应从轻处罚。经查，此案系因被告人胡振明不同意其哥哥胡某使用其给姐姐胡某1的冰柜而引发；案发后，被告人胡振明知道有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应视为自动投案，且如实供认犯罪事实，构成自首；认罪态度较好。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振明手持笨镐连续击打被害人胡某头部，并致其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后果严重。但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被告人胡振明构成自首，认罪态度较好。考虑本的具体情况，应对其依法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项﹙2﹚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胡振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祝宝森审判员  王永福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继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