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79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挺翔建筑装潢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付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积炯，上海市万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仁树，男，197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赣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滔，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明圆，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意，男，197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赣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书健，上海市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益沛，男，1989年7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信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景林，男，1977年7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赣州市。上诉人上海挺翔建筑装潢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挺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仁树、陈光意、吴益沛、彭景林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14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挺翔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维持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吴益沛应赔偿挺翔公司财产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47,366.44元。事实和理由：一、挺翔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提出实际租赁面积为1600平方米，吴益沛、彭景林、刘仁树、陈光意对此没有提出异议，且有租赁合同为证，故不需要再由挺翔公司举证现场勘测面积小于原面积。二、一审法院对于鉴定报告中的人工费、安装费进行了扣除，不符合法律规定。挺翔公司的建筑已经全部毁损，只能通过重置价格的鉴定来确定损失的金额，并非以一审法院认定的是否可以重置作为前提条件，且鉴定部门在评估时已经考虑未取得规划许可证，得出的重置价远低于有规划许可证房屋的重置价。三、一审法院确定由挺翔公司亦在本案中承担50%的责任，是不公平的。起火之处为吴益沛、彭景林、刘仁树、陈光意使用的喷漆房，起火时的操作人员系吴益沛、彭景林、刘仁树、陈光意的工作人员，均属吴益沛、彭景林、刘仁树、陈光意的过错，且挺翔公司在出租房屋时明确告知了租赁物的现状，租赁物内的电线均由租赁人自行设置，挺翔公司不应承担任何的过错责任。刘仁树辩称：不同意挺翔公司的上诉请求，认可一审判决的结果。一、刘仁树并不认可挺翔公司主张的租赁面积。挺翔公司的负责人李玉柱在消防支队所作的笔录自认租赁面积是1200平方米。二、系争厂房本身没有规划许可证，实际上不可能进行重置，挺翔公司主张的重置价格没有依据。三、系争厂房没有规划许可证和消防批文，导致无法设置消防设施，也无法购买相应的保险，故挺翔公司对于事故的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陈光意辩称：不同意挺翔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具体的答辩意见与刘仁树一致。吴益沛未作答辩。彭景林未作答辩。挺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仁树、陈光意、吴益沛、彭景林连带赔偿挺翔公司财产损失547,366.44元、鉴定费31,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1月，挺翔公司与案外人吴某某(吴益沛的父亲)达成合意，由吴某某使用练祁路厂房用于家具生产。火灾发生后，挺翔公司与吴益沛、彭景林协议将使用人变更为吴益沛、彭景林，使用起始日期为2016年1月。2016年3月起，刘仁树开始使用部分练祁路厂房，2017年3月起，陈光意开始使用部分练祁路厂房，均是用于家具生产，未签订书面协议。陈光意、刘仁树、吴益沛、彭景林的使用费由吴益沛收取后一并交给挺翔公司。二、喷漆房由吴益沛、彭景林建造，由陈光意、刘仁树、吴益沛、彭景林共同使用。喷漆工蒲永林同时为陈光意、刘仁树、吴益沛、彭景林工作。三、挺翔公司与陈光意、刘仁树、吴益沛、彭景林均明知练祁路厂房无规划许可证、消防许可证。四、2018年4月27日16时35分许，练祁路厂房起火，将陈光意、刘仁树、吴益沛、彭景林使用的全部厂房烧毁，并燃及相邻的案外人刘某某使用的厂房，因受高温、烟熏、水渍影响，刘某某使用的厂房大部分坍塌。后经消防部门调查，认定起火点为练祁路厂房内喷漆房，起火原因排除放火、遗留火种、物质自燃、雷击，无法排除风机电气故障引燃周边易燃可燃物。挺翔公司的负责人李玉柱、陈光意、刘仁树、吴益沛、彭景林及案外人刘某某等相关当事人在调查认定书上签字并表示无异议。五、事发后，陈光意、刘仁树、吴益沛、彭景林与案外人刘某某签订了禁止违约承诺书，约定由陈光意、刘仁树、吴益沛、彭景林对刘某某的损失进行适当的赔偿，陈光意、刘仁树、吴益沛、彭景林与刘某某之间不再为火灾一事追究对方的经济和法律责任，陈光意、刘仁树、吴益沛、彭景林之间也互不追究经济和法律责任。该承诺书由挺翔公司的负责人李玉柱作为见证人签字。陈光意、刘仁树、吴益沛、彭景林分别与刘某某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吴益沛赔偿刘某某26,000元，其余三人各赔偿57,000元。六、挺翔公司起诉后，为确定损失金额，向法院申请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机构联系了挺翔公司与陈光意、刘仁树、吴益沛、彭景林，并于2018年8月7日与挺翔公司、陈光意、刘仁树、吴益沛、彭景林至练祁路厂房现场实地踏勘丈量。后鉴定部门出具鉴定意见，认定练祁路厂房损失重置价为507,797.78元。挺翔公司支付鉴定费31,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陈述，确认练祁路厂房的实际使用人为吴益沛、彭景林、刘仁树、陈光意。尽管2016年1月挺翔公司与案外人吴某某签订了租赁合同，但是练祁路厂房实际上一直由吴益沛、彭景林使用。火灾发生后，经挺翔公司与吴益沛、彭景林协商后，再次书面确定了练祁路厂房的实际使用情况。根据挺翔公司与吴益沛、彭景林之间的书面约定，吴益沛、彭景林共同使用练祁路厂房。刘仁树于2016年3月起、陈光意于2017年3月起，开始使用部分厂房用于家具生产，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刘仁树、陈光意使用厂房并支付使用费。故吴益沛、彭景林、刘仁树、陈光意应当认定为练祁路厂房的共同使用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吴益沛、彭景林、刘仁树、陈光意系练祁路厂房的共同使用人，挺翔公司系厂房建造、管理方和收益方。根据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吴益沛、彭景林、刘仁树、陈光意均知晓练祁路厂房无相关消防设施，并已据此判断出该厂房不具有规划许可证、消防许可证等合法手续，挺翔公司亦明知吴益沛、彭景林、刘仁树、陈光意适用练祁路厂房均是用于家具生产，喷漆房也是为了家具生产。挺翔公司的负责人及吴益沛、彭景林、刘仁树、陈光意均具有一定社会经验及生产、经营经验，应当对无消防设施的厂房进行家具生产所存在的安全隐患有充分认识，但挺翔公司与吴益沛、彭景林、刘仁树、陈光意存有不会发生火灾的侥幸心理，仍继续违法使用和收益，故本起火灾所造成的损失应由挺翔公司和吴益沛、彭景林、刘仁树、陈光意分摊责任。至于吴益沛、彭景林、刘仁树、陈光意之间的责任划分，因起火的喷漆房为吴益沛、彭景林、刘仁树、陈光意共用，喷漆工同时为吴益沛、彭景林、刘仁树、陈光意工作，任何一方均无充分证据证明自己不存在过错或证明责任大小，故对挺翔公司要求吴益沛、彭景林、刘仁树、陈光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审理中，吴益沛、彭景林、刘仁树、陈光意均称，各方签署与案外人刘某某的赔偿协议时，案外人李玉柱作为挺翔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明确承认挺翔公司与吴益沛、彭景林、刘仁树、陈光意之间已了结赔偿事宜，并达成了互不追责的共识，为证明该主张刘仁树提交了与李玉柱的谈话录音，但无法根据录音内容判断李玉柱所说“是”、“对”是明确表示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达成了互不追责的共识，挺翔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吴益沛、彭景林、刘仁树、陈光意的上述主张，法院难以支持。挺翔公司起诉后，为确定损失金额，向法院申请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机构联系了挺翔公司与吴益沛、彭景林、刘仁树、陈光意，并于2018年8月7日与挺翔公司、吴益沛、彭景林、刘仁树、陈光意至练祁路厂房现场实地踏勘丈量。踏勘丈量过程中，吴益沛、彭景林、刘仁树、陈光意均以未接到法院传票为由离开，法院认为此系吴益沛、彭景林、刘仁树、陈光意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后鉴定部门出具鉴定意见，认定练祁路厂房损失重置价为507,797.78元。挺翔公司支付鉴定费31,200元。挺翔公司称存在现场勘测面积与原面积不一致的情况，应增加相应的费用，故挺翔公司主张财产损失为547,366.44元。本案中无明确证据证明现场勘测面积小于原面积，故法院对挺翔公司主张的547,366.44元不予支持。因练祁路厂房至今未取得规划许可证，实际上不可能进行重置，故法院对鉴定部门所认定的材料费303,999.49元予以确认，并应当扣除残值(原厂房废钢回收)64,401.10元，对人工费、安装费等费用均不予支持。根据挺翔公司与吴益沛、彭景林、刘仁树、陈光意的过错程度，法院酌情确定由吴益沛、彭景林、刘仁树、陈光意连带赔偿119,799元。判决：一、吴益沛赔偿上海挺翔建筑装潢材料有限公司财产损失119,799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彭景林、刘仁树、陈光意对判决主文第一项所确定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对上海挺翔建筑装潢材料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一、一审审理中，挺翔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包括了鉴定意见书，对该鉴定意见书，吴益沛表示对鉴定方法有意见，对鉴定结论也不予认可，彭景林同意吴益沛的该意见。刘仁树认为：对于面积部分，鉴定方是根据挺翔公司提供的草图，但因为厂房是违章建筑，实际的面积是无法确定的，且在消防支队的询问笔录上，李玉柱陈述的面积是1200平方米，鉴定报告上写的是1540平方米，挺翔公司的诉请是1660平方米，所以具体的受灾面积无法确定。陈光意同意刘仁树的意见。后刘仁树又提供了李玉柱的询问笔录摘抄，用于证明李玉柱在2018年5月11日回答消防支队的询问时明确系争厂房面积约1200平方米，与挺翔公司主张的建筑面积不一致。挺翔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节事实，有一审法院2018年11月13日的法庭审理笔录为证。二、一审审理中，吴益沛提供了损失申报表，用于证明挺翔公司向消防局申请的损失为5,000元。经质证，挺翔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节事实，有一审法院2019年4月18日的法庭审理笔录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挺翔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以及损失的范围。对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挺翔公司对于系争厂房不具有规划许可证、消防许可证的事实是明知的，挺翔公司对于系争厂房被用于家具生产亦为明知，且挺翔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系争厂房设置了必须的消防设施。在系争厂房并无消防设施的情况下，挺翔公司为获取出租利益仍继续向吴益沛、彭景林、刘仁树、陈光意出租用于具有一定安全隐患的喷漆等家具生产，挺翔公司对于本案火灾的发生存有过错。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存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由挺翔公司与吴益沛、彭景林、刘仁树、陈光意分摊责任，尚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损失的范围，本院认为，首先，挺翔公司在一审审理中将鉴定意见书作为其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吴益沛、彭景林对该鉴定意见的结论不予认可，刘仁树、陈光意对受损面积提出异议，且刘仁树还提供了李玉柱的询问笔录摘抄用于证明李玉柱向消防支队陈述系争厂房面积约1200平方米，故挺翔公司上诉所称吴益沛、彭景林、刘仁树、陈光意在一审审理中对其提出实际租赁面积为1600平方米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鉴定机构现确定的房屋损失重置价，不仅由鉴定机构至现场实际进行的踏勘丈量结果作为依据，而且鉴定机构还结合参考了挺翔公司提供的草图显示的面积(22米*70米，即1540平方米)，况且挺翔公司的工作人员李玉柱向消防支队陈述的厂房面积仅为1200平方米，故在挺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现场勘测的面积小于应有面积的情况下，挺翔公司主张以1600平方米计算房屋损失重置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挺翔公司上诉对一审法院将鉴定报告中的人工费、安装费进行了扣除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系争厂房至今从未取得规划许可证，在因火灾损毁后，实际不可能也不应该再进行重置，故不应直接将重新建造厂房需要的人工费、安装费的数额作为损失范围。现挺翔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原为厂房修建所花费的人工费用，且挺翔公司向消防支队申报的损失仅为5,000元，该损失远低于一审法院现确定的损失范围，故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在扣除重置的人工费、安装费等后确定的损失范围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挺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14元，由上诉人上海挺翔建筑装潢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周丽云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武之歌审判员 郑 璐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叶 菁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