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新奎，男，196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乳山市南黄镇西洋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乳山市南黄镇西洋水村。法定代表人：鞠坤，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复荣，山东金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新奎因与被上诉人乳山市南黄镇西洋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洋水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3民初5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新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西洋水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税条例》已于2006年1月1日起废止；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与《山东省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相悖；3、根据山东省年底前清理完“两田制”，《农村土地承包法》和中央有关文件明确规定不准搞“两田制”，即不能把农民的承包地分成“口粮田”和“责任田”；4、根据《威海市人民政府关于认真贯彻落实农村土地承包政策切实做好农村土地承包工作的通知》（威政发［2006］27号），对于“口粮田”和“责任田”分别按人口平均承包的“两田制”，要稳定原有的承包关系，取消土地承包费，并将承包期延至30年；5、西洋水村土地大约1400亩，人口约370人，人均分土地约3.78亩，而村里只给每人1.2亩口粮田，把责任田收回以高价承包给农民，以盈利为目的加重农民负担，违法违规；6、本案一审共四次开庭，前两次蔡新奎即提出西洋水村委会欠付其工资6109元，法官未予审理，第四次开庭蔡新奎提出反诉，一审以不同案由为由不予处理，现西洋水村委会欠付蔡新奎的工资已于2019年8月31日经法庭调解解决，但蔡新奎至今未收到西洋水村委会给付的工资。西洋水村委会辩称，西洋水村委会起诉的涉案土地系蔡新奎于2003年以公开招标的方式取得的土地，对于蔡新奎的家庭承包地并未起诉，蔡新奎通过招投标承包的土地是14.486亩，包括从其他村民处流转所得，该事实一审已查清。2003年以后西洋水村未对土地进行调整亦未补签合同，蔡新奎自2010年开始拒缴承包费致使其他村民也不交，村里经济瘫痪，蔡新奎于其担任西洋水村委会委员期间也未缴纳承包费，西洋水村没有任何产业，故欠付蔡新奎工资款6109元未付，对该工资款一审法院已调解结案。蔡新奎上诉所引用的法律均系从2006年起实施，村民代表大会决定村里的重大事项，当时的招投标也是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的，蔡新奎作为村民代表、村民委员，对所有事项都参与表决，蔡新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西洋水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蔡新奎支付土地承包费12557元（2010至2017年期间的承包费）及利息，利息以12557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新奎系乳山市南黄镇西洋水村村民，蔡新奎承包了部分本村的土地，位于本村东沙珠的5.03亩，系蔡新奎本人以叫行的形式承包，每亩每年的承包费81元。位于克郞圈的土地4.036亩（老果园地）其中有2.018亩机动地是本村村民王洪山2003年以叫行形式承包，2006年转让给了蔡新奎，每亩每年承包费100元。剩余的2.018亩系蔡新奎之父蔡万全承包，后期转让给了蔡新奎，每亩每年承包费100元。位于本村大道西（老果园地）2.47亩机动地是由本村村民王桂波承包，2004年转让给了同村村民王桂保，2006年王桂保转让给了蔡新奎。每亩每年承包费100元。上述承包地西洋水村委会与蔡新奎双方未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2002年4月12日，西洋水村委会将位于本村北的原芦笋地2.97亩土地承包给了蔡新奎，双方签订了书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12年，从2002年4月12日到2014年4月12日止，承包费为每亩每年138元。该书面合同上签名为“蔡庆奎”，实际由蔡新奎耕种经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书面土地承包合同，该土地由蔡新奎继续耕种，现实际亩数为2.95亩。蔡新奎称该书面合同签名为“蔡庆奎”，其本人系蔡新奎，西洋水村委会应向“蔡庆奎”要承包费，而不是向蔡新奎索要。涉案机动地共14.486亩，西洋水村土地台账均登记蔡新奎名下。另，西洋水村委会主张经过村全体党员及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对于家庭方式承包的土地，本村村民每人平均分得1.2亩，对于农户新增人口，增人不分给口粮地，每新增一口人，村委按本村人均应分得口粮地的亩数，每年每亩补60元。对于人口减少的农户，人口减少，口粮地不抽回，每减少一口人，农户按本村人均应分得的口粮地的亩数，每年每亩上交村委60元，以此找差。因蔡新奎之父亲蔡万全去世，蔡新奎户下的家庭承包地按照人口数计算，多出1.043亩未抽回，按村委规定应交纳承包费。另有本村村民李常杰名下的家庭承包地0.7亩，李常杰与其妻子宋洪仙离婚后，按村委规定，应由村委处理，该0.7亩地由蔡新奎耕种，蔡新奎应向村交纳承包费。西洋水村委会为证实其上述主张，提交了召开两委会的会议记录复印件两份、蔡新奎和李常杰名下的家庭承包合同书复印件各一份。会议记录经蔡新奎质证，蔡新奎对此不予认可。蔡新奎称2012年其是村民代表，蔡新奎并不知道此事。对李常杰的家庭承包合同，蔡新奎无异议，但主张其耕种李常杰的家庭承包地系李常杰妻子宋洪仙的人口地，蔡新奎每年给宋洪仙70元，西洋水村委会不应再向蔡新奎收取承包费。蔡新奎对其本人家庭承包合同书有异议，但未明确具体异议的理由。另查明，蔡新奎另有家庭承包方式的土地5.78亩。按西洋水村委会的规定，承包机动地的村民如按时交纳承包费的，可以减免承包费的10%，2010年3月24日按照减免后的数额蔡新奎交纳承包费2787.68元，蔡新奎已交纳承包费至2009年。乳山市南黄镇边防派出所出具证明，证实经查找人口信息系统，确认西洋水村无蔡庆奎，只有西洋水村村民蔡新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蔡新奎所承包的机动地及部分家庭承包方式的土地是否应交纳承包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由此可见,农村土地承包方式分为家庭承包和其他方式承包两种形式。本案中争议的土地既有家庭承包方式还有其他方式承包。对于家庭方式承包的土地，是以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为单位承包的土地,农户平等地享有承包土地的权利，农民通过家庭承包方式依法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其权利性质属于物权，也是农民安身立命的根本。国家实行取消农业税并给予多种补贴的优惠政策，目的是为了稳定农业生产,惠及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土地的农民。《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第二十八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承包期内，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农村、林业和草原等主管部门批准。承包合同中约定不得调整的，按照其约定。”该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下列土地应当用于调整承包土地或者承包给新增人口：（一）集体经济组织依法预留的机动地；（二）通过依法开垦等方式增加的；（三）发包方依法收回和承包方依法、自愿交回的。”因此，对于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西洋水村委会在承包期内收回、调整或承包给新增人口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案涉及的以家庭承包方式的土地，该土地已发包给相应的农户，相应的农户已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享受国家免交农业税政策应是承包经营的农户，并非西洋水村委会，因此西洋水村委会主张按村里的规定对已发包给蔡新奎农户名下的1.043亩及发包给李常杰农户名下的0.7亩家庭承包地收取承包费，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其他方式的承包地,承包经营土地的人员是一种农业投资行为,具有市场经营性质，不具有社会保障性质，我国的农村土地承包法对其他方式取得的承包合同给予的是债权性质的保护。发包方和承包方是基于承包合同，调整双方的承包关系,双方应当遵循合同的约定。对于本案中涉及的机动地,西洋水村委会与承包方蔡新奎虽没有形成书面的承包合同,但案涉的机动地一直由蔡新奎在经营耕种，且2010年以前的承包费蔡新奎已交纳给了村委，双方之间已实际形成了事实上的承包合同关系。蔡新奎承包经营土地应当支付相应对价,亦是其应该履行的合同义务。现蔡新奎以国家取消农业税费为由,拒不支付相应的对价,不符合合同的性质。根据查明的情况，蔡新奎自2010年起未交纳涉案机动地承包费，现西洋水村委会要求蔡新奎参照已交纳的每年承包费标准履行交纳承包费的义务，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为东沙珠5.03亩×81元/年×8年=3259.44元、芦笋地2.95亩×138元/年×8年=3256.8元、克郞圈4.036亩×100元/年×8年=3228.8元、大道西2.47亩×100元/年×8年=1976元,以上共计11721.04元。对于该承包费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现西洋水村委会主张自起诉之日起即2018年1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蔡新奎称西洋水村委会欠其工资款，因该欠款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蔡新奎未主张抵销，本案不予处理，蔡新奎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对于蔡新奎称本村集体成员每人只分得家庭承包地1.2亩，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等情况，此情况均是由村委发包不规范引起。至于西洋水村本集体经济组织应否预留机动地及机动地应预留多少，是否取消机动土地承包费，西洋水村委是否只起诉蔡新奎一人，未起诉其他未交纳承包费的承包人，以及蔡新奎称村里村民都能顶账，而只有蔡新奎不能顶账等情况，上述情况均属于西洋水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自治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对于蔡新奎称西洋水村村干部是否存在将土地以高价出卖给村民，加重农民负担，坑农害农，以及是否存在利用权势打击报复蔡新奎等情况，蔡新奎可依法向有关部门反映解决。对于蔡新奎称村主任鞠坤不能代表村民委员会，只能代表个人的意愿起诉，本案的诉讼主体系西洋水村委会，并非是自然人鞠坤。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西洋水村委会主任系鞠坤，其参与诉讼系履行的职务行为，诉讼结果由西洋水村委承担。蔡新奎未提交证据证实西洋水村委会起诉蔡新奎并非村委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西洋水村委会是本案适格主体。蔡新奎称承包合同上的签名“蔡庆奎”与其身份证的名字不符，村委不应起诉其本人要承包费的问题，乳山市公安局南黄边防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西洋水村委未有蔡庆奎此人，而且承包合同上所约定的地块一直由蔡新奎耕种，因此蔡新奎是合同的实际履行的相对方，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蔡新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拖欠乳山市南黄镇西洋水村村民委员会2010年至2017年的承包费共计11721.04元及利息（以11721.04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乳山市南黄镇西洋水村村民委员会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元，由乳山市南黄镇西洋水村村民委员会负担8元，蔡新奎负担106元。本院二审期间，蔡新奎提交由村民签字捺印的书面材料一份，拟证明西洋水村超过三分之二的村民同意取消农村土地承包费。西洋水村委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材料上所谓的签字捺印不一定是本人，作为证人都应出庭作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在证人未到庭作证的情况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案涉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土地，一审法院以享受国家免交农业税政策应是承包经营的农户，并非西洋水村委会为由，对西洋水村委会对案涉家庭承包地收取承包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家庭承包地之外蔡新奎以其他方式承包的土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以招标、拍卖方式承包的，承包费通过公开竞标、竞价确定；以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承包费由双方议定”，涉案由蔡新奎经营耕种的以其他方式承包的土地虽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该土地一直由蔡新奎经营耕种，且2010年前的承包费也已由蔡新奎交纳给村委，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承包合同关系，一审结合西洋水村委会的诉请，认定蔡新奎应参照其每年已交纳的承包费标准履行交纳承包费的义务，并具体计算了蔡新奎应补缴的承包费数额，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蔡新奎以国家取消农业税为由,自2010年起拒不支付相应对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蔡新奎主张的西洋水村集体成员每人只分1.2亩家庭承包地、其余预留机动地的做法有悖中央及地方文件不搞“两田制”的文件精神，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关于蔡新奎称西洋水村委会欠其工资款，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已通过一审法院调解解决，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蔡新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元，由上诉人蔡新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赵 芳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安姣姣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