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5民终2317号 上诉人：张保兴，男，1970年6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山东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爱荣，女，62岁，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 上诉人：张爱菊，女，57岁，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 上诉人：张金焕，女，53岁，汉族，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泽华，男，195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臣，男，1981年4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临清市，系王泽华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起起，临清宏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保兴、张爱荣、张爱菊、张金焕因与被上诉人王泽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保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581民初38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101.4元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2016年2月16日下午因张保兴建房和被上诉人产生争执继而相互殴斗，原审及涉事双方均认可上述事实。在此前提下，高某某于2016年2月16日的当天，经颅脑CT检查，以“脑震荡”入临清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这也是事实。稍有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脑震荡”是由外力撞击导致的，因此，查清导致高某某“脑震荡”的外力来源才是本案的关键所在。而原审对此却采取了“回避”态度，其实质是没有将本案的基本事实查清。2.原审的证明责任分配错误。既然高某某与被上诉人双方均认可相互殴斗的事实，高某某亦有证据证明其于发生殴斗的当天，以“脑震荡”被临清市人民医院收治的事实，那么，举证责任就应当转移至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就有义务证明“脑震荡”并非自己所为，否则将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然而，原审完全不顾被上诉人所提供证人间的证言相互矛盾，却纠结于高某某方所提供证人证言的“陈述不确切”，“与以前公安部门询问时的回答不一致”。最后以“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性规定，驳回了高某某方的诉求，其实是分配错了证明责任。3.高某某的各项损失理应由被上诉人赔偿。原审中，高某某为证明自己的各项损失，向法庭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被上诉人仅表示了异议，但其既未申请司法鉴定，亦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因此，被上诉人理应赔偿高某某的各项损失。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泽华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高某某方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殴打高某某，公安机关也没有对被上诉人是否殴打高某某作出认定，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被上诉人之子王树臣与高某某的对话视频可以充分证实被上诉人从来没有殴打过高某某。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上诉人的各项损失理应由被上诉人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高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共计1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均系临清市×镇×村村民。2016年2月16日17时许，原告之子张保兴欲在×镇希望小学东门前建设房屋，当时张保兴之妻梅某1、张保兴女婿周忠诚等人在场。被告以张保兴建房堵住原告院门为由出面阻挡，张保兴、梅某1与被告因此争执，张保兴用拳头将被告右颧部打伤。后来，事态进一步扩大，双方有更多人参与互殴。上述治安案件经临清市公安机关接警处理，2016年8月5日，对张保兴依法作出了拘留十日、罚款伍佰元的处罚决定。被告的女婿刘岭因故意伤害罪，被依法提起公诉。以上认定的事实，有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8）鲁1581民初1811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5民终2676号民事判决书、公安卷宗材料等在案为凭，业经庭审审查质证，证据确实充分，可以采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有：1.原告的伤情与被告行为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1）照片二张。证明事发现场，当时原告受伤倒地。（2）证人董某1出庭作证。董某1当庭陈述：当时张保兴找到我，让我去为他建房，那天希望小学出面不让建，因此双方两家就打起来了。打架那天人很多，可能把原告拐到了，是被告拐到的，当时被告不是推的就是捶的原告，原告就躺下了。后来，原告被120接走了。（3）梅某1出庭作证。梅某1陈述：我家建房那天，学校出来2个人不让建，我家就停了，王泽华就走出来，说学校让盖他也不让盖，然后我就和被告发生争执，被告打了我，后我婆婆就过去了，说王泽华你王八儿怎么打我儿媳妇，被告就对着老太太头上捶了两捶，又在胸部捶了两捶，我婆婆就摔那里了。张保兴看到老太太被打了，张保兴就把被告打了一下，被告说张老五你敢打我，于是他就坐地上了。（4）王某1出庭作证：那天盖房子，我去帮忙，后来王泽华出来不让盖，他就和梅某1骂起来了，王泽华打了梅某1两捶，这时高某某过来说为什么打她儿媳妇，王泽华就打了高某某头上两捶，还把高某某推在地上。被告否认在2016年2月16日事发现场，原告未在场，被告也没有打伤原告。另被告认为，证人董某1曾经买过张保兴的楼，证人王某1系梅某1外甥，故证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董某1则称，是买楼后认识的张保兴，打架时可能还没买楼。被告为了反驳原告的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被告之子王树臣与原告的对话视频一份。证明原告本人否认被告曾打过她。（2）张某1出庭作证。当时证人在场看打吵子，看见被告打周忠诚了，当时高某某不在场，后来是高某某的儿媳梅某1、孙女张某2让高某某躺在地上的。（3）刘某1出庭作证。证人系被告之子王树臣喊过去到的现场，当时看到高某某在场站着，后来梅某1让高某某躺在地上的。（4）郭某1出庭作证。证人当时在现场没有看见王泽华和高某某发生肢体冲突，对高某某是否在地上躺着也没有注意。原告对于被告提交的以上证据和证人证言有异议。原告本人意识不清，所以被告提交的录像光盘不能反映真实情况。对于证人证言，原告认为证言与事实不符，且有利害关系。经查阅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8）鲁1581民初1811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5民终2676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公安卷宗材料，董某1在刑事案件出庭作证时，对高某某没有涉及；梅某1在公安部门询问时，陈述当时王泽华捶了高某某胸部一下，但在刑事案件出庭作证时，则陈述王泽华分别捶了高某某头部、胸部各两次；王某1在公安部门询问时，陈述当时只看到高某某、王泽华躺在地上，但因为什么原因不知道。2.被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范围和数额。（1）医疗费1924.5元。原告提交了住院病案、CT检查报告单、山东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一张、住院患者费用清单一张。住院病案载明：高某某于2016年2月16日20时入院，2016年2月28日14时出院，实际住院12天。主诉：头外伤后头痛头晕约2小时。现病史：患者于大约2小时前被他人推倒，当时头晕头疼，伤后意识丧失，昏迷时间不详，清醒感头晕、头痛，…。经颅脑CT检查以“脑震荡”收治我科。入院诊断：主要诊断脑震荡，其他诊断右基底节腔隙性脑梗塞，××，脑萎缩。出院诊断：主要诊断脑震荡，其他诊断右基底节腔隙性脑梗塞，××，脑萎缩。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补充营养，近期勿劳累。2.如有头痛头晕，及时来院复查。CT检查报告单载明：临床诊断头部外伤，诊断1.右基底节腔隙性脑梗塞2.××3.脑萎缩。山东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一张，金额为1924.52元。(2)护理费7256.88元。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由儿子张保兴和儿媳梅某1护理，出院后由张保兴一人护理，护理天数为60天，每天护理费为100.79元。原告提交的张保兴常住人口自登记卡中显示，职业一栏为农业劳动者。（3）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30元/天×12天）。（4）营养费360元（30元/天×12天）。（5）交通费200元。原告提交了定额发票10张，合计金额200元。被告提出异议：原告治疗的是小脑萎缩，故医疗费不合理。交通费单据没有日期。对护理期限不认可。护理费按照城镇居民计算不认可，应该按农村计算。营养费360元不认可。被告对原告医疗费提出异议，但没有申请对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3.诉讼时效。对于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原告认为：（1）本案诉讼时效应适用3年的诉讼时效。（2）原告一直在向×派出所和临清市公安局要求处理被告殴打原告的情况，最后一次是原告在2018年9月28日去临清市公安局信访办反映该事情，要求处理。所以，原告的起诉未超诉讼时效。庭审结束后,原告提交了×派出所于2019年4月3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以及鉴定文书复印件。×派出所证明载明：2016年2月16日17时30分，在临清市×镇希望小学东门门前，临清市×镇×村村民张保兴等人与本村村民王泽华等人因琐事发生争执，继而发生殴斗，双方均有人受伤。案发后，张保兴之妻梅某1多次到×派出所要求对其婆婆高某某在打架过程中被打伤进行处理。鉴定文书载明：2018年9月10日，高某某向聊城市公安局法医门诊申请伤情会诊，要求以现有材料对其身体所受损伤程度进行鉴定。同年9月28日，临清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了临公（刑）鉴（伤）字【2018】71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报告书，论证结论为：根据检验所见并结合医院病历记录及办案单位调查情况，伤者高某某存在左手掌大鱼际及左手掌小鱼际色素沉着，因2016年2月16日临清市人民医院神经外二科入院查体中未发现存在外伤情况的记录，且伤者高某某2018年9月10日伤检日期距离2016年2月16日案发日期间隔时间较长，综合分析，伤者高某某左手部色素沉着由本次外伤造成的依据不足。被告对于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正好证明了原告伤情与被告没有因果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出诉讼时效的辩驳事由，因原告提交了证据证明未间断通过公安部门要求处理原被告之间的纠纷，依法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故被告辩驳事由不能成立。对于被告行为与原告损失之间因果关系的证明，原告申请了证人董某1、梅某1、王某1出庭作证，证人董某1的证言，对当时事发过程的陈述不确切，而梅某1、王某1的证言则与以前公安部门询问时的回答不一致，有矛盾之处，且梅某1、王某1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另有被告方证人张某1、郭某1的反证，故对董某1、梅某1、王某1的证言不予采信。经查阅公安卷宗，除了与原告有利害关系的张保兴、梅某1二人在回答公安询问时，说到了被告捶打原告，并无其他被询问人能够证明被告捶打原告的事实。综上，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规定，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高某某于2019年7月15日死亡，本院依法通知其继承人张保兴、张保旺、张爱荣、张爱菊、张金焕参加诉讼，张保兴表示参加诉讼，张保旺提交书面申请声明放弃诉讼权利，张爱荣、张爱菊、张金焕在本院规定期限内对是否参加诉讼未作出表示，本院按其三人撤回上诉处理。被上诉人王泽华对上诉人高某某死亡的事实及其继承人情况无异议。上诉人张保兴二审申请证人王某1出庭作证，因该证人不属于新证据，且被上诉人不同意进行质证，本院依法未准许证人出庭。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审查证人董某1、梅某1、王某1的证言后，认为三证人证言中存在对事发过程叙述不确切、证言与在公安部门陈述不一致等情况，而未采信证人证言，符合法律规定。另外参照2018年9月10日聊城市公安局对高某某所主张的伤情进行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认为高某某诉求证据不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保兴、张爱荣、张爱菊、张金焕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保兴、张爱荣、张爱菊、张金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育颖 审判员  李曙霞 审判员  王玉东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法官助理潘盼盼 书记员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