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2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红，男，196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里仁街**院**楼**。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军，河北震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贻胜，北京市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恋，女，198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住北京市西城区崇善里胡同**/div>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海燕，北京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晨，男，198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住北京市昌平区建安里小区**楼****/div>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刚，北京致敦(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海红因与被上诉人刘恋、被上诉人王晨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10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海红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恋、王晨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张海红已经支付刘恋全部购房款。张海红与刘恋于2012年8月30日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及《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刘恋将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半步桥街60号3幢4单元2202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京(2016)西城区不动产权第0043093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建筑面积共计91.22平方米出售给张海红。合同约定全部价款2595494元，张海红早已给付刘恋2795494元购房款。二、张海红自2012年9月份至今一直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三、2016年9月5日，刘恋给北京市西城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出具《具结书》称因刘恋保管不善原因将不动产登记受理通知书丢失，因不动产登记受理通知书丢失造成的一切后果由刘恋承担，与不动产登记部门无关。涉案房屋实际上所有权人为张海红。2017年7月5日，与王晨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将涉案房屋抵押给王晨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刘恋对该涉案房屋没有处分权，因而该房产不能成为符合法定条件的抵押标的物。四、涉案房屋没有过户给张海红完全是因为刘恋2016年4月份恶意起诉、提起无理诉求，拒绝配合张海红过户导致的，张海红与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有关领导分别找刘恋多次谈话要求刘恋配合张海红过户，刘恋均拒绝配合。五、2016年10月25日，刘恋与刘燕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刘燕升，于2016年10月28日刘恋代刘燕升领取产权证书，权属证明号：20160038535。2016年11月，刘燕升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刘恋，房屋所有权证号：京(2016)西城区不动产权第0043093号。刘恋从事“一房二卖”违法行为。六、根据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调取的王晨、彭鑫银行转账记录和刘恋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7月6日上午，王嵩转账给王晨1000000元。彭鑫分8笔（每笔500000元）共计转账给王晨4000000元。当天下午14时，王晨转给刘恋5000000元，刘恋于15时转给彭鑫指定账户4910000元。同时银行转账记录还显示，彭鑫与王嵩之间有资金往来，王嵩借给王晨1000000元利息系彭鑫偿还的。刘恋自收到5000000元到转给彭鑫指定账户仅仅1个小时。很明显就是一个蓄意制造的资金循环，王晨与刘恋之间没有形成实际上的借贷关系，其实质是恶意制造虚假债务，用实属张海红的房产做违法抵押，损害张海红的合法权益。七、王晨并未偿还彭鑫4000000元本金和利息，也未向彭鑫提供任何担保，反而彭鑫于2017年7月6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转账给王晨19201000元。彭鑫于2018年4月4日，向刘恋工商银行账户转账400000元，当天刘恋给王晨转账1000000元。另外，王晨与刘恋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借期一年，合同未到期，刘恋便积极配合王晨到公证处积极办理（2018)京方圆执字第0098号执行证书极不符合常理。王晨与刘恋签订《借款(担保)合同》条款中就约定了由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夏冰作为公证员进行公证极不符合常理。依据2014年12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布实施的《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己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己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己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己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综上，张海红系涉案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合法权益应当得到法律优先保护。彭鑫、王晨、刘恋、王嵩之间资金流向及还款情况以及刘恋在《借款(担保)合同》未到期情况下积极配合到公证处积极办理（2018）京方圆执字第0098号执行证书极不正常、极不合理，足以证明王晨、彭鑫、刘恋主观存在过错，客观上制造债权债务，侵害了张海红的合法权益。即使王晨系合法债权人，也不应当依据在涉案房屋违法、违规设置的抵押权优先取得保护，王晨应当追偿刘恋的其他财产。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未查清，认定事实不全面，适用法律错误。刘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海红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将本案事实调查得非常清楚。在房屋买卖过程中，5000000元的借款是真实的，且在诉讼过程中张海红具有了购房资格。刘恋找到张海红的领导要求张海红赶快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但张海红并不配合。刘恋向王晨抵押借款5000000元是真实有效的，并不存在虚假情况和恶意串通。王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海红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本案案由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但是张海红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同时王晨在整个交易过程中纯属善意，尽到了资金出借人的审慎义务，且在房屋登记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不存在任何无效的情形。张海红并没有将房款支付完毕，张海红是因为自身原因没有办理房屋过户登记，反而是刘恋起诉要求张海红办理过户。张海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刘恋、王晨所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恋、王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30日，刘恋（出卖人）与张海红（买受人）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刘恋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张海红，房屋成交价格2595494元。合同第十条第（一）款约定，当事人双方同意，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九十日内，双方共同向房屋权属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2016年刘恋取得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2016年12月，刘恋将涉案房屋抵押给北京宝瑞通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瑞通公司）。2016年12月6日，宝瑞通公司向刘恋工商银行账户（尾号6950，所对应银行卡尾号为8913）分别汇款977000元、3908000元。2016年12月8日，涉案房屋就抵押给宝瑞通公司事宜办理了抵押登记。刘恋多次向宝瑞通公司还款。2017年7月5日，刘恋（借款人、担保人/抵押人）与王晨（出借人）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刘恋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王晨借款50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7年7月5日起至2018年7月4日止（以实际发放日起算，如借款分笔发放的，分别计算到期日），借款月利率为2%，借款足月的，按月支付利息，借款不足月的部分，借款人按借款实际使用天数向出借人支付利息。合同第六条第3款第（1）项约定，借款期限内，借款人的还款优先偿还本合同约定的利息及其他费用，如有剩余则偿还本金。合同还约定，刘恋以北京市西城区半步桥街60号院2号楼19层4单元2202号房屋作为抵押担保。2017年7月6日，王嵩将1000000元汇至王晨招商银行账户（尾号7171），备注借款。2017年7月6日，彭鑫分8次向王晨招商银行账户（尾号7171）转款共计4000000元。2017年7月6日，王晨将其招商银行账户（尾号7171）5000000元转账汇款至刘恋工商银行卡（尾号8913），并备注借款。2017年7月6日，刘恋将4910000元汇款给宝瑞通公司。2017年7月11日,房屋登记部门办理刘恋将涉案房屋抵押给王晨的抵押登记手续。2017年8月31日，房屋登记部门注销了刘恋将房屋抵押给宝瑞通公司登记手续。2017年7月10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作出（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50282号公证书，赋予刘恋与王晨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强制执行效力。刘恋数月期间，每月向彭鑫转款115000元。2018年4月4日，彭鑫分9次向刘恋的工商银行账户（尾号6950）汇款共计400100元。同日，刘恋将其工商银行账户（尾号6950）1000000元汇款给王晨。一审诉讼中，刘恋称，其与彭鑫的款项往来与王晨借款关系无关。2018年5月14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2018）京方圆执字第0098号执行证书。执行证书记载：“申请执行人王晨，……，被申请执行人刘恋，……；申请执行人称，被申请执行人于2017年8月6日曾向其以现金形式支付2017年7月6日至2017年8月5日期间利息人民币100000元，此后被申请执行人一直未再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借款利息。申请执行人又称，被申请执行人于2018年4月4日以汇款方式向其偿还人民币1000000元，依据合同约定的还款顺序，其中人民币800000元用于支付2017年8月6日至2018年4月5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剩余人民币200000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申请执行的标的为借款本金4800000元；自2018年4月6日起直至实际清偿之日，以所欠借款本金人民币4800000元为基础计算，按每月2%计算的借款利息；因被申请执行人违约而额外产生的公证费人民币10000元。依据合同约定的债权核实方式，被申请执行人于2018年5月8日下午来到我处，接收了本公证员的询问及核实。核实过程中，被申请执行人认可于2018年5月7日签收了申请执行人向其送达的《逾期借款催收函》及所附《回执》，对于合同项下向申请执行人所欠债务及申请执行人主张的直行标的均不持异议。……。”随后，王晨就上述债务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6日查封涉案房屋。一审另查，张海红已在2017年12月将刘恋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刘恋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该案现处于中止审理状态。张海红表示，其已向刘恋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刘恋则表示，尚有100000元的尾款未支付。张海红一审主张，依据银行流水明细，王晨借给刘恋的款项来自于彭鑫，真正的出借人应当为彭鑫，因此，王晨与刘恋之间并无真正的借贷关系，二人通过恶意抵押，损害了张海红的利益，双方办理执行公证时，借款尚未到期，其目的就是为了执行涉案房屋，因此，王晨与刘恋的《借款（担保）合同》应属无效。刘恋对此不予认可，刘恋表示其通过他人认识王晨，与王晨的借款是真实有效的，从王晨处借款就是为了偿还宝瑞通公司的款项，至于彭鑫与王晨之间的关系，刘恋不清楚。王晨对于张海红的主张也不予认可，王晨表示其与刘恋的借款是真实的，虽然借款的资金来源于彭鑫，但王晨与彭鑫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并不能以此推断借款合同是无效的。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张海红与刘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虽在王晨与刘恋办理借款抵押前，但张海红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晨已明知或应当明知刘恋已将房屋出售；另外，刘恋在2017年7月6日收到王晨的汇款之后，随即将款项转给宝瑞通公司，系归还宝瑞通公司的借款，王晨的资金来源虽大部分来自于彭鑫，但并不能依此认定借款合同的主体为彭鑫。现张海红主张刘恋与王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缺乏依据，且合同无其他无效情形，因此，对于张海红要求确认刘恋与王晨借款抵押合同无效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海红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二审中，经本院询问，张海红明确其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海红主张刘恋与王晨签订的抵押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项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两种情形，依照上述规定，张海红应当举证证明。因张海红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张海红关于刘恋对涉案房屋没有处分权的上诉意见，与上述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张海红是否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以及是否已经支付了全部房屋价款等节，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相关当事人的争议可以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张海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66元，由张海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岩审 判 员  闫 飞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贾相力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