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6民终1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克芬，女，196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永彪，男，1986年10月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永明，女，1989年2月8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永兴，女，1991年4月8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根，四川蜀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林中，男，199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江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世仙，女，196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江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军，男，199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江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明，男，198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江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华，男，1959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江口县。上诉人汪永明、汪永彪、汪永兴、严克芬因与被上诉人徐世仙、李忠军、李忠明、李光华、李林中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江口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1民初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克芬、汪永明、汪永彪、汪永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损失赔偿范围及赔偿标准，一审少判203167.63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案由应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2、李光华、徐世仙对受邀的所帮工人未提供任何安全防护措施，也未拒绝帮工，且侵权法规定不适用过错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而且精神赔偿金依法应予支持。汪永明、汪永彪、汪永兴、严克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五被告连带赔偿四原告亲属杨绪文死亡后的各项费用289,197.26元；2、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家庭因居住的村寨相毗邻，双方家庭之间往来较频繁，平时生产、生活经常互帮互助。被告方一家五口人，因居住面积不足，为了改善家庭居住环境，决定修建一幢五柱四瓜的木房。2018年12月19日，原告方亲属杨绪文受李光华、徐世仙夫妇邀请，前往闵孝镇新岭村新寨组为被告方一家人的新房修建无偿提供义务帮工劳动。当日在卸载车上瓦片时，因杨绪文年龄偏大，被告徐世仙要求其在车下帮助传送瓦片，不要在车上下瓦，杨绪文未听劝阻爬至车上帮忙下瓦。在帮工过程中，杨绪文从车上跌落头部着地，导致头颅受伤住院治疗26天，住院期间原告方支付医疗费109,419.26元。2019年1月14日，杨绪文因医治无效死亡。另查明，杨绪文系汪永彪、汪永明、汪永兴的父亲、严克芬的丈夫，法庭辩论终结前，被告方向原告方支付了赔偿款74,700元。被告李林中、李忠军、李忠明系被告李光华、徐世仙之子，五被告一起共同生活、生产，被告李林中、李忠军、李忠明均已成年且未与被告李光华、徐世仙夫妇分家立户，事故发生时李林中、李忠军、李忠明均在外务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方亲属杨绪文系受被告李光华、徐世仙夫妇邀请在为被告方修建房屋提供无偿义务帮工过程中受伤，经医治无效后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原告方诉请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方五人系共同的家庭成员，发生事故时被告李光华、徐世仙夫妇及其三个儿子即被告李忠明、李林中、李忠军均未分家，修建新房也是为了所有家庭成员共同居住，上述司法解释中的“被帮工人”不应局限为发出邀请的被告李光华、徐世仙夫妇，被帮工人应定义为从帮工行为中受益的人，被告五人共同生产、生活，因住房面积不足决定新建房屋，被告方五人均是被帮工行为的受益人，故应将五人均认定为被帮工人，才能体现权利和义务相一致原则。原告方诉请被告方对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具体的赔偿项目和金额，具体认定如下：医疗费为实际产生的109,419.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住院期间营养费780元；原告方主张按照两人护理计算护理费，原告方未提供医嘱证明杨绪文住院期间需要两人护理，按照法律规定支持杨绪文住院期间一人护理的费用2,340元；丧葬费为2018年年度贵州省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即31,462元；死亡赔偿金按照2018年年度贵州省农村人均纯收入计算18年为174,888元，精神损失费考虑纠纷的性质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五被告是基于帮工行为的受益人承担法律规定赔偿责任，五被告对杨绪文受伤、死亡并未采取积极主动侵权行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的因侵权行为需要对被侵权人进行精神损害赔偿的法定情形，故对原告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述项目赔偿金额为321,459.26元。杨绪文在帮工过程中，未考虑自身年纪偏大，行动不便的实际情况，未听从被告徐世仙及他人劝阻，爬至较地面危险系数较高的运输车辆上进行帮工活动，在劳动中又未尽到安全谨慎义务，不慎从车上跌落至地面造成损害发生，其本身存在重大过失，应减轻依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被帮工一方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邻里之间的互帮互助行为体现了我国社会交往的良好风尚，对构建和谐社会具有积极的意义，本案杨绪文死亡不是双方追求的结果，对于损害后果，应结合上述法律规定，本着公平的原则进行分担，酌定被告方承担上述赔偿费用的百分之五十。被告方在此次纠纷中应承担赔偿总金额为160,729.63元，扣除已支付的74,700元，支持原告方的诉讼请求金额为86,029.63元，超出此金额部分，不予支持。判决：李光华、徐世仙、李林中、李中明、李忠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严克芬、汪永明、汪永彪、汪永兴支付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共计86,029.63元。案件受理费5,638元，减半收取2,819元，由原告严克芬、汪永明、汪永彪、汪永兴承担1,844元，由被告李光华、徐世仙、李林中、李中明、李忠军承担97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事实认定未提出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案由是否应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2.本案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帮工人受伤害的全部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本院认为，本案受害人是受被上诉方的邀请，为被上诉人义务帮工，在其义务劳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而引发本案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当，应予纠正。关于第二个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是义务帮工，如果从帮工人提供劳务、被帮工人接受劳务的角度来说，义务帮工关系也是一种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对于有偿且权利义务约定明确的个人劳务关系中提供劳务者受害，法律已规定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以平衡劳务供需双方利益及风险。那么对于基于助人风尚形成的无偿帮工关系中，被帮工人即使未明确拒绝帮工，但其对帮工人的控制和监督更加弱化，如果对其适用更严苛的归责原则显然是不公平的，因此也应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即根据提供劳务一方和接受劳务一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从事故的发生的原因分析，认定受害人自身未尽到安全谨慎义务，导致损害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从而认定本案责任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所提本案应适用无过错原则，由被上诉人全额赔偿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对于本案精神抚慰金，不属于法定应当赔偿的范围，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虽然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不对，但其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8元，由上诉人严克芬、汪永明、汪永彪和汪永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文辉审判员  田 芳审判员  向 前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陈历琼书记员黄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