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54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福田保税区红柳道****。法定代表人：叶大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吉文，广东天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先勇，广东天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恒大地产集团贵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长岭北路恒大中央公园**恒大中心**。法定代表人：王慧，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福成，男，198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系该公司员工。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远鹏装饰公司）与恒大地产集团贵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贵阳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深圳远鹏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吉文、恒大贵阳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福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远鹏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恒大贵阳置业公司支付深圳远鹏装饰公司工程款140,602.86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40,602.8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1月31日计付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大贵阳置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深圳远鹏装饰公司对恒大贵阳置业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中第三项及第五项待支付施工用电4,474.4元、第八项代扣企业所得税30,258.61元、第九项代开票税金7,242.67元均不予认可。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施工用电4,474.4元完全系本案工程产生，在《施工用水、用电确认单》签字的周方正并非深圳远鹏装饰公司员工，记账凭证也仅是恒大贵阳置业公司单方制作。深圳远鹏装饰公司已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五十条、第五十四条规定自行申报并已实际缴纳，恒大贵阳置业公司无权代缴。恒大贵阳置业公司主张为深圳远鹏装饰公司代开发票产生税金7,242.67元，但其并无代开发票的依据，也无证据证明代开发票的事实。综上，恒大贵阳置业公司在结算金额中扣除该几笔费用缺少事实或法律依据。恒大贵阳置业公司辩称：原审判决关于工程款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代扣代缴税金的问题，根据税务相关规定，外地公司到我省开展业务应当提交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因深圳远鹏装饰公司不能提交，恒大贵阳置业公司才进行代缴，这是为了涉案工程的验收以及防止深圳远鹏装饰公司所产生的税务风险，恒大贵阳置业公司代扣代缴的税金已实际发生。恒大贵阳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违约金以98,627.1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自判决生效之日计付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违约金以56,217.1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自判决生效之日计付至付清款项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深圳远鹏装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仅适用于工程进度款，不适用于逾期支付结算款及保修金的违约责任；2、按照合同约定，发包人支付每笔款项前，深圳远鹏装饰公司应书面提出付款请求，但深圳远鹏装饰公司在本案起诉前一直未申请付款，也未与恒大贵阳置业公司进行对账，双方对已付款存在重大争议，原判以结算完成后30天作为付款时限明显不合理，违约金应自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3、恒大贵阳置业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于一审中申请调减违约金，本案并无当事人申请将违约金标准调高，一审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高，甚至高于合同约定的万分之二/日的标准并无依据。深圳远鹏装饰公司辩称：1、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应适用于所有合同款项；2、恒大贵阳置业公司系付款义务方，其以深圳远鹏装饰公司未申请付款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不能成立，深圳远鹏装饰公司曾多次要求其支付剩余款项；3、违约金应按照一审判决调整的标准或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恒大贵阳置业公司请求调整违约金标准违背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4、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起算时间正确。深圳远鹏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261,862.85元及其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的违约金（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自2009年5月16日起，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违约金为188,907.86元，实际计至被告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保修金人民币56,217.11元及其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的违约金（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自2012年5月16日起，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违约金为28,232.23元，实际计至被告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月23日，原告深圳远鹏装饰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与被告恒大贵阳置业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签订《贵阳恒大绿洲大门、标志塔外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恒黔贵工合字09【0.35-1-1】002），约定原告承建被告发包的位于贵阳市白云区××新区××山××镇镇政府旁的“贵阳恒大绿洲大门、标志塔外墙装饰工程”，工程项目的质量保修期为三年，合同总工期标志塔工期要求为30个日历天，大门工期要求为45个日历天，标志塔外墙装饰工程竣工时间暂定为2009年1月18日，大门外墙装饰工程竣工时间暂定为2009年3月31日，具体竣工日期以甲方现场管理代表签发的开工令日期及合同总工期顺延等。合同第九条付款时间、条件与付款方式：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结算后30天内，甲方累计支付乙方至实际结算工程款的95%，结算款应扣除甲方代供代扣代付材料款、工程备料款及工程进度款；四、工程结算款的5%作为保修金，待三年保修期满后工程如无质量问题、无发生甲方代扣代付维修费用，则甲方在30天内无息付清保修金；五、乙方在领取每一次工程款时须向甲方提交建安发票，发票金额为包含甲方代供代扣代付材料在内的装修造价，甲方同时向乙方提交甲方代供代扣代付材料等额材料发票，乙方向甲方开具的工程发票的累计金额为含甲方代付代扣材料款在内的工程总价。合同同时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款项延迟超过十五天以上的，从延迟的第十六天开始，以应付款项为基数，被告按日万分之二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等。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施工，涉案工程于2009年9月20日竣工，并交付被告投入使用。2016年12月16日原、被告进行工程结算，并制作《工程结算书》，确认涉案工程项目最后的无争议造价金额为1,124,342.10元。现原告以被告拖付工程款等为由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庭审中，原、被告均称结算后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原告称被告已付的金额是806,262.14元，尚欠的工程款是261,862.85元，质保金56,217.11元。被告称已付款969,497.82元，还欠工程款98,627.18元，质保金56,217.11元，并提交付款明细佐证。另原、被告双方对已支付的款项中是否应扣除材料款和税金有争议，原告称代用、代扣、代付的只有砂岩浮雕款，该款应该是被告付了以后，在工程款中扣除，但合同中约定备料款要扣除。被告称总价款是119,297.73元，即支付给原告的采购材料的备料款85,936.89元、2009年5月31日代原告付给厂家的材料款（大门标志塔）33,855.84元，应予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09年2月23日签订的《贵阳恒大绿洲大门、标志塔外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自成立时已生效，对原、被告双方均有约束力。本案中，原告按约向被告履行了施工事宜，事实存在，被告对此予以认可。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尚欠的工程价款、被告已支付的代付材料款和工程备料款是否应在总结算款中予以扣除、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及原告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等。首先，涉案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结算后30天内，甲方累计支付乙方至实际结算工程款的95%，结算款应扣除甲方代供代扣代付材料款、工程备料款及工程进度款，原告对扣除多少费用并未明确，但被告辩称应从结算款中扣除已支付的119,297.73元的代付材料款和工程备料款，并提交相关付款凭证佐证，故被告辩称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其次，原、被告经结算确认工程总价款为1,124,342.10元，原告称被告已付806,262.14元，尚欠261,862.85元工程款及56,217.11元质保金，但未提交证据佐证，被告称已付款969,497.82元，含代付材料款和备料款，还欠98,627.18元工程款及56,217.11元质保金，并提交了自2009年3月20日起至2012年5月4日止所付款项的每一笔付款明细佐证，故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尚欠98,627.18元工程款及56,217.11元质保金未付，该款项被告应予支付给原告，对原告主张的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违约金，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款项延迟超过十五天以上的，从延迟的第十六天开始，以应付款项为基数，被告按日万分之二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原告主张工程款的违约金按欠付款的日万分之二的标准，从2009年5月16日起计至被告付清此款时止；质保金的违约金按56,217.11元的日万分之二的标准，从2012年5月16日起计至被告付清此款时止。被告称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涉案合同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结算后30天内，甲方累计支付乙方至实际结算工程款的95%，原、被告于2016年12月16日原、被告进行工程结算，但并未约定付款期限，被告应按合同约定于2017年1月16日前支付结算工程款的95%，但被告仅支付969,497.82元，尚欠98,627.18元工程款未付，故工程款的违约金为以98,627.18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31日起计算到该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原告主张的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涉案合同第九条第四款约定以工程结算款的5%作为保修金，待三年保修期满后工程如无质量问题、无发生甲方代扣代付维修费用，则甲方在30天内无息付清保修金。涉案工程于2009年9月20日竣工并交付被告使用，于2016年12月16日结算，在此期间，三年质保期已过，但因尚未结算，质保金额无法确定，被告应在结算后30天内无息支付质保金56,217.11元，但被告逾期未支付，故质保金的违约金以56,217.11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31日起计算到该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原告主张的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原告的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涉案工程于2009年9月20日竣工并交付被告使用，期间被告陆续支付部分款项给原告，直至2016年12月16日双方才就涉案工程总价进行结算，结算后双方也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故被告辩称已过诉讼时效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恒大地产集团贵阳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剩余工程价款人民币98,627.1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98,627.18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31日起计算到该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二、被告恒大地产集团贵阳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保修金人民币56,217.11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56,217.11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31日起计算到该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三、驳回原告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421元，减半收取5,210.5元（原告已预交），原告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95.5元，被告恒大地产集团贵阳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41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恒大贵阳置业公司一审提交的施工用电、用水确认单载明的合同编号为：恒黔贵工合字09【0.35-1-1】005，而案涉合同编号尾号为：恒黔贵工合字09【0.35-1-1】002。本院认为，恒大贵阳置业公司一审提交的施工用电确认单中载明的合同编号与本案所涉施工合同编号并不一致，恒大贵阳置业公司主张扣除的施工用电费4,474.4元并非本案工程费用，故恒大贵阳置业公司主张在本案所涉工程款中进行扣除依据不足，一审认定在本案中进行扣除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代扣企业所得税30,258.61元，从完税证明内容来看，该费用系恒大贵阳置业公司以深圳远鹏装饰公司名义缴纳，深圳远鹏装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本案工程所得收入按时足额缴纳了相应税款，一审认定予以扣除并无不当。对于代开票税金7,242.67元，恒大贵阳置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笔费用的实际支出情况，故对于恒大贵阳置业公司要求在本案中进行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016年12月16日，双方进行工程结算确认涉案工程项目最后的无争议造价金额为1,124,342.10元，一审认定已付款金额为恒大贵阳置业公司主张的969,497.82元，在此基础上加上本院认为不应扣除的施工用电费4,474.4元、代开票税金7,242.67元，剩余166,561.35元尚未支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结算后30天内，恒大贵阳置业公司应累积支付至实际结算工程款的95%，预留5%作为保修金，待三年保修期满后工程如无质量问题、无发生甲方代扣代付维修费用后30天内无息退还，合同同时约定，支付合同款项延迟超过十五天以上的，从延迟的第十六天开始，以应付款项为基数，被告按日万分之二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本案工程于2009年9月20日竣工并交付恒大贵阳置业公司投入使用，保修期应从2009年9月20日起算三年，双方于2016年12月16日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时保修期已过，故无需再预留5%的保修金，恒大贵阳置业公司作为付款义务人未及时付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按合同约定欠付工程款166,561.35元应自2017年1月3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支付至工程欠款付清之日止。本案中，深圳远鹏装饰公司亦系按照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主张违约金，而一审判决酌情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明显高于深圳远鹏装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超出诉请范围，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深圳远鹏装饰公司、恒大贵阳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二、恒大地产集团贵阳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剩余工程价款人民币166,561.3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66,561.35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31日起按万分之二/日的标准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21元，减半收取5,210.5元，由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01.5元，恒大地产集团贵阳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7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7元，由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46元，恒大地产集团贵阳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2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妍审判员 唐有临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岳立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