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72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翠英，女，1968年5月23日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万光，男，1971年7月5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通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瑞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望东南路**。法定代表人：许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康伟，上海市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翠英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瑞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邦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翠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李翠英与瑞邦公司2012年2月6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根据本市相关规定，对于虽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用人单位未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仍继续用工，未按规定办理退休手续的，按劳动关系处理。本案中，李翠英虽已达到退休年龄，但瑞邦公司未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仍继续用工，应该按劳动关系处理。劳动关系的解除必须劳动者或用人单位提出，用人单位在劳动者不知情的情况下到有关部门办理退工手续，并不能解除劳动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瑞邦公司辩称：不同意李翠英的上诉请求。李翠英与瑞邦公司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至李翠英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日到期，瑞邦公司也为李翠英办理了退工手续，李翠英是否能办理退休及领取养老金与瑞邦公司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李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李翠英、瑞邦公司2012年2月6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翠英出生于1968年5月23日，2012年2月6日李翠英进入瑞邦公司处工作，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末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23日，2018年5月30日瑞邦公司为李翠英办理退工手续，退工备案登记表载明，本次用工终止时间为2018年5月23日，退工原因为退休。2018年11月28日，李翠英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李翠英、瑞邦公司自2012年2月6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2月24日，该仲裁委员会出具松劳人仲（2018）办字第3939号裁决书，裁决如下：李翠英、瑞邦公司自2017年11月28日至2018年5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裁决后，瑞邦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按仲裁裁决的内容支付李翠英工资差额1,141.13元。李翠英对于仲裁裁决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李翠英于2012年2月6日进入瑞邦公司处工作，对于李翠英、瑞邦公司于2012年2月6日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李翠英、瑞邦公司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2018年5月23日之后李翠英、瑞邦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李翠英出生于1968年5月23日，至2018年5月23日，李翠英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当日，李翠英、瑞邦公司签订的末份劳动合同已经到期，2018年5月30日，瑞邦公司为李翠英办理了退工手续，退工的时间为2018年5月23日，退工的原因为退休，故李翠英、瑞邦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5月23日已经终结，此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李翠英要求确认双方2018年5月24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判决：一、确认李翠英与上海瑞邦实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6日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李翠英要求确认与上海瑞邦实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李翠英负担（已付）。二审中，李翠英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提出两项异议：1、李翠英对于瑞邦公司为其办理退工手续之事并不知情；2、仲裁裁决后，瑞邦公司并未按仲裁裁决内容支付李翠英工资差额1,141.13元，仲裁时李翠英只要求确认劳动关系，并无工资差额的请求。瑞邦公司对李翠英的第一项异议不予认可，称公司已将办理退工的情况以口头方式告知李翠英，且双方另行签订了劳务协议；对第二项异议予以认可。经查，李翠英的第一项异议，一审法院仅认定瑞邦公司为李翠英办理了退工手续，就李翠英对此是否知情并未作出认定，故李翠英的该项主张实际并不构成对事实的异议；李翠英的第二项异议，根据仲裁裁决书，李翠英在仲裁时的请求与一审诉请一致，并无其他请求，仲裁裁决主文也无工资差额的给付内容，故李翠英的该项异议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除上述李翠英第二项异议所涉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时，瑞邦公司曾提供一份签署日期为2018年5月24日的《聘用/劳务协议》，旨在证明瑞邦公司与李翠英于该日签署了劳务协议，李翠英对于双方2018年5月23日之后不存在劳动关系是明知的。李翠英质证时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其并未签过该协议，协议落款处的签名是复印件。二审中，瑞邦公司认为上述《聘用/劳务协议》中的“李翠英”签名系原件，并申请就该签名是否系李翠英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就该协议中“李翠英”的签名是原件还是复印件，以及如是原件，该签名是否李翠英本人所签，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经鉴定后向本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聘用/劳务协议》上需检的‘李翠英’签名不是直接书写形成，而是静电印刷复制形成。”李翠英、瑞邦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瑞邦公司预交了鉴定费1,800元。本院还查明，一审时，瑞邦公司表示，李翠英于2018年7月30日受伤后，大概在2018年11月份上过几天班，之后就未再来上班，瑞邦公司按照公司规章制度的规定按旷工处理，在仲裁开庭结束后口头通知李翠英解除双方的劳务关系，2019年1月时李翠英又来过公司一次，公司再次告知其劳务关系已终止。李翠英则表示，仲裁时公司并未告知其解除劳动关系，是在2019年1月2日其去公司要求继续上班时，公司告知已将其开除，不让其进门，其就未再去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2018年5月24日之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本市相关规定，对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又未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继续留用，未办理退休手续的，按劳动关系处理。本案中，双方的劳动合同虽于2018年5月23日到期且李翠英当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瑞邦公司继续留用李翠英，并未为李翠英办理退休手续。瑞邦公司虽然曾于2018年5月30日为李翠英办理过退工手续，但并无证据证明瑞邦公司当时曾将退工之事告知李翠英。瑞邦公司提供的《聘用/劳务协议》上“李翠英”的签名是复印件，亦不能证明双方于2018年5月24日重新签订了劳务协议。鉴于瑞邦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曾于2018年5月23日终止，之后双方另行建立劳务关系，故应当认定2018年5月24日之后双方仍为劳动关系。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瑞邦公司虽表示在仲裁庭审结束时公司曾口头通知李翠英解除劳务关系，但遭李翠英否认，瑞邦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该事实。根据李翠英的自述并结合瑞邦公司的陈述，本院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2日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李翠英与被上诉人上海瑞邦实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6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鉴定费1,800元，均由被上诉人上海瑞邦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方 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