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46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秀英，女，192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栾川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乐毅，女，199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栾川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平，河南钼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玖，女，195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栾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君君，男，199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栾川县。杨玖、孟君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双梅,女,198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栾川县。系杨玖女儿。杨玖、孟君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峰，栾川县庙子镇黄石砭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韩秀英、陈乐毅、杨玖及被上诉人孟君君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4民初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秀英、陈乐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杨玖、孟君君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分给陈乐毅五万元过少，不能简单以共同生活年限分配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1、陈某去杨玖家生活，之所以没有带走养女陈乐毅的原因是考虑到被上诉人家的实际情况。当时杨玖家是三个孩子，家境十分贫困，如果带了女儿一起过去生活，不仅加重杨玖家的负担，且孩子多也容易产生家庭矛盾。作为父亲，无奈留下女儿更多的是出于杨玖家的利益考虑，但是出了事情，自己的女儿却又不能得到应有的待遇实属不公；2、陈乐毅虽然没有跟随养父一起到杨玖家生活，但是其生活开支用度养父是一直支付的，抚养事实是真实存在的。在小学阶段由韩秀英帮助照顾，在中学以后由叔叔陈文周帮忙照顾，但是这些帮忙照顾不能抹杀了陈某是其法定监护人的事实，实际上陈某也一直出钱抚养陈乐毅；3、陈乐毅和孟君君都是养子女，不能厚此薄彼，差异待遇。被上诉人孟君君是杨玖和前夫的养子，陈某到杨玖家生活后也对其有抚养教育，但是陈某死后孟君君却没有露面，葬礼也没有参加。如果说陈某的死亡对亲属的打击更大，那么对陈乐毅的打击不低于对其亲属的打击。陈乐毅唯一的最亲的人不在了，遭受的丧父之痛怎么可能低于连葬礼都没有参加的孟君君。二、一审判决分配给韩秀英的份额过少。1、韩秀英是死者陈某的母亲，从血缘上说，没有人比和陈某的关系更亲近，从法律义务上说，是陈某需要赡养的直系亲属，从人情上说，陈某的死亡对90岁的老母亲打击更大。从生活紧密程度和生活来源的因素综合考虑，韩秀英更应分得最多份额；2、按照一审的判决结果，除了被抚养人生活费7422.86元以外，韩秀英又分得142577.14元，一共分到15万元，但是本案的杨玖、孟君君却人均分得18万元。被扶养的老母亲分的份额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在内还要远低于杨玖所分份额3万元，这种判决明显偏颇，有失公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求，做出公正的裁判。杨玖、孟君君辩称:一、陈乐毅不具有分割财产的主体资格。根据一审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和一审判决书当事人陈述的事实，上诉人陈乐毅与亡故人陈某系养父女关系，提供的证据仅有派出所的户口证明，该证明能否成为合法收养关系在上诉人的上诉状中已经陈述，陈乐毅在没有进行收养身份确认的情况下，不具有财产分割诉讼主体资格，其上诉理由和一审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二、根据韩秀英、陈乐毅上诉陈述陈乐毅生活环境、家庭结构和成长经历，可以看出：1、陈乐毅是随陈文周生活，而陈文周的子女是两个男孩，家中并无女孩；2、亡故人陈某并无子女，在陈乐毅户口计入陈某名下时，陈乐毅为婴儿（出生时间1993年12月4日），陈某年龄47岁（1953年2月25日出生），上诉人韩秀英71岁（1929年9月27日出生），2000年5月陈某与杨玖结婚。上述内容对比，可以看出，亡故人陈某根本不具备抚养婴幼儿的条件和经验，其母亲年龄己年迈，也无抚养婴儿的能力，事后的结果也证实陈乐毅真正一同生活的是陈文周而不是陈某。所以，从事实部分正好印证了农村的养育孩子客观习惯。所以陈乐毅与陈某不具有养父女的关系；三、根据韩秀英、陈乐毅上诉内容第一部分提到，收养及未一起生活的理由：1、杨玖三个孩子，生活困难，怕产生家庭负担。而事实是当时杨玖两个女儿均已成人，只有孟君君尚未成年，何来生活困难；2、根据上诉人的陈述，陈乐毅的开销一直由陈某支付，既然由陈某支付，又如何怕产生家庭负担；3、从案件的事实上，作为陈某的养女，在长达十几年不与父亲来往，俨然不服符合客观事实。同时作为陈某未成年女儿，根据陈某的婚姻形成的家庭关系，杨玖应该为陈乐毅的继母，也应该具有母女的关系，陈乐毅应承担作为女儿的义务；如果不承担义务，消除法律拟制的关系，是应当该退还养育费用；4、关于陈乐毅、杨玖的关系在法庭调查时杨玖所在村邻里可以证明。四、关于陈某的亡故对家庭成员的感情问题答辩人不在陈述，由法庭酌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玖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2、依法确认陈某与陈乐毅的收养行为无效，驳回陈乐毅的诉讼请求；3、改判杨玖支付韩秀英142577.14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乐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民事判决书确认陈乐毅为死者陈某养女，并结合与死者生前共同生活程度为由，分给陈乐毅50000元的错误。首先，我国收养法于1991年12月19日颁布，根据该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成立；第十六条规定，收养关系成立后，公安部门依照国家有关规定为被收养人办理户口登记。根据该判决书查明陈乐毅的出生时间为1993年12月4日，应当适用我国收养法的规定，而原审的判决，并没有对陈某收养陈乐毅的时间、收养效力予以合法解释，仅仅是根据韩秀英、陈乐毅的陈述和派出所的证明予以认定，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与我国收养法相悖，应依法确认陈某与陈乐毅的收养行为无效；二、从客观事实上，陈某与陈乐毅也一直没有共同生活，2000年陈某与杨玖再婚时，陈乐毅尚不足7岁，在陈某与杨玖结婚的近二十年时间，双方均无来往，更不存在与死者生前的共同生活及其紧密程度之说，所以收养严重违背客观事实。同时，根据陈乐毅成长环境及生活来源已经非常清楚的说明陈某与陈乐毅不是养父女关系，户口仅是一种挂靠结果，违反入户的法律程序，并不产生法律上的收养关系；三、一审判决主文已确认酌情分给韩秀英142577.14元，确在判决主文中，让杨玖支付150000元，两者自相矛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韩秀英、陈乐毅辩称：1、陈乐毅被陈某收养的事实，在一审中答辩人已经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杨玖在一审时已经认可孟君君是其和前夫收养的孩子，也没有办理任何法律上的收养手续。如果认为陈乐毅不是陈某的养女，那么杨玖和前夫收养的孟君君就更谈不上是陈某的继子，孟君君也不具有分割共有物的资格；2、从情理上来说，当时陈某去杨玖家生活，之所以没有带走养女陈乐毅，更多的还是考虑到杨玖家子女较多负担较重的实际情况。为了避免因子女较多可能会产生的更多负担和利益冲突，才把自己的养女留在了原来的家庭，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收养关系的中止或者中断。韩秀英和陈文周只是在帮助陈某去照顾养女陈乐毅。作为父亲通过种种渠道抚养陈乐毅，支付抚养费是不可能在日常生活中在留下有任何的字据或者是其他的书面凭据。在陈某死后，陈乐毅更是悲痛欲绝，但是作为孟君君却连葬礼都没有出席，陈某的死亡对陈乐毅的打击不亚于任何一个亲属；3、答辩人认为分配给韩秀英的份额过少。韩秀英之所以要分得最高份额的原因，答辩人在上诉状中已经做了叙述，在此不再赘述。一审判决是韩秀英分得是一共是15万元，包括被抚养生活费。韩秀英、陈乐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二被告支付二原告已分得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323711.43元（其中包含被扶养人韩秀英的生活费7422.8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0日17时35分，蒙炳福驾驶鄂N12**号重型罐式半挂车（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潜江市五众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沿311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栾川县庙子镇蒿坪，车辆侧滑甩尾失控，与相向行驶薛建朝驾驶的豫豫Ｒ×××**小型轿车相撞后，又撞上相向行驶张长俊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造成三轮摩托车成员陈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栾川县道路交通事故人民纠纷调解委员会调解，由潜江市五众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一次性赔偿死者陈某家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590000元（包括死者陈某交通事故产生的一切法定赔偿项目）；陈某抢救费用以医院发票为准另算；2019年3月20日前支付230000元，余款360000元，待陈某亲属提供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亲属关系证明、土葬证明、户籍注销证明后2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前期已经支付30000元作为丧葬费，200000元在庙子镇司法所，360000元已转款至被告杨玖账户上。另查，原告韩秀英系死者陈某母亲，韩秀英共有7个子女，原告陈乐毅系死者陈某养女。死者陈某与被告杨玖于2000年结婚。婚后，陈某入住杨玖家中共同生活，陈乐毅未跟随陈某，而是留下和陈某哥哥陈文周一起生活。杨玖与前夫生育有两个女儿，孟双梅与孟玉霞，并抱养一个儿子孟君君。杨玖与陈某结婚时，孟双梅和孟玉霞已经成年，孟君君尚未成年。陈某死亡时，陈乐毅、孟双梅、孟玉霞、孟君君均已成年。一审法院认为：扣除丧葬费30000元后，剩余560000元，该赔偿款不是陈某遗产，而是对死者近亲属的一种物质补偿。原告韩秀英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422.8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另外，结合与死者生前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及生活来源等因素综合考虑,酌情分给原告韩秀英142577.14元，分给原告陈乐毅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玖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韩秀英支付150000元，向原告陈乐毅支付50000元；二、被告杨玖履行上述义务后，在栾川县庙子镇司法所保管的200000元由被告杨玖领取；三、若被告杨玖未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则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原告韩秀英、陈乐毅可领取在栾川县庙子镇司法所保管的200000元；四、驳回原告韩秀英、陈乐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075元，由原告韩秀英、陈乐毅负担1575元，由被告杨玖负担1500元。（原告已垫付，执行中一并返还）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共有物分割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对涉案争议款项的分割是否适当。本案中,陈某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因此产生包括死亡赔偿金在内的赔偿款共计59万元，扣除丧葬费3万元后，剩余56万元。死亡赔偿金等的分割不同于遗产分配，其分配应根据与死者关系的亲疏远近、与死者共同生活的紧密度及生活来源等因素适当分割,而非等额分配。本案中，韩秀英系死者之母，杨玖系死者之妻,陈乐毅系死者婚前存在事实抚养关系之养女，孟君君系死者婚后存在抚养义务之养子,一审判决在扣除韩秀英应得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后，根据死亡赔偿金的性质及当事人与死者关系的远近和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确认各方的分配数额符合本案实际，韩秀英、陈乐毅、杨玖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4010元，由上诉人韩秀英、陈乐毅负担2774元，上诉人杨玖负担12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惠谦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衡宏波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邱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