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5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盈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黄环北路**。2019年4月17日变更为重庆盈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卿兴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达，重庆盛世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天海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坑梓街道龙田社区莹展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何旨栋，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宜宾市翠屏区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清华街**。 法定代表人：平夕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系该公司职员），女，1992年9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再审申请人重庆盈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盈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天海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天海泽公司）、原审第三人宜宾市翠屏区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翠屏国资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5民终1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18日作出（2019）川民申37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重庆盈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达、原审第三人翠屏国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深圳天海泽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盈田公司申请再审称：从公司法角度，在《宜宾天宜通电子股份有限公司首届股东大会决议》和《宜宾天宜通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章程》不成立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判决重庆盈田公司履行出资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从合同法角度，宜宾天宜通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系深圳天海泽公司违法设立，现宜宾天宜通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已经被依法撤销，深圳天海泽公司要求重庆盈田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出资义务条件不成立；二审法院对重庆盈田公司中止诉讼的请求不予理会，属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 翠屏国资公司发表的意见与重庆盈田公司一致。 深圳天海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重庆盈田公司按合同约定，立即将投资入股款500万元支付至宜宾天宜通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并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利息18472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重庆盈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了响应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政府招商政策，促进宜宾市翠屏区经济发展。2016年9月30日，园区管委会（甲方）、深圳天海泽公司（乙方）、重庆盈田公司（丙方）签订一份《智能高端协议》，约定就乙方在甲方所属的四川长江工业园区内新建高新企业四川天一通智能高端制造产业项目达成如下协议：乙方设立项目公司，暂定名为四川天一通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金5000万元，项目计划总投资3亿元，分期实施；乙方一期租用四川长江工业园区标准厂房8400平方米，二、三期总计40000平方米；乙方租赁期暂定3年，乙方在前3年租赁期间免交厂房租金；甲方为项目公司提供各种优惠与扶持，市场扶持，装修资金补贴（甲方提供400元/平方米的装修补贴），资金支持，物流费用补贴，搬迁费补贴，人才政策补贴，出口支持；甲方出资1000万元，丙方出资1000万元作为战略性投资入股项目公司，甲丙方各持有项目公司10%的股份；乙方根据本协议的约定在甲方所在地成立项目公司，项目公司成立后7个工作日内，甲丙方将各自500万元的资金汇入项目公司账户；还约定了项目退出条件及退出要求。三方均在协议上签章。 为了尽快成立项目公司，应工商登记设立公司的要求，深圳天海泽公司制作好注册新公司所需工商登记资料，于2016年10月10日，在没有召开股东大会的情况下，由各方公司的相关人员分别在《宜宾天宜通电子股份有限公司首届股东大会决议》上签字捺印。该决议载明：“参加人员：全体董事周筠卜、陈德智、张仕彬、肖新平、黄辉、何旨栋、黄明刚，深圳天海泽公司、翠屏国资公司、重庆盈田公司。1.审议通过并承诺严格遵守本公司章程。2.选举产生本公司首届董事会成员为：周筠卜、陈德智、张仕彬、肖新平、黄辉、何旨栋、黄明刚。3.选举产生本公司首届监事会成员为：邓黛、胡晓琴。4.法定代表人由董事长担任。5.指定张仕彬同志负责办理本公司设立登记事宜。”其中翠屏国资公司认可其副总经理周筠卜在决议上签名，但没有召开股东大会，签字时没有看到宜宾天宜通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公司章程。 深圳天海泽公司制作的材料还有《宜宾天宜通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第一次董事会决议》《职工代表大会决议》《第一次监事会决议》，以上决议均无重庆盈田公司加盖的印章，其中董事会决议上有陈德智签名及捺印。 《宜宾天宜通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章程》载明：“第十一条发起人认购股份数、出资方式和出资时间如下：深圳天海泽公司认购股份4000万股，出资方式货币资金+实物+知识产权，持股比例80%，出资时间2026年12月31日前认缴；翠屏国资公司认购股份500万股，出资方式货币，持股比例10%，2017年1月30日前认缴；重庆盈田公司认购股份500万股，出资方式货币，持股比例10%，2017年1月30日前认缴。”章程最后“全体董事签字”处，有张仕彬、何旨栋、黄辉、黄明刚、肖新平签名捺印。 根据在宜宾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到的《宜宾天宜通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中，《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载明：2016年10月25日，深圳天海泽公司、翠屏国资公司、重庆盈田公司共同指定委托张仕彬办理天宜通公司的设立、名称预先核准手续，并附有张仕彬的身份证复印件。三个公司均在该委托书上加盖印章。 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天宜通公司于2016年11月4日正式成立，注册资本5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张仕彬，公司股东共3个，即翠屏国资公司、深圳天海泽公司、重庆盈田公司。 园区管委会（甲方）、深圳天海泽公司（乙方）、重庆盈田公司（丙方）还签订有一份《补充协议》，约定：“鉴于乙方拟在四川长江工业园区内设立四川天一通电子股份有限公司（暂定名，具体名称以工商部门核准的名称为准，以下简称项目公司），甲方及丙方自愿进行战略性投资，与乙方共同设立项目公司。三方共同确认将《智能高端协议》相关条款做如下调整：（一）4.3.1修改为：甲方委托第三方出资500万元，丙方出资1000万元，作为战略投资入股项目公司，甲方和丙方各持有项目公司10%股份，并按照所持股份和《智能高端协议》及本协议约定享有股东权利，甲方委托第三方另行出借500万元给项目公司，作为对项目公司的资金支持。……”落款处深圳天海泽公司的签章时间为2016年11月28日，重庆盈田公司的签章时间为2016年12月27日。 2017年8月15日，深圳天海泽公司向重庆盈田公司出具一份《联络函》，载明：根据《智能高端协议》第4.3.1及4.3.2约定，贵司及园区管委会各出资1000万元，各持有项目公司10%的股份，贵司及园区管委会应当在项目公司成立后七个工作日内各将500万元注册资金汇入项目公司账户。我司按三方所签订合同的约定及时成立了项目公司（最终命名为宜宾天宜通电子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11月4日正式注册登记），但截至2017年8月15日，天宜通公司账户尚未收到贵司的500万元资金。贵司的行为有违双方合作的约定，请在近期内及时支付上述款项。 2017年9月19日，重庆盈田公司向深圳天海泽公司出具一份《关于的回函》，载明：1.现园区管委会及当地平台公司翠屏国资公司的资金紧张，已欠付我司工程款1.2亿元。2.若政府资金问题得到解决，我司愿意为贵司提供借款。3.贵司作为三方合作生产项目的主导方和合作项目公司的最大股东，也应当履行投资义务，否则全部资金风险将由我司与园区管委会承担，我司无法接受。 另查明：陈德智系宜宾盈田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翠屏国资公司在该公司持股比例为5%，重庆盈田公司在该公司持股比例为95%。深圳天海泽公司认为重庆盈田公司系宜宾盈田的实际控股人，陈德智系宜宾盈田的法定代表人，陈德智系重庆盈田公司委派的人员，代表重庆盈田公司在2016年10月10日的首届股东大会决议上签字捺印，陈德智的签名应构成对于重庆盈田公司的表见代理。但重庆盈田公司不认可陈德智的代理人身份。 一审法院判决：一、重庆盈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将投资入股款500万元支付至合作项目公司宜宾天宜通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账户；二、驳回深圳天海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093元，由深圳天海泽公司承担3093元，重庆盈田公司负担45000元。 重庆盈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深圳天海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园区管委会、深圳天海泽公司、重庆盈田公司三方签订的《智能高端协议》《〈智能高端制造产业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在《宜宾天宜通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中，2016年10月25日，深圳天海泽公司、翠屏国资公司、重庆盈田公司共同指定委托张仕彬办理宜宾天宜通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设立、名称预先核准手续，并附有张仕彬的身份证复印件，三个公司均在该委托书上加盖印章。重庆盈田公司对该份《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中公司签章的真实性未予以否认，其作为公司法人，应当明确知晓出具该授权委托书所要承担的相应法律后果。现宜宾天宜通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已经根据申请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设立，重庆盈田公司应当按照三方签订的《智能高端协议》《〈智能高端制造产业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支付出资款。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重庆盈田公司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庭审中，重庆盈田公司提交了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5行终22号和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8）川1502行初73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宜宾天宜通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已被依法撤销。翠屏国资公司对重庆盈田公司出示的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2018年12月4日，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就重庆盈田公司不服宜宾市工商管理局工商登记一案，作出（2018）川1502行初73号行政判决，撤销宜宾市工商管理局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的（宜工商字）登记内设字2016第000807号《准予设立开业登记通知书》，深圳天海泽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川15行终22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园区管委会（甲方）、深圳天海泽公司（乙方）、重庆盈田公司（丙方）签订一份《智能高端协议》，约定由深圳天海泽公司成立项目公司即宜宾天宜通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后，再由重庆盈田公司和园区管委会将资金注入宜宾天宜通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现因宜宾天宜通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不具备设立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条件而被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工商登记，宜宾天宜通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并未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重庆盈田公司向宜宾天宜通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履行出资义务的条件并未成就，一、二审法院认定宜宾天宜通电子股份有限公司成立，重庆盈田公司应履行出资义务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重庆盈田公司的再审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5民终1432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2民初607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深圳市天海泽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80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共计94893元，由深圳市天海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 忠 审判员 何 丛 审判员 任冀川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杨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