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9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钛谷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刘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小娟，上海市XX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娅芸，女，196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秋明，陕西元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金辉，陕西元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钛谷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钛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娅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16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钛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田娅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田娅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转让的股权为钛谷公司股东刘刚所有，田娅芸对此知情且认可。2017年5月6日钛谷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钛谷公司将股东刘刚所持有公司0.5%的股权以150000元价格转让给田娅芸。股东刘刚和渭南大学生创业协会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章。会议召开后2017年5月8日钛谷公司与田娅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所持有的钛谷公司0.5%的股权转让给田娅芸。协议中明确表述甲方为目标公司股东，合法持有该公司百分之贰点伍的股权，乙方对本次受让甲方转让目标公司0.5%股权的行为已经得到有权机构的批准，并对目标公司的基本状况有所了解。钛谷公司向田娅芸所转让的是其公司股东刘刚所持有的0.5%的股权。上述转让事宜经过钛谷公司股东会决议议定、实际股东刘刚认可、股权受让人田娅芸知晓的，该股权确实存在且手续合法。田娅芸作为股权受让人，其合同目的为受让股权成为钛谷公司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在田娅芸并未付清股权转让款150000元的情况下，钛谷公司积极履行了股权转让的义务，向田娅芸发放了股权证书，充分认可了田娅芸的新入股东身份，钛谷公司为进一步完善田娅芸受让股份的相关手续，在2018年6月曾以电话、EMS邮寄通知函等方式告知田娅芸前来办理新的公司章程签字等相关手续，但田娅芸一直不予理睬。庭审中田娅芸也承认，其受让股权就是为了获得利益，现因钛谷公司经营状况未达到预期，为避免自身利益损失而主张钛谷公司未履行转让义务，明显是逃避风险，不愿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以钛谷公司不是股权实际所有人而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对合同目的的错误理解。田娅芸主张的刘新兰代付150000元，但实际上刘新兰自己尚有12.5万元股权转让款还未曾付清，明显不可能再为田娅芸支付。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田娅芸答辩称，股权转让合同记载的出让方为钛谷公司，合同落款处出让方的签章也是钛谷公司的印章，而整个合同通篇也未提及转让刘刚股权的内容，对应的股权转让款也是支付至钛谷公司而非支付给刘刚，因此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主体毫无疑问的为田娅芸与钛谷公司。钛谷公司并未自持股份，因此其根本不具备转让股份的可能，田娅芸向钛谷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钛谷公司为一家股份有限公司，无论是其自身公开募集股份，或是其原股东转让股权，法律对此均有严格的限制和规定。本案中钛谷公司完全没有遵守这些限制和规定，钛谷公司根本无法履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田娅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钛谷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15万元；2.钛谷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期间产生的损失7500元；3.钛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钛谷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成立，工商登记的发起人及股东均为刘刚、渭南市大学生创业协会，法定代表人为刘刚。2017年5月6日，钛谷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并形成如下《股东会决议》：同意公司股东刘刚将其所持有的公司0.5%的股份以1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田娅芸。公司股东签章处加盖了刘刚私章、渭南市大学生创业协会印鉴。2017年5月8日，田娅芸（受让方、乙方）与钛谷公司（出让方、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甲方将所持钛谷公司0.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事宜达成如下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的标的为甲方合法持有目标公司0.5%的股权；甲方为目标公司的股东，合法持有该公司0.5%的股权；甲、乙双方同意并确认，本合同项下的股权转让价款为15万元；甲、乙双方同意，待目标公司0.5%股权过户至乙方名下后，由乙方将股权转让款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甲方应在收款之同时，向乙方开具合规的收据；甲、乙双方完成本合同所规定的与股权转让有关的全部手续，并将所转让的目标公司0.5%的股权过户至乙方名下，目标公司的股东名册、公司章程及工商管理登记档案中均已明确载明乙方持有该股权数额，视为股权转让完成；合同违约金为本次股权转让总价款的5%，损失仅指一方的直接的、实际的损失，不包括其他。同日，钛谷公司向田娅芸出具收据，载明田娅芸的出资金额为15万元。2018年5月20日，钛谷公司又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并形成如下《股东会决议》：同意为各新入股东完善股权变更手续。庭审中，田娅芸称，钛谷公司作为股份有限公司，本身不具备出让股权的身份资格，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具备履行的可能，协议约定的股权自始至终未转至其名下，其亦从未从钛谷公司处获得分红，钛谷公司提交的两份股东会决议其从未见过，其认为均是钛谷公司后补的，故请求钛谷公司返还其交纳的股权转让款，并按协议约定承担资金占用损失。钛谷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其作为股份有限公司，已履行了股权转让义务，已为田娅芸出具《股权证》，充分认可了田娅芸新入股的股东身份，且为进一步完善田娅芸受让股权的相关手续，其多次通过电话、邮件告知田娅芸前来办理公司章程签字等相关手续，但田娅芸均未前来，现因其经营亏损，田娅芸为避免自身利益受损而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于法无据，请求依法驳回田娅芸诉请。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致本案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出让方系钛谷公司，同时约定钛谷公司为目标公司的股东，合法持有该公司0.5%的股权，但目标公司钛谷公司的发起人及股东均为刘刚与渭南市大学生创业协会，钛谷公司并不持有公司的股份，并非公司的股东，故钛谷公司不能转让未享有的股权。综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签订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故田娅芸要求钛谷公司返还其交纳的股权转让款15万元，依法予以支持。造成《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田娅芸亦存在未对出让方是否享有股权进行合理审查义务的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故田娅芸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应以15万元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5月8日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田娅芸主张了7500元，未超过合理范围，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西安钛谷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田娅芸股权转让款15万元。二、西安钛谷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田娅芸资金占用损失7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0元（田娅芸已预交），由西安钛谷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于上述付款时一并给付田娅芸。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股份能否转让。本院认为，《公司法》及其相关法律法规中将股份有限公司区分为上市股份有限公司和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具体包括了非上市公众股份有限公司和非上市非公众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非公众股份有限公司是指股票未上市交易，股东人数在2人以上200人以下且未在新三板公开转让的股份公司。非上市非公众股份有限公司不需要在证券交易所、新三板市场实施股份托管，发起人对外转让股份也无须在证券交易场所进行。《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或者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改变姓名或者名称的，应当自改变姓名或者名称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因此，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姓名或者名称改变时，才属于登记机关的申请变更登记事项。对于发起人之外的股东，无须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本案中钛谷公司发起人仅有2人，也未在新三板公开转让股份，属于非上市非公众股份有限公司。钛谷公司的发起人对外转让股份可以不在证券交易场所进行，受让人取得股份后也无须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只需将受让人的姓名、住所记载于公司的股东名册上即可。尽管钛谷公司2017年5月8日与田娅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出让方是钛谷公司而非发起人刘刚，但是钛谷公司2017年5月6日的股东会决议中明确钛谷公司发起人股东刘刚将其持有的0.5%的股权转让给田娅芸，刘刚作为钛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也有签字，同时钛谷公司也向田娅芸发放了股权证书，说明刘刚同意转让股权给田娅芸，田娅芸作为受让方亦应当知道钛谷公司工商登记的股权结构。基于上述分析，田娅芸应当知道其受让股权来自钛谷公司的发起人刘刚，其交易对象是刘刚而非钛谷公司。故田娅芸一审诉请中仅依据工商登记的发起人无钛谷公司而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实际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显然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发起人持有的本公司股份，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公司公开发行股份前已发行的股份，自公司股票在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本案中钛谷公司注册成立于2017年1月20日，发起人刘刚与田娅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7年5月8日，钛谷公司成立尚不满一年，因此发起人刘刚不得转让其持有的钛谷公司股份。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违反了上述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田娅芸基于股权转让协议支付的15万元,钛谷公司应当返还。田娅芸与钛谷公司对于协议的无效均有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田娅芸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钛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168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168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田娅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6900元，由西安钛谷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田娅芸负担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                   审 判 员   臧 振 华 审  判  员  田  任  华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汪   靖  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