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民申278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中兴大街（菱北办事处办公楼****）。负责人：段金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焰，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崔用旵，男，199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继能，安徽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安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崔用旵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8民终1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太平洋财险安庆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受害人程燕于事故发生时,系车上乘客,虽然程燕死亡的损害后果发生时,其已脱离汽车,但从事故的经过及连贯性、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来看,其中均未明确反映出程燕从小型轿车中摔出后有被该车碰撞、碾压等损害的客观存在,伤情鉴定、现场照片以及讯问笔录等均不能得到该结论存在。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对于“车上人”在何种条件下可转换为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条规定:本车驾乘人员脱离车体后,遭受本车碰撞、碾压等损害,请求本车交强险赔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上述指导意见的规定,车上人只有在脱离本车车体后,再次遭受本车的碰撞、碾压的,才具备构成本车“第三者”的前提条件。二审法院仅简单地依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在车下就为第三者,在车上就为车上人,这显然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上述指导意见相悖,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件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提出再审申请。崔用旵提交书面意见称，一、事故现场勘察证实事故发生情况如下：“车辆撞到中间隔离护栏，车辆侧翻，滑停在碰撞点右前方94米处（应急车道上）”，经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当时车速在104-108公里/小时，96米的运行时间仅有3.5秒，车辆发生碰撞空中侧转斜向飞行到51米后落地滑行，摩擦系数0.4，大约空中时间仅为1.3秒，之后滑行2.2秒后停止在路边。二、死者从左后窗摔出车外。事故发生后后排车窗玻璃右侧完好，车辆右外侧没有擦痕，说明右侧没有与地面接触，只有左侧破碎。从事故现场看，死者位于碰撞点与停止点中间位置，距碰撞点约51米，在死者左前方约5米位置有血迹。说明：1.肯定是受到了外力的反向作用，而现场外力只有翻滚的车辆，也只有车辆与中间防护栏碰撞后发生左内旋时，死者从车后窗内摔出时，车辆与死者发生挤压、在继续翻滚过程中将死者“扫”到第一着地点的右后方，导致其全身头面部、四肢、臀部大面积钝性擦挫伤。2.死者摔出车外后受到车辆挤压的事实不能排除。车辆照片清楚显示死者从左后窗摔出，车辆擦痕与出血点重合。死者身上出现较大面积、多部位的挫伤，只有受到挤压才能形成。3.车内无血痕，证明其身体外表没有在车内被撞破。车辆照片显示：左后门外翻、后门与后尾翼之间本来是车辆外部的凸出点出现凹痕，现场地面平整，说明在车身着地时与地面之间存在物体。从碰撞到车辆着地时间仅为1.3秒，不能排除死者在车外与车辆接触，崔用旵已经完成了必要的有限举证责任。三、保险公司应当举证而不举证、应当承担理赔责任。在保险合同纠纷中，保险公司拒赔就必须提供不符合理赔条件的确实证据，完成充分必要的举证责任，即证明死者程燕受车内碰撞、摔出车外前就已经死亡的证据。本案中，崔用旵已在原二审案件中通过事故现场图及事故《责任认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了程燕没有死于车内，不排除程燕死亡与车辆碰撞、碾压的可能，符合车祸复合伤的特点。在保险公司没有提出相反证据时，其拒赔理由不能成立。本院经审查认为，综观案件事实，虽然未有直接证据明确反映出死者程燕从轿车中摔出后有被该车碰撞、碾压等损害的客观现象存在，但从崔用旵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事故现场照片等证据来看，并不能完全排除程燕有被该车辆碰撞、碾压的可能性。同时结合同车留在车内的另两名驾乘人员未有发生死亡、程燕摔出车外并死亡、车内无血痕等事实，可以推测程燕在车外发生死亡更符合客观实际。从举证责任来看，太平洋财险安庆公司相较于崔用旵个人，举证能力更具优势，其作为保险格式合同条款的制定方，理应承担更为严格的举证责任。由于太平洋财险安庆公司始终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程燕摔出车外后未曾遭到本车碰撞、碾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故原二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程燕的身份已由“车上人员”转变为“第三者”，并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并无不当。此判决亦符合《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条之规定，即本车驾乘人员脱离车体后,遭受本车碰撞、碾压等损害,请求本车交强险赔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并产生一致的法律效果。故太平洋财险安庆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太平洋财险安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胡晓辉审判员  孔 蓉审判员  吕巍巍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郭玮书记员方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