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刑终385号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兴鹏，男，1994年4月29日出生于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北京中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住廊坊市安次区。2017年8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廊坊市公安局安次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廊坊市公安局安次分局取保候审，2018年6月29日被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19日被安次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8年12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廊坊市看守所。辩护人关大力，上海市锦天城（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75年3月15日出生于廊坊市安次区，汉族，农民，住廊坊市安次区。诉讼代理人何卫永、李少卿，河北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审理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兴鹏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冀1002刑初2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兴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9）冀10刑终33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为由发回安次区人民法院重审，安次区人民法院2019年5月30日重新作出（2019）冀1002刑初9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兴鹏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印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兴鹏及辩护人关大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及诉讼代理人何卫永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5月3日，在廊坊市安次区仇庄乡宋王务村西北房基地上，被告人张兴鹏与其父亲张某2、母亲王某1因阻止张某5、刘某施工建造房基，双方发生争执并互殴。次日下午15时许，在上述地点，张某2、王某1及张兴鹏与被害人张某1因房基地问题发生争执，张兴鹏用锤子木把击打张某1的左大腿，致使张某1左大腿外侧血肿。经廊坊城南医院手术治疗，张某1左大腿外侧术后疤痕长16.7厘米，经廊坊爱德堡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张某1的伤情为轻伤二级。张某1伤后到廊坊城南医院急诊治疗2天、住院治疗8天，花费医疗费13240元。上述事实，有经开庭质证的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出警录像、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兴鹏因民事纠纷与被害人发生争执，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因其犯罪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损失中超出法律规定部分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兴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被告人张兴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医药费13240元、误工费9757元、护理费64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必要的交通费500元，共计人民币25137.7元。张兴鹏上诉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其参与打架并致伤张某1，原审法院认定其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司法鉴定机构依据医源性的手术创口鉴定伤情，不符合人体损伤鉴定标准，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并不予赔偿张某1经济损失。辩护人辩称，本案的起因是解决宅基地纠纷，张兴鹏没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在场证人均证实张兴鹏未在撕扯现场，张某1的伤不是张兴鹏所致；鉴定机构以医源性伤口的长度认定被害人的损伤构成轻伤不符合轻伤鉴定标准的要求，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张兴鹏犯罪的证据。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是，本案被害人的陈述、公安机关的出警视频、医院的诊断证明等在案证据形成了证据链条，能够证实张兴鹏殴打张某1并致其轻伤的事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的诉讼代理人提出，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张兴鹏到了打架现场、张某1被张兴鹏打伤是事实；法医对张某1的伤情鉴定为轻伤合法客观；对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兴鹏上诉。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兴鹏与被害人张某1系亲叔伯兄弟，2017年5月3日，因阻止在有纠纷的宅基地上建房，张兴鹏和其父亲张某2、母亲王某1与张某1的父母及妻子发生撕打。2017年5月4日下午，张兴鹏和其父母张某2、王某1乘车到该房基地处，张某2用铁锤砸在建的房台，张某1发现后与张某2、王某1等人抢夺铁锤，期间张某1受伤。另查明，张某1当日被送到医院，诊断为左胸第11肋骨骨折，左大腿前外侧软组织明显肿胀。2017年5月6日，廊坊市城南医院对张某1行左大腿淤血清除术，术后疤痕长16.7厘米。廊坊爱德堡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张某1的伤情鉴定为轻伤二级。张某1伤后在廊坊城南医院急诊治疗2天，住院治疗8天，花费医疗费13240元。上述事实，有经开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张某12017年5月5日陈述，因房基地纠纷，自家建房时其叔叔张某2全家去捣乱，5月3日打了起来。5月4日下午，其看见张某2、张兴鹏、王某1带着其大姑、三姑、三姑的儿子、女儿、女婿到了现场，张某2、张兴鹏等四人手里都拿着铁锤去了就砸其家新建的房台。其上去抢张某2手里的铁锤，抢的过程中，张某2的铁锤打到其头上，其把张某2摁倒在地上压着，继续抢铁锤，张兴鹏过来用拳头打其小腹一拳。其起来后继续抢铁锤，张兴鹏在其身后用铁锤打了其左后腰一下，有人用砖头打了其头部一下，其被打倒。其大姑、三姑和三姑的女儿上来和其抢铁锤，期间有人踢了其头和身上几下，其就晕过去了。2017年7月8日陈述，张某2砸房台时其上前阻止，张某2用锤子头轻轻敲了其额头一下，其用双手抢张某2手里的锤子，王某1、张兴鹏在其身后房山上砸房台，后感觉左大腿外侧疼，回头看见张兴鹏右手攥着锤子头在其身后，转身继续砸房台。过了几分钟，张兴鹏砸完东北角房台后，走到其跟前用拳头打其肚子部位一下，其躺在地上捂着肚子。张兴鹏又走到东北角继续砸房台，其站起来抢张某2正在砸房台的锤子。其和张某2撕扯在一起的时候，看见张兴鹏右手拿着锤子把走到其跟前，用锤子把打其左腿部位，打多少下记不清了，后感觉头被打了一下就晕倒了。2017年9月1日陈述与7月8日陈述的内容一致。2017年12月5日陈述，张某2、张兴鹏、王某1三人打其，张某2用铁锤轻轻打其头顶一下，之后其与张某2一直撕扯抢铁锤。王某1用拳头打其后背，张兴鹏在其身后用铁锤把打其左腿。2018年6月12日陈述，其抓着张某2手里的铁锤柄，与张某2面对面一直争抢铁锤，张兴鹏用铁锤砸房台，看到张某2快抢不过时就走到其身边打其腿部几下，其一疼张某2就又占了上风，张兴鹏就回去砸房台，断断续续打了其好几次。2、证人张某2（被告人张兴鹏之父）证实，2017年5月4日15时10分许，在仇庄乡宋王务村西北口老房基地，其用锤子砸东房台角，张某1捡起一块小砖头向其扔过来，其躲开后，张某1又拿一整块砖走到其跟前和其抢锤子，王某1双手抓着张某1抢走张某1手里的砖头，其把锤子扔在地上，双手抱着张某1大腿用力起身将他按倒在地。张某1抢地上的锤子时，其也倒在地上与他相互抢锤子，王某1一直抓着张某1的双手。过了半天，张某3、李某、张某4一起从张某1手里抢走锤子，其和王某1一起用双手按着张某1手部、肩膀部位，李某把锤子扔一边去了。撕扯现场有其和王某1、张某3、李某、张某4、张某1，张兴鹏不在撕扯现场。不知道张兴鹏当时在干什么。3、证人王某1（被告人张兴鹏之母）证实，其与张某2、张兴鹏到老房基地那，看见张某2用锤子砸东房台，张某1用一块小半砖扔过来，其双手抓住张某1抢过一块砖头扔在地上。张某2与张某1二人滚在房基地上相互抢锤子，其按着张某1的胳膊用手掰开张某1的手。抢了一会，张某3、张某4、李某三人连劝再抢从张某1手里把锤子抢过来，其一直用双手按着张某1手部、肩部。当时现场有其、张某2、张某3、李某、张某4和张某1。4、证人张某3（张兴鹏、张某1的三姑）证实，看见张某2用锤子砸张某5建的房台，张某1和张某2撕扯在一起抢张某2手里的锤子，俩人相互抱着在地上滚来滚去，王某1在旁边看着。随后其和李某、张某4一起把张某1和张某2攥着的铁锤抢过来。张兴鹏在村北口房基地东北角站着，和他舅舅在一起。5、证人张某4（张兴鹏、张某1的大姑）证实砸房台、抢铁锤的内容与张某3证言一致，还证实在场的有其和张某3、李某、张某2、王某1、张某1，没看到张兴鹏在干什么，张兴鹏和他舅舅在东院的房后边，没动地。6、证人李某（张兴鹏、张某1三姑的女儿）证实，案发时其丈夫孙某和张兴鹏在房基地东北角站着。7、证人孙某（张兴鹏、张某1三姑的女婿）证实，案发当日中午，其开车带着李某、张某3、张某4到了宋某，快到村北口时其下车，妻子李某开车带着张某3、张某4向老张某8老宅方向走了。其没去现场。当庭证实看到张兴鹏在房后边的路上。8、证人王某2（张兴鹏舅舅）证实，他看见张某2拿一把铁锤砸房基地的角，张某1过来用砖头砸张某2，后二人相互撕扯滚在地上，王某1站在房基地角上拉架。过了一会，现场来了两名六七十岁的妇女（张某3、张某4）拉架。张某2和张某1撕扯过程中，其在房基地东北角地里站着，张兴鹏在其附近来回转悠。9、证人张某5（被害人张某1之父）证实，2017年5月3日其家建房时，张某2、张兴鹏、王某1三人阻止其施工，并将其打伤。其到城南医院急诊病房治疗，5月4日张某1也住了进来，全身不能动，住院后张某1自己没能出去过。10、证人胡某（仇庄派出所民警）证实，2017年5月3日张某1的妻子刘某、父母张某5、陈某与张某2、王某1、张兴鹏因为房基地的事打架，其出警处理。5月4日张某1报警，15时10分，其与国嘉宾赶到现场。到张某1家在建房基地东侧大约30米左右的路口时，看到路口停着几辆车，王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等六七个人在那，张兴鹏在距离其约10米的地方坐着。其问谁报警，他们都说没报警，也没人提打架的事。与他们谈话过程中，听到西侧有个女的声音叫他们过去，叫声比较急，其过去见张某1在地上躺着，说张某2、王某1、张兴鹏打他了，旁边还有几个人。其叫了120车将张某1送到医院。出警全过程国嘉宾都录了像。国嘉宾（仇庄派出所民警）证实的内容与胡某证言一致。11、证人张某6（城南医院医生）证实，2017年5月6日至14日，张某1在城南医院住院治疗。5月6日其查房时发现他左大腿血肿、张力较大，考虑血肿形成，不及时处理会发展成肌肉坏死，于是进行了左大腿血肿清除手术。12、廊坊爱德堡司法医学鉴定中心2017年5月26日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张某1左胸第11肋骨骨折及左大腿外侧血肿均为钝性外力所致，血肿与治疗所需的血肿清除术有因果关系，左大腿外侧术后疤痕长16.7厘米，符合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6.4）条及第5.11.3b）条之规定，张某1的损伤属于轻伤二级。2018年10月30日，廊坊爱德堡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说明，证实因临床治疗需要进行扩创的，以扩创后创口或疤痕长度确定损伤程度。张某1损伤当时虽无创口形成，但与手术及术后疤痕遗留之间有明确因果关系，故依《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6.4）条及第5.11.3b）条予以认定。13、廊坊市公安局安次分局仇庄派出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案发地点情况。14、现场视频录像证实2017年5月3日发生纠纷情况及5月4日民警出警时的现场情况。15、被告人张兴鹏供述，2017年5月3日15时30分许，其与张某2、王某1开车到仇庄乡宋王务村西北口张某8宅基地，阻止张某5、刘某倒砖，张某5用头朝其身上扑了几次，其用手挡着，张某5就躺地上了。其扔砖，刘某左手拿着砖夹子砸其额头，其双手抓着刘某将她按倒在地，并将陈某推倒在地。张某5捡起铁锨朝张某2拍去，张某2将铁锨抢过来，其将张某5按倒在地并用右脚踹张某5腿部一下。其看见张某5、陈某、刘某躺在地上不动了，就坐在房台上。其额头流血了。2017年5月4日15时10分许，在仇庄乡宋王务村西北口张某8老宅基地房台上，张某2用一把铁锤砸北房台时，张某1阻止，张某1两次用砖头朝其父亲张某2扔过去，张某1和张某2抢铁锤，二人撕滚在地上，其母亲王某1夺下张某1手里的砖头，然后和张某2与张某1一起抢铁锤，张某3、李某和其大姑三人一起将张某1、张某2拉开，张某1躺在房山地基上。其未参与打架，也未与张某1有任何身体接触。16、张某1在廊坊城南医院治疗的急诊病历、诊断证明、住院病案、出院记录、住院通知单、病历记录、病程记录、DR、CT、MRI诊断报告、超声医学影像报告单、麻醉及手术治疗等相关书证及医疗费票据证实张某1治疗过程、治疗天数及花费医疗费13240元情况。17、传唤证及户籍信息证实张兴鹏经派出所电话通知，于2017年8月3日8时30分许到仇庄派出所的到案经过和出生日期。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张某1与张某2等人发生撕扯打斗过程中张某1受伤的事实，但现场目击证人张某3、张某4、李某均证实上诉人张兴鹏未到发生撕扯的现场，未参与撕扯打斗。被害人关于张兴鹏用铁锤把对其左大腿多次击打的陈述，从2017年5月5日陈述张兴鹏用拳头打其小腹，在其身后用铁锤打了其左后腰一下；到2017年7月8日陈述感觉左大腿外侧疼，回头看见张兴鹏右手攥着锤子头在其身后，其和张某2撕扯在一起时，看见张兴鹏右手拿着锤子把走到其跟前，用锤子把打其左腿部位；再到2017年12月5日陈述，张某2用铁锤轻轻打其头顶一下，之后其与张某2一直撕扯抢铁锤，王某1用拳头打其后背，张兴鹏在其身后用铁锤把打其左腿；2018年6月12日陈述，其与张某2面对面争抢铁锤，张兴鹏用铁锤砸房台，看到张某2快抢不过时就走到其身边打其腿部几下，然后又回去砸房台，断断续续打了其好几次。几次内容不稳定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其哪次陈述具有真实性。张兴鹏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其参与打架并致伤张某1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公诉机关指控张兴鹏犯故意伤害罪不能成立。张兴鹏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司法鉴定机构依据医源性的手术创口鉴定伤情，不符合人体损伤鉴定标准，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足以认定张兴鹏殴打张某1的事实，张某1在案发现场受伤及为疗伤留下的疤痕结果与张兴鹏无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出庭检察员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2019）冀1002刑初9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兴鹏无罪；三、上诉人张兴鹏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淑芬审判员  徐 兵审判员  张建华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孟祥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