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德居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址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万寿大道****2-14-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552015104T。法人代表：刘国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登福，重庆海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学，男，1955年8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大文，重庆市石柱县南宾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龙，男，1954年9月9日出生，土家族，，原住重庆市忠县现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文波，男，1983年12月29日出生，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重庆德居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学、杨永龙、马文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10月15日对上诉人德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登福，被上诉人秦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大文、被上诉人杨永龙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居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755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秦学要求德居公司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三、判令由秦学、杨永龙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确定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杨永龙与秦学之间是合伙关系，杨永龙领取退还的保证金后，返还了秦学115,000元，尚余185,000元没有归还，实际上是合伙账务清算问题，应是个人合伙协议纠纷。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杨永龙没有挂靠德居公司承包工程，也没给杨永龙出具过委托书，《劳务承包合同》和《委托书》上的印章与德居公司同时期的印章完全不同，法定代表人刘国文的签名也与刘国文的签名完全不同，德居公司与贵州淇铃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及三被上诉人没有任何业务往来，一审法院没有通知或者释明对印章和签名进行鉴定。3.本案适用不当得利相关法律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秦学辩称，1.秦学虽说受邀合伙，杨永龙主张分包，杨永龙是德居公司项目经理，德居公司主张秦学与杨永龙是合伙关系没有证据证明；2.杨永龙退回保证金代表德居公司获利。因此。本案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定要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永龙辩称，秦学要来做土建工程，所以帮其交纳了30万元保证金，这30万元杨永龙来偿还秦学。被上诉人马文波未到庭也未作答辩。秦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永龙、德居公司连带给付秦学工程款保证金383,000元及利息(2016年1月1日起按年息6%起至付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淇铃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淇铃公司）承包了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下路镇宏达雅苑（以下简称宏达雅苑）的承建工程后，2014年10月8日，淇铃公司重庆分公司宏达雅苑项目部与德居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淇铃公司重庆分公司将宏达雅苑工程中的地坪、基础地梁地面起以上的所有工作和相应模板工程、外架内架、砌体、抹灰、外墙保温、楼顶保护等工程发包给德居公司。在此合同上发包方、承包方分别加盖了淇铃公司重庆分公司宏达雅苑项目部和德居公司的印章。发包方和承包方的委托人马文波、杨永龙也在此合同上签字。2014年10月11日，德居公司给杨永龙出具《委托书》，载明：该公司委托杨永龙全权代表该公司负责下路粮站片区（即宏达雅苑）工程项目日常劳务管理。2014年10月10日，淇铃公司和淇铃公司重庆分公司给马文波出具《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写明：委托马文波代表本公司全权处理宏达项目所有事宜及相应合同合约的签证和日常事务管理。2014年10月20日，秦学给马文波汇款300,000元。2017年6月11日，杨永龙给秦学出具《欠条》，《欠条》全文如下：“本人杨永龙2014年10月20日与秦学合股投资修建石柱县下路镇宏达雅苑。于2014年由秦学交保证金498,000元，大写（肆拾玖万捌仟元正），交与开发商马文波，2015年开发商已退还给我杨永龙，此钱被我杨永龙拉用，现本人自愿在2017年7月15日前全部归还。如不归还到位，自愿将我石桥子住房一套抵扣给秦学属实。注：具体算账为准。欠款人：杨永龙2017.6.11”。秦学在起诉状中称杨永龙已退还115,000元保证金，杨永龙在庭审中也认可已退还秦学115,000元保证金。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的案由确定；二、谁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三、秦学交保证金数额的认定。现结合本案的有效证据，针对本案各方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本案案由依法应当确定为不当得利。任何一件民事案件只有首先根据原告的诉求准确确定了案由，方才能正确适用法律法规规定确定各方当事人的主体资格和各方的权利义务。本案中，秦学的诉求为主张杨永龙、德居公司退还保证金383,000元及利息。秦学在起诉状中称是杨永龙邀请其合伙共同投资修建宏达雅苑，杨永龙在庭审中辩称其是将宏达雅苑的部分工程分包给秦学。由于秦学不能举示其与杨永龙或德居公司合伙承建宏达雅苑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其关于与杨永龙合伙修建宏雅苑的诉称理由，不予采信。对秦学主张的合伙事实，无法认定。对其主张的合伙中对德居公司应当支付的保证金双方是如何约定，更无法查清。同理，杨永龙辩称其将宏达雅苑的部分工程分包给秦学，由于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其此项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对杨永龙的辩称的分包事实，无法认定。更无法认定杨永龙与秦学在分包中对保证金交纳事项的约定。综上，在无法查清秦学诉称的合伙事实和杨永龙辩称的分包事实的基础上，只能根据案涉保证金的性质、交纳主体来认定该由谁承担交纳义务。淇铃公司重庆分公司宏达雅苑项目部与德居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第九条第一款约定“合同签订之日，重庆德居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贵州淇铃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交纳工程质量、安全、进度保证金900,000元。”秦学没有向淇铃公司支付保证金的法律和合同义务，德居公司因秦学向向淇铃公司支付保证金而获利，在法律上为不当得利，故本案在庭审后，依法应当更改立案案由合同纠纷为不当得利纠纷。二、本案的适格被告为德居公司。1.淇铃公司重庆分公司宏达雅苑项目部与德居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由德居公司承包宏达雅苑的工程。合同上不仅加盖了德居公司的印章，也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国文的签名，并且杨永龙作为该公司的委托人也在此合同上签名。2.德居公司给被杨永龙出具《委托书》，委托杨永龙全权代表该公司负责即宏达雅苑工程项目日常劳务管理。由此可见，杨永龙在宏达雅苑工程中的行为代表德居公司，故杨永龙在宏达雅苑工程中的行为后果，理应由德居公司享受和承担。案件审理中，德居公司否定杨永龙的挂靠、否定《劳务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却未在指定的期限内对《劳务承包合同》上加盖的该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故认定德居公司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三、秦学向淇铃公司支付保证金的数额应当认定为300,000元。秦学提供的2014年向马文波的汇款记录显示的汇款数额为300,000元，但庭审查明杨永龙已退还115,000元，故德居公司还应当退还秦学所交保证金的余款185,000元。秦学以杨永龙2017年6月17日出具的《欠条》中写明的秦学给马文波汇款498,000元为据，请求判决被退还尚欠的保证金383,000元，杨永龙辩称除秦学向马文波汇300,000元保证金外，《欠条》中其余的金额为秦学侄儿秦俭所汇，并提供了其给秦俭退款的十张银行交易明细为证；结合在庭审中，秦学称与杨永龙是合伙承包，杨永龙称是将宏达雅院的部分工程分包给秦学，所以杨永龙出具的《欠条》不能合理排除秦学和杨永龙双方的诉辩事实。秦学作为汇款人理应明白和完全能够提供自己给他人汇款的准确数据，根据证据规则，秦学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秦学主张德居公司对尚欠的保证金从2016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的请求，此利息损失系秦学的直接损失，予以支持。秦学主张判决杨永龙、马文波连带支付尚欠保证金的本息，由于杨永龙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马文波是按承包合同的约定收取保证金，并已返还保证金给杨永龙，故杨永龙、马文波不应对德居公司尚欠秦学保证金的本息承担法律责任。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判定，判决：一、限重庆德居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秦学返还保证金185,000元（壹拾捌万伍仟圆），并从2016年1月1日起，以18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至全部保证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秦学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45元，由秦学负担3,045元，由重庆德居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二审期间，德居公司向本院举示证据如下：证据1.2013年11月20日《劳务分包合同》及附件；证据2.转账支票；证据3.印章查询证明；证据4.企业法人执照。以上证据拟证明杨永龙与淇铃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期间，加盖“德居公司”印章与德居公司使用的印章不同，“刘国文”的签名也不是刘国文本人的字迹，德居公司没与淇铃公司签订过劳务承包合同。秦学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与德居公司提供的印章不同，但不能排除德居公司使用该印章的可能性。杨永龙质证认为，印章不是刘国文盖的，是办事员盖的，钱与德居公司无关，应该由杨永龙偿还。本院审查认为，德居公司提供的证据能证明杨永龙与淇铃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期间，德居公司使用的公章是编号为500240000003694的印章，2014年10月20日经公安机关核准，销毁该印章重新雕刻编号为5002403005685公司印章，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力结合案件审理情况在分析评判中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偿还秦学案涉款项的主体认定。现分析评判如下：从秦学起诉主张的案件事实以及其举示的《欠条》记载的内容看，秦学与杨永龙应为合伙投资建设案涉项目，之间是合伙关系；《欠条》记载的内容实际上是对合伙事务中保证金的结算以及偿还主体、偿还期限的约定，该《欠条》由杨永龙出具，由秦学保管并作为主张权利的证据举示，说明双方对该《欠条》真实性以及记载内容的认可，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本院予以认定；秦学向马文波转账保证金是基于与杨永龙的合伙事务，是履行合伙协议的行为，不是没有事实根据和约定，收取方已经退还，收取方并没有获利，因此一审法院将法律关系定为不当得利不当；杨永龙与秦学签订的《欠条》属于合伙事务内容，也属于合伙协议，该保证金被杨永龙领取并挪用，双方达成杨永龙返还协议，因此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合伙协议纠纷，还款主体应为杨永龙。德居公司不应在本案承担还款责任。一是杨永龙不能对《劳务承包合同》中德居公司盖章的真实性、盖章的过程以及刘国文的签名等作出符合常理、符合逻辑的说明；二是案涉保证金由杨永龙退还并占有；三是杨永龙与秦学就案涉款项已达成偿还合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75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杨永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秦学保证金185,000元（壹拾捌万伍仟圆），并从2016年1月1日起，以18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至全部保证金退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秦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45元，由被上诉人秦学承担3,651元，被上诉人杨永龙承担3,4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被上诉人杨永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彭松涛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魏国君书 记 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