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3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峻，男，199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青平，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永健，男，1990年7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妍，上海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霭倩，上海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峻因与被上诉人马永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6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峻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永健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中的证据证明借条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马永健转给王峻的系争款项是马永健与原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后更名为上海B有限公司）产品的清算出金款，王峻是A公司的财务人员，系争款项不是王峻的个人借款。根据双方交易习惯，项目是A公司委托期货操盘手操作，A公司负责风控，操盘手买卖期货，期货账户清仓后，资金打入马永健账户。马永健和A公司共同成立一个资金池，分多个子账户，投资顾问对子账户进行操作，某一账户清仓后，这笔资金按照约定打到马永健账户，由马永健全额支付给A公司，再由双方利益分配。项目总共2亿元（人民币，下同），马永健个人出资1,200万元。为此，王峻提供投资顾问合作协议书等证据。第二，王峻名下尾号7546银行卡是由A公司经营使用，除了系争款项外，A公司曾用该卡转给马永健400余万元。为说明该银行卡的用途，王峻提供了银行流水、A公司与案外人的投资协议等证据。第三，王峻是在马永健操纵下成为名义上的借款人，真实的欠款是A公司，A公司认可王峻的代理行为，A公司确认该笔债务的存在，且系争款项用于A公司经营，王峻个人未使用，应由A公司归还。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表明系争款项与王峻没有关系。第四，包含涉案债务在内，A公司欠马永健的款项已经在另案中解决，即一审法院作出的马永健与A公司（2018）沪0115民初21964号委托理财合同纠纷民事判决，故再判令承担王峻偿还系争款项，有违一事不再理，明显不公。期货投资协议本是三方协议，但为了规避配资的法律规定，因此期货投资协议由马永健与陈某自行签订。《共喜五洲一号对冲组合管理计划投资协议》与《期货投资协议》是同一法律关系。马永健辩称：虽然王峻称《共喜五洲一号对冲组合管理计划投资协议》与《期货投资协议》是同一法律关系，但两者金额不一致，且《期货投资协议》载明与A公司无关，故王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系争款项是马永健个人与陈某期货投资合作协议下的回款，该协议写明当事人仅为陈某和马永健，与A公司无关，并提供银行活期明细证明马永健于2016年8月3日向陈某转账200万元。王峻无论是名义上的借款人还是共同借款人，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与马永健、A公司委托理财合同纠纷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马永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峻归还借款1,490,019元；2.判令王峻支付以本金1,490,01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5月5日至2018年1月2日的利息43,785.87元；3.判令王峻支付以本金1,490,01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1月3日至2018年2月8日的逾期利息9,188.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4日，王峻向马永健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出借人：马永健，借用人：王峻；马永健2017年5月4日借给王峻人民币137万元整。大写：壹佰叁拾柒万元整。”同日，马永健向王峻账户汇入137万元。2017年5月5日，王峻向马永健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出借人：马永健，借用人：王峻；马永健2017年5月5日借给王峻人民币120,019元整。大写：人民币壹拾贰万零壹拾玖元整。”同日，马永健向王峻账户汇入120,019元。2018年1月12日，马永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王峻归还借款1,490,019元及支付自2017年5月5日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审理中变更诉讼请求如前）。王峻于2018年1月21日收到诉状。2018年2月5日，马永健向王峻发出催款函（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27日），要求王峻在3日内归还借款1,490,019元及支付自2017年5月5日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王峻于2018年2月10日收到催款函。一审审理中，马永健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我是马永健的堂妹，马永健是A公司的投资人，我受马永健委托在A公司监督公司的财务状况。2017年5月4日下午3点，马永健打电话给我说要借给王峻一笔钱，让我去王峻那里拿借据，拿到以后他才给王峻转款。我到了王峻办公室后王峻给我盖了共喜公章的借据，我拍照后发微信给马永健看，他回复我说不可以，后打电话说这笔钱是借给王峻个人的，不是借给A公司的，所以借款人必须是王峻本人。后王峻重新签署了借据，落有共喜的公章和王峻的指纹。我拍照发微信给马永健，马永健仍不认可该借据，说这笔钱是借给王峻的，所以借据上不能有A公司的名字和公章，借据上必须有王峻本人的身份证号、签字和指纹。王峻又按照马永健的要求签署了借据，我又拍照给马永健，他最终认可了该借据。2017年5月5日下午3点左右，王峻说他又收到一笔钱，需要签一张借条，我到了王峻办公室，王峻又按照之前的格式又出具了一张借据。借据由我代马永健签字。”经质证，王峻对马某证言中借条的形成过程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王峻在一审中提供证据如下：1、A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因公司业务需要，王峻在中国银行上海康桥支行（卡号：XXXXXXXXXX********）特开办此卡，该卡所有银行往来均为A公司业务收支，本人不承担任何此卡所产生的经济纠纷问题。2017年5月4日王峻个人账户（中国银行7546尾号）收到马永健1,370,000元整。2017年5月5日王峻个人账户（中国银行7546尾号）收到马永健120,019元整。合计1,490,019元整（人民币壹佰肆拾玖万零壹拾玖元整）。以上两笔收入为陈某（霍桂英）产品账户清算款，由王峻代收，并出具两张借据给马永健，此借据为王峻代A公司所出”；2、马永健、王峻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7年5月4日16:29聊天记录内容为：“马永健：兄弟，这钱本跟你没有关系，但是钱打到你个人卡，所以得有这个字据。等共喜把钱还清，这个字据我当你面撕毁……”，证明两张借据形成的经过，马永健知晓A公司通过王峻账户进行账目结算；3、中国银行交易明细，证明王峻名下卡号为XXXXXXXXXX********的账户由A公司实际控制和使用，仅用于A公司经营账目往来；4、“共喜五洲一号对冲组合管理计划”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证明马永健与A公司存在投资合作关系，A公司拖欠马永健投资款；5、马永健与陈某签订的期货投资合作协议，证明双方约定马永健的风险保证金打入陈某银行账户，马永健的盈利或亏损的结算银行账户为王峻账户（卡号XXXXXXXXXX********）；6、2016年7月20日股东会决议、2017年3月30日股东会决议，证明王峻系A公司财务；7、离职证明，证明王峻个人名义开立的中国银行上海康桥支行（卡号XXXXXXXXXX********）账户为A公司的经营账户，王峻在离职时已将该卡移交给A公司；8、A公司股东李某、杨某和上海C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王峻账户（卡号XXXXXXXXXX********）用于A公司经营和业务往来，公司所有股东都知情；9、证人李某到庭陈述：“我是A公司的执行董事。马永健转到王峻账户上的钱，实际是A公司经营所用的资金，当时王峻是公司出纳，是公司授权他代表公司签的借条。王峻所用的银行卡是公司要求王峻办理的，开通至今没有王峻任何的个人消费，一直都是公司在使用。A公司和马永健是合作关系，马永健对公司有投资行为，当时钱款是公司交易账户的出金，按照公司和马永健的约定，钱款出到马永健卡里，因为公司急需资金，所以希望在沟通后马永健将钱款打给公司，但马永健要求王峻个人以自己的名义出具借条，鉴于公司迫切需要，经我同意后，王峻以个人名义给马永健出了借条。按照以往的操作习惯，出金后钱款打入马永健账户，马永健将钱款打回公司账户（即王峻的银行卡），再由公司分配盈利，但唯独对这两笔款项马永健要求王峻出具借条。王峻出具借条是职务行为，A公司认可1,490,019元债务，但公司没有偿债能力。”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的保护。本案主要争议在于马永健、王峻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王峻于2017年5月4日、5月5日向马永健出具两份借据，借款金额为1,490,019元，明确马永健系出借人，王峻系借款人。从借据形成过程来看，马永健不同意让A公司出具借据，而只接受王峻以个人名义出具，说明出借款项的对象系王峻，双方形成借贷的合意，马永健向王峻账户转账1,490,019元，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王峻虽抗辩未实际借用系争借款，但其仍应作为借款人向马永健履行还款义务，至于王峻与A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系其公司内部关系，可以根据法律规定另行主张。马永健、王峻对借款期限、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均未作约定，王峻应在马永健主张权利后的合理期限届满后支付逾期利息，王峻于2018年1月21日收到诉状，于2018年2月10日收到催款函，现马永健要求王峻支付2017年5月5日至2018年1月2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及2018年1月3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的逾期利息，缺乏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故对于马永健主张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1、王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马永健借款1,490,019元；2、驳回马永健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81元，由马永健负担371元、王峻负担18,21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借贷合意及借贷关系主体认定的问题。从借据形成的过程看，马永健明确要求王峻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据，并明确拒绝接受A公司出具借据，而最终王峻也以自己名义向马永健出具借据，系争借据的形成系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与法不悖。根据借据形成的过程及内容，可以表明借贷合意的主体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借款的实际用途并不当然改变借贷法律关系的主体。关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这钱本和你没有关系”等内容，可以表明马永健接受A公司的还款，但在A公司未还款的情况下，并没有免除王峻的还款义务。关于系争款项的性质问题。现王峻主张马永健支付给王峻的系争款项是马永健与A公司投资的清算出金款，不是王峻的个人借款。然《共喜五洲一号对冲组合管理计划投资协议》以及A公司与案外人投资顾问的投资协议等证据均无法证明系争款项为投资清算出金款且应由马永健全额支付A公司后再由A公司进行利益分配，王峻亦未提供证据证实系争款项已在马永健与A公司委托理财合同纠纷案件中了结。根据（2018）沪0115民初21964号委托理财合同纠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马永健于2016年5月26日向申子豪账户支付了1,200万元，A公司于2016年6月2日出具了收据，确认收到马永健投资款1,200万元用于共喜五洲一号基金使用。本案系争款项系由案外人陈某支付给马永健，再由马永健支付给王峻。对此，王峻主张系争款项为共喜五洲一号投资清算出金款，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而马永健则主张陈某转账系基于马永健与陈某两人之间的期货投资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马永健投入资金200万元，马永健还向本院提供了2016年8月3日其向陈某转账200万元的转账凭据，以此证明系争款项来源于马永健与陈某之间的投资回款，与马永健、A公司之间1,200万元的投资无关。鉴于马永健该两次出资在金额、时间并不重合，不能排除本案系争款项来源于陈某与马永健两人之间的投资关系。关于王峻主张其为名义借款人的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名义借款人为借款合同的相对人，应由名义借款人承担偿还责任。出借人是否愿意出借款项，往往与借贷双方的关系、借款人的偿债能力等因素密切相关。本案中，即便马永健知晓借款的实际使用情况，但从借贷合意达成的过程来看，可以明确马永健仅在王峻作为借款人时才同意出借系争款项，借据的形成系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与法不悖，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即便A公司存在使用王峻银行卡的情况，但王峻与A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系A公司的内部关系，王峻在偿还借款后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王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10元，由王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茹萍审判员  刘 江审判员  王 刚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盛 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