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10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学华，女，汉族，1968年6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灿，泸州市龙马潭区金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霞，女，汉族，1990年10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灿，泸州市龙马潭区金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志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 法定代表人：赵泽富。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芝林，云南北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林江，男，汉族，1985年9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鲜，云南南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学华、陈霞，云南志宏建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宏建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林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4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学华、陈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违约金的判决内容，改判违约金从2014年8月10日起以4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志宏建司、杨林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支付袁学华、陈霞155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4年8月10日起以10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时止，从2015年6月1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时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志宏建司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混淆了杨林江与志宏建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云南建司雕刻了印章交与杨林江，双方订立《委托书》以及《协议书》，杨林江涉及工程事务而行使法一切民事行为，均是受志宏建司委托而产生。杨林江与志宏建司是委托关系，杨林江因该工程项目进行的一切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由志宏建司承担责任。履约保证金系杨林江代志宏建司收取，应由志宏建司返还。2.陈蕴华在案涉工程建设期间，因管理该工程所产生管理费50万元，是基于工程管理劳务而产生，应由志宏建司承担支付责任，杨林江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审认定杨林江支付不当。3.双方约定违约金按日0.5%计算的标准虽过高，但一审判决调整后的违约金明显过低，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不符合客观事实和生活常理，应当按月利率2%计算。 志宏建司针对袁学华、陈霞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对其中155万元未判决志宏建司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另外的45万元，庭审和起诉状中原告均称转款的45万元系借款，并非保证金。委托书是明确的，权限是清楚的，项目章不另作他用，上诉人也持有志宏建司对杨林江的委托书，对超越委托书的民事行为上诉人是知情的，答辩人不承担责任。上诉人知晓委托权限，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与杨林江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委托人利益的情形。 志宏建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所有诉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陈蕴华主张2014年3月5日通过农业银行账户向杨林江转款45万元系借款，一审认定是保证金错误。二被上诉人向法庭主张履约保证金100万元系通过案外人黎大树转账杨林江，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否认是正确的，故保证金并非是45万元转款证据予以证明，一审认定是错误的。2.陈蕴华主观上明知志宏建司授权杨林江项目专用章委托权限的情况下与杨林江恶意串通，伪造50万元借款、50万元劳务费、1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虚假诉讼，损害上诉人志宏建司利益，属于虚假民事诉讼行为。 袁学华、陈霞针对志宏建司的上诉答辩称：陈蕴华应杨林江要求，转款45万元，现金支付5万元，该50万元是真实发生的。履约保证金系黎大树代为转款，时间上可以对应，黎大树与杨林江之间本身是无业务往来的。 杨林江针对志宏建司、袁学华、陈霞的上诉答辩称：本案与陈蕴华产生的费用都在杨林江挂靠志宏建司期间，志宏建司在施工结束后未与杨林江结算，案涉款项都应由志宏建司与杨林江承担连带责任。 袁学华、陈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志宏建司、杨林江连带清偿债务20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标准为：50万元从2015年6月1日起、150万元从2014年8月10日起，按每日0.5%计）；2、本案诉讼费以及其他费用由志宏建司、杨林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2月31日，云南志宏建筑（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云南志宏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云南志宏建筑（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其开发的云南省镇雄县悦清雅苑商住楼交由云南志宏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建设。2014年1月17日，云南志宏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杨林江签订《委托书》，云南志宏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委托杨林江对该项目进行施工管理，由杨林江在施工过程中负责监督质量、安全、施工进度，并为杨林江配一套项目专用章，项目章不另作他用，若章丢失或另作他用所产生的一切后果由杨林江全权负责。2014年1月24日，云南志宏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杨林江签订《协议书》，约定该项目由杨林江挂靠云南志宏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建设施工，杨林江支付云南志宏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挂靠管理费40万元。2014年2月10日，云南志宏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陈蕴华签订《履约保证金协议》，就该项目的劳务分包达成协议，约定陈蕴华应当向云南志宏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同日，杨林江向陈蕴华出具收到履约保证金100万元的收据一张。2014年3月4日，云南志宏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悦清雅苑项目部与陈蕴华签订了《镇雄项目施工管理协议合同》，合同约定将承建的云南省镇雄县悦清雅苑小区房产建设工程交由陈蕴华具体施工管理，合同约定了双方的具体权利义务，同日，杨林江向陈蕴华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杨林江向陈蕴华借款50万元。2014年3月5日，陈蕴华通过农业银行账户向杨林江转款45万元。2015年7月14日，云南志宏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悦清雅苑项目部和杨林江与陈蕴华签订《付款协议》，协议约定支付陈蕴华管理劳务费、借款、履约保证金共计200万元（其中管理劳务费50万元、借款50万元、履约保证金100万元）。《付款协议》约定从2015年8月开始每月30日前向陈蕴华支付不少于30万元人民币至付清全部款项，并于2016年1月1日前付清。《付款协议》还约定：“如甲方不按时支付，属甲方违约。甲方违约，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余款一次性付清，并支付乙方违约金”。“违约金为管理劳务费、借款、履约保证金金额的额度0.5%每天（违约金开始计算时间：施工管理劳务费从2015年6月开始计算，借款及履约保证金从2014年8月10日开始计算）。”《付款协议》签订后，杨林江、项目部没有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庭审中，袁学华、陈霞还提供了黎大树的证明、范世均的委托书、黎大树转款100万元给杨林江的银行对账单，以此证明支付了1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事实，云南志宏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提出异议，认为陈蕴华与云南志宏建筑（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范世均、黎大树之间的经济往来是他们的个人经济往来，与云南志宏建筑（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关。陈蕴华于2016年3月16日死亡，袁学华为陈蕴华妻子，陈霞为陈蕴华女儿，袁学华和陈霞作为继承人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5年7月14日，云南志宏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悦清雅苑项目部和杨林江与陈蕴华签订《付款协议》，协议约定支付陈蕴华管理劳务费、借款、履约保证金共计200万元（其中管理劳务费50万元、借款50万元、履约保证金100万元），云南志宏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如果要承担责任，承担多少责任？针对以上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评述：关于争议焦点云南志宏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月17日，云南志宏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杨林江签订《委托书》，云南志宏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委托杨林江对该项目进行施工管理，由杨林江在施工过程中负责监督质量、安全、施工进度，并为杨林江配一套项目专用章，项目章不另作他用，若章丢失或另作他用所产生的一切后果由杨林江全权负责。2014年1月24日，云南志宏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杨林江签订《协议书》，约定该项目由杨林江挂靠云南志宏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建设施工，杨林江支付云南志宏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挂靠管理费40万元，杨林江挂靠云南志宏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建设施工悦清雅苑商住楼项目，云南志宏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杨林江的挂靠施工过程中的行为应当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云南志宏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承担多少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7月14日，云南志宏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悦清雅苑项目部和杨林江与陈蕴华签订的《付款协议》，协议约定支付陈蕴华管理劳务费、借款、履约保证金共计200万元（其中管理劳务费50万元、借款50万元、履约保证金100万元），但是从庭审中的证据来看，陈蕴华仅于2014年3月5日，通过农业银行账户向杨林江转款45万元，该45万元应当认定为用于云南志宏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悦清雅苑项目的履约保证金，云南志宏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该款应当承担责任。袁学华、陈霞在庭审中提供的黎大树的证明、范世均的委托书、黎大树转款100万元给杨林江的银行对账单，以此证明支付了1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事实，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仅证明黎大树曾经转款100万元给杨林江的事实，不能证明陈蕴华向杨林江支付了履约保证金100万元的事实，杨林江虽出具了收到陈蕴华1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收条，杨林江的特别授权代理人也在庭审中承认收到了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和欠陈蕴华的管理劳务费50万元以及借款50万元，这是当事人的自认，该自认行为应当由杨林江自行承担155万元的责任。云南志宏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该155万元不应承担责任。《付款协议》约定的每日违约金为应付款总额的0.5%，该约定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年违约金为应付款总额的6%。陈蕴华于2016年3月16日死亡，袁学华为陈蕴华妻子，陈霞为陈蕴华女儿，袁学华和陈霞作为继承人参加诉讼，袁学华、陈霞作为陈蕴华的继承人对陈蕴华的债权享有继承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第一百一十九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七十七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按份责任，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九）支付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云南志宏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袁学华、陈霞45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4年8月10日起以4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6%计算至付清为止。二、被告杨林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袁学华、陈霞155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4年8月10日起以10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6%计算至付清为止，从2015年6月1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6%计算至付清为止。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00元，由被告杨林江承担20000元、云南志宏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7800元。该款原告袁学华、陈霞已预交，被告杨林江、云南志宏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袁学华、陈霞。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补充查明：杨林江与志宏建司未对挂靠期间产生的经济关系进行结算。杨林江代理人二审陈述尚未支付志宏建司挂靠费40万元，其自述承建工程不需要垫资，工程款按进度支付。袁学华、陈霞二审中陈述在签署履约保证金协议交付保证金时杨林江出示了其与志宏建司的协议和委托书。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当事人的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为：1.志宏建司是否应向袁学华、陈霞支付履约保证金、借款、管理劳务费的责任；2.袁学华、陈霞主张按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能否成立。结合查明的法律事实，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1.志宏建司是否应承担支付责任。袁学华、陈霞主张的保证金的依据为2014年2月10日志宏建司与陈蕴华签订的《履约保证金协议》、杨林江2014年2月10日出具的保证金100万元收条、案外人“范世均”2015年12月30日出具委托陈蕴华收取保证金的委托书、案外人黎大树2014年2月10日转杨林江100万元的银行对账单、黎大树说明系代“范世军”转款100万元的书面证明，以及志宏建司悦清雅苑项目部与陈蕴华2015年7月14日签订的付款协议。经审查本院认为，志宏建司在履约保证金协议上加盖公章，足以说明是志宏建司的意思表示，杨林江在该履约保证金协议上以志宏建司派驻施工现场代表身份签字，该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该履约保证金协议第一条明确陈蕴华、范世均劳务组向志宏建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志宏建司向陈蕴华、范世均劳务组出具收款凭据证明保证金已收到，但本案中陈蕴华继承人袁学华、陈霞并未出示志宏建司收到保证金的收款凭据，也并未举证证明保证金100万元支付至公司账户。袁学华、陈霞主张杨林江出具收条以及委托案外人黎大树转款100万元至杨林江账户的证据只能说明杨林江收取了保证金，不能证明志宏建司收取了保证金。同理，袁学华、陈霞主张的借款50万元系向杨林江转账45万元和现金支付5万元，由杨林江出具借条，并非由志宏建司借款。袁学华、陈霞主张的陈蕴华管理劳务费50万元系因杨林江聘请陈蕴华发生。袁学华、陈霞主张签订履约保证金协议时杨林江拿出与志宏建司的委托书和协议书足以说明杨林江代表公司，则杨林江收款视为公司收款，该主张与履约保证金协议约定不一致，且志宏公司对杨林江的授权和协议书中明确双方为挂靠关系，陈蕴华作为杨林江在该工程的高管人员，应知晓挂靠施工的法律意义和后果，杨林江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2014年3月4日陈蕴华与杨林江以志宏建司项目部名义签订的施工管理协议和2015年7月14日签订的付款协议不能当然约束志宏建司。且本案中，杨林江对袁学华、陈霞主张款项均予以认可，其以未与志宏建司结算为由主张志宏建司承担责任，但又不及时就双方的挂靠关系进行清算。志宏建司主张工程款未经公司账户，杨林江亦未举证证明志宏建司有扣留工程款的行为。综上，袁学华、陈霞主张的借款、管理劳务费、履约保证金由志宏建司支付主张不能成立，志宏建司上诉其不承担责任的主张成立。 2.关于违约金标准问题。经审查，2015年7月14日付款协议系将200万元（借款50万元、管理劳务费50万元、履约保证金100万元）约定支付时间，并约定逾期应按每日0.5%支付违约金。该付款协议虽然不能约束志宏建司，但杨林江在该协议签名并加盖项目印章，足以代表杨林江意思表示，故杨林江应承担支付200万元及违约金的责任。该付款协议中本身有50万元原系借款，违约金可理解为借款超期还款的利息约定，另外150万元虽非借款，但已约定支付期限，杨林江违反支付约定，违背合同义务，应当支付违约金，在其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情况下，袁学华、陈霞主张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合同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按年利率6%计算予以纠正。 综上，志宏建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袁学华、陈霞关于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成立，关于志宏建司责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4民初47号民事判决； 二、杨林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学华、陈霞2000000元，并以欠付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其中50万元从2015年6月1日起计算，150万元从2014年8月10日起计算）； 三、驳回袁学华、陈霞的其他诉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00元，由杨林江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袁学华、陈霞负担8050元，由杨林江负担14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锋 审判员  李霞 审判员  何燕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黄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