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89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从秀兰，女，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玮，男，汉族，系从秀兰丈夫，住青岛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公交集团隧道巴士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江西路**。 法定代表人：班治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希功，男，汉族，系该单位职工，住青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人鹢，男，汉族，系该单位职工，住青岛市。 上诉人从秀兰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公交集团隧道巴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隧道巴士公司）客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刘智玮、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孙希功、陈人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从秀兰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2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隧道巴士公司赔偿从秀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合计175983.69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按照赔偿责任承担残疾赔偿金及残疾辅助器具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应当全额承担残疾赔偿金及残疾辅助器具费。1、上诉人医院就诊时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症，椎间盘退行性变是椎间盘突出的基本因素，而15岁青少年亦可发生椎间盘退行性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第7页最后一行），退行性变是人的自然生理现象，而上诉人的伤情是乘坐车辆过程中由被上诉人司机急刹车导致，这是导致上诉人受伤的唯一因素，椎间盘突出与被上诉人司机急刹车导致上诉人的伤情并非没有关系。2、上诉人的伤情不是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而是乘坐车辆过程中由被上诉人司机急刹车导致的。3、一审法院酌定被上诉人按30%的赔偿责任承担残疾赔偿金及残疾辅助器具费没有依据。综上，上诉人作为乘客，其伤情系被上诉人司机急刹车导致，并非自身健康原因造成，一审法院酌定被上诉人按照30%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为维护合法权益，上诉人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隧道巴士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因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299号民事判决,曾提出上诉，但被不予受理，剥夺了被上诉人的上诉权利,程序违法。1.被上诉人2019年8月5日收到一审判决书，8月7日早晨在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平台提起上诉，并没有超过上诉期限。即使一审法院认为超过上诉期限，也应该按法律规定出具不予立案裁定书。被上诉人网上上诉材料已提交，并同时又于2019年8月12日前往市南法院上诉立案，被告知需找办案法官，被上诉人遂即向办案书记员提交纸质上诉材料，但拒收，被上诉人要求出具不予立案裁定，被书记员告知办案法官休假，待上班后才能回复，但始终没有出具也没有让被上诉人递交上诉状，程序违法。2.被上诉人网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诉状，上诉请求是：1.依法改判（2019）鲁0203民初2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的护理费数额为7000元，并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支付被上诉人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等；2.如不予立案应出具不予立案裁定书。①一审判决自由裁量被上诉人在本次运输合同纠纷诉讼中只对上诉人诉求的残疾赔偿金和残疾辅助器具费“酌定以承担30%的责任为宜”，但却把上诉人的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等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没有按责任比例来判决是完全错误的。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不能公平公正的依法裁判，因为上诉人的伤情已有鉴定机构作出结论，“目前伤情与本次事故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所以被上诉人对医药费等不能承担全部赔偿责任。②上诉人主张护理费14520元，该计算标准并无有效证据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系其实际支出，较为合理”予以支持错误。上诉人实际支出的费用赔偿标准必须有法可依，不能任性自由裁量。被上诉人认为应参照青岛市护工标准为100元/天，而不是按每天220元/天计算，对此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改判（2019）鲁0203民初2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的护理费数额为7000元，并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支付上诉人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等，以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道理及法律依据。上诉人系60多岁的老人，目前的伤情“腰椎间盘突出症”的确是“并非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既有其自身健康原因，又有其摔倒受伤的原因，系多因一果”，而“其摔倒受伤的原因”经鉴定确定则不是直接原因。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不管是否合理，但能显示出双方应对本次事故责任的共同承担，因为双方均没有对法院委托鉴定的鉴定程序及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那就应当认可。所以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道理及法律依据。 从秀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隧道巴士公司赔偿从秀兰医疗费72996.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护理费14520元、交通费700元、辅助器具费160元、残疾赔偿金82607.20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179283.6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隧道巴士公司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从秀兰到药店购买药品的四张发票、病号服收据。隧道巴士公司对从秀兰自己到药店购买的药品不予认可，对病号服费认为不是发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从秀兰到药店购买药品，有门诊病历佐证，且在同一时间段没有从秀兰在医院购买该药品的记载，故可认定为从秀兰是依据医嘱到药店购买的药品，故对该四张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病号服费是医院收取的费用，虽然没有开具正规发票，但系从秀兰的实际支出，故对该证据亦予以确认；2.隧道巴士公司提交的收据一张证明事发后于旭东向从秀兰垫付医疗费2000元。从秀兰认为该系于旭东个人行为，与隧道巴士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于旭东系隧道巴士公司的员工，事发时于旭东驾车系职务行为，现于旭东将收条交给隧道巴士公司，表明其向从秀兰垫付医疗费并非其个人行为，而是职务行为。故对从秀兰的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一审法院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2018年5月23日，从秀兰在延安三路台东公交车，在车辆行驶过程中，因司机急刹车，造成包括从秀兰在内的车上多人摔倒，从秀兰受伤。从秀兰受伤后被于旭东送至青岛大学附属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腰部外伤。5月30日再次到医院就诊时被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症，建议手术治疗。6月1日，从秀兰入住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初步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症、颈椎术后。住院后行腰椎后路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住院70天后于2018年8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症、颈椎术后、神经根炎。从秀兰出院后又多次到医院门诊就诊治疗。从秀兰门诊及住院共支出医疗费72996.49元。从秀兰住院期间聘请护工护理，共支出护理费14520元。另，从秀兰购买助行器支出160元。 经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从秀兰腰椎间盘突出术后目前致残程度为十级；从秀兰目前伤情与本次事故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椎间盘退行性变是椎间盘突出的基本因素，腰椎退行性变一般在不知不觉中发生，平时可无任何症状或体征。从秀兰外伤后即出现临床症状，并持续加重，最终导致手术治疗，因此目前伤情与本次外伤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根据现有病历资料及影像资料，从秀兰在自身退变的基础上，本次外伤使其出现临床症状或症状加重，并经手术治疗使症状得以缓解。另提供的现有诊疗资料未见从秀兰存在腰椎骨折、脱位及周围软组织损伤。据此认定目前伤情与本次事故存在间接因果关系。从秀兰为此支出鉴定费1300元，隧道巴士公司支出鉴定费2600元。 另查明，隧道巴士公司由于旭东垫付给从秀兰医疗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从秀兰在乘坐隧道巴士公司所属的公交车时受伤并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隧道巴士公司应否全额赔偿从秀兰的所有损失。从秀兰认为，人是从15岁就开始出现退行性变，是人的自然老化过程。退行性变是人的自然生理现象与本案鉴定结论认定的因果关系没有影响，隧道巴士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隧道巴士公司则认为，根据鉴定报告从秀兰自身疾病是造成伤情的主要原因，从事故发生开始，到医院检查是腰椎间盘突出症、颈椎术后及神经根炎，跟交通事故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均无异议，且无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错误，故应依据鉴定意见及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确定责任。从鉴定意见书看，椎间盘退行性变是椎间盘突出的基本因素，从秀兰在本案事故受伤前存在椎间盘退行性变，在本案事故受伤后，出现临床症状或症状加重。但是，如果没有本案事故，从秀兰自身的椎间盘退行性变可能在一个较长的时间内并不会影响其正常生活，从秀兰受伤多日后才到医院手术治疗的事实也证明从秀兰主观上也没有借这次事故治疗自己原发病的主观故意，即如果没有本案事故，从秀兰就不会在短期内到医院住院治疗。故隧道巴士公司应全额赔偿从秀兰因本次受伤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和交通费。但从秀兰目前的伤情并非全部由本案事故造成的，既有其自身健康原因，又有其摔倒受伤的原因，系多因一果。司法鉴定意见也认为其目前伤情与本次事故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故隧道巴士公司对从秀兰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残疾辅助器具费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以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 从秀兰主张医疗费72996.49元，系其实际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从秀兰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从秀兰主张交通费700元，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从秀兰主张护理费14520元，系其实际支出，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隧道巴士公司认为其主张的日护理费金额过高。但从秀兰主张的日护理费为220元，与青岛市护理行业的实际收费情况并无明显过高，故对隧道巴士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 从秀兰主张残疾赔偿金82607.20元，计算有误，一审法院依据从秀兰受伤构成十级伤残的事实以及从秀兰定残时年满64周岁的事实，确认从秀兰残疾赔偿金81307.20元。按照赔偿责任比例，隧道巴士公司应赔偿给从秀兰24392.16元。 从秀兰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160元，系其实际支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按照赔偿责任比例，隧道巴士公司应赔偿给从秀兰48元。 隧道巴士公司由于旭东垫付的2000元医疗费应从其应支付给从秀兰的金额中扣减。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一、青岛公交集团隧道巴士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从秀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合计117656.65元；二、驳回从秀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6元、鉴定费3900元，合计7786元，由从秀兰负担2676元，青岛公交集团隧道巴士有限公司负担511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客运服务合同纠纷。上诉人购票搭乘被上诉人的巴士，双方形成客运服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在运输过程中因事故造成上诉人的受伤，应对上诉人因此受到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对被上诉人赔偿责任的份额，应以上诉人的伤情、伤残等级特别是事故与伤情是否有因果关系为基础进行认定。为此，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上诉人的伤残等级和伤情与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了鉴定，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上诉人腰椎间盘突出术后目前致残程度为十级，椎间盘退行性变是椎间盘突出的基本因素，现有诊疗资料未见上诉人存在腰椎骨折、脱位及周围软组织损伤，上诉人目前伤情与本次事故存在间接因果关系。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上述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应作为定案的依据。在该鉴定意见书未对事故与伤情作出有直接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从能更好的维护乘客和老年人的合法权益出发，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全部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护理费按每天220元的标准赔偿,仅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了酌定，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已尽到保护。对具有公益性质的隧道巴士公司，上诉人上诉要求其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对于被上诉人在答辩状中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未受理其上诉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无权在本案中进行审理，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被上诉人可按法律规定向有关部门反映。 综上，上诉人从秀兰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54元，由上诉人从秀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大海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韩晓琪 书记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