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23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帆，男，1974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芜湖市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古立平，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瑞杰豪骏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法定代表人：黄文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柏，安徽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帆诉因与上诉人芜湖瑞杰豪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3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所订购车辆已经于2017年停产，而被上诉人在长达三年的时间里故意隐瞒车辆无法交付的事实，并拒绝退还20000元预付款，其在诉讼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案涉车型停产后仍具备交付能力，已经构成经营者欺诈行为，一审法院未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判令其承担三倍赔偿，显然错误；因被上诉人原因不能交付车辆，应当承担交付不能的法律责任，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应当承担预付款的利息，因此利息起算点应自2016您2月27日起计算。瑞杰公司辩称，即便厂商停止生产案涉车型，也不意味被上诉人不能交付车辆，完全可以通过市场调配车辆交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瑞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帆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李帆在订购车辆之后数日即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合同、确认合同无效等，历经几次诉讼拖延至2019年1月案涉车型停产，致使上诉人交付车辆难度增加，售价下跌，损失预期利益。虽然案涉车型停产，但停产不等于停售，合同仍然能够继续履行。本案合同系法院判令解除，解除时间应当为判决生效之日。李帆辩称，停产意味着瑞杰公司不能交付，其存在欺诈行为，一审法院判令解除正确，但应当判决惩罚性赔偿。李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双方于2016年2月27日签订的《整车销售合同》于2018年10月23日解除，瑞杰公司返还其20000元不当得利及其法定孳息（以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4.75%标准自2016年2月27日起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31日为2782.33元）。二、瑞杰公司因其欺诈行为赔偿其损失6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7日，李帆（买方）、瑞杰公司（卖方）签订《整车销售合同》一份，约定：李帆向瑞杰公司购买VOLVOXC60T5AWD智驭版（2016款）汽车一台，单价390000元；到车时间为2016年4月30日，交货地点：芜湖；买方支付预付款20000元后，合同生效；买方需在收到卖方提车通知后3日内将余款支付至卖方指定账户，逾期，则卖方有权解除合同，付清全部车款后提车等。合同第七条“免责条款”约定：“若因厂家供货原因或中国之汽车政策改变，其他不可抗力等因素导致卖方不能及时交付车辆，可免除卖方责任，但卖方必须及时通知买方并退还其购车预付款（注：该免责条款在此合同签订前卖方已向买方履行了告知义务并进行了详细解释，买方对该免责条款已充分理解。买方认可此合同条款合法有效，在自愿接受此免责条款约束条件下签订此合同）”，该条款打印字号较其他合同条款打印字号较大。另，合同第八条“保修范围”约定：“买方只有按照VOLVO公司的保修规定并在VOLVO公司授权的售后维修服务网点进行维修保养才有资格享受原厂的质量保证。（详见《车主服务与保修手册》）”，“车辆如加装非VOLVO原厂零配件（如加装防盗器、拐杖锁等）而造成车辆损坏时，按VOLVO原厂保修规定，将不予保修服务，且对其所产生之意外事故，本公司不负任何责任”。合同第十条约定：发生争执，可通过诉讼手段解决等。双方还于当日签订《整车附加项目合同》，约定李帆向瑞杰公司购买全车贴膜、全车封釉、底盘装甲、原厂行车记录仪、原厂进口脚垫、交车礼包、二次常规保养，计14900元；本合同附加项目不计入整车金额中；本合同执行中发生纠纷，申请芜湖仲裁机构仲裁解决等。上述合同签订后，李帆即于当日向瑞杰公司支付预付款20000元，瑞杰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2016年3月2日，李帆向瑞杰寄送《通知》，要求撤销该二份合同、返还预款及利息等。瑞杰公司对此未予回复，李帆遂以涉案《整车销售合同》存在强制维保、强制购买原厂配件、强制购买保险等未经充分告知的格式条款为由，向鸠江区法院起诉要求撤销该合同。2016年5月10日，鸠江区法院依法作出（2016）皖0207民初字63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前述条款均非整车销售合同的主要条款，驳回李帆诉请。李帆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7月28日，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02民终129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后李帆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3月13日，省高院作出（2016）皖民申119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李帆的再审申请。2016年8月3日，李帆以瑞杰公司未在2016年4月30日向其发出提车通知，亦未发出因具备免责条件瑞杰公司可免除逾期交付车辆责任，但应退还预付款通知为由书面通知瑞杰公司解除《整车销售合同》、返还预付款并赔偿利息。瑞杰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向李帆寄发回《函》，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并要求与李帆接到函件三日内重新协商确认提车日期，逾期则单方决定交货时间。后李帆于2017年3月22日向鸠江区法院起诉，诉请瑞杰公司在合同己经解除的情况下返还预付款并赔偿利息损失。后该院认为李帆解除合同的通知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条件而不能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判决驳回李帆诉请。李帆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9月22日，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02民终1829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2017年9月29日，李帆再次提起诉讼，认为其诉请在前述诉讼中均被驳回，面对不公平的合同，其在2016年底另行购置车辆，其作为消费者但无解除权及撤销权，只能不履行合同要求瑞杰公司退款，故诉请瑞杰公司退还预付款及并赔偿利息损失。2017年12月18日，鸠江区法院作出（2017）皖0207民初401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该起诉与第二次起诉中的诉讼请求相同，构成重复起诉，裁定驳回李帆的起诉。李帆不服提出上诉，二审维持原裁定。2018年3月20日，李帆再次提起诉讼，认为根据前述判决前述合同依然有效，但是缺少合同必要条款即履行期限条款，双方已经无法就是否履行及具体履行交付时间达成一致，并且瑞杰公司虽不同意解除合同，但也从未做出任何履行交付准备，更没有要求李帆履行合同。故诉请判决解除前述合同，并返还预付款赔偿利息损失。2018年9月6日，鸠江区法院作出（2018）皖0207民初134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以李帆诉请为重复起诉为由驳回李帆诉请。李帆不服提出上诉，在该案二审审理期间，李帆于2018年10月22日第二次向瑞杰公司寄发解除合同通知书，认为双方已无法就是否交车达成一致，双方已失去继续履行合同的合意基础，通知瑞杰公司解除合同。瑞杰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签收，后向李帆寄发回函，不同意解除合同。2018年11月8日，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2民终227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李帆诉请系重复起诉，维持原裁定，同时李帆在二审期间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是否产生解除案涉《整车销售合同》的法律效力，因此系李帆在一审后作出的新的行为，不属于该案审理范围。2019年2月1日，李帆再次提起诉讼，认为双方已无法就是否交车即继续履行合同达成一致，其已明确表示不购买涉案车辆，也不履行支付剩余购车款的主要债务，瑞杰公司亦未要求李帆支付剩余购车款，瑞杰公司不能强制要求本人履约，故请求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整车销售合同》于2018年10月23日解除，并退还20000元预付款及利息。鸠江区法院受理该案后，依法报请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2019年3月13日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皖02民辖8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同日李帆增加起诉理由认为涉案车辆已于2017年3月停止生产，但瑞杰公司仍在前述诉讼及回函中隐瞒该事实，此系欺诈行为，故增加诉请为赔偿损失60000元。2019年2月11日，李帆通过致电沃尔沃客户服务中心热线电话及瑞杰公司销售人员得知，涉案车辆已于2017年3月停产。遂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审理过程中，瑞杰公司陈述：涉案车型大规模生产已停止，具体停产时间不清楚，因为2017款在2016年上市了，我们找到的销售2016款车型的最后一张发票是2016年11月份，但是停产不等于停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李帆为购买汽车，与瑞杰公司签订《整车销售合同》，双方在该合同中对车辆品牌、型号、数量、单价、质量、履行期限、地点、争议解决等均予以明确约定，说明双方在订立合同时进行了协商，并互相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了发生债权债务为内容的法律行为，该合同对双方均有拘束力，双方均应依约遵守。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李帆购买的车辆早已停产，瑞杰公司虽辩称停产不等于停售，但瑞杰公司能提供的最晚的销售涉案车型的发票为2016年11月，且瑞杰公司至今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现在仍能向李帆提供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车辆，故本院认为现今李帆购买约定车辆的目的已无法实现，李帆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整车销售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该合同解除后，瑞杰公司应依法退还李帆支付的预付款20000元。关于利息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车辆于2017年已停产，瑞杰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10月23日仍能交付车辆，故在那时双方合同目的已客观上无法实现，此情况下，双方合同依法可以解除，故利息应依法自2018年10月23日起算。另李帆诉请的瑞杰公司赔偿60000元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帆与瑞杰公司签订的《整车销售合同》于2018年10月23日解除；二、瑞杰公司芜湖瑞杰豪骏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时日内返还李帆预付款20000元及其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8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三、驳回李帆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5元，由李帆承担700元，瑞杰公司承担23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瑞杰公司是否存在欺诈。李帆订购车辆的时间为2016年2月27日，其主张瑞杰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应当举证证明案涉车型在此之前已经停产并停售，而李帆未举证证明此项事实，故其主张瑞杰公司销售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不能成立，其要求支付60000元惩罚性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利息支付是否合法。因案涉车型已经停产，如强行要求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势必增加合同履行的成本，且双方经过数年的诉讼，合同已经丧失了相互信赖的基础，李帆于2018年10月23日通知解除双方之间的购销合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此时合同解除并无不妥。关于20000元预付款的利息，因双方订立合同之初并非车辆不能交付，瑞杰公司对此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自合同解除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李帆、瑞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33元，由上诉人李帆负担1363元，上诉人芜湖瑞杰豪骏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廷斌审判员  蔡 俊审判员  徐红梅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裴丽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