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66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宽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乳山路******。 法定代表人：吴纯，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浙江宏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爽颖，浙江宏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轩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珠儿潭巷******> 法定代表人：陈月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炳祝，浙江先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宽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宽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轩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宽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陈爽颖，被上诉人轩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炳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宽为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轩锦公司对宽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轩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案涉税金系“空报”产生，应由案外人KINDWAYRESOURCESHOLDINGLIMITED宽为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宽为公司)承担。根据案外人中国张家港外轮代理有限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以及代理进口资料，案涉的交易双方主体系香港宽为公司与轩锦公司。另，吴纯的电子邮件中载明，“有4.64吨数量的苯酚是属于合理损耗范围的，按海关规定需要将损耗的数量进行报关，即使该数量实际上已经被损耗掉，所以称为空报。现在税单已经出来的，所有的税金一共2万多，税单为轩锦抬头，请董燕将此税金先支付下，税单由轩锦抵扣。后续处理方式，建议是这样的：轩锦账上的苯酚库存，开票给宽为，宽为支付发票货款给轩锦平账，目前先将轩锦垫付的税金请刘升另外记录日期金额，以后开票后统一平账。”由此可见，因海关要求“空报”(即海关认为的合理损耗报关),但实际没有发生对应的货物交易，轩锦公司只是配合香港宽为公司完成“空报”,案涉税金成本支出只能由香港宽为公司自行承担。因此，吴纯邮件中所指的“宽为”指向的是香港宽为公司，并非是与该笔交易完全无关的上海宽为公司，上海宽为公司没有任何理由需要支付案涉税金。2.一审法院对案涉邮件的认定存在重大错误。首先，从上海宽为公司一审提交的《公证书》以及陈述来看，香港宽为公司的自然人董事是有两人，CHENYUAN中文姓名陈渊，WUCHUN中文姓名吴纯。但同时陈渊和吴纯也是上海宽为公司的股东，吴纯是上海宽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吴纯存在双重身份。因此，一审法院仅凭上海宽为公司的工商信息，就推定吴纯所发案涉邮件系代表上海宽为公司，是错误地主观臆断。事实上，吴纯所发案涉邮件系其作为香港宽为公司自然人董事代表香港宽为公司使用KINDWAY.NET.CN邮箱发送，并落款署名了WUCHUN以及KINDWAYRESOURCESHOLDINGLTD,并且邮件所有内容仅涉及香港宽为公司与轩锦公司之间业务往来。其次，为方便香港宽为公司在国内的业务联络，吴纯及陈渊会请上海宽为公司的员工有时帮忙协助处理香港宽为公司的一些业务事宜。本案中，上海宽为公司当时的员工徐冰及刘昇与轩锦公司的邮件往来系协助香港宽为公司处理与轩锦公司的业务，仅代表香港宽为公司，与上海宽为公司并无关系。再次，徐冰在案涉邮件中载明的地址及联系电话虽然指向上海，但是并非说明其代表上海宽为公司发送邮件。根据上海宽为公司二审提交的南洋银行上海分行和金华顾问有限公司发送给上海宽为公司的资料，香港宽为公司在上海的地址就是案涉邮件上的地址，即上海冠生园路227号4号楼4楼，这可以进一步说明，徐冰发送的案涉邮件是代表香港宽为公司，而非上海宽为公司。最后，根据上海宽为公司二审提交的相关邮件可见，案涉吴纯的邮箱用于香港宽为公司的审计、报税等业务往来，并非用于上海宽为公司的业务往来。因此，本案中，轩锦公司所提的案涉邮件均反映的是香港宽为公司与其之间的业务往来，与上海宽为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将邮件指向上海宽为公司是完全错误的。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轩锦公司诉讼请求。退一万步讲，即使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税金应由上海宽为公司支付，由于轩锦公司支付案涉税金时间为2014年12月23日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民法总则施行前,本案两年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应依法驳回轩锦公司的诉讼请求。 轩锦公司辩称，1.本案业务的实质是上海宽为公司委托轩锦公司进行的报关操作，相关费用都应当由上海宽为公司承担。具体理由可以表现在两个方面。第一、域名××的邮箱是上海宽为公司的企业专用邮箱，相关证据在一审中均已经提供，而且上海宽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纯也经常使用该邮箱来发布一些工作事务。第二、从轩锦公司提供的证据1可见，2014年12月10日10时52分，上海宽为公司的员工徐冰向案外人发送的邮件中明确载明“费用抬头都开上海宽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由于当初这笔业务是以轩锦公司的名义报关，所以最后发票抬头开不了上海宽为公司，只能开成轩锦公司。从这可以明确看出，本案相关费用应当由上海宽为公司承担，而不是香港宽为公司。2.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首先，双方并没有明确具体的付款时间。其次，上海宽为公司在本案一审中并没有提出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最后，本案案情简单、标的较小，但是上海宽为公司先是拒绝接收材料，导致进行公告程序，在公告期满之后突然出现。上海宽为公司其实在故意拖延时间。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轩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上海宽为公司支付轩锦公司22843.31元欠款；2.上海宽为公司支付轩锦公司逾期还款利息4430.1元（以22843.3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53%为标准，自2014年12月23日起暂算至2017年12月10日，共计1084天，要求算至欠款实际履行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上海宽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轩锦公司与上海宽为公司之间素来有业务往来。2014年12月19日，因收到案外人中国张家港外轮代理有限公司孔逸凡的邮件（内容为：税单出来了，参见附件。）2014年12月23日，上海宽为公司员工向上海宽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纯发邮件，邮件内容为：吴经理好，附件是我们在张家港空报苯酚的税单，一共人民币21663.31元。是浙江轩锦名义空报的，请问税款如何出账？同日，吴纯向轩锦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渊及轩锦公司工作人员董燕发邮件，内容为：有4.64吨数量的苯酚，是属于合理损耗范围的，按海关规定需要将损耗的数量进行报关，即使该数量实际上已经被损耗掉，所以称为空报。现在税单已经出来了，所有税金一共2万多，税单为轩锦抬头，请董燕将此税金先支付下，税单由轩锦抵扣。后续处理方式，建议是这样：轩锦账上的苯酚库存，开票给宽为，宽为支付发票货款给轩锦平账，目前先将轩锦垫付的税金请刘升另外记录日期金额，以后开票后统一平账。 2014年12月12日，孔逸凡通过邮件告知徐冰除开税费和有可能要做的分类鉴定报告的费用，总价是：1180=800（代理费）+300（报检费）+80（检验检疫费）。2014年12月19日，海关系统开具缴款单位为原告的专用缴款书三份，税款金额分别为1817.53元、11896.56元、7949.22元，金额合计21663.31元。2014年12月23日，轩锦公司支付了21663.31元，2015年1月5日，轩锦公司支付1180元。 一审法院认为，轩锦公司提交的邮件、支付凭证能相互印证，上海宽为公司辩称需要开票的是香港宽为公司，而非上海宽为公司，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轩锦公司提交的邮件往来显示，与轩锦公司发生邮件往来系邮箱上海宽为公司工作邮箱（××），上海宽为公司员工徐冰在邮件中载明的地址及联系电话均指向上海，且吴纯是上海宽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故一审法院对上海宽为公司的该抗辩不予采信。轩锦公司主张上海宽为公司支付代垫税金21663.3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轩锦公司主张上海宽为公司支付的代理费、报检费、检验检疫费合计1180元，一审法院认为轩锦公司不能证明该费用系上海宽为公司委托其支付，故一审法院对该诉求不予支持。轩锦公司主张上海宽为公司支付自2014年12月23日起按年利率6.53%的标准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结合邮件内容“以后开票后统一平账”及轩锦公司支付款项的时间，酌情调整为自2015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宽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轩锦公司21663.31元；二、上海宽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轩锦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元，由上海宽为公司负担457元，轩锦公司负担25元。 二审中，上海宽为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南洋银行上海分行结息通知书;2.金华顾问有限公司的函。证据1、2共同证明香港宽为公司在上海的通讯地址就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案涉邮件中所列的地址，即上海冠生园路227号4号楼4楼。3.电子邮件截屏，用于证明上海宽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纯的邮箱是用于香港宽为公司的审计报税等业务往来，并非用于上海宽为公司业务往来。4翻译译文，用于证明案涉邮件上的英文地址即宽为资源有限公司中国上海冠生园路227号4号楼四楼。5.香港宽为公司在上海华一银行营业部的基本存款账户开立申请表，用于证明香港宽为公司在国内的单位负责人为吴纯,财务负责人为徐冰,联系人1(仅限开户单位员工)为徐冰,联系人2(仅限开户单位员工)为刘昇,在国内的通讯地址为上海冠生园路227号4号楼4楼,电子邮箱为ｗｕｃ×××＠ｋｉｎｄｗａｙ.ｎｅｔ.ｃｎ，开户时间为2013年9月，远早于案涉业务和邮件发生的时间2014年12月，香港宽为公司在向人民银行提供的开户申请表中，已经确认吴纯、徐冰、刘昇系香港宽为公司在国内的负责人、财务负责人和联系人(仅限开户单位员工)，实际上已经赋予徐冰、刘昇与香港宽为公司员工等同的权限，授权处理香港宽为公司的业务。因此，徐冰、刘昇为香港宽为公司处理案涉苯酚业务有相应授权，也符合客观事实。6.业务邮件，用于证明轩锦公司与香港宽为公司之间一直有苯酚业务往来，历来一直由徐冰发送邮件给相关人员，徐冰发送邮件均落款KINDWAYRESOURCESHOLDINGLTD等内容，与案涉业务的邮件一致。7.2014年度香港宽为公司的会计审计报告，用于证明香港宽为公司在2014年正常经营，完全有能力偿付28000余港元。8.徐冰的证言，用于证明2013年初，香港宽为公司的董事陈渊和吴纯向徐冰当面部署工作时，明确授权徐冰协助处理香港宽为公司所有苯酚业务的工作事宜。 经质证，轩锦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这两份文件均没有任何单位或者公司盖章，对真实性有异议，即便香港宽为公司在上海冠生园路有办事处，也不能否认本案适格的被告是上海宽为公司。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邮件中凡是涉及到香港宽为公司的时候，会特别提示是香港宽为公司，并且不能证明该邮箱仅用于香港宽为公司的业务往来。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香港宽为公司使用上海宽为公司的办公地址很正常，两家公司是关联公司，并不能以此否认上海宽为公司的还款义务。对证据5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形成于本案一审之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6的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邮件中所体现的内容和本案无关，且该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对证据7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外文件，未经翻译，不符合证据的合法形式，该证据的内容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8的三性均有异议，徐冰是上海宽为公司的在职员工，与上海宽为公司存在利益关系，其证言不可采信。 经审查，本院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海宽为公司自认吴纯的该邮箱既用于上海宽为公司的业务处理，也用于香港宽为公司的业务处理，故无法达到上海宽为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证据3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效力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效力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效力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证据7系复印件和英文件，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证据8系证人证言，应由证人到庭接受质证，证据8不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故本院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税金是否应由上海宽为公司负担。经查，上海宽为公司员工徐冰与案外人中国张家港外轮代理有限公司孔逸凡的电子邮件往来显示，徐冰在2014年12月12日10时52分的邮件中称：“我们以前空报只有一个报关费。费用抬头都开上海宽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不用写品名就好。”在2014年12月15日9时23分的邮件中称：“孔小姐，不知道是否收到轩锦过来的发票和do？另外，发票请开浙江轩锦科技有限公司，那个上海抬头他们已经不用了。”之后，徐冰将空报苯酚税款出账情况向上海宽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纯汇报，吴纯指示：“轩锦账上的苯酚库存，开票给宽为，宽为支付发票货款给轩锦平账。”结合案涉邮件上下文内容以及徐冰、吴纯的身份情况，本院认为吴纯所称的“宽为”应系上海宽为公司。上海宽为公司上诉称徐冰经授权当时正在处理香港宽为公司的事务，但是徐冰系上海宽为公司的员工，而非香港宽为公司的员工，上海宽为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在徐冰与案外人中国张家港外轮代理有限公司孔逸凡联络沟通案涉报关事宜时获得香港宽为公司的授权，且徐冰一直未向相对方明确其是在代理香港宽为公司的事务。综上，一审判决支持由上海宽为公司向轩锦公司支付代垫税金并无不当，本院对上海宽为公司所提相关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海宽为公司二审中所提诉讼时效问题，经审查，上海宽为公司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海宽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7元（已缴纳457元），由上海宽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英奇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章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