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5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施雪芮，女，199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晨，四川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市辖区高新技术开发区天府大道北段**天府国际金融城**楼**。 负责人：雍学葵，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铭，男，198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男，198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施雪芮因与被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保四川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雪芮上诉请求：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施雪芮一审提起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安邦财保四川分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案涉车辆事发时属于营运，其没有拒赔事由；投保单和免责事项上的落款签名并非施雪芮签署，安邦财保四川分公司也没有尽到免责告知义务，故提起上诉。 安邦财保四川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施雪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邦财保四川分公司赔偿吊车施救费2000元、伤员转车费4500元、运送事故车辆运费5000元、垫付伤员木基子医药费41430.01元、垫付伤员衣格拉以医药费7740.29元、伤员阿木布曲赔付金5000元、伤员阿木哈布赔付金5000元、车辆维修费64106元，合计97489.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4日，施雪芮为川Ｔ×××××号车辆在安邦财保四川分公司投保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4日至2019年5月5日00时止。险种含机动车损失保险及不计免赔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及不计免赔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及不计免赔险等，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为899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金额为2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金额为6座×20000元/座。2018年9月23日，王显平驾驶川Ｔ×××××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如意乡附近时与路边石头相撞，发生单方事故致车上乘客受伤、车某。昌都地区交警支队进行了报警登记，未出具事故认定书。事发后，安邦财保四川分公司对受伤住院的3位乘客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拍摄了照片，根据询问笔录的内容，3位乘客均认可王显平向其收取了费用。施雪芮对于安邦财保四川分公司制作的询问笔录不予认可，但认可照片中的人确系事故发生时的车上乘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安邦财保四川分公司提交的照片能够清楚反应三位乘客在询问笔录上签字确认的情形，故对于施雪芮认为询问笔录并非乘客本人签名的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于事发时王显平向车上乘客收取了费用的事实予以确认。后施雪芮要求安邦财保四川分公司进行赔付，安邦财保四川分公司出具《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载明“拒赔理由：根据调查取证结果，本案伤者（系被保险车辆乘客）均表示在乘坐被保险车辆时向驾驶员支付乘车费用各700.00元，合计2800.00元，已构成盈利行为，行驶证登记为非营运车辆，且按照非营运投保，故被保险车辆在本案中涉及非法营运及改变使用性质。依据条款：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第九条第五项：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之规定”根据上述理由及条款，安邦财保四川分公司在《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中明确表明，“此次事故商业险不属于保险责任，不能进行赔付”。另查明：在《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上的特别约定中均载明“此车按照非营业投保。如用于营业，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上尾部载有施雪芮书写的“本人确认投保勾选险种，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责任免除条款和内容”。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询问笔录、照片、报警记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施雪芮在安邦财保四川分公司处投保保险，保险事故发生后，安邦财保四川分公司在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情形下时，应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本案中，首先，根据前述认定的案件事实，案涉车辆驾驶人在搭载他人时确实向乘客收取了费用，应当视为其使用车辆进行营业活动。其次，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上特别约定中载有内容为“此车按照非营业投保。如用于营业，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单尾部载有施雪芮书写的“本人确认投保勾选险种，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责任免除条款和内容”，且有施雪芮签名确认。本案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系以书面形式作出，且有施雪芮签名确认内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之情形，结合《机动车商业保险单》特别约定中“此车按照非营业投保。如用于营业，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内容，对于安邦财保四川分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的意见，予以采纳。对于施雪芮主张的各项损失，已无需再予以评价。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施雪芮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72元，由施雪芮负担。 二审中，施雪芮主张对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上尾部“施雪芮”签字是否属于本人签署进行鉴定。关于施雪芮损失，施雪芮在一审出具证据有：1.“王仕军”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吊车施救费2000元；2.“黄炳良”收条一张载明伤员从昌都转往雅安4500元；3.“阿木布曲”“协意”一份载明王显平一次性支付5000元，从此以后不再索要任何钱财，受伤一事从此了结；4.“阿木哈布”“协意”一份载明王显平一次性支付5000元，从此以后不再索要任何钱财，受伤一事从此了结；5.昌都华协医院住院结账收据，载明“木基子”住院一天结算费用3423.01元；6.昌都华协医院住院结账收据，载明“衣格拉以”住院一天结算费用4740.29元；7.雅安市美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结算单，载明修车结算费用为64106元。对前述证据安邦财保四川分公司一审质证意见为不认可1、2、3、4真实性；5、6、7不能证明这些费用与事故之间的关联性。 关于车辆为什么要搭乘四人，法庭责令施雪芮如实进行当事人陈述并且告知其拒绝提供证据或者作虚假陈述的法律后果。“施雪芮”邮寄提供陈述书一份，称王显平常年在西藏经营卤肉店，因其车辆在大修，所以借施雪芮的车进藏。事发前一天朋友打电话让他带四个人进藏，王显平同意了并且没有收取任何费用，王显平陈述属实愿意承担法律责任。该陈述书王显平没有签字，施雪芮以回复人身份签字。 除施雪芮是否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尾部签字外，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本案中安邦财保四川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确定案涉车辆已经转化为营运。安邦财保四川分公司据以免责的证据为对乘客的调查笔录，该调查笔录施雪芮否认并非乘客签字，然后安邦财保四川分公司已经提供调查时的照片，虽然，证人证言一般应当由证人到庭作证，但是由保险公司依照保险合同拥有勘察证据的权利，保险公司采用笔录照相的方式固定证据符合保险合同关系的实际情况。况且依照施雪芮所言乘客为其允许驾车驾驶员的朋友，若保险公司调查证据虚假完全有能力通知乘客本人到庭以正视听。同时，施雪芮要求保险公司承担乘客医疗费、赔偿费，这些证据虽然为安邦财保四川分公司否认，但是这套证据至少表明对施雪芮方而言，既承担了伤者医疗费还另行补偿伤者，施雪芮既偿付医疗费又支付赔偿的行为而且从赔偿时所用语句而言（该判断不代表采信施雪芮证据，仅仅从施雪芮角度进行表达）更符合有偿搭乘的特征。因此，现有证据应当认定系有偿搭乘。但是一次的有偿搭乘并不构成营运的优势证据，安邦财保四川分公司在勘察事故时，还应当询问乘客为什么搭乘，从而排除偶尔拼车的情形，安邦财保四川分公司的拒赔证据显然并没有达到该要求。也就是说，本案是否属于拒赔情形有偿收费仅是一个标准，还需要考察本案是否属于偶尔拼车情形。对此，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是不足以判断的。 人民法院的裁判建立在证据之上，但是证据规则本身的宗旨是要尽量接近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就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向当事人说明举证的要求及法律后果，促使当事人在合理期限内积极、全面、正确、诚实地完成举证。”本案中施雪芮将车辆借给王显平使用，王显平搭乘他人，王显平为什么搭乘他人，施雪芮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原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当事人陈述”属于证据，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法庭要求施雪芮进行为什么搭乘的陈述，施雪芮的陈述全然转述“王显平”的陈述，“王显平”不仅未到庭甚至连签字也没有，同时施雪芮签字的陈述坚称没有收费，该陈述与查明事实不符，而且不能解释本案的矛盾之处，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可以推定对其不利事实即因营运而搭乘的事实成立。 关于施雪芮主张申请鉴定，本院认为施雪芮作为原告在一审中从未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尾部签字真实性提出异议；加之按照一般车辆投保后将车辆用于营运，从常识上应当知道此行为属于增加标的物风险之行为；同时施雪芮的当事人陈述与案件认定事实不一致而且没有合理说明，故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同意。 安邦财保四川分公司提供的事故勘查笔录和施雪芮提供的乘客收条可以认定事故发生时存在收费情形，收费不能等同于营运。本案中，施雪芮的陈述如果能与现有认定事实吻合，对于不合理处作出实事求是的合理解释，安邦财保四川分公司的拒赔证据是不充足的。但，法庭基于查明事实和证据规则规定要求施雪芮对其搭乘提供当事人陈述，施雪芮提供的陈述与可以认定事实并不相符，可以认定存在证明妨碍情形，可以推定系因对方主张（营运）搭乘。施雪芮的鉴定申请，本院结合鉴定提出申请、当事人过错和当事人已有诉讼行为，确定不属于新的证据，不予准许鉴定。 综上所述，施雪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144元，由上诉人施雪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爽 审判员 刘冠男 审判员 周寓先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