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2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友亮，男，197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凤奎，男，196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彪，湖南九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楚宗雄，男，196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楚宗歧，男，系楚宗雄之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彩桃，女，197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男，2006年4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阴县。法定代理人：宋彩桃，女，197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系钟某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伸，男，199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系宋彩桃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友田，女，195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系钟春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运资，男，195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系钟春父亲。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彩桃，女，197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上诉人倪友亮、朱凤奎因与被上诉人楚宗雄、宋彩桃、钟伸、钟某、姜友田、钟运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4民初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倪友亮、朱凤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彪，被上诉人楚宗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楚宗歧，被上诉人宋彩桃及钟某的法定代理人，钟伸、姜友田、钟运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彩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友亮、朱凤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楚宗雄对倪友亮、朱凤奎的诉讼请求，并由六被上诉人共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2019年4月18日将倪友亮、朱凤奎追加为被告，告知举证期限为15天，却在举证期限未满的第十天2019年4月28日违法开庭。2、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方面完全依据主观臆断。楚宗雄等人并未举证证明倪友亮、朱凤奎和钟春系因经营碎石业务需要为运送碎石的船舶提供柴油。事实上，楚宗雄与盟胜建材公司及倪友亮、朱凤奎没有任何资金往来，倪友亮、朱凤奎名下也无任何船舶经营使用，倪友亮、朱凤奎此前与钟春合伙共同经营的是碎石业务，不需要使用柴油，也未进行过柴油贸易，不应当将钟春的个人债务认定为合伙债务。楚宗雄辩称：1、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倪友亮、朱凤奎为被告并无不当。2、钟春与楚宗雄的柴油买卖往来货款都是钟春通过中国银行账号打到楚宗雄的账上，碎石往来亦是由倪友亮、朱凤奎的合伙人钟春联系楚宗雄将柴油送到船舶上。3、楚宗雄与倪友亮、朱凤奎、钟春之间虽无书面买卖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宋彩桃、钟伸、钟某、姜友田、钟运资辩称：钟春已死亡，5被上诉人均不知钟春欠楚宗雄的钱。一审法院已查明，钟春是与倪友亮、朱凤奎为公司经营欠的这笔钱。柴油不是钟春个人用的，虽钟春向楚宗雄出具的欠条是钟春打的，但向楚宗雄购买的柴油用在了公司需要的船舶上，所以这笔欠款应当由公司偿还。楚宗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倪友亮、朱凤奎、宋彩桃、钟伸、钟某、姜友田、钟运资向楚宗雄偿还货款本金131450元，并由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楚宗雄经营船舶水上加油业务。宋彩桃与钟春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两儿子即钟伸、钟某。姜友田、钟运资系钟春父母。钟春于2015年8月出资100万元与倪友亮、朱凤奎合伙经营碎石业务。2015年始至2017年12月，钟春因经营碎石业务需要为运送碎石的船舶提供柴油而与楚宗雄发生业务往来，由楚宗雄为船舶提供柴油，钟春给付楚宗雄柴油款。2015年12月2日至2017年1月25日钟春共计给付楚宗雄柴油款88万元。2018年2月11日，楚宗雄、钟春通过结算，确认钟春尚欠楚宗雄柴油款131450元，同时钟春向楚宗雄出具欠条。2018年5月，钟春因病过世。2018年7月11日宋彩桃、钟伸、钟某就钟春的遗产到湘阴县公证处进行公证分割。钟春与宋彩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有：坐落于湘阴县北侧湘水芙蓉城****房（房产证号：湘房权证文星镇字第**，该房屋按揭贷款尚未还清）以及银行存款1565.1元，福特蒙迪欧款ＣＡＦ7230Ａ小型轿车（车牌号为Ｆ0ＳＡ**，发动机号为3336206）。经过公证后，属于钟春遗产部分的房屋部分、存款部分由宋彩桃及钟某共同继承；属于钟春遗产部分的车辆部分由钟伸、钟某共同继承；钟某继承所得的财产由其母亲宋彩桃保管。同时钟春的母亲姜友田、养父钟运资放弃继承权利。2018年12月24日因钟春死亡，宋彩桃、钟伸经与倪友亮、朱凤奎协商一致，退出碎石业务合伙，并分得退伙分红180万元以及入伙资金100万元，共计280万元。同时倪友亮、朱凤奎与宋彩桃、钟伸约定，退伙协议书之后，碎石合伙业务的经营盈亏一概与宋彩桃、钟伸无关。钟春过世后，楚宗雄多次找宋彩桃、钟伸催要柴油款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楚宗雄虽与钟春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的业务往来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信守合同、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楚宗雄自2015年至2017年12月按照钟春指示给运送碎石的船舶提供柴油，一审法院视为依约向钟春交付了柴油，根据楚宗雄向一审法院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12月2日至2017年1月25日钟春给付楚宗雄柴油款达到88万元，而柴油的使用系运送碎石的船舶，一审法院多次与倪友亮、朱凤奎联系，责令其向一审法院提供运送碎石船舶的联系方式、与运送碎石船舶之间的运输合同以及合伙业务账本等，倪友亮、朱凤奎以各种理由拒不配合，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钟春购买柴油系履行合伙业务，由合伙人对外共同承揽连带清偿责任，即由倪友亮、朱凤奎与钟春连带偿还楚宗雄柴油款131450元。因宋彩桃系钟春配偶，钟伸、钟某系钟春儿子，姜友田系钟春母亲，钟运资系钟春继父，均为钟春第一顺序继承人，但姜友田、钟运资向一审法院表示放弃继承，故钟春的继承人确认为宋彩桃、钟伸、钟某。钟春死后的遗产有坐落于湘阴县北侧湘水芙蓉城5栋2002号房（房产证号：湘房房权证文星镇字第**，房屋按揭贷款尚未还清）以及银行存款1565.1元，福特蒙迪欧款ＣＡＦ7230Ａ小型轿车（车牌号为Ｆ0ＳＡ**，发动机号为3336206）、以及碎石合伙业务股份280万元（含退伙分红180万元、入股资金100万元）。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负偿还责任。继承人有两个以上的，应根据各大自所继承遗产情况，合理分担被继承人的债务。因而宋彩桃、钟伸、钟某以其继承钟春的遗产为限，对13145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宋彩桃、钟伸、钟某主张已经退伙结算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各合伙人对合伙期间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宋彩桃、钟伸、钟某承揽清偿责任后可向倪友亮、朱凤奎追偿。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倪友亮、朱凤奎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偿还楚宗雄柴油款131450元；二、宋彩桃、钟伸、钟某在其继承钟春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楚宗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9元，减半收取1465元，由倪友亮、朱凤奎、宋彩桃、钟伸、钟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楚宗雄当庭提交了录音资料一份，拟证明倪友亮、朱凤奎和楚宗雄及钟春的业务关系。倪友亮、朱凤奎认为该录音资料不合法，系楚宗雄偷录，且不属于新证据。宋彩桃、钟伸、钟某、姜友田、钟运资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证如下：该录音资料内容并不能证明钟春向楚宗雄购买的柴油系执行公司合伙事务，录音资料内容与钟春本人向楚宗雄出具欠条的事实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该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楚宗雄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称：“钟春与我结算之后没有将柴油款给我，具体是公司款还是个人款我不清楚，所有业务是原告与钟春联系的，钟春与公司的往来我不清楚”。钟春向楚宗雄购买柴油、双方结算账目时，楚宗雄并不知晓钟春购买柴油的行为是否代表其执行的合伙事务，所购柴油是否用于了公司经营碎石。钟春与楚宗雄发生的柴油买卖数笔，已付的88万元货款均由钟春个人通过银行转账向楚宗雄支付。2018年2月11日，钟春与楚宗雄结算确认余欠柴油款131450元，钟春向楚宗雄出具相应欠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钟春向楚宗雄购买柴油所欠的货款是否属于与倪友亮、朱凤奎合伙之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楚宗雄未能举证证明钟春系代表合伙人履行合伙事务，又未举证证明钟春向楚宗雄购买的柴油用于合伙经营，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楚宗雄在一审中主张的钟春所欠柴油款系钟春与倪友亮、朱凤奎的合伙债务，但该主张与其在一审中当庭陈述的内容相互矛盾，更与钟春以其个人名义与楚宗雄发生的数笔柴油买卖往来，钟春个人通过银行转账向楚宗雄支付88万元柴油款、钟春个人向楚宗雄出具结算确认余欠柴油款131450元欠条的事实相悖。楚宗雄向倪友亮、朱凤奎主张131450元债权，并无事实依据。倪友亮、朱凤奎上诉提出的一审法院未给予其15天举证期限即安排了开庭的程序问题。经查实，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8日向倪友亮、朱凤奎送达了应诉、举证通知书，并告知其在收到应诉材料后15日内举证，又于2019年4月28日安排了开庭，给予倪友亮、朱凤奎的举证期限未满15日确有不妥。但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倪友亮、朱凤奎到庭参加了诉讼，进行了举证、质证，二审中倪友亮、朱凤奎亦未提交新证据，倪友亮、朱凤奎的诉讼权利并未因此受到影响。综上所述，倪友亮、朱凤奎提出钟春欠楚宗雄柴油款系个人债务而非合伙债务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4民初753号民事判决；二、由宋彩桃、钟伸、钟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继承钟春遗产范围内向楚宗雄偿还柴油款131450元；三、驳回楚宗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9元，减半收取1465元，由楚宗雄负担465元，宋彩桃、钟伸、钟某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29元，由楚宗雄负担976元，由宋彩桃、钟伸、钟某负担19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甘春汉审判员  刘景镔审判员  周闻丽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冯 饶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