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03民终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图木舒克光华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图木舒克市。 负责人：尧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莲，新疆诚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姚市宏盛路灯基础厂，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 法定代表人:邵云海，该厂厂长。 原审第三人：宁波燎原灯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余姚市。 法定代表人：邵运蒸，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鹏，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图木舒克光华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光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姚市宏盛路灯基础厂（以下简称宏盛路灯厂）、原审第三人宁波燎原灯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燎原灯具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图木休克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302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光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莲，原审第三人燎原灯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宏盛路灯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光华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宏盛路灯厂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一审以合同约定2011年8月10日前付合同价款40%，2013年12月30日前付合同价款20%，上诉人于2011年9月19日和2011年11月9日分两次向原审第三人燎原灯具公司打款628500元及向原审第三人出具询证函，就认定原审第三人已对路灯全部安装调试完毕以及对欠款的确认和对超过诉讼时效的债务的再次确认，属主观推理，无事实依据。合同约定2011年8月10日前全部安装调试完毕及验收合格并完成移交是原审第三人的义务，不能因为上诉人预付工程款而推定原审第三人已经履行了安装调试及验收合格并移交的义务；原审第三人提交的询证函，仅能反映上诉人财务上暂以合同价款挂账，与合同的履行情况及最终审定的应付价款无关；原审第三人长达五年之久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认定《抵债协议》及关于《抵债协议》变更的债权转让效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上，原审第三人至今未履行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和移交的义务，甚至连买卖货物（灯具）是否提供到场都无法证明。据此，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而被上诉人根本无法履行原审第三人未履行的义务，故本案债权属于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情形。被上诉人以586000元的低价受让原审第三人1466500元的债权，这本身就能够说明原审第三人未能履行合同义务，故而才长达五年之久与上诉人失联也从未行使权利。3.被上诉人以诉讼的方式送达债权转让的通知并得到一审法院认可，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恳请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辩称，1.从双方合同约定来看，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预付款的任何约定，上诉人支付给原审第三人的628500元，系原审第三人履行安装调试义务后，上诉人依据付款约定支付的货款。2.原审第三人于2011年10月19日先后向上诉人开具金额为838300元的发票，上诉人于同年11月9日向原审第三人支付628500元，上诉人对询证函上的209500元不持异议，恰好证实上诉人已付的628500元和认可的209500元是上诉人应付款项838300元的第一笔即合同价款的40%的。同时，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在询证函中均进行了盖章确认，上诉人对询证函中应付款项以及欠款数额确认无误，上诉人以其实际付款行为及在询证函上盖章确认的行为，充分证明原审第三人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的合同义务。3.询证函本身就具有对抗效力，并非上诉人所称仅能证明财务挂账，询证函核对的是应收款项，且上诉人在数据证明无误处盖章确认，可以认定上诉人欠付货款数额。4.上诉人在询证函上盖章确认的时间为2018年10月，系对原审第三人债权的再次认可，故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5.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是概括转让权利义务，仅限于债权转让，并不属于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合同，故上诉人认为涉案债权不得转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第三人之所以低价转让债权给被上诉人，并不是因为原审第三人没有履行合同义务，而是对上诉人严重失信行为的失望。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宏盛路灯厂一审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光华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14665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8日，第三人（乙方）（原宁波燎原灯具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甲方）(原图木舒克市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太阳能路灯采购合同》，合同约定：项目名称图市建成区2011年太阳能路灯采购及安装工程（二标段）；路段为小海子街（重庆路至加油站）；合同总价款为2095000元，其中安装费62500元、设备价1920000元、运保费等其他费用112500元，如对工程结算价格调整，工程审计时，双方同意以审计部门的审计数为准；付款方式，采用BT模式，货款分三年付清，2011年12月30日前付合同价款的40%，2012年12月30日前付合同总额的40%，2013年12月30日前付合同总额的20%；本次工程到货及检验均应通知甲方参加，到货时间为2011年5月30日至2011年7月28日，2011年8月10日前全部安装调试完毕，并保证正常运行七天以上；质量与验收，按照相关规范及行业质量标准验收，乙方提供产品质量必须符合或优于技术标准要求。乙方在交工验收前，应保障全部路灯安全正常运行七天以上；售后服务，乙方应在甲方和监理验收合格后提供为期两年的质量保证期，在此期间内，如因产品质量问题而发生故障，由乙方负责维护、更换；本合同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有效期3年，货款结清，双方无纠纷，本合同自动解除。同时合同还对设备的技术参数、电器组件及规格型号、违约责任等均作了约定。2011年9月9日，第三人向被告开具太阳能灯具款31425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同年9月19日，被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第三人汇款314250元。2011年10月19日，第三人向被告开具太阳能灯具款52375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同年11月9日，被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第三人汇款314250元。被告向第三人出具询证函，询证函载明“本公司欲核对与贵公司的应收账款款项，下列数额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则请在“数据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处详为指证。款项内容：应收账款；截止日期：2018年10月16日；贵公司欠本公司209500元；未开票金额1257000元。”被告在询证函尾部数据证明无误处盖章。 2018年11月19日、2019年3月25日，原告、第三人、宁波燎原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燎原工业公司）三方签订《抵债协议》及《抵债协议》的变更，第三人将对被告享有的债权1466500元转让给原告，来抵偿燎原工业公司对于原告的部分债务，第三人同意该债权作价586600元，用于抵偿燎原工业公司对原告同等数额的债务，由原告自行向被告追讨，燎原工业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债权债务消失，第三人应在协议签署后30日内，将完备的债权凭证及相关资料交付原告，并及时告知被告该债权转让的事实。 另查明，被告历史名称为图木舒克市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历史名称为宁波燎原灯具股份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第三人是否享有对被告合法有效的债权1466500元；2、第三人如享有债权，其将债权转让给原告是否合法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称第三人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按照双方签订的《太阳能路灯采购合同》约定，第三人应将路灯安装调试完毕并在被告和监理验收合格后提供为期两年的质量保质期，现被告未收到第三人移交的验收合格及其他任何相关资料，且第三人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经查，《太阳能路灯采购合同》第3、6、7条约定，本次工程到货及检验均应通知被告参加；第三人在交工验收前，应保障全部路灯安全正常运行7天以上；第三人应在被告和监理验收合格后提供为期两年的质量保证期，在此期间内，如因产品质量问题而发生故障，由乙方负责维护、更换。被告在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完毕期2011年8月10日之后，于2011年9月19日、11月9日，向第三人两次支付货款共计628500元即第一笔款项的75%，应当认定第三人已对路灯全部安装调试完毕并已正常运行7天以上，结合第三人向被告发出的询证函，被告在询证函尾部数据证明无误处盖章行为，应视为被告对欠款1466500元的确认。合同中约定的最后一笔付款期限是2013年12月30日，距离询证函载明的截止日期2018年10月16日虽近5年时间，但被告对询证函的盖章确认行为，应视为对债务的再次确认。综上，第三人享有对被告合法有效债权14665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第三人对被告享有1466500元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之规定，现被告提出其与第三人所签订的《太阳能路灯采购合同》不是单纯的买卖合同，还包含有安装、调试，原告不具有太阳能灯具安装调试的经营范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项“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院认为，《太阳能路灯采购合同》约定，2011年8月10日前，路灯全部安装调试完毕，保质期2年，债权转让时间是2018年11月19日，转让的债权系财产性权利，合同中没有关于不得转让的约定，也不存在法定的不得转让事由，故对被告辩解《太阳能路灯采购合同》中的债权属于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提出的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该转让对被告不发生效力的意见。虽然原告主张第三人已采用特快专递方式将债权转让通知快递给被告，因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通知的形式及时间并未做限制，本案债权受让人以原告的身份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履行债务，诉状内容已明确第三人对被告的债权1466500元转让给了原告，被告也签收了民事起诉状，应视为被告知悉了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事实。被告的这一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告、第三人、燎原工业公司三方2018年11月19日、2019年3月25日签订的《抵债协议》、《抵债协议》的变更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因原告以起诉的方式将债权转让的事宜通知了被告，依法履行了通知义务，原告依《抵债协议》、《抵债协议》的变更约定取得对被告的1466500元债权。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14665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光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宏盛路灯厂一次性支付欠款1466500元。案件受理费17998元，由被告光华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光华公司与原审第三人燎原灯具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本院除对一审采信证据和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原审第三人燎原灯具公司提交的询证函上无落款时间，该书证能够反映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光华公司欲核对账款，经上诉人光华公司财务人员核对帐目，确认：截止2018年10月16日，上诉人欠原审第三人209500元，原审第三人对合同价款中的1257000元未开具发票。原审第三人提交的两份通话录音可以反映，2018年10月22日，原审第三人公司的员工吴某某向上诉人光华公司的会计刘某问申请货款给付要履行的财务手续，刘某告知吴某某需提交申请单并找工程部签字盖章。同年10月24日，吴某某上诉人光华公司的副总协商给付货款，副总表示路灯及安装没有验收，原审第三人未向光华公司提供施工资料，要求其提供施工资料，并表示原审第三人这几年未派人过来，上诉人也无法与原审第三人取得联系。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二、原审第三人燎原灯具公司与被上诉人宏盛路灯厂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以及转让债权的有效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光华公司与原审第三人燎原灯具公司签订的《太阳能路灯采购合同》约定，最后一笔付款期限为2013年12月30日前。从原审第三人提交的两份录音资料可显示，双方对于路灯安装调试并未进行验收交付，上诉人光华公司也从未明确表示不支付货款，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上诉人光华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宏盛路灯厂于2019年2月21日以债权受让人的身份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光华公司关于被上诉人宏盛路灯厂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债权系财产性权利，并非法律规定的专属性债权,双方签订的《太阳能路灯采购合同》未约定债权不得转让，鉴于我国合同法对债权金额尚未确定或存在债权争议的债权转让未作限制性规定,故燎原灯具公司作为权利人有权向他人转让其债权，上诉人光华公司关于涉案债权属于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债权是否通知到上诉人的问题。由于法律未明确规定通知的形式要求，宏盛路灯厂以债权受让人身份提起诉讼,在一审送达相关应诉材料，光华公司签收后，应认定光华公司知悉了被上诉人宏盛路灯厂与原审第三人燎原灯具公司之间债权转让的事实，被上诉人宏盛路灯厂通过诉讼的形式完成了通知义务。被上诉人宏盛路灯厂与原审第三人燎原灯具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宏盛路灯厂有权向光华公司主张债权。上诉人光华公司关于以诉讼的方式送达债权转让的通知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债权转让的有效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经查，原审第三人燎原灯具公司一审提交的询证函及两份电话录音能够反映，上诉人光华公司认可欠付原审第三人燎原灯具公司货款209500元，原审第三人对合同价款中的1257000元未开具发票；因原审第三人未交付路灯及安装资料，也未履行通知验收义务，故上诉人不同意按合同价款与之结算。鉴于双方签订的《太阳能路灯采购合同》约定，路灯到货及安装完毕的验收，原审第三人均应履行通知义务，而原审第三人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该项义务，同时也未举证证明实际交付的路灯数量、质量和安装使用情况，在其先义务未能履行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拒绝履行对应给付义务。因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故本案因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审第三人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在无任何资料反映实际交付和安装验收等关键性问题的情况下，本院根据询证函上上诉人认可的欠付款209500元来认定本案债权转让的有效金额。原审第三人燎原灯具公司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宏盛路灯厂，转让金额为1466500元，已经超过其对光华公司实际债权209500元，超出部分的债权转让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光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图木休克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302民初4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图木舒克光华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余姚市宏盛路灯基础厂一次性支付欠款2095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余姚市宏盛路灯基础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998元（余姚市宏盛路灯基础厂已预交），由上诉人图木舒克光华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71元，被上诉人余姚市宏盛路灯基础厂负担154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999元（图木舒克光华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图木舒克光华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71元，被上诉人余姚市宏盛路灯基础厂负担154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洋 审 判 员 尹  惠  欣 审 判 员 褚  彩  霞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艾山江·热合曼 书 记 员 贾  咏  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