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62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天琪，女，198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龙、王萌，系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新立，男，197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敏，女，198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秀辉、常丹萍，系辽宁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天琪因与被上诉人陈新立、王敏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539号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健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张维佳、鞠安成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天琪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撤销权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上诉人2016年8月知道陈新立转让房产的行为不是本案的上诉人行使撤销权的起算时间点，上诉人行使撤销权的起算时间点应为2018年12月，即陈新立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时，上诉人成为陈新立的债权人之日起计算撤销权的1年的除斥期间。1、债权人有权行使撤销权。上诉人成为被上诉人陈新立的债权人的时间才是本案撤销权起算时间点，而不是以上诉人知道其转让行为的时间来计算撤销权起算时间。2016年8月，上诉人知道陈新立转让房产，就已经提起诉讼程序了，但是因为上诉人是与陈新立的公司签订的合同，在法律关系上与陈新立无关，法院最终判决由陈新立的公司承担责任，陈新立作为股东，没有连带责任。该判决于2017年下达，上诉人就申请执行了，但因陈新立不是上诉人的债务人，也不是合同相对方，一直无法执行该房产。法院经过执行程序，发现被执行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在2018年下达了（2018）辽0114执异148号执行裁定书，追加陈新立为被执行人、陈新立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李天琪承担清偿债务责任。在2018年12月起，即裁定生效之日起，上诉人才成为陈新立的债权人，成为撤销权行使的主体，2016年8月，我方知道陈新立转让房屋的行为，但上诉人不是陈新立的债权人，上诉人与陈新立直接没有任何的法律上的关系，在一审中陈新立也否定了用房屋顶账的说法。2、本案的另一个争议焦点是陈新立转让房产的行为是否对上诉人实现债权造成损害。本案陈新立严格意义上属于其公司的债务人，上诉人是公司的债权人，即陈新立是我方的次债务人，那么，陈新立无偿转让财产是否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如果陈新立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对上诉人实现债权没有任何影响，那么也就不存在撤销其转让行为的原因。但是，本案在法院执行过程中，首先，被执行公司名下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是一个空壳公司；其次，在追加陈新立为被执行人后，发现陈新立名下无任何财产，没有存款，没有房产、车辆，在法院已经将陈新立和其公司列入失信和限高的情况下，并对陈新立下达的拘留手续的情况下。上诉人的债权已经濒临无法实现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陈新立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属于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上诉人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开始计算上诉人行使撤销权的起算时间点是符合合同法74、75条的规定。二、即使法院认定撤销权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陈新立与王敏恶意串通，损坏第三人利益，根据相关规定仍应认定其转让合同无效。因为本案陈新立是因为抽逃出资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即陈新立在抽逃出资后的财产转让行为均侵犯了公司的合法权益，对公司的债权人造成了损失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的法律关系是：1、2017年，上诉人成为陈新立公司的债权人，享有债权（生效判决做依据）；2、2013年，陈新立抽逃出资，欠公司出资款450万元，法院查明事实并于2018年12月追加为被执行人，上诉人成为陈新立的债权人的时间；3、在2016年期间，陈新立无偿转让名下房产。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在其抽逃出资的行为后，属于侵犯其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的撤销权实际上是代公司行使的，是陈新立负有向公司偿还出资款的义务形成的，严格来说上诉人是代位行使撤销权，至于撤销权的行使依据，以及陈新立转让财产的行为是否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该从陈新立什么时间抽逃出资起算。三、2013年，陈新立与王敏协议离婚，并约定本案涉案房屋归陈新立所有，陈新立所控制的公司于2014年开始与李天琪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其内容已由生效判决确认，本案涉案房屋是陈新立约定偿还其债务的顶账房并已经将房屋交由李天琪使用。但是陈新立在原告已经入住后反悔，伙同王敏于2016年6月将房屋无偿转让给王敏，严重侵犯了李天琪的权利。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款的规定，被上诉人转让房产的行为仍应为无效行为。王敏二审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李天琪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在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4民初8137号民事判决和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6民初10920号民事判决书中和本案一审判决书及上诉状中，李天琪均承认该争议房屋是上诉人基于陈新立以房顶账偿还公司债务，加入公司与李天琪之间的债的法律关系。李天琪在取得该争议房屋时，就已知该争议房屋系陈新立顶账给李天琪，以偿还陈新立的公司欠付李天琪的债务。陈新立向李天琪交付该争议房屋时，其行为应视为第三人代为清偿，此时李天琪与陈新立就依据实际履行行为形成了事实法律关系，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即债的成立。若如李天琪所述，陈新立无偿转让房产的行为，已经对李天琪享有该房屋上的债权造成损害，此时已经具备撤销权行使的必要前提。李天琪应及时履行自身应享有的法律权利—即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而不是以法院判决时间为节点。二、李天琪的父亲及其家人在2016年6月已居住在该争议房屋，王敏于2016年8月9日前往该争议房屋要求李天琪腾房，并出示不动产登记证书，故李天琪于2016年8月9日已知该争议房屋已转让的事实，此时如上诉人李天琪认为陈新立的转让行为对其享有的债权造成损害，应当自知道该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而李天琪行使撤销权的已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原审判决认定李天琪的撤销权已超过一年行使期间是正确的。三、王敏和陈新立并无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王敏和陈新立于2013年4月5日因婚生子学区及抚养费问题，重新达成离婚后协议，约定如陈新立无法在2015年5月30日前支付王敏50万元，则需将争议房屋过户给王敏，上述一系列行为均发生在上诉人李天琪与被上诉人陈新立公司产生债务（即2014年8月1日）和公司成立（2013年9月25日）之前，故王敏和陈新立不可能未卜先知，提前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故李天琪无权行使债权人撤销权。陈新立将该争议房屋过户给王敏，系履行二人于2013年4月5日订立的离婚后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转让行为是有效的。王敏在一审庭审时，已经充分举证，证明王敏和陈新立并非恶意串通的事实，而李天琪质疑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却无相关证据证明。陈新立未到庭亦未发表书面辩论意见。李天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之间以零元转让房屋的行为无效，撤销该房屋转让行为；2、确认被告陈新立为房屋的单独所有权人；3、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与沈阳立成动物保健品有限公司（后更名为辽宁森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经（2016）辽0114民初8137号及（2017）辽01民终548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沈阳立成动物保健品有限公司应向原告履行给付欠款及违约金的义务。在上述案件的执行过程中，经原告申请，于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114执异148号裁定书，确认追加被告陈新立作为上述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另查明，为了解决原告与沈阳立成动物保健品有限公司（后更名为辽宁森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合同纠纷，被告陈新立将其名下位于沈阳市铁西区路官二街15-6号3-2-3的房屋交给原告居住使用。2016年6月20日，被告陈新立将该房屋无偿转让给了被告王敏，并登记在被告王敏名下。原告于2016年8月知晓上述房屋所有权变更一事。2016年8月9日、9月2日，被告王敏前往该房屋要求原告方腾房遭拒，被告王敏报警。2019年1月7日，原告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被告陈新立向原告交付案涉房屋的行为应视为其代为偿还沈阳立成动物保健品有限公司（后更名为辽宁森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所欠原告的债务，之后被告陈新立将该房屋无偿转让给被告王敏，该无偿转让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债权，原告应当在其知道该无偿转让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因原告早在2016年8月知道该事由，但直至2019年1月7日才提起本次诉讼主张撤销权，已超过了撤销权行使期间，该撤销权消灭，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天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保全费4520元，由原告李天琪自行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2016年9月2日，王敏前往该房屋要求李天琪方腾房遭拒，王敏报警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8月9日、2017年9月2日，王敏前往该房屋要求李天琪方腾房遭拒，王敏报警。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新立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是否损害了李天琪的债权，李天琪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诉请应否予以支持。债权人主张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应发生在其享有债权之后，即债务人具有侵害其债权实现的主观恶意。本院认为，陈新立于2018年12月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时成为李天琪的债务人，而陈新立将案涉房屋转让给王敏并过户登记的时间为2016年6月。因陈新立转让房屋的行为发生在其成为债务人之前，故不具有损害李天琪债权实现的故意。李天琪主张撤销陈新立与王敏间就案涉房屋的转让行为的诉请，因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天琪本人主张陈新立交付房屋系以物抵债的理由，王敏本人不予认可，陈新立在一审提供的书面答辩状中也予以否认。故应由李天琪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李天琪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另即使如李天琪所述，将陈新立交付案涉房屋的行为定性为以物抵债，即此时陈新立成为债务人。则李天琪应当在其知道该无偿转让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根据王敏提供的报警情况登记表记载，其曾于2016年8月及2017年9月两次到案涉房屋所在地主张所有权，并要求腾房。故应认定李天琪早在2016年8月便知道陈新立已将案涉房屋转让给王敏，而其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的时间为2019年1月7日，亦超过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期间，该撤销权已消灭。综上所述，李天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李天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健审判员 张维佳审判员 鞠安成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吴晓彤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