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终18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兵，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洪彬，吉林市邦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苏宁环球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法定代表人：张桂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吉林崇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兵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苏宁环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9）吉0211民初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洪彬，被上诉人苏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马兵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6年10月签订合同，约定购买苏宁公司的位于吉林市××区地下室使用权，转让期限2016年10月21日至2078年5月8日止，该地下室用途为车库。马兵按协议要求支付了全款28,548元，马兵自协议签订后占有使用该地下室至今。2018年9月，马兵通过其他业主了解到，该地下室为法律规定的开发小区必须修建的防空设施,所有权归属国家,开发商无权买卖，其中包括马兵购买的地下室部分，马兵认为其与苏宁公司签订的“买卖协议”因苏宁公司无处分权，其无法通过与苏宁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来实现合同目的,即对该车库的所有权和对该地下车库享有的70年使用权，遂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经审理，一审法院认为苏宁公司取得了苏宁天润城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并进行了施工建设，苏宁公司享有该防空设施所有权，并享有处分权。双方的买卖合同不符合解除条件,驳回了马兵的诉讼请求。马兵认为苏宁公司无权处分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一审法院对该案的审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防空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可知居民小区修建的人防工程即使改建成车库,产权也应该归国家所有，小区人防产权归国家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防空法》第五条虽然规定人防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但并没有赋予其所有权,应认定投资者有管理使用权,而无所有权，进而没有出售权,一审法院所引用的《城市地下空间开发利用管理规定》属部门规章条例,不能对抗国家法律,且该条例所述地下空间应该不包括人防工程,其无权对法律作出调整。一审法院对该案件适用法律不当，裁判结果不公。经过庭审，已经查明的事实是该防空设施虽然是苏宁公司修建，但是受吉林市市政府委托而修建，所有权归国家，苏宁公司无权出租出售,市政府也未有任何形式的授权。一审法院不能查清事实,故意混淆所有权概念,偷梁换柱,致使案件事实不清。事实真相是因苏宁公司无所有权,进而无处分权，苏宁公司也无法保证与马兵签订的买卖合同的完全履行，其在合同中约定的70年产权无法实现。一旦战争发生，或战略需要，马兵即无法实现对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和使用权，苏宁公司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时至今日，该地下室仍然无法办理产权登记。综上，应当支持马兵的诉讼请求。苏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马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马兵与苏宁公司签订的地下室使用权转让协议；2.苏宁公司返还马兵转让款28,54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0月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给付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1日，马兵与苏宁公司签订《苏宁·天润城地下室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马兵自愿购买由苏宁公司开发的位于吉林市××区地下室的使用权，使用权转让期限为2016年10月21日至2078年5月8日止。该地下室用途为库房。转让价款为28,548元。当日，马兵将转让价款28,548元交付给苏宁公司，同时苏宁公司通知马兵到吉林市天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办理使用权手续。马兵使用上述地下室至今。另查明，2008年5月9日苏宁公司与吉林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08年7月1日，吉林市国土资源局为苏宁公司发放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土地使用权坐落于吉林市××区（现为苏宁·天润城），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9,740.79㎡，土地使用权终止日期为2078年5月8日。2010年12月30日，苏宁公司开发建设的苏宁·天润城项目涉案地库竣工备案。苏宁·天润城项目xx号地下室为人民防空地下室，平时用途为车库。现马兵以双方所签协议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所签地下室使用权转让协议，返还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一、苏宁公司取得了苏宁·天润城项目的土地使用权，故对本案所涉人防地下室相对应的土地，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苏宁公司作为苏宁·天润城项目的开发人，诉争的人防地下室是苏宁公司投资建设，属于其建造的构筑物或者附属设施，苏宁公司应当享有所有权，有权进行处分。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物业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未明确规定，作为人防工程的设施的使用权禁止买卖，亦未规定人民防空工程属于国防资产。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规定：“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1、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马兵与苏宁公司签订的《苏宁·天润城地下室使用权转让协议》无上述情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无效合同。四、关于马兵要求解除双方于2016年10月21日签订的《苏宁·天润城地下室使用权转让协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马兵与苏宁公司双方之间既没有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在合同中也没有赋予马兵有解除合同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1.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2.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3.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4.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5.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马兵要求解除合同，但其未能提供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解除合同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故马兵要求解除双方所签《苏宁·天润城地下室使用权转让协议》并返还转让价款28,548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马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7元（已减半），由马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马兵共向本院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1.2018年8月份至2019年8月份期间在苏宁天润城一街区G-1地库录制的视频一份。证明：苏宁天润城地下工程的质量有问题，同时反映苏宁公司在雨污排严重缺失，对整个小区的地下建筑造成了严重伤害。证据2.沈阳军区2008年11月26日联合下发的关于贯彻落实国务院中央军委关于进一步推进人民防空事业发展的若干意见的意见。证明防空地下室的产权归国家所有，任何单位及个人不得擅自转让出卖抵押及无偿使用。苏宁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从视频上无法看出录制的是苏宁天润城一街区G-1地下车库且待证问题与本案无关，如马兵认为地下工程有质量问题，应另诉；对证据2，同一审质证意见，该份文件规定的是人民防空国有资产的管理，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核认为，因苏宁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未予确认，且该份证据无法直接证明待证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因证据2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故本院不予审查。苏宁公司共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证据1.复印于吉林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人防工程建设协议书》《防空地下室建设审批书》《防空地下室竣工防护质量认可书》。证明案涉小区人防工程整体情况，且本案所涉地下人防工程的建设符合审批、规划、设计、施工及验收等相关规范的要求，质量合格，准许使用。证据2.复印于吉林市城建档案馆苏宁天润城一街区G-1地下车库《竣工图》及苏宁环球公司出具案涉人防工程《防护单元及抗暴单元平面图》。证明案涉车库不在苏宁天润城一街区G-1地库人防工程范围内。马兵质证认为，对证据1及证据2的真实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核认为，因马兵对苏宁公司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提出异议，且该两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故本院在本案中对苏宁公司提交的两组证据不予采信。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答辩，以及对现有证据的审查、认定，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关于“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之规定，苏宁公司有权对案涉地下室进行管理使用以及获得相应的收益。至于收益方式，现行法律并未作出明确的规定。苏宁公司采取转让使用权的方式获得投资收益，并未被法律所禁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因此，马兵主张苏宁公司无权处分案涉地下室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系使用权转让协议，且自协议签订至今，马兵一直正常使用案涉地下室，完全能够实现其合同目的，故马兵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本院无法支持。另，马兵申请追加吉林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为本案第三人的主张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5元，由马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忠华审判员  赵 靖审判员  王 东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