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6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敏，男，198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郗，女，198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旻，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一中，女，193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瑾洁，上海新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佳，上海新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施敏、上诉人罗郗因与被上诉人陈一中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5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敏、罗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一中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事发当晚小区电梯监控视频可见罗郗是牵着狗绳的,履行了对狗的看护和安全控制义务。陈一中提供的录音证据无法证明陈一中摔倒是因受到罗郗饲养狗惊吓所致。本案事发时,只有陈一中一人在场,陈一中家属及施敏、罗郗均未在场,且无目击者、无任何现场证据、陈一中也未保留现场,故无法就存在加害行为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陈一中称受到狗惊吓而摔倒,系其单方面陈述。陈一中关于事件发生经过前后言辞不一,可信度极低。陈一中摔倒的地点是在家中的客厅,且事发时陈一中家门呈关闭状态，故不存在陈一中摔倒是因受到罗郗饲养狗惊吓所致的可能性。一审法院仅根据录音中罗郗的一句“狗在那边叫,我去牵狗”,即认为陈一中摔倒系因受到狗惊吓造成，不仅曲解了罗郗的意思,更在不满足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下,对待证事实作出了错误认定,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陈一中与施敏、罗郗系多年邻居,早已知晓养狗的事实,亦知晓狗不会伤害他人。本案事发时,陈一中家中昏暗无光,因此，陈一中摔倒与其自身因素(身体状况、反应能力等)以及周边环境等均有一定关系，故施敏、罗郗无需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要求依法改判。陈一中辩称，本案事发系罗郗饲养的拉布拉多犬对陈一中造成的受伤，而罗郗对于其饲养的犬物没有进行束犬带，并且也没有办理过养犬证，违反了相应的养犬管理条例。罗郗未对饲养狗采取安全措施，造成陈一中受伤，不存在任何免责或减轻的事由。综上，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施敏、罗郗上诉，维持原判。陈一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施敏、罗郗连带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9,247.88元(不含伙食费1,553元，含施敏、罗郗垫付的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20元(20元/天×86天)、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护理费26,418元(住院期间护工费6,860元+家属护理费15,298元+出院后护理费4,260元)、残疾赔偿金68,034元(68,034元×5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辅助器具费(助行器)119元、交通费685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5月27日21时许，陈一中在位于上海市宝山区宝菊路XXX弄XXX号XXX室家门口换好鞋准备关门时，受到罗郗饲养犬只惊吓，后退过程中背朝地摔倒，导致受伤。施敏、罗郗系夫妻关系，施敏、罗郗均认可涉案犬只为罗郗所有，且事发时由罗郗管理。二、事发后，陈一中先后至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北院、上海市虹口区江湾医院住院治疗，并多次门诊就诊、复诊，期间产生医疗费49,247.88元(不含伙食费1,553元)。事发后，施敏、罗郗为陈一中垫付医疗费10,000元，已包含在陈一中本案诉请中。另，陈一中为伤情所需购买助行器支付119元。三、2018年12月25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陈一中因故受伤，致左侧股骨颈骨折，行人工髋关节置换术，构成人体损伤XXX伤残。伤后休息180-210日，护理120-150日，营养120日。陈一中为此支付鉴定费1,950元。四、陈一中为就诊及处理本起纠纷等支付一定数额的交通费、律师费。五、陈一中户籍性质为非农家庭户。一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饲养动物致害行为，不仅表现为饲养动物咬伤、抓伤他人等一般情形，还包括因饲养动物导致受害人受到惊吓、恐吓而出现心理恐惧并因此诱发其他损害的情形。本案中，陈一中称看到施敏、罗郗饲养的黑色拉布拉多犬跑过来，且对其吠叫，致其产生恐惧心理，在后退过程中背朝地摔倒受伤。施敏、罗郗均认可是在听到狗叫声后才注意到陈一中，且根据陈一中提供的录音记录显示，罗郗说“狗在那边叫，我去牵狗”，虽然罗郗辩称这样讲是“牵牢狗”的意思，但亦从侧面印证事发时罗郗对狗并未尽到足够的看护和安全控制义务。同时结合涉案犬只的体型和重量来看，易让对犬类动物有惧怕心理的老年妇女产生紧张情绪，应当认定涉案犬只与陈一中所受的损伤具有因果关系。施敏、罗郗主张陈一中因个人原因不慎摔倒，却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结合事发经过、陈一中的年龄及身体情况，陈一中在遇到惊吓后作出的躲避动作，符合一般理性人在相同情况下能够作出的正常反应。故罗郗作为犬只的饲养人和实际管理人，在携带犬只出户时未尽到看护及控制义务，致陈一中受到惊吓跌倒受伤，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施敏与罗郗系夫妻关系，对此应负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陈一中的具体损失，1.医疗费49,247.88元，现有的医疗费票据能与相关病史记载相互印证，上述费用确系陈一中治疗本次事故相关伤情所需，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诉辩意见，酌情支持1,720元；3.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并结合相关鉴定意见，酌情支持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为8,820元；4.残疾赔偿金68,0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结合陈一中伤残等级、年龄、户籍性质、罗郗答辩意见等，法院予以支持；5.辅助器具费(助行器)119元，法院予以确认；6.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7.鉴定费1,950元，确系陈一中因本次事故的实际损失，法院予以确认；8.律师费，酌情支持4,000元。以上1-8项费用共计147,990.88元，由罗郗承担。施敏、罗郗已垫付的10,000元可从中抵扣。施敏对上述罗郗的赔偿义务负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罗郗赔偿陈一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辅助器具费、交通费、鉴定费、律师费，共计147,990.88元，与垫付款10,000元相抵扣，余款137,990.8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施敏对判决主文第一项所列罗郗的付款义务负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施敏、罗郗提供饲养狗的照片三张，旨在证明饲养狗的体型和重量并不足以达到使陈一中产生紧张情绪,甚至是惧怕的可能性,也并不必然导致陈一中为避让宠物狗而倒地受伤的严重结果。陈一中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饲养狗是纯黑色的，对一个年近80岁的老人来说，面对这种中型犬冲进来吠叫，构成惊吓。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5月15日，罗郗在一审法院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事发当晚罗郗牵着未佩戴嘴套的狗回家，在门口换鞋时狗突然对着对面501室叫，其当时看见501室的房门开得不大，且里面没开灯。当时其始终站在他们门口，就看到老太倒在地上，当时狗已经放回家了，自始至终狗都在其控制下。2019年5月15日施敏在一审法院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事发时其在502室家中看电视，听到狗叫后，其出门看到妻子罗郗牵着狗在501室门口观望，后来他们就在门口询问陈一中是否需要去医院。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涉案犬只与陈一中所受的损伤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施敏、罗郗主张陈一中因个人原因不慎摔倒，且在本案中陈述事发时陈一中家门呈关闭状态，故不存在陈一中摔倒是因受到罗郗饲养狗惊吓所致的可能性，然根据施敏、罗郗在一审中的陈述可见，事发时陈一中家门开着，且施敏、罗郗对事发时涉案饲养狗是在502室家中还是罗郗牵着狗在501室门口的陈述不一，故原审法院对施敏、罗郗的主张不予认可并无不妥。陈一中为证明其摔倒是因受到罗郗饲养狗惊吓，提供了录音等证据予以佐证，而罗郗认为就录音中“狗在那边叫，我去牵狗”不能证明事发时罗郗对狗并未尽到足够的看护和安全控制义务，但就此节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反驳，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据此采纳陈一中的证据，本院认为并无不当。再者，陈一中对涉案犬只与陈一中所受的损伤具有因果关系的依据和理由做出的解释合理、清晰，可以采信。由此，综合双方对争议焦点的陈述及举证，陈一中对其主张所提供的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陈一中的请求应予支持。至于一审法院核定的损失范围、计赔标准以及最终确定的赔偿金额，符合侵权赔偿的填平损害原则、合理必要原则以及过错原则，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施敏、罗郗之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59元，由上诉人施敏、上诉人罗郗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周晓璐审判长  蒋晓燕审判员  姚 敏审判员  谢亚琳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陈雪萍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