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3民终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心想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潘桂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健，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心想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0民初16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心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健、被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心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起诉主体，没有资格以自身名义起诉。本案的著作权权利人没有按照《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规定，与被上诉人签署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也没有成为被上诉人的会员单位，因此，被上诉人没有获得授权，无法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2.被上诉人所诉损害结果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曾于2016年6月21日与上诉人达成和解协议，同意不再就(2014)沪东证经字14037号公证书的内容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音集协辩称，1.著作权人与音集协之间的内部合同，与上诉人无关；2.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和解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都不予认可，本案的诉讼是基于(2016)沪徐证经字第8327号公证书的内容，上诉人提交的和解协议所涉(2014)沪东证经字第14037号公证书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音集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心想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掌纹》等258首音乐电视作品；2.心想公司立即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64,644元(含为制止侵权而产生的合理费用9,844元，包括律师费6,000元、公证费3,000元、取证费571元、差旅费273元)。审理中，音集协撤回针对《爱我别走》、《好想好好》、《听说爱情回来过》、《忽然之间》、《一个男人的眼泪》、《盛夏的果实》、《这样也好》、《我是一只鱼》、《胡思乱想》9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主张《掌纹》等249首音乐电视作品(清单见一审判决书附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系在国家民政部登记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为“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心想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注册资本1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歌舞厅(卡拉喔凯包房)、小吃店(含熟食卤味)等。2012年3月6日，音集协(甲方)与滚石公司(乙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约定：1.乙方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乙方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甲方行使的以上权利；甲方依本合同取得乙方的授权仅限于中国大陆地区(指不含台湾、香港、澳门等地区)。2.甲方对乙方的权利管理是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乙方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甲方的名义进行；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3.本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前60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5年1月28日、2017年12月4日，滚石公司两次出具《声明》，表明其同意根据《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九条约定，将上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自动顺延三年，直至2020年12月31日。音集协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系一盒20碟装的DVD光盘出版物。该出版物的外包装盒上标有“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国权音字01-2013-0484号新出音进字(2013)534号音像制品编码ISBN978-7-7999-2281-2”以及“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等内容，该出版物内盘芯上也标注了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和版号，内页上列明了20张光盘所含歌曲的名称及演唱者，著作权人均注明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该精选集中包含涉案所有音乐电视作品。音集协向上海市徐汇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6年9月19日，该公证处公证员、工作人员与音集协委托代理人共同到达位于上海市大连路XXX号的心享歌城，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KTV前台办理相关手续后进入包厢号为C17的包厢，对场所进行了拍照，对摄影设备及存储介质进行清洁性检查后进行录像，操作该包厢的点歌设备依次查找、点播相关歌曲，包厢中的电视屏幕显示歌曲播放的画面，结束后关闭摄像机，将存有录像内容的储存卡交公证员带回公证处复制录像内容，在现场支付费用后取得POS单两张和发票一张，发票金额为571元，开票人为心想公司，开票时间为2016年9月19日。2016年9月26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对上述公证情况出具了(2016)沪徐证经字第832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公证了包括涉案所有歌曲在内共344首歌曲，未在本案中主张的歌曲因涉及其他权利人音集协表示将另行诉讼。公证保全证据过程中点播的所有涉案歌曲均未完整录制，将其与《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DVD光盘出版物中的相关光盘中的相同名称的音乐电视作品比对，片断中所显示的作品名称、表演者及部分影音与上述出版物中相同名称的音乐电视作品在相同播放位置上的影音基本一致。音集协主张为本案支付律师费6,000元，并提供《委托代理合同》一份，但未提交律师费发票。另音集协在本案中主张公证费3,000元、差旅费273元、取证费571元并提供相应的票据，音集协表示公证费、差旅费、取证费在本案中全额主张，另案起诉时不再主张。另，在庭审中心想公司自述其经营场所面积1,600多平，有54间包房。一审法院认为：一、音集协就涉案作品取得权利，诉讼主体适格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是摄制在一定介质的、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音乐电视，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其中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受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出版物彩色外包装、盘芯及内页上注有版号、音像制品编码、著作权人及出版发行人等规范的版权信息，故该出版物应认定为合法出版物。根据法律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涉案专辑的外包装盒及内页显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公司。音集协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其与滚石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在中国大陆地区，取得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作品放映权(限于卡拉OK经营场所)进行信托管理的权利，以及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的权利，且上述权利在授权有效期内。故音集协诉讼主体适格，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作品的行为提出诉讼。二、心想公司实施了侵害涉案作品放映权的行为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2016)沪徐证经字第8327号公证书记载了音集协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在心想公司经营的KTV包厢内点播涉案作品的全过程。虽然音集协仅对歌曲的前段部分进行了取证，但取证部分包含了曲目名称、表演者信息等，在心想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未取证部分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作品内容不同的情况下，可以推定该场所播放的视频内容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作品一致。心想公司抗辩其曲库歌曲由案外人上海视易公司添加和删除，其对是否侵权并不之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音集协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歌曲由案外人上海视易公司提供，且本案所涉的是作品放映权，心想公司作为KTV场所的经营者，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应当对其所放映的歌曲有所了解。心想公司未经涉案作品权利人的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KTV场所内，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侵害了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三、心想公司应当承担的民事法律责任心想公司实施侵害涉案作品放映权的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赔偿损失，因为音集协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额或心想公司因侵权的获利金额，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及数量、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合理使用费及心想公司的主观过错、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情节等因素依法酌定赔偿金额。关于合理费用，依据音集协提供的票据、委托代理合同，根据本案案情以及支出的合理性等因素酌情支持合理部分。其中公证费、差旅费和取证费音集协要求在本案中全额主张并无依据，一审法院根据音集协本案中主张歌曲的数量占其公证的歌曲总数的比例支持相应的部分，音集协另行诉请时可再行主张剩余部分的公证费、差旅费和取证费。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心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音集协实施著作权集体管理的涉案249部音乐电视作品(具体曲目详见所附作品清单)的放映权的行为；二、心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08,000元(含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8,8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份《和解协议》的复印件，该和解协议的主要内容包括：1.心想公司立即停止使用音集协实施著作权集体管理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2.心想公司支付音集协经济损失7,500元；3.音集协不再就(2014)沪东证经字第14037号公证书向心想公司主张权利。该协议上有两个个人签名，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21日。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除了未提交原件外，上诉人也未提交(2014)沪东证经字第14037号公证书，也无法说明该和解协议所对应的案号、所涉歌曲等事实，因此，本院对相关事实无法核实，对该和解协议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上诉人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上诉人是否实施了侵害涉案作品放映权的行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在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DVD光盘出版物外包装上的版权信息以及所附内页上著作权归属的记载，该出版物属于合法出版物，被上诉人也提供了其与涉案歌曲MV著作权人之间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该合同约定了被上诉人就涉案歌曲MV所享有的实体及诉讼权利，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证伪的情况下，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已经在其他案件中就涉案歌曲与上诉人达成了和解，故本案中上诉人再在经营场所放映涉案歌曲MV的行为不构成侵害涉案作品放映权。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此，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上诉人侵害了被上诉人就本案涉案249首歌曲享有的放映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心想娱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上诉人上海心想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宓审判员 杨馥宇审判员 易 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沈晓玲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