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57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宁市众兴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江**乐贤村老村坡水塘屋旧沙场硬化地。 法定代表人：唐春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曲波，广西金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宾道新，广西金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德基，男，汉族，1962年11月27日出生，住南宁市兴宁区。 上诉人南宁市众兴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兴驾驶培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德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5民初6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众兴驾驶培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众兴驾驶培训公司与方德基不存在劳动关系，众兴驾驶培训公司不需支付方德基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4月24日期间工资27880元和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3323元。事实和理由：众兴驾驶培训公司与方德基素不相识，众兴驾驶培训公司没有安排方德基到北湖分场担任校长，双方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方德基提交的工资表没有众兴驾驶培训公司盖章，其提交的工作证上的公章是虚假的。众兴驾驶培训公司与方德基没有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方德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众兴驾驶培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众兴驾驶培训公司与方德基不存在劳动关系；2、众兴驾驶培训公司无需向方德基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5月16日工资30774元；3、众兴驾驶培训公司无需向方德基支付2017年6月9日至2018年5月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4959元；4、众兴驾驶培训公司无需向方德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众兴驾驶培训公司成立于2012年9月28日，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普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等。公章显示编码为4501009035200。 众兴驾驶培训公司未与方德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为方德基办理社会保险手续。方德基提交《众兴驾校工作牌》载明：姓名方德基，职务北湖分校长，单位名称为南宁市众兴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并加盖单位公章，公章编码为4501009035200。方德基提交《众兴驾校员工信息公示栏》照片载明：方德基，职务校长；韦永方，职务总教练；农金萍，职务前台。方德基提交《2017年6、7、9月工资表》载明：制表人农金萍；方德基2017年6月应发工资4100元，实发3500元，欠发600元；方德基2017年7月应发工资4100元，补发上月工资600元，实发4700元；方德基2017年9月应发工资4100元，实发4100元。方德基提交《南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明秀东信用社》交易明细载明：2017年5月份工资3500元；2017年6月份工资3500元，欠600元；2017年7月份工资4100元；2017年8月份工资2100元；2017年9月份工资4100元；上述工资均通过农金萍账户转账支付。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期间，未有工资支付交易记录。众兴驾驶培训公司在一审中陈述，众兴驾驶培训公司成立过北湖分校，于2018年被拆除。 2018年5月17日，方德基向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众兴驾驶培训公司与方德基自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2、众兴驾驶培训公司向方德基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5月16日工资40000元；3、众兴驾驶培训公司补发方德基2017年5月8日至2017年9月30日工资差额4500元；4、众兴驾驶培训公司向方德基支付2017年6月9日至2018年5月1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0000元；5、众兴驾驶培训公司向方德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6、众兴驾驶培训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000元。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0月20日作出南劳人仲裁字〔2018〕第106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众兴驾驶培训公司与方德基自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2、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众兴驾驶培训公司支付方德基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5月16日工资30774元；3、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众兴驾驶培训公司支付方德基2017年6月9日至2018年5月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4959元；4、众兴驾驶培训公司向方德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5、对方德基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众兴驾驶培训公司不服该裁决书，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众兴驾驶培训公司与方德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众兴驾驶培训公司系依法登记从事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业务的法人单位，方德基为年满18周岁且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自然人，双方均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众兴驾驶培训公司经营驾驶员培训业务，而方德基在众兴驾驶培训公司北湖分校从事驾驶员培训工作，方德基从事的工作是众兴驾驶培训公司的业务范围。方德基提交《2017年6、7、9月工资表》来源于方德基通过手机拍照取得，并当庭进行演示，该证据虽没有众兴驾驶培训公司单位盖章，但该证据与《南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明秀东信用社》交易明细载明的情况相吻合，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众兴驾驶培训公司主张其未向方德基发放工资，虽然方德基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载明由农金萍向方德基发放工资，但方德基作为劳动者，只要用人单位每月向其发放工资，至于众兴驾驶培训公司具体通过哪个账户向其发放工资，方德基无法掌控，故对众兴驾驶培训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且农金萍作为众兴驾驶培训公司工作人员，众兴驾驶培训公司通过农金萍账户向员工发放工资，亦符合常理。结合众兴驾驶培训公司向方德基发放工作证，且众兴驾驶培训公司陈述众兴驾驶培训公司成立过北湖分校，于2018年被拆除，与方德基陈述相互印证，故认定众兴驾驶培训公司与方德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劳动者何时入职及何时离职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众兴驾驶培训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众兴驾驶培训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方德基主张自2017年5月8日入职到众兴驾驶培训公司工作，与众兴驾驶培训公司发放方德基2017年5月份工资3500元相互印证，故采信方德基的主张，认定方德基于2017年5月8日入职。方德基陈述2018年4月24日因众兴驾驶培训公司北湖分校被强拆，之后方德基未到众兴驾驶培训公司工作。故确认众兴驾驶培训公司与方德基自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4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众兴驾驶培训公司是否应向方德基支付工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劳动者工资数额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众兴驾驶培训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众兴驾驶培训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方德基提交《2017年6、7、9月工资表》载明方德基每月应发工资均为4100元，故认定方德基月工资为41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方德基自2017年5月8日工作至2018年4月24日，众兴驾驶培训公司已向方德基支付工资至2017年9月份。众兴驾驶培训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方德基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4月24日期间工资。故众兴驾驶培训公司应向方德基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4月24日期间工资27880元（4100×6＋4100÷30×24）。 关于众兴驾驶培训公司是否应向方德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方德基在众兴驾驶培训公司工作期间，众兴驾驶培训公司一直未与方德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众兴驾驶培训公司应向方德基支付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4月2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3323元（4100×10＋4100÷30×17）元。 关于众兴驾驶培训公司是否应向方德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众兴驾驶培训公司应向方德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 关于方德基在仲裁时主张的其他请求，仲裁之后，因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众兴驾驶培训公司与方德基自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4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众兴驾驶培训公司向方德基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至2018年4月24日期间工资27880元；三、众兴驾驶培训公司向方德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3323元；四、驳回众兴驾驶培训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众兴驾驶培训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方德基对其如何入职众兴驾驶培训公司、工作场所、工作内容、工资发放、工作人员及众兴驾驶培训公司对其管理等情况，作出具体陈述。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众兴驾驶培训公司与方德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众兴驾驶培训公司认可成立过北湖分校，方德基提交的通讯录、工资表和银行流水，结合方德基对其入职、工作内容作出的陈述，相互作证可以证明方德基与众兴驾驶培训公司。众兴驾驶培训公司称与方德基系挂靠关系，但没有证据证明，众兴驾驶培训公司也未能提交员工花名册及员工工资发放记录，不足以否认众兴驾驶培训公司与方德基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众兴驾驶培训公司与方德基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众兴驾驶培训公司支付方德基拖欠工资27880元和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332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众兴驾驶培训公司还应向方德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5民初65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5民初656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上诉人南宁市众兴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方德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南宁市众兴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 上述应履行的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肖肖 审判员  邓 杰 审判员  黄向洁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莹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