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39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涂正超，男，197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淅川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州市云龙出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邓州市龙堰乡张营村邓襄路西侧。法定代表人：贾长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寇军荣，河南雷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阳，河南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涂正超、邓州市云龙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龙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1381民初4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0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涂正超，上诉人云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寇军荣、刘清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涂正超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1381民初42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云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涂正超一审中诉请要求确认出租车归其所有，云龙公司也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应当在判决中对该事实进行确认并在判决中明示。2.2011年10月22日，邓州市交通运输管理局在给市信访局的报告中决定不再收取每车9600元入户费，但云龙公司利用管理优势一直收取，不缴纳该费用就无法正常经验。该费用违反合同和相关政策，应当将9600元入户费予以退还。云龙公司辩称，1.涂正超将其出资购买的小轿车挂靠云龙公司、云龙公司为其提供营运手续并承担相关风险，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应当向其收取挂靠入户费。邓州市辖区内出租车公司收取挂靠入户费的标准系2009年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协调核定的，新入户出租车从事出租车营运业务的，每月交100元挂靠费，小型出租车的运营期限为8年，故应当收取挂靠入户费9600元。2.涂正超关于退回挂靠入户费9600元的诉求不能成立。该收费标准经市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核定，涂正超等挂靠车主也同意按此标准缴纳，足以说明双方已经就该费用协商一致。且涂正超从缴费至今已经超过一年的行使撤销权的期间，一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3.邓州市交通运输局给市信访局的报告仅属于反馈意见，没有征求云龙公司同意，也没有要求云龙公司执行，不具有行政确定力、拘束力和执行力，不能作为云龙公司多收费的依据。涉案合同的签订时间晚于信访报告的落款时间，说明涂正超并未根据该信访报告拒缴挂靠入户费。云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1381民初426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涂正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并未查清每月452元的收费性质和用途，云龙公司按月收取的452元包括管理费176.84元、GPS专项费80元、电台费21.46元和代扣税费173.7元等在内的综合性管理服务费。一审判决认定收费70个月依据不足，涂正超仅提供了一张452元的收款收据，不能证明已缴纳70个月的管理费。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出租车公司向挂靠车主收取管理服务费实行市场调节价，云龙公司按月收取452元并不违反价格法律规定。云龙公司代收税款有合同依据，一审判决云龙公司将代收税款返还错误。云龙公司自2011年以来，对挂靠经营的出租车都是按照每月452元收取。如涂正超认为显失公平，应当在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涂正超在2018年7月才提起返还诉讼，已超过法定除斥期间。本案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云龙公司并未侵犯涂正超的物权。涂正超要求云龙公司返还每月收取的452元管理服务费，属于债权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云龙公司收取管理服务费由合同依据，不存在不当得利的问题。涂正超辩称，1.云龙公司并未出具452元中包含电台费和税费的依据和票据，仅有自己的陈述。2.电台费和GPS费相冲突，前期收的是电台费，后期又改成GPS费，现云龙公司又称两个费用都收。3.根据云龙公司的交税凭证，税局征收对象是云龙公司而不是出租车车主。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和云龙公司提供的税局票据，也是云龙公司纳税，出租车车主不需要纳税。云龙公司利用管理优势，不开票据，是100多台出租车车主的共同情况，不可能100多人都说谎，云龙公司应如实陈述事实。4.即使车主应当缴税，云龙公司也应当做到公开透明，告知费用组成，并将费用足额缴纳税务机关。5.本案管理费收取一直持续到2017年6月，因此请求返还多收取的管理费，与除斥期间无关。涂正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豫Ｒ×××**出租车归涂正超所有，并确认享有该车的经营权；2.判令云龙公司赔偿因停运造成的损失15352元；3.判令云龙公司退还多收取的管理费19423元、座套费480元；4.判令云龙公司退还车辆挂靠费9600元；5.本案诉讼费由云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提升城市品位，邓州市政府批准成立云龙公司。2004年7月8日，邓州市物价局下发“关于核定邓州市出租车管理服务费的报告”，核定出租车管理服务费为每车每月176元。2011年10月26日，邓州市交通局邓交（2011）199号文件“关于石群兰等人反映问题的查处报告”处理意见显示，云龙公司同意不再收取每车9600元“入户费”及每车10000元的定金、违约金。2011年11月22日，云龙公司（作为甲方）与涂正超（作为乙方）签订“全资入户经营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一、甲方同意乙方全额出资（包含配置费用在内和车辆），以云龙公司名义挂靠入户，该车辆支配权和受益权归乙方。入户登记的公司名称不作产权依据，车辆一切产权（含车牌照）包括附属设施归乙方所有，甲乙双方只是服务与被服务关系，乙方必须按时交纳服务费。三、甲方向乙方承担的义务：1.代征代缴国家的各种规费，……7.甲方各项收费应当公平、公开、透明化，对于甲方的不合理收费，乙方有权拒交。8.甲方不得无故拒办任何手续，如签字、盖章、证明、过户等，对于由甲方拖延拒办手续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乙方有权向甲方索赔。四、甲方向乙方行使下列权利：1.甲方每月按时向乙方收取国家的营业税、所得税、车船使用税、甲方服务费。2.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安全宣传、安全检查、安全管理和安全处罚。五、乙方向甲方承担下列义务：……5.乙方必须按时交纳国家的各种税费及甲方的服务费，按照对车辆进行例检例保、年度审验、营运证审验。十、合同一式三份。2011年11月22日。合同签订后，云龙公司按每年1200元向涂正超一次性收取8年的入户费9600元，且每月收取452元管理费。合同签订后，涂正超即以车牌号为RT21**出租车开始运营。2015年6月10日，云龙公司下发邓云龙（2015）19号文件，要求每车交240元押金（两套座套），并每车每月交纳40元的座套换洗费，云龙公司安排专人换洗座套。2017年6月13日，因前期云龙公司管理不善与所属司机发生矛盾，造成部分江淮出租车聚集公司停运，导致车辆年审过期。云龙公司自述已于2017年6月20日发出通知，从6月1日起座套洗涤费不再收取，需车辆年审的到公司办理。2017年9月21日，邓州市道路运输管理局通知邓州市交警大队，给予部分江淮出租车延期审验。另查明，涂正超自2012年1月至2016年12月31日每月交452元；2017年1月至6月每月交452元、7月至9月免费、10月至12月每月交372元（每月少收GPS费用80元）；2018年仅交一个月452元，以上合计70个月。一审法院认为，云龙公司是经过邓州市人民政府授权进行出租车经营的公司，出租车经营权归属邓州市人民政府，是政府行政许可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主管范围，故涂正超要求确认其对豫Ｒ×××**出租车享有经营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涂正超要求确认豫Ｒ×××**出租车归其所有，云龙公司亦予认可，故无需对该请求再确认。涂正超起诉要求云龙公司赔偿其停运损失，因双方签订的全资入户经营合同合法有效，涂正超以云龙公司名义挂靠入户从事出租车经营，但涂正超应按合同约定按时交纳服务费，云龙公司有权对挂靠人及其车辆进行管理并收取费用，云龙公司以涂正超拖欠服务费不予盖章虽有不妥之处，但邓州市交通运输管理局已及时出面进行协调管理，故该请求无法予以支持。涂正超要求云龙公司返还收取的入户费9600元，因该9600元费用虽未在合同书中约定，但系双方的自愿行为，且已实际履行多年，故不再予以返还。涂正超要求云龙公司返还座套费480元，因涂正超已实际使用，且又接收了云龙公司的座套换洗服务，故对已经收取的服务费用不再予以返还。涂正超要求云龙公司返还收取的452元费用，因该费用中有GPS费用80元和出租车管理服务费为每车每月176元，此两项费用应该由云龙公司予以收取，故应从云龙公司收取的452元费用中扣除该80元和176元后，应由云龙公司返还给涂正超共计13720元，即按每月196元计算70个月。判决：一、邓州市云龙出租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涂正超钱款13720元；二、驳回涂正超对邓州市云龙出租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云龙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邓州市经济贸易委员会文件《关于同意开办邓州市云龙出租车有限公司的批复》，拟证实邓州市人民政府批复云龙公司每车每月应缴营业税、教育附加费及所得税129元。2.邓州市地方税务局《关于邓州市交通运输出租汽车客运企业税款征收通知》，拟证实出租车每车每月需缴纳营业税135元、个人所得税22.5元、城建税9.45元、教育费附加4.05元、地方教育费附加2.7元，共计173.7元。3.云龙公司缴税凭证，拟证实云龙公司按照税务部门的通知每年每月按时缴税。4.一审法院对云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贾长娥的询问笔录，拟证实应当由出租车车主承担云龙公司已经收取相关费用的举证责任。5.云龙公司关于相关代征代缴税费的情况说明，拟证实根据相关规定代收代缴服务费演变为452元的情况。6.云龙公司查阅一审案卷后的情况说明，拟证实出租车车主没有提交已足额缴纳9600元挂靠费和70个月服务管理费的相关证据。7.一审案件卷宗材料四份，拟证实双方签订合同在信访报告之后，车主交入户挂靠费是在签合同约定之后。8.邓州市交通运输局《关于孙中明反映问题的查处报告》，拟证实出租车企业对挂靠车辆收取挂靠费，属法律范围内的自主性行为。涂正超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应当由云龙公司缴纳相关税费，且根据该文件内容，相关费用在两年内应当返还车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云龙公司的主张。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云龙公司应缴税款总额为26055元，但其并未按该标准实际缴纳。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云龙公司从2011年开始乱收费不开票据，不应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云龙公司单方出具的情况说明，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仅属于向人民法院登记的部分车主的交费记录。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信访查处报告属于邓州市交通运输局的正规文件，明确说明不再收取9600元入户费。相关合同中并未约定应收取入户挂靠费，云龙公司收取违反合同约定。对证据8的真实性不确定，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因涂正超对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证据4、证据5、证据6、证据7，因上述证据均系一审案卷中相关材料，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上述材料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案件相关事实予以判定。对于证据8，因该证据加盖有关行政部门公章，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涂正超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除云龙公司按每年1200元向涂正超一次性收取8年的入户费9600元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涂正超并未足额向云龙公司缴纳入户费9600元。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进行确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依据签订的《全资入户经营合同书》主张相关权利，该合同中明确约定“以云龙公司名义挂靠入户，从事出租车经营”，故本案案由应为挂靠经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涂正超是否为涉案出租车的所有权人，是否应在判项中予以明确；2.云龙公司收取的入户费9600元是否应予退还；3.一审判决云龙公司返还13720元费用是否正确。（一）关于涂正超是否为涉案出租车的所有权人，是否应在判项中予以明确的问题本案中，云龙公司与涂正超签订的《全资入户经营合同书》中虽然约定：“入户登记的公司名称不作产权依据，车辆一切产权（含车牌照）包括附属设施归乙方（涂正超）所有”，但该豫Ｒ×××**出租车的车牌依附于出租车经营权，包含了出租车营运资质的内容，出租车经营权系行政许可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故对于涂正超要求确认豫Ｒ×××**出租车车牌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该豫Ｒ×××**出租车（不含车牌）系由涂正超出资购买，云龙公司亦认可涉案出租车（不含车牌）归涂正超所有，故可以认定涂正超为涉案出租车（不含车牌）的所有权人。涂正超在起诉请求中明确提出要求确认涉案出租车归其所有，故应当对涉案出租车（不含车牌）归涂正超所有在判项中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无需对该请求再确认，确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涂正超关于确认其为涉案出租车（不含车牌）所有权人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入户费9600元是否应予退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涉案《全资入户经营合同书》中虽未约定车辆入户费，但根据车辆挂靠行业交易习惯，车辆挂靠企业往往会向车辆所有人收取一定费用从而取得收益。经本院核实，邓州市道路运输管理局也出具情况说明，证实曾就云龙公司收取挂靠费问题进行协调，并认为“云龙公司收取挂靠费的问题，系合同双方协商的结果，出租车企业对挂靠车辆收取挂靠费，属企业自主经营的自主行为”。涂正超向云龙公司缴纳车辆入户费用已实际履行多年，应视为双方就车辆入户费的缴纳达成协议。庭审中，涂正超自认并未足额缴纳9600元入户费，也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出撤销权之诉。综上，涂正超关于云龙公司应当退还收取的9600元入户费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判决云龙公司返还13720元费用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涉案《全资入户经营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四、甲方（云龙公司）向乙方（涂正超）行使以下权利：1.甲方每月按时向乙方收取国家的营业税、所得税、车船使用税、甲方服务费”。河南省邓州市地方税务局2011年9月26日《关于邓州市交通运输出租汽车客运企业税款征收的通知》中载明：“4.计税标准：每车月营业税135元、个人所得税22.5元、城建税9.45元、教育费附加4.05元、地方教育费附加2.7元”。因此，云龙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和邓州市地方税务局的税款征收通知，有权代收出租车车主每人每月共计173.7元代缴税款，该笔费用系由云龙公司代收后上缴国家的相关税费，不应予以退还。如涂正超认为云龙公司存在未足额向税务部门缴纳税款的情况，可依法向相关部门进行举报。对于云龙公司收取的每月22.3元电台费的问题，因二审庭审中云龙公司认可电台服务已经改成专线提供电话服务，也不能明确提供电台服务的持续时间。在出租车车主并未享受电台服务的情况下，如仍按照电台费的标准收取相关费用，显然违反民事活动中等价、公平的基本原则，故对于云龙公司70个月应当收取的电台费共计1561元费用应予返还。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云龙公司返还13720元费用确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云龙公司应当返还的数额应为1561元。综上所述，涂正超、邓州市云龙出租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1381民初426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涂正超对豫Ｒ×××**出租车（不含车牌）享有所有权；三、邓州市云龙出租车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涂正超1561元；四、驳回涂正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65元，由涂正超负担1122元，由邓州市云龙出租车有限公司负担1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3元，由涂正超负担50元，由邓州市云龙出租车有限公司负担1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红喜审判员  罗 军审判员  杨 乐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赵希国书记员张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