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8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中西三维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星火开发区民乐路**。法定代表人：张耀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上海市辉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南天方华中药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清丰县北环路**/div>法定代表人：翟保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广，河南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安东，河南优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上海中西三维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天方华中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23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天方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中天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天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中天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中天公司与天方公司间自2014年起的交易模式为全额预付款现款现货，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2.双方合同标的为一个整体，合同中并无天方公司部分付款的约定，中天公司基于天方公司不履行合同全部付款义务而不予供货是对自身权益的保护，一审以天方公司已部分付款而判令中天公司履行部分发货义务，适用法律错误。天方公司辩称，不同意中天公司的上诉主张。中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先款后货的交易习惯，一审判决客观公正，且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西公司向天方公司交付2018年3月29日药品销售合同项下25公斤盐酸倍他司汀。中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于2018年3月29日签订的药品销售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法律事实：2018年3月29日，天方公司与中西公司签订药品销售合同一份，由天方公司向中西公司购买规格为CP2015的盐酸倍他司汀75公斤，含税总价为150万元，交货日期为2018年4月，并约定供货方式为中西公司运送，交付地点为天方公司所在地，运费由中西公司负担，付款方式为预付款，并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约定。2018年4月27日，天方公司向中西公司交付20万元的承兑汇票一张；2018年5月19日，天方公司向中西公司划款271,379元。诉讼过程中，双方一致确认，针对上述药品销售合同，天方公司已向中西公司共计支付50万元预付款（组成为：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271,379元银行划款及天方公司之前交易向中西公司多支付的款项）。2018年11月5日，中西公司向天方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因天方公司仅支付三分之一的货款，且至今仍未支付剩余货款，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通知天方公司解除合同，并退回货款。2018年12月5日，中西公司向天方公司退还上述50万元预付款。2018年12月5日，天方公司向中西公司发送不同意解除合同的复函，明确天方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并要求中西公司继续履行合同。2018年12月11日，天方公司再次将系争50万元预付款支付至中西公司账户。2018年12月26日，中西公司再次将上述50万元预付款退还天方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中西公司应否向天方公司交付50万元预付款所对应的25公斤货物；二、系争药品销售合同应否予以解除。对此，分述如下：一、25公斤货物应否交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可以拒绝债务人部分履行债务，但部分履行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除外。本案中，就货款支付而言，中西公司属债权人，天方公司属债务人，现并无证据证明天方公司部分履行付款义务损害了中西公司的利益，因此，中西公司无权拒绝天方公司部分履行的付款义务。因中西公司无权拒绝天方公司部分履行的付款义务，也即天方公司向中西公司支付的50万元预付款，中西公司应当接受，故中西公司亦应当履行该50万元预付款所对应的交货义务（即交付25公斤盐酸倍他司汀）。中西公司辩称，药品销售合同约定的150万元预付款必须全额支付，否则中西公司有权拒绝发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药品销售合同仅约定付款方式为预付款，并未约定该预付款必须全额支付否则中西公司有权拒绝发货，且中西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预付款必须全额支付的交易习惯，加之，药品销售合同项下的货物是可分物，货物的交付完全可以根据预付款的金额进行相应调整，故对中西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其一，针对该50万元预付款，双方之间存在天方公司支付、中西公司退回、天方公司再支付、中西公司再退回的情形，也即，天方公司要求主动履行50万元的付款义务，而中西公司则拒绝接受；其二，根据药品销售合同的约定，预付款的支付应当是中西公司交付货物的条件，现由于中西公司不当阻止其交货条件的成就，故理应视为中西公司交货已经成就；其三，由于上述交货条件的成就仅是法律拟制，并未实际履行，故天方公司仍应向中西公司支付50万元的预付款。针对该50万元预付款的支付，天方公司应尽快履行，否则，中西公司有权向天方公司另行主张权利。二、药品销售合同解除的问题药品销售合同的解除应区分已支付预付款的50万元部分及未支付预付款的100万元部分。针对已支付预付款的50万元部分，因在药品销售合同的履行初期，天方公司已向中西公司支付该50万元预付款，且如上文所述，预付款并非必须全额一并支付，故中西公司以天方公司未支付剩余100万元预付款为由，要求解除已经支付预付款的合同部分，显然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针对尚未支付预付款的100万元部分，其一，因药品销售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为2018年4月，天方公司理应于2018年4月底前向中西公司支付该100万元预付款，但其至今未能支付，中西公司的合同目的显然已经无法实现，故中西公司有权解除该部分合同；其二，中西公司发函告知天方公司因其未能支付剩余100万元预付款而主张解除合同后，天方公司复函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天方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后，仍未能在合理期间支付该100万元预付款，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天方公司的行为符合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仍未履行的法定解除事由，故针对该100万元的合同部分应予解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之规定，判决：一、中西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天方公司交付规格为CP2015的盐酸倍他司汀25公斤；二、部分解除天方公司与中西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签订的药品销售合同（解除范围是：上述第一项判决之外的50公斤盐酸倍他司汀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中西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由天方公司与中西公司各半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药品销售合同依法生效成立。根据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预付款，但并未明确必须全额支付，且合同标的非不能分割，故在天方公司已如期支付50万元预付款的情况下，中西公司应当按约履行该50万元预付款所对应的货物的交付义务。一审依法判令中西公司向天方公司交付25公斤货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西公司要求解除该部分合同，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该25公斤货物未能按约履行的过错在于中西公司，故应按原合同约定单价进行结算。二审中天方公司同意向中西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故依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并考虑到减少当事人的讼累，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中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23511号民事判决及对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反诉案件受理费的处理决定；二、被上诉人河南天方华中药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上海中西三维药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上海中西三维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成 阳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