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2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门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祁门县中心南路**。 负责人：项朝晖，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六德，山西华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闻喜县北方运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闻喜县东镇东鲁村/div> 法定代表人：郭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冬敏，山西万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绛县万众新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新绛县横桥乡南庄村村南/div> 法定代表人：陈志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男，198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津支公司，住，住所地：河津市华兴西路**/div> 负责人：赵武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炜，男，199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张臣，男，198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闻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海虞北路**div> 负责人：王晓勇，总经理。 原审原告：平陆县驰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运城市茅津经济开发区平陆金利服务公司****iv> 法定代表人：薛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更臣，男，196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么全旺，男，198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 原审第三人：林婷婷，女，198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门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闻喜北方运业有限公司、新绛县万众新商贸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津支公司、康张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原审原告平陆县驰达运输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么全旺、林婷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夏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8民初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门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夏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8民初54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改判为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各项损失73746元，或发回重审；（争议金额：30633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三）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可知，停运损失首先应属于侵权人应当赔偿的范围。又根据该解释的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交强险不足赔付的部分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而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第二十六条第（一）项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本案中的停运损失显然属于合同约定的间接损失，不在上诉人保险赔偿范围，应由实际侵权人赔偿。因此，上诉人承担的保险责任数额计算为：（158961元-2000元（交强险）-46342元（停运损失））*70%*20/21＝73746元。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闻喜县北方运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上诉人承担停运损失完全正确。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显而易见，停运损失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由此可见第三项“停运损失”与车损、物损、施救费是并列关系。案涉停运损失是交通事故造成的，是直接的必然发生的损失。事故车辆是营运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必然导致营运车辆不能营运，而保险公司机械地把停运损失纳入间接损失的范围不合理。既然车损、物损、施救费均属于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那么停运损失也应当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付范围。上诉人依据《商业保险条例》第26条第一项规定不承担停运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该条款属于保险人的责任免除格式条款。而《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双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同时《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也明确规定了上诉人保险公司对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结合本案：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就该条款向答辩人作出过说明和提示，该免责条款为无效条款，上诉人应当承担停运损失。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绛县万众新商贸有限公司答辩称，车辆当时卖给了闻喜县金安物流有限公司。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津支公司答辩称，对上诉没有异议，就一审判决我公司的赔偿金额2000元已经在2019年7月2日履行完毕，现在提供保险记录单。 平陆县驰达运输有限公司述称，一、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支持。二、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的是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关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保险责任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保险期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毁，依法应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也就是说，保险人就是在保额范围内替侵权人承担侵权人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车辆的停运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停运损失也属于财产损失也应由侵权人进行赔偿，而保险公司是否对该费用进行赔偿，主要是看该费用是否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虽然上诉人称依照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项，免责条款中车辆停驶费用免赔，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在一审中，上诉人没有证据来证实自己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无效。上诉人应对该费用承担赔偿责任，若上诉人对该项费用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那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在闻喜北方运业有限公司作为原告判决也确认了挂靠关系）。该项费用应由么全旺、林婷婷、闻喜县北方运业有限公司连带承担赔偿责任。 么全旺述称，和闻喜县北方运业有限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康张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未答辩。 平陆县驰达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施救费、停运损失等共计185338.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6月11日23时50分许，被告康张臣驾驶晋Ｍ×××××主车、晋Ｍ×××××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至国道209线908Km+50m处时与郭彦超驾驶的晋Ｍ×××××主车、晋Ｍ×××××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造成郭彦超当场死亡、康张臣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勘查认定，被告康张臣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郭彦超承担事故次要责任。 晋Ｍ×××××主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闻喜县北方运业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第三人么全旺、林婷婷，两人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该主车，该主车挂靠于被告夏县闻喜县北方运业有限公司。该主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津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门支公司投有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100000元，不计免赔率。晋Ｍ×××××车登记车主为新绛县万众新商贸有限公司，该挂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投有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50000元，不计免赔率。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事故发生后，事故车辆晋Ｍ×××××主车、晋Ｍ×××××车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陆支公司理赔部进行损失确认，车辆损失为96619元，该车于2018年8月28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在平陆县开发区永红汽车钣金部进行修理，共修理34天，经平陆县价格认证中心认证，同类货车日经营损失为1363元/天。原告因本次事故支出吊拖施救费16000元。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吊拖施救费发票、车辆分期付款协议、机动车保险单、机动车行驶证、夏县人民法院（2018）晋0828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书、李春林出具的证明材料、平陆县开发区永红汽车钣金部书出具的证明材料、平陆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证结论书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平陆县驰达运输有限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二、原告主张车辆损失数额。三、各被告承担责任的顺序及数额。 一、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事故车辆晋Ｍ×××××主车、晋Ｍ×××××车的行驶证登记所有权人是原告平陆县驰达运输有限公司，李春林书面证言亦证实该车是原告所有，加之我院（2019）晋0828民初161号案中，被告闻喜县北方运业有限公司作为原告，以平陆县驰达运输有限公司作为事故车辆晋Ｍ×××××主车、晋Ｍ×××××车的所有人主张自己一方车辆损失，视为被告闻喜县北方运业有限公司认可原告的主体资格，各被告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故本院认定原告平陆县驰达运输有限公司诉讼主体适格。 二、关于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数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本案中原告主张车辆修理费用96619元及施救费16000元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停运损失，原告主张停运的天数从事故发生日至车辆修理完毕之日共计111天，其中包括交警队因处理本次事故扣押事故车辆的天数，该主张停运天数过长，本院认定停运时间以因事故修理车辆的时间34天计算为宜，标准按照同类货车日经营损失为1363元/天计算，计46342元。综上，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数额共计158961元。 三、各被告承担责任的顺序及数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原告上述车辆损失，先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津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不足的部分156961元由主车商业险的投保公司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门支公司与挂车商业险的投保公司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按照70%承担赔偿责任，即应赔偿原告车辆损失109872.70元。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因晋Ｍ×××××主车的商业险限额为1000000元，晋Ｍ×××××车的商业险限额为50000元，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门支公司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应按照20:1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门支公司应赔偿原告车辆损失104379.07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应赔偿原告车辆损失5493.63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辩称不应承担原告车辆损失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其辩称根据商业保险条例第26条第（一）项规定，不应赔偿原告间接损失的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虽向本院提交了保险条款，但不能举证证明投保人收到该保险条款，或是对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新绛县万众新商贸有限公司、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津支公司、第三人林婷婷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其各项诉讼权利，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津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平陆县驰达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损失共计人民币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门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平陆县驰达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损失共计人民币104379.07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平陆县驰达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损失共计人民币5493.63元；四、驳回原告平陆县驰达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4元，由原告平陆县驰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54元，第三人么全旺、林婷婷负担36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上否应承担平陆县驰达运输有限公司事故车辆的停运损失。 根据上诉人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不承担投保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第三者车辆的停运损失属上诉人的免责情形之一，即属于免责条款，但在一、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该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依法应承担平陆县驰达运输有限公司车辆的停运损失。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门支公司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军武 审判员  王晓明 审判员  胡东革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