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19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学明，男，197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华，女，197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上诉人胡学明因与被上诉人陈永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学明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19982元，并由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9543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14年底，上诉人在不知被上诉人的婚姻情况，与被上诉人同居生活。2015年3月至2017年1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在浙江温州打工23个月，上诉人替被上诉人代领工资71000元。此期间，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支付了以下费用：1.被上诉人的生活费17250元（750元/月×23个月）；2.被上诉人儿子的生活费20700元（900元/月×23个月）；3.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5000元；4.每年往返浙江和宜宾的路费1500元，两年共计3000元；5.过年回宜宾期间家庭开支及给被上诉人父母礼金共计9000元，被上诉人应承担4500元；6.每年过年给被上诉人2000元，两年共计4000元；7.被上诉人领取上诉人工资2393元；8.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支付医疗费用3700元；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现金80543元，品迭后，被上诉人应退还上诉人9543元。后上诉人得知被上诉人与前夫未离婚，遂提出分手。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只采信了被上诉人的诉求，没有采信上诉人的答辩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陈永华辩称，上诉人所称不是事实。1.上诉人称支出每月生活费为750元，不属实；2.一审认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儿子支付了生活费20700元（900元/月×23个月），不属实。上诉人共转款16次，合计金额8300元。3.被上诉人没有得到上诉人的25000元。4.上诉人称为被上诉人开支从浙江回宜宾路费3000元，不属实。该路费来源于被上诉人的前夫陶治友提供的5000元。5.上诉人称每年给被上诉人的父母送礼9000元，不属实。6.上诉人称拿了4000元给被上诉人，不属实。7.上诉人称为被上诉人付了医疗费3700元，不属实。8.上诉人骗取了被上诉人的银行卡和密码，取走了被上诉人银行存款16500元。 陈永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胡学明返还陈永华的工资65604元；2.案件受理费由胡学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初，陈永华在尚未离婚的情况下与胡学明确立同居生活，双方于2015年3月一起到浙江省温州市江西诚大拉链有限公司务工，同居生活至2017年2月。此期间，陈永华、胡学明的工资均由胡学明领取，生活费用也由胡学明开支。工资发放方式为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2017年2月后，胡学明未再去温州务工，陈永华继续在温州上班。2017年3月，陈永华、胡学明微信联系时产生矛盾，后于2019年2月分手。陈永华要求胡学明返还代领的工资未果。 另查明，1.2018年2月23日陈永华与前夫办理离婚登记； 2.陈永华提交的江西诚大拉链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表显示，陈永华2016年2月工资为506元、3月工资为3921.5元，胡学明2016年2月工资为572元、3月工资为4433元，但胡学明实际签字领取二人的工资为2016年2月137.5元和121元，2016年3月4262.5元和3751元；陈永华2016年4月工资表显示其工资为3668.5元，但胡学明实际签字领取的工资为3509元； 3.2017年2月16日上午11时4分26秒，胡学明从自己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上支取现金25000元，当日下午2时27分陈永华的银行卡上存入现金24000元； 4.陈永华提交的生活开支明细显示，2015年11月胡学明与陈永华二人生活开支861.39元，2015年12月二人生活开支1013.5元，2016年1月二人生活开支975元； 5.陈永华的弟弟陈永烦到庭陈述，2017年正月初当着父母的面还了陈永华现金10000元；陈永华的四弟陈永岗到庭陈述，2017年正月初还了陈永华现金15000元；陈永华的父亲陈照奇到庭陈述，2017年正月初亲眼看见陈炼东偿还陈永华2500元、陈永烦偿还陈永华10000元、陈永岗偿还陈永华15000元；陈永华庭审时陈述，2017年正月初，陈炼东偿还其借款5000元、陈永烦偿还10000元、陈永岗偿还15000元； 6.陈永华于2017年6月领取了胡学明之前的一个月工资2393元； 7.胡学明庭审时陈述，自己代陈永华领取了2015年3月至2017年2月的工资共计71000元左右；在双方同居期间代陈永华支付了5500元医疗费； 8.陈永华庭审时陈述，在双方同居期间，胡学明按900元/月的标准，支付陈永华正在读大学的儿子2015年10月、11月、12月和2016年4月、5月、6月，以及2016年9月、10月、11月、12月的生活费。 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陈永华在尚未办理离婚登记的情况下与胡学明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双方的同居关系有违法律规定，应予解除。现双方已自行解除同居关系，但双方同居生活期间胡学明代陈永华领取的工资收入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扣除已给付陈永华的款项和代陈永华支付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1.胡学明代陈永华领取的工资总额。陈永华提交了双方务工单位江西诚大拉链有限公司专门为其制作的工资表，拟证实其2015年3月至2017年2月工资总额为75504元，但因该工资表上的金额与陈永华提交的胡学明实际签字领取工资的付款凭单金额不符，故一审法院对陈永华提交的工资表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胡学明庭审时自认的金额，确认其代陈永华领取的工资总额为71000元。 2.陈永华、胡学明同居期间的生活费用。胡学明辩称其支付了二人同居生活期间的全部生活费用，陈永华予以认可，因此，该费用应由陈永华、胡学明平均分摊。对于每月的生活费标准，胡学明称每月开支约1500元左右，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根据陈永华提交的2015年11月、12月和2016年1月生活费开支账单，核算出二人生活费开支为950元/月【（861.39元+1013.5元+975元）÷3个月】，陈永华、胡学明各承担一半为475元/月（950元/月÷2人）。双方同居生活23个月，陈永华应承担生活费10925元（475元/月×23个月）。 3.胡学明支付给陈永华的现金金额。胡学明辩称其于2017年2月16日上午从农业银行取款25000元现金，于当日中午交给陈永华，陈永华留下1000元现金后于当日下午将其中24000元存入陈永华银行账户，并提供了银行卡交易凭证等予以证实。而陈永华称其存入的24000元并非胡学明支付，该存款来源于三个兄弟偿还给她的30000元借款，陈永华为证实其主张，申请了两个兄弟和其父亲到庭作证。因陈永华申请到庭作证的证人与陈永华均系近亲属关系，且陈永华父亲的证言与陈永华的陈述相矛盾，而陈永华除了言词证据外未提供其它证据予以佐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五）项规定，胡学明提交的银行卡交易凭证的证明力显然大于陈永华提交的证人证言，因此，胡学明于2017年2月16日向陈永华支付25000元现金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4.胡学明代陈永华支付儿子的生活费金额。胡学明辩称向陈永华儿子按照900元/月的标准支付了23个月生活费，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根据陈永华庭审时自认的10个月，核算出胡学明代陈永华支付陈永华儿子的生活费金额为9000元（900元/月×10个月）。 5.胡学明为陈永华支付的医疗费金额。胡学明辩称其在与陈永华同居期间为陈永华支付医疗费5500元，但陈永华予以否认。本案庭审过程中，陈永华回答该问题时先否认到医院看病的事实，后又当庭质问胡学明为什么带她去抽血？为什么带她去照片？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陈述内容，确认陈永华在双方同居期间曾到医院看过病，并结合陈永华所有收入由胡学明代为保管的事实，确认胡学明为其支付过医疗费。对于支付的医疗费金额，因胡学明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根据其陈述的内容“在塘下医院看病支付1700元左右，在玛利亚医院看病2次，每次1000多元”，认定胡学明代陈永华支付的医疗费为3700元（1700元+1000元+1000元）。 6.胡学明关于陈永华三弟曾借其10000元、陈永华四弟曾借其2000元的辩称意见，因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永华可在提供证据后另行诉讼解决。 综上，陈永华、胡学明同居期间，胡学明代陈永华领取的工资为71000元，胡学明已支付陈永华的款项和代陈永华支付的费用合计为51018元【生活费10925元+支付现金25000元+子女生活费9000元+医疗费3700元+陈永华代胡学明领取的工资2393元】，品迭后，胡学明应返还陈永华工资19982元（71000元-51018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胡学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永华工资19982元。如果上述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0元，减半收取计720元，由陈永华负担500元，胡学明负担22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后，陈永华未提出上诉，该行为系自行处分权利。一审法院认定胡学明为陈永华代为领取的工资为71000元，及支付陈永华现金25000元，胡学明无异议，陈永华虽在二审答辩中对该金额提出异议，但陈永华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的该认定并无不当。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胡学明实际已支付陈永华的各项费用金额为多少。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1.胡学明主张为陈永华支出的生活费为17250元（750元/月×23个月），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根据陈永华提供的消费明细，核算陈永华生活费为10925元（475元/月×23个月），符合本案实际。2.胡学明主张支付陈永华的儿子生活费20700元（900元/月×23个月），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根据陈永华的自认，确认胡学明支付了10个月生活费，共计9000元。二审中，陈永华认为该生活费为8300元，因其陈述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且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故本院不予采信。3.胡学明主张为陈永华开支的路费3000元，给陈永华父母的礼金9000元，以及过年给陈永华的4000元均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支持胡学明的上述主张正确。对一审法院认定胡学明支付陈永华的其他费用，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陈永华主张胡学明刷其银行卡，取走款项，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胡学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8元，由上诉人胡学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宗秉 审 判 员 陈志彬 审 判 员 林 涛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艳雪 书 记 员 曾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