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3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一工钻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新东产业集聚区东强路**。法定代表人：朱世照，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宝山,河南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栗绍涛，河南启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石俊，男，1957年12月1日出生，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媛媛，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一工钻业有限公司（下简称钻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石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702民初2353号民事判决，钻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8）豫07民终3536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原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豫0702民初707号民事判决，钻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钻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世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宝山、栗绍涛，被上诉人李石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媛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钻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按照兑现方案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关款项；2、一、二审诉讼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经济补偿承诺书不是上诉人单方制定的，而是在2014年进行公司吸收合并时，由钻业公司和工具公司、刃具公司分别召开股东会，经过合法程序表决通过的，充分反映了三家公司的意思表示，体现了公司意思自治原则。作为三家公司的股东，都必须按照承诺书中的规定执行。经济补偿承诺书中明确约定补偿总额中60％的剩余部分如何进行处置的内容，若上述三公司的股东对各自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有异议的话，可以依照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但是没有任何一个股东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2014年三个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是合法有效。2、兑付方案是上诉人基于三家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为了执行承诺书而制定。上诉人完全按照各公司章程、公司法等相关法律制定，也是依据承诺书第二条第二款明确约定的程序制定的兑现方案。在进行书面和其他方式的提前通知之后，由钻业公司股东会和工具公司、刃具公司被吸收合并股东分别召开股东会，分别进行表决，钻业公司以股东会决议的形式表决通过，通过比例是87．3％，工具公司以签字表决的方式通过，通过比例是62．11％，刃具公司以签字表决的方式通过，通过比例是84．5％，该兑现方案是经三个公司的股东分别表决通过的股东会决议，并非钻业公司单方面意思表示，2016年12月19日发布的股东会情况通报，也明确告知了三个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兑现的方案的事实，从程序上和效力上均对三个公司的股东产生法律效力。3、兑付方案中所扣除的折旧费、变现费、销售费、法定公积金、安置职工费等税费属于法定应交税费，依法应当扣除。虽然承诺书中没有明确规定必须扣除税费，但上诉人吸收合并时在承诺书中确定的所有股产总额，是净资产分摊给各位股东的总额，没有扣除相关的税费。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得到补偿时，必须承担应当承担的税费。4、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兑付方案领取方案中约定支付的股本金，现又否定兑付方案的效力，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李石俊辩称：1、经济补偿承诺书是由钻业公司和被上诉人签订，并由钻业公司向被上诉人作出补偿的承诺，是基于平等主体间的意思表示，双方据此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承诺书第1条明确了双方债权的总额，第2条确定该债权总额的支付方案，由此可见补偿方案是以不改变补偿款总额为前提。如需要变动补偿款总额，需要双方重新达成一致意见，才对彼此产生约束力。钻业公司单方制定的兑付方案将补偿总额变更，既违背承诺书第1条的约定，也无法约束不同意该方案的被上诉人。2、钻业公司主张兑付方案中需要扣除折旧费等费用，没有法律依据。钻业公司在收购刃具公司、工具公司时，是以二公司2011年12月31日资产负责表确定的资产，同时确定钻业公司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补偿款额度，钻业公司全面承接二公司生产经营活动，而折旧费等费用均属钻业公司吸收并购后对二公司经营运作的正常之处，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该费用没有依据。3、股本金没有包含在承诺书中约定金额的范畴，股本金和股权权益是分开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原审原告李石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钻业公司向李石俊支付拖欠经济补偿款83333．12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结清之日止）；2、判令钻业公司向李石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88元（2015年年末到期未付欠款产生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钻业公司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河南第一工具厂（以下简称工具厂）为完成国企改制，按政府有关文件由职工出资分别组建河南一工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具公司）、河南一工刃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刃具公司）、河南一工专用刀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刀具公司），对工具厂整体租赁经营。2011年，钻业公司成立。2014年9月23日，经钻业公司、工具公司、刃具公司分别召开股东会，决议由钻业公司以2011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为准吸收合并工具公司、刃具公司。当日，因吸收合并后工具公司、刃具公司需要注销，原股东在工具公司或刃具公司股东权益不复存在，钻业公司与工具公司、刃具公司的股东分别签订“经济补偿承诺书”。2014年9月20日，钻业公司与刃具公司股东李石俊签订的经济补偿承诺书主要约定：补偿总额为111905．30元，该补偿款作为钻业公司对李石俊的负债，由钻业公司负责给付。补偿给付方式及期限为：补偿总额中的44762．12元在公司合并完成之日起分四年期不计息支付，具体为2014年年末支付上述款项的20％，2015年年末支付上述款项的20％，2016年年末支付上述款项的30％，2017年年末支付上述款项的30％，如钻业公司不能在每个返还年的年末支付当年应付款项，则应在应付未付起按月息1分的利率对未付部分计息支付，直至付清为止；补偿总额中的67143．18元的支付方案，待钻业公司付清前款规定的补偿金后，即在合并完成之日起第5年，由钻业公司股东会确定具体支付方案，并征得占全体被补偿人应付未付补偿款项份额一半以上的人员同意。2014年9月23日，钻业公司与工具公司股东李石俊签订的经济补偿承诺书主要约定：补偿总额为26983．24元，该补偿款作为钻业公司对李石俊的负债，由钻业公司负责给付。补偿给付方式及期限为：补偿总额中的10793．30元在公司合并完成之日起分四年期不计息支付，具体为2014年年末支付上述款项的20％，2015年年末支付上述款项的20％，2016年年末支付上述款项的30％，2017年年末支付上述款项的30％，如钻业公司不能在每个返还年的年末支付当年应付款项，则应在应付未付起按月息1分的利率对未付部分计息支付，直至付清为止；补偿总额中的16189．94元的支付方案，待钻业公司付清前款规定的补偿金后，即在合并完成之日起第5年，由钻业公司股东会确定具体支付方案，并征得占全体被补偿人应付未付补偿款项份额一半以上的人员同意。签订补偿承诺书后，钻业公司实际接收、控制、使用工具公司、刃具公司的资产并获取收益，还于2017年年底将刃具公司注销，工具公司虽截止庭审时还未注销，但实际上已无任何资产和收益。钻业公司于2017年年底前，将补偿总额中的40％支付完毕。其中2015年年末应付款项的一半延迟支付7个月，应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庭审中，钻业公司称该部分利息已经于2016年9月7日取现金支付，但无原告签字收到的证据，原告当庭否认收到该部分利息的事实。钻业公司在支付40％补偿总额时，均在兑现并购资产分配表中列明需代扣股息税20％，李石俊在领取人栏签名领取代扣后的款项。2016年12月13日，钻业公司召开二届三次股东会，代表该公司表决权94．83％的股东参加了会议。经表决，代表该公司表决权87．31％的股东同意，通过“关于河南一工钻业有限公司收购河南一工工具有限公司、河南一工刃具有限公司股权权益60％部分的兑现方案”。该方案载明根据钻业公司收购的资产状况，在原“经济补偿承诺书”框架继续执行的情况下，依据《公司法》、《税法》、《劳动法》等因素扣除相关费用，最终确定股权收购比例：60％股权收益部分调整兑现到占收购总资产的16％，加上原“经济补偿承诺书”正常兑现的40％股权收益后，调整后兑现股权收益占收购总资产的56％，其余44％予以扣除；依个人意愿，工具公司和刃具公司股东可以选择在2017年取走其全部股权收益、股本金和相关费用，也可以将股权收益、股本金和相关费用转入钻业公司，作为钻业公司对该部分老股东的借款。钻业公司称该股东会系钻业公司、工具公司、刃具公司联合召开，但无工具公司、刃具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予以证明。对于该方案，李石俊未在股权权益表上签字同意，包括李石俊在内的20名原工具公司、刃具公司股东未领取剩余补偿款，剩余131名股东已按变更后的金额领取完毕剩余补偿款。2018年5月11日，李石俊诉至该院要求钻业公司支付原“经济补偿承诺书”承诺的剩余60％款项及2015年年末应付款项产生的利息。另查明之一，李石俊的股本金2017年年底均已全部退还，股本金并不包含于“经济补偿承诺书”所约定的补偿总额中。另查明之二，庭审中，李石俊称在2017年11月知悉该次股东会决议。钻业公司向该院提交的“股权权益最终兑现表”显示，按该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的方案，代扣个人所得税后共需向李石俊支付补偿款17778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纠纷的性质问题。原一审立案时确定的案由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但根据双方签订的“经济补偿承诺书”约定的内容，钻业公司为吸收合并工具公司、刃具公司，并在吸收合并后对工具公司、刃具公司注销，致使二公司的股东的股东权益不复存在，而对二公司的股东进行补偿，究其实质相当于将股权从原股东中收回，应具有股权转让的性质，协议中的补偿款实质上应属分期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双方签订的“经济补偿承诺书”应系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规定，合法有效，故案件案由应确定为股权转让纠纷。钻业公司在签订该股权转让合同后，已实际取得了工具公司、刃具公司原股东持有的公司股权，接收、控制、使用了二公司的资产，获取了二公司资产产生的收益，说明股权转让合同得到了实际履行，再以钻业公司自己的股东会决议否定已实际履行的股权转让合同确定的转让价款，无法律依据。换言之，根据承诺书约定，钻业公司仅能对补偿总额的60％是一次性支付还是分期支付、如分期支付需分几期等，通过股东会决议的形式确定，而不能对已确定的补偿总额进行变更。（二）关于钻业公司抗辩能否成立问题。钻业公司抗辩的主要理由在于其认为新的补偿方案已得到该公司大多数股东的同意，李石俊也应当遵从该股东会决议，该抗辩混淆了李石俊的身份。在案涉纠纷中，李石俊是居于工具公司、刃具公司的股东身份，并非钻业公司股东。虽然钻业公司吸收合并了工具公司、刃具公司后，二公司的原股东很多也是钻业公司的股东，但不能以钻业公司内部的股东会决议去约束该公司之外的人。钻业公司主张李石俊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实际上是指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股东对股东会决议行使撤销权的60日除斥期间。但是，除斥期间的规定适用于公司股东对本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要求撤销的情形，李石俊在案涉纠纷中本身就是居于工具公司、刃具公司的股东身份，而非钻业公司的股东，如提起撤销钻业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不仅不具有该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也无法律依据，更谈不上适用法律关于该除斥期间的规定。钻业公司还主张应自补偿金中扣除折旧费、变现费、销售费、相关税金、法定公积金、安置职工费等税费。在签订“经济补偿承诺书”、由钻业公司吸收合并工具公司、刃具公司时，已对二公司的资产进行了盘点，依据二公司2011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确定的资产，双方确定了应补偿的金额。吸收合并后对资产的处置变现、原职工的安置，属钻业公司依法消化、吸收、利用并购资产的内部经营行为，将该部分费用转嫁给二公司的原股东承担，无法律依据。对于逾期付款利息，钻业公司迟延7个月方将2015年年末应支付款项的一半支付完毕，应当按承诺书约定的月息1分支付对应利息，钻业公司仅单方陈述已将该部分利息支付完毕，所提交的证据也仅为其法定代表人2016年9月5日、9月7日的银行取款明细，其陈述和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已发放利息事实的存在，在李石俊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对其相关辩解不予采信。因此，本案钻业公司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实际应付金额问题。在对已兑现的40％补偿款领取时，双方的交易习惯为由钻业公司代扣股息税，该代扣代缴行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对于剩余补偿款也应由钻业公司代扣股息税后支付，实际应付金额为66666．5元。同样，对于逾期付款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双方交易习惯，钻业公司迟延7个月方将2015年年末应支付款项的一半支付完毕，应当按承诺书约定的月息1分支付对应利息，即5555．54元×1％×7≈388．89元，同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双方交易习惯，代扣20％利息税后应付金额为311．11元。对于保全费，因李石俊并未申请诉讼保全，对其该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对李石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河南一工钻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石俊经济补偿款66666．5元及利息（利息以66666．5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8年5月1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河南一工钻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石俊2015年年末到期未付欠款产生的利息311．11元；三、驳回李石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3元，由河南一工钻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本案的基础事实是，钻业公司对工具公司、刃具公司进行吸收合并，其并未采取向该两个公司支付现金为对价的方案进行合并，而是以对两个公司原股东的股权进行收购的方式进行合并。对于向每个股东支付的收购对价除原股东投入的股本金之外，还包括部分股权收益。每个股东应得股权收益的具体计算方法即以工具公司、刃具公司被吸收合并时的净资产为基数，按照各股东所占股权份额比例进行分配，所得数额即为各股东与钻业公司所签订的经济补偿承诺书中所注明的补偿总额。由此可知，该承诺书中约定钻业公司应给付各股东的补偿款并非普通债务，而系在公司吸收合并过程中对被合并公司的净资产进行的分配。该分配方案签订时，股东主体存在两种情况，一是仅在被合并公司投资并享有权益的股东，二是既是被合并公司的股东，又是合并公司即钻业公司股东。应结合股东的不同身份对承诺书进行分析。（一）对于非钻业公司股东，承诺书中确定的经济补偿款实质系钻业公司对被合并公司股东所拥有原股权一次性买断后给予的补偿，被合并公司股东股权所对应的相应价值的资产并入了钻业公司，使得钻业公司股权权益增加，从双方交易模式看，与股权转让更为类似，补偿款的数额相当于股权让与之对价。钻业公司与此类股东之间系平等民事主体，承诺书中约定的债权债务数额确定，钻业公司在确定对补偿数额的支付方案时，如对数额作出变更，须经与债权人协商一致。（二）对于钻业公司股东，因其与钻业公司之间存在内部管理关系，且如前所述，承诺书中的经济补偿实际系钻业公司吸收合并工具公司、刃具公司时将被合并公司净资产交由钻业公司进行处置而作出的分配方案，而该承诺书中约定具体支付方案由钻业公司股东会确定，故作为钻业公司的股东，应当受到钻业公司股东会决议的约束。二、关于钻业公司是否有权变更支付数额的问题。（一）公司吸收合并后，被合并公司的资产均交由钻业公司实际控制，李石俊在刃具公司的股东权益已不复存在，根据其与钻业公司签订的经济补偿承诺书第1条约定，该补偿款即作为钻业公司对李石俊的负债。故承诺书应系对李石俊享有债权请求权的确认，而非钻业公司内部基于股权分配或管理关系所达成的协议。钻业公司主张应按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从补偿款数额中扣除法定公积金、企业应当负担的各种税费、职工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金的上诉理由，与承诺书的约定相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承诺书对于补偿总额以及分两部分支付的数额均作出了明确具体的约定，对于第一部分40%的补偿款已经依约履行完毕，在履行时钻业公司依照税法相关规定扣除了20%的股息税，李石俊并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对该部分补偿数额进行了变更。对于第二笔60%的补偿份额，在2016年12月13日钻业公司召开股东会及被补偿人征求意见会议时，钻业公司决议改变了第二笔补偿款的支付数额，大部分被补偿人参加会议并表决同意股东会决议内容，且在此后按照通过的新补偿方案领取额了补偿金并向钻业公司出具了放弃其他股权权益的承诺书，应当视为钻业公司与此部分被补偿人对合同约定内容进行了变更。（三）本案中，李石俊未对钻业公司股东会决议作出同意的意思表示，也未按照股东会决议确定的补偿方案领取16%的补偿款，也未作出任何放弃承诺书所确定合同权利的意思表示。因承诺书约定“由钻业公司股东会确定具体支付方案，并征得全体被补偿人应付未付补偿款项份额一半以上的人员同意”。该条款中“支付方案”的理解双方存在争议，李石俊主张支付方案仅能对支付的期限、支付方式进行变更，而钻业公司认为可以改变补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结合双方达成承诺书的目的及条款内容，承诺书第一条约定了补偿总额，第二条“补偿给付方式及期限”中约定了两部分补偿数额的支付方案，可以认定该补偿数额系双方签订时协商一致的结果，并明确标注在承诺书中，支付方案的改变前提是补偿总额不变，如支付数额系不确定的，或可以按照情势进行变更，双方应当在承诺书中予以注明，但承诺书中对此并未注明，故钻业公司主张支付方案的理解不符合生活逻辑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应支持。（四）钻业公司称兑付方案是其与刃具公司、工具公司分别召开股东会通过的，但其提交的证据以及原一审庭审陈述仅显示钻业公司召开了股东会，其称刃具公司、工具公司以签字表决的方式通过了兑现方案没有依据。故一审法院按照双方交易习惯和税法相关规定，扣除20%的股息税，判令钻业公司继续履行承诺书确定的付款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钻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元，由河南一工钻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东审判员  康建轶审判员  倪文怡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敬怡书记员薛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