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3民终1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树均，男，195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知成，自贡恐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龙成，女，195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知成，自贡恐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培先，女，195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仿初，四川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树均、李龙成因与被上诉人潘培先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2民初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树均、李龙成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潘培先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本案由于案件复杂，先后开过三次庭，应转为普通程序，但本案未依法从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2.将本案案由从民间借贷纠纷变成了债权人代位权纠纷错误。根据本案的《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先行调解告知书》和《传票》，均显示出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审判员也未就关于是否变更案由进行释明，实际上在诉讼过程中剥夺了被告就债权人代位权纠纷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变更案由无法律依据。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有权要求变更案由，审判法官也可以进行释明，如果通过释明，原告不同意变更，原告理应承担败诉风险，如果同意变更，被告也有机会和权利针对变更后的案由行使自己的合法辩解权；二、本案梁树均、李龙成2016年2月与刘金玉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期从2016年2月至2020年2月”，显然不具有到期债权的特征，潘培先也没有证据证明刘金玉向梁树均、李龙成催告过偿还债务之事，不符合债权人代位权的构成要件。三、潘培先是否对刘金玉享有债权。本案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证明刘金玉与潘培先存在担保关系，不存在借贷关系，徐上涛已代为承担了担保责任；潘培先与刘金玉的“借款”关系证据严重不足，而且违反基本常理，证据与证据间相互矛盾，无法做到证明的唯一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不仅违反法定程序，而且在认定事实方面有选择性选择证据，对上诉人有利的证据采取视而不见。本案应以民间借贷纠纷判决，不适用债权人代位权纠纷的相关法律条文。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潘培先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定性准确。一审立案案由为民间借贷，后来经过开庭审理，人民法院依职权作出定性的改变并将案由变更为代位权纠纷是合法的；二、本案事实清楚。潘培先借款给刘金玉的事实有证据证明，一审中上诉人也没有否认。刘金玉和徐上涛死亡后，公安机关证实二人没有继承人。上诉人向刘金玉和徐上涛借款的事实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也无异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欠款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适用合同法关于代位权纠纷的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培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为：梁树均、李龙成支付潘培先借款6万元；2.请求法院判决梁树均、李龙成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徐上涛与刘金玉系夫妻；梁树均与李龙成系夫妻；2015年11月13日，梁树均与李龙成向刘金玉出具借条，其载明“今借到刘金玉现金200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正）。2016年2月，刘金玉在前述借款的基础上，另行支付梁树均与李龙成现金10000.00后，梁树均与李龙成向刘金玉出具借款协议书，其载明“梁树均与李龙成向刘金玉借现金贰拾壹万元正经营生意；借款方式利息一分七厘，双方认可；息率付的方式每月一付，由刘来厂房拿钱，借款期2016年2月至2020年2月，逾期后可以再磋商；…”。协议签订后，梁树均与李龙成按约定向刘金玉支付利息，并于2018年6月13日、6月20日、10月16日分别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2018年10月17日，刘金玉因病死亡；2018年10月29日，徐上涛自杀身亡。经自贡市公安局大安分局大安街派出所查询及走访，未查找到徐上涛与刘金玉的相关继承人，故该派出所将二人的部分遗物交二人的邻居即案外人罗XX，罗XX为徐上涛处理后事。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5年10月12日，刘金玉出具借条向潘培先借款人民币5万元。2017年12月7日，刘金玉出具借条向潘培先借款人民币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梁树均、李龙成向刘金玉、徐上涛借款21万元，其已经归还了3万元，至今尚欠18万元，该部分债权依法属于刘金玉、徐上涛的遗产。同时，刘金玉、徐上涛向潘培先借款6万元，系刘金玉、徐上涛的债务，依照我国民法及继承法的规定，前述债权应当用于偿还该债务。同时，潘培先在刘金玉、徐上涛去世且其继承人不明，无法主张其享有的对刘金玉、徐上涛的债权的情形下，向梁树均、李龙成主张代位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第十三条“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所规定的代位诉讼的立法原意，故潘培先主张代位诉讼理由成立。本案立案案由为民间借贷不当，其案由应当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本案中，潘培先确实向刘金玉、徐上涛出借借款6万元，梁树均、李龙成未举示证据证实该借款未发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债务人在代位权诉讼中对债权人的债权提出异议，经审查异议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债权人的起诉”的规定，梁树均、李龙成主张潘培先债权不成立的理由不予采纳。同时，依据梁树均、李龙成与刘金玉、徐上涛的借款约定，该借款应于2020年2月到期，潘培先主张梁树均、李龙成立即偿还全部6万元的借款不当，不予支持。但梁树均、李龙成应当按月支付利息计3060.00元（18万元×1.7%），该利息应当用于偿还刘金玉、徐上涛应当支付的包括潘培先在内债务，结合另案应认定的借款9万元的偿还需要，本案梁树均、李龙成每月支付潘培先1224.00元至2020年2月，并于2020年2月底付清剩余借款本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的规定，梁树均、李龙成所支付潘培先前述款项即为梁树均、李龙成向刘金玉、徐上涛履行的还款义务。梁树均、李龙成举示的梁树均在自贡市七六四医院、自贡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病历及门诊发票复印件以及梁树均被潘培先等五人持械殴打和受伤情况照片和接（报）处警登记表系双方因追款产生纠纷的相关证据，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梁树均、李龙成应共同代位归还潘培先借款本金6万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每月月底至2020年2月底支付1224.00元；并于2020年2月底付清剩余借款本金；二、驳回潘培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50.00元，由梁树均、李龙成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合法。二、潘培先是否系合法债权人。三、代位权是否成立。一、关于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本案由于案件复杂，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不当，应转为普通程序。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的规定。简易程序是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的程序。该程序相对于普通程序来说，在起诉手续、传唤当事人方式、审理程序以及审限等方面都做了简化，该程序有助于及时审结案件，避免诉累，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虽然当事人争议较大，但可以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故一审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立案案由为民间借贷，但结案案由为代位权纠纷。原告没有要求变更案由，审判员也未就关于是否变更案由进行释明。因此，实际上在诉讼过程中剥夺了被告就债权人代位权纠纷的诉讼权利。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5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根据该条规定，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是可以变更案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5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本案中，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梁树均、李龙成归还6万元，其诉讼请求自始并未发生改变，所依据的案件事实和法律关系的性质未发生改变，仅仅是一审法院立案时确定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而通过审理后，一审法院结案时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为代位权纠纷并无不当，也未损害其他当事人的利益，故无需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可直接变更案由。综上，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潘培先是否系合法债权人。潘培先举示的两份借条分别载明“今借到潘培先同志人民币五万元整（50000）借款人为刘金玉”。“今借到潘培先同志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元借款人为刘金玉”。结合死者徐上涛的遗物，其中的部分记录记载其欠钱的事实，能够与潘培先举示的借条间相互印证，证明潘培先先后向刘金玉、徐上涛出借6万元的事实。故潘培先系刘金玉、徐上涛的债权人的举证责任已基本完成，而上诉人主张潘培先与刘金玉、徐上涛之间大宗借款不符合常理，刘金玉与潘培先之间系担保关系，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三、代位权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第十三条“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1.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潘培先系刘金玉、徐上涛的债权人，刘金玉、徐上涛系梁树均、李龙成的债权人，债权人享有的债权均系合法债权。2.潘培先与债务人之间未约定履行期限，潘培先可以随时向债务人主张偿还借款，即起诉时，潘培先对债务人刘金玉、徐上涛享有到期债权6万元；债务人刘金玉、徐上涛与次债务人即梁树均、李龙成之间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20年2月，利息一分七厘，每月一付。即双方约定的偿还本金的时间未到期，但利息应每月支付，利息为每月3060.00元（18万元×1.7%），每月应支付的利息应为到期债务。由于潘培先与债务人之间未约定利息，前述到期利息应视为归还潘培先的本金，至付清借款本金6万元为限。上诉人认为一审超诉请判决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鉴于债务人刘金玉、徐上涛已经死亡，经一审法院及本院查明，其继承人不明，无人继承刘金玉、徐上涛的财产，债权人潘培先无法向债务人刘金玉、徐上涛主张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债务人也不可能向次债务人主张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已经对债权人潘培先造成损害。如果债权人不主张代位权，将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不能实现。故债权人潘培先向次债务人主张代位权符合我国法律对代位权立法的本意，也不损害国家利益和他人权益。故其主张代位权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梁树均、李龙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梁树均、李龙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尤 艳审判员 李宁川审判员 马 超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郑云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