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27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顺翔银杏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阆中市迎恩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81337868489T。 法定代表人：何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云，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永成，男，196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黎，四川伊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顺翔银杏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永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顺翔公司向邢永成支付工程款43,846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邢永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顺翔公司未举证证明2016年3月3日向邢永成支付40,350元错误。首先，顺翔公司已经提交了邢永成于2016年3月3日书立的40,350元的收条、当日的银行取款记录、付款单以及记账凭证，虽然在书立收条时未支付该笔款项，但顺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随即在自己的卡上取款40,350元并在银行交给邢永成，邢永成收到款项后，才在付款单上签字收款，顺翔公司也将该笔支出计入公司账务。该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顺翔公司于2016年3月3日已经向邢永成支付了40,350元。其次，邢永成收到该笔款项后，从未再向顺翔公司要过该笔钱，在起诉之前也从未实施任何否认该收条及付款单的行为或意思表示，在之后的每次拨款中也未提出任何异议，足以证实顺翔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最后，证人任某的证言系虚假证据，顺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向邢永成支付该款时，任某并不在现场，其不能证实该款项是否支付。同时，任某本就对顺翔公司存在恶意诋毁、辱骂，曾与邢永成扬言要搞垮顺翔公司，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不应当予以采信。2.一审认定2017年7月12日支付的40,600元是租金错误。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租赁关系，顺翔公司租用的福坪寨村村民的土地，因邢永成在该村担任社长职务，故由邢永成代收土地租金，邢永成代收该租金后，以顺翔公司欠其工程款为由未向村民进行发放，后顺翔公司再次支付了该笔租金，同意将2017年7月12日支付的40,600元抵付工程款。3.2019年6月26日，因邢永成仍未足额向村民发放租金，导致村民闹事，顺翔公司再次支付12,600元用于抵扣邢永成的工程款，该款也应当纳入总结算一并处理。 邢永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顺翔公司关于扣减40,350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顺翔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是先出具收条再付款，但在上诉状中又称邢永成收到款项后才在付款单上签字，前后陈述矛盾。关于40,600元租金的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当在本案中处理，如果顺翔公司认为此款系重复支付，可以另案起诉。 邢永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顺翔公司向邢永成支付工程款137,396元，并从2017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4日，邢永成（乙方）与顺翔公司（甲方）签订《砖木结构建房协议》，约定甲方将妙高福坪寨村邢家嘴砖木结构工作用房和厕所的修建采取包工、包料承包给乙方，建筑面积两处大约在50平方米（以最终收方计量为准）。承包建筑单价每平方米6,500元。工期在2015年12月3日必须交房给甲方投入使用。该协议还对具体要求、安全、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2016年3月3日，邢永成（乙方）与顺翔公司（甲方）又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福坪寨村邢家嘴所修厂房、厂区的硬化交由邢永成进行包工包料施工。于2016年3月28日竣工，提前竣工一天奖励奖金200元，反之延期一天扣200元；提前五天竣工，奖励奖金1,000元，延期超过五天，乙方将承担相应的损失，由于天然气管道影响不追究乙方责任。同时对工程质量、单价、安全、付款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邢永成进行了施工。2017年9月29日，顺翔公司对福坪寨厂房修建邢永成承包范围出具了结算清单，载明总金额为562,396元，任某、邓勇、张恩捷作为参加审核人签字，董事长何勇也在该结算单上签字，顺翔公司加盖公章。邢永成于2017年10月12日在结算单上签署意见“同意以上结算数据”。对于工程款的支付，顺翔公司认为其已向邢永成支付505,950元，仅下差邢永成56,446元。相比邢永成主张的金额137,396元，差异在于2016年3月3日支付的40,350元以及2017年7月12日支付的40,600元。对2016年3月3日支付的40,350元，顺翔公司提供了邢永成出具的收条“今收到工程款（40,350元）大写肆万零叁佰伍拾元”以及一份交易明细单“卡号62×××83摘要描述为现金通兑40,350元”，拟证明顺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勇向邢永成以现金交付的方式支付了该40,350元。邢永成予以否认并表示该笔款项一直处于催收状态。对2017年7月12日支付的40,600元，顺翔公司提供邢永成出具的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四川顺翔银杏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妙高镇福坪寨村土地租金40,600元（大写肆万零陆佰元整）。注：该土地租金是2017年3月31日至2018年4月11日。顺翔公司主张该笔款项系顺翔公司租赁邢永成的土地重复支付的租金，应作为工程款抵扣。邢永成对此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顺翔公司与邢永成签订《砖木结构建房协议》、《协议》，将妙高福坪寨村邢家嘴砖木结构工作用房和厕所的修建及硬化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建筑资质的邢永成进行施工，该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邢永成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现该工程已经过结算，双方对工程款总额562,396元、已付工程款425,000元没有争议，对下欠的工程款56,446元亦没有争议。争议的是2016年3月3日的40,350元是否已经支付以及2017年7月12日支付的租金40,600元是否应视为支付的工程款？未付工程款是否应当计付利息？首先，关于2016年3月3日的40,350元是否已经支付，从顺翔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系一份收条和银行交易明细。对于收条，双方均认可是在未付款的情况下邢永成所出具，顺翔公司称在收条出具后，其法定代表人何勇即在银行取现40,350元后交给了邢永成，而邢永成否认收到了该笔钱，并申请证人任某出庭证明其一直在索要该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顺翔公司对于其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而其证据仅是一份银行交易明细，其中有取现40,350元的记载，其对于向邢永成交付该笔款项的时间、、地点交付结果等均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该笔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为顺翔公司未向邢永成支付，应计入工程欠款。其次，2017年7月12日支付的租金40,600元是否应视为支付的工程款。顺翔公司主张其与邢永成还存在土地租赁关系，该笔款项系重复支付的租金，用作抵扣工程款，但是邢永成对此不予认可，顺翔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邢永成同意将该笔款项作为工程款予以抵扣，故该笔款项的性质就是租金，不应视为支付的工程款。土地租赁关系与本案所涉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能一并处理。顺翔公司认为其向邢永成重复支付了租金可以另案主张返还。至于未付的工程款是否应当计付利息。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10月12日经双方最终结算，结算后顺翔公司即应支付工程价款，但顺翔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势必会造成邢永成的资金利息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对于没有约定计付标准的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付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2017年10月13日起计算。综上，顺翔公司应向邢永成支付工程款137,396元，并从2017年10月13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顺翔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邢永成支付工程款137,396元，并从2017年10月13日以137,39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4元，由顺翔公司负担。 二审中，顺翔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阆中市妙高镇福坪寨村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12月17日出具的《关于妙高福坪寨土地租金及80亩复耕费说明》、于2019年6月26日出具的《说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八张；阆中市妙高镇福坪寨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6月26日出具的《收条》复印件。拟证明证人任某在一审中的证言虚假。二、何谣、邢永全、侯丹、江某分别于2019年8月21日、2019年8月21日、2019年8月12日、2019年8月20日出具的《证明》各一份；成都农商银行网上银行回单一份。拟证明邢永成在2016年春节后因2015年工程尾款未结清而不开工，付清之后才开工。何勇的另外一个公司四川顺翔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给何勇转了50,000元，用于支付邢永成的工程款。同时，顺翔公司申请证人宋某、江某出庭接受质询。宋某称40,350元的事情是江某负责的，宋某未参与，但查账后发现40,350元是2016年3月份时支付的2015年的工程尾款，账与《收条》是吻合的；顺翔公司重复支付了40,600元的租金。江某称因2015年的工程尾款未结，邢永成在2016年春节后不上班，说要拿到钱才上班，邢永成当时到办公室来拿钱，江某与邢永成、何勇一起到保宁信用社取款，直接把钱给邢永成的。拟证明顺翔公司已向邢永成支付了本案争议的40,350元；40,600元系重复支付。 邢永成质证称，《关于妙高福坪寨土地租金及80亩复耕费说明》系顺翔公司单方出具，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019年6月26日的《说明》及《收条》与本案无关；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达不到顺翔公司的证明目的；对何谣、邢永全、侯丹、江某出具的四份《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案外人四川顺翔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向何勇转款的凭证不予认可，且不能证明何勇已将此款交付给邢永成；宋某的证言不能达到顺翔公司的证明目的；江某的陈述与其在一审时接受电话询问时的陈述不一致。 被上诉人邢永成为反驳对方的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邢永成在工程承建期间制作的2016年1月、2016年2月、2016年3月的考勤表，拟证明邢永成未在2016年春节后停工。 顺翔公司质证称，对考勤表不予认可。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顺翔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关于邢永成于2016年3月3日出具的《收条》中所涉的40,350元工程款是否已经支付的问题，顺翔公司称在《收条》出具后，其法定代表人何勇即到银行取现40,350元交付给邢永成，邢永成对此予以否认，并称其一直在向顺翔公司索要该笔款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顺翔公司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其法定代表人何勇在2016年3月3日取款40,350元，该取款金额与邢永成于2016年3月3日出具的《收条》中所涉的工程款金额相吻合。同时，顺翔公司在本案二审中申请证人江某出庭作证，江某当庭具结。据江某陈述，邢永成因2015年的工程尾款未结，在2016年春节后停工，并称要拿到钱才开工，之后邢永成到顺翔公司来拿钱，江某与邢永成、何勇一起到保宁信用社取款，何勇把钱支付给了邢永成。顺翔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使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邢永成对此予以反驳并称其一直在向顺翔公司索要该笔款项，但其为所主张事实所做举证并未达到高度可能性之证明标准，故对邢永成的反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顺翔公司未向邢永成支付该笔工程款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该40,350元应在工程欠款中予以扣除。 关于顺翔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支付的40,600元应否抵扣工程款的问题，顺翔公司称该40,600元系重复支付的土地租金，用作抵扣工程款，但邢永成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顺翔公司主张抵扣的租金与本案所涉工程款种类、品质不同，不符合法定抵销的条件。同时，顺翔公司未举证证明邢永成同意将该笔款项作为工程款予以抵扣，故对顺翔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顺翔公司所称重复支付土地租金的问题，其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顺翔公司在本案二审中主张的12,600元租金抵扣工程款的问题，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本案二审不予评判。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顺翔银杏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邢永成支付工程款97,046元，并从2017年10月13日以97,04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三、驳回邢永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24元，由四川顺翔银杏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76元；邢永成负担448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047元，由四川顺翔银杏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53元；邢永成负担8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苟 豪 审判员 唐晓兰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许岱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