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5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燕凤，女，197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轶，上海毅也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萌，上海毅也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华，女，196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伊鸣，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燕凤因与被上诉人张艳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20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钱燕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艳华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从未就系争款项达成借款合意，被上诉人将系争款项转给上诉人时明确表明该款项系交由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向案外人杨某1处的投资款，被上诉人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系争款项为借款。上诉人提交的投资合同、银行流水可以证明系争款项直接用于向杨某1投资，且上诉人在该投资中未获取利益。被上诉人不以其本人名义投资的主观动机并非认定双方委托投资关系的要素，不应以此为由否定双方的委托投资关系。上诉人还认为不应依据《合同上海XX有限总公司集资条例》（以下简称《合同》）将上诉人登记为投资人、系争款项由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报案以及公安机关将本案退回法院审理时的意见，认定系争款项系上诉人投资到杨某1处。被上诉人张艳华辩称：在案证据仅表明资金走向至杨某1，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代为投资关系。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是根据收条，收条的内容不仅是表明收到款项，还确认了权利义务，“到期人民币26万元整”是高于支付款项的一个还本付息约定。借贷是还本付息，投资是自担风险，双方不存在签订协议、约定投资比例、共负盈亏等情况，不属于投资关系，而是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张艳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钱燕凤归还借款700,000元（人民币，下同）；2、判令钱燕凤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7年3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7年4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艳华、钱燕凤系朋友关系。2017年3月23日，张艳华将200,000元转账给钱燕凤，钱燕凤于次日向张艳华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张艳华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17.3.24-2018.3.24止）到期人民币贰拾陆万元正”。2017年4月10日，张艳华将500,000元转账给钱燕凤，钱燕凤于当日向张艳华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张艳华人民币伍拾万元正，从2017.4.10-2018.4.10日止，到期人民币陆拾伍万元正”。上述200,000元钱燕凤于2017年3月23日转给案外人杨某1，上述500,000元钱燕凤于2017年4月12日转给案外人杨某1。案外人杨某1以“杨某2”的名义分别于2017年3月24日和4月10日向钱燕凤出具了《合同》各一份，2017年3月24日的《合同》内容为：“一、每一个员工们集资指标一定要完成；二、把集资的资金名字一定要写清楚；……六、集资的资金每年利息30%；七、集资本金有限一年整，不允许提前领取；……。”“今收到集资款贰拾万元整；集资人名字：钱燕凤；收款人名字：杨某2”。并加盖“上海XX有限总公司”的“合同专用章”。2017年4月10日的《合同》内容，除集资款金额为500,000元外，其他内容与2017年3月24日的《合同》相同。2017年12月，钱燕凤等人向公安机关报案称上海XX有限总公司（杨某1）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后公安机关以上海XX有限总公司（杨某1）涉嫌合同诈骗立案侦查。钱燕凤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款项中包含了本案的700,000元。张艳华、钱燕凤对于系争款项是民间借贷还是委托投资存在争议，就相关情况分别陈述如下：张艳华陈述，双方系好朋友关系。几年之前张艳华通过钱燕凤的关系跟杨某1熟悉起来。2017年3、4月，钱燕凤得知张艳华因卖房获得一笔款项，就向张艳华借钱。因碍于朋友面子，钱燕凤又承诺给张艳华很高的利息，所以张艳华就把700,000元借给了钱燕凤，钱燕凤借钱的用途，张艳华不清楚。2017年5、6月，张艳华、钱燕凤及杨某1在一起吃饭，钱燕凤趁杨某1不在场时跟张艳华说，张艳华借给钱燕凤的钱都投到杨某1那里去了。张艳华听了后很生气，说杨某1不是好人，早知道钱燕凤把钱投给杨某1就不借钱给她了。2017年年底张艳华听说杨某1跑路了，就找钱燕凤要钱，钱燕凤说等她丈夫赚了钱就还给张艳华。当初是因为张艳华、钱燕凤关系好，且钱燕凤出具的收条上已经写明了还款日期、还款金额，所以张艳华觉得不写借条也没问题。钱燕凤陈述，钱燕凤是开麻将馆的。2013年开始，张艳华和杨某1都来麻将馆打麻将。张艳华和杨某1在打麻将时搞得不开心，之后钱燕凤跟张艳华、杨某1分别保持着联系。从2013年起钱燕凤在杨某1那里投资。2016年张艳华看钱燕凤投资回报率那么高，也想在杨某1那里投资。因张艳华和杨某1之前因打麻将不开心，张艳华就以钱燕凤的名义向杨某1投资。2017年3、4月张艳华分两次以钱燕凤的名义在杨某1那里投了700,000元。2017年4、5月份开始，张艳华帮杨某1买彩票，之后又一起吃饭、玩，杨某1生病了，张艳华还去看过她。2017年5、6月，张艳华、钱燕凤和杨某1一起吃饭，钱燕凤跟杨某1说过700,000元是张艳华的。2017年11、12月，杨某1出事了，钱燕凤去报了案，因为张艳华的钱是通过钱燕凤投到杨某1那里，所以报案时把本案的700,000元登记在钱燕凤的受害款项里面了。张艳华问钱燕凤钱怎么拿。钱燕凤告诉张艳华要等杨某1归案后才能拿到。通过钱燕凤介绍投到杨某1处的其他人，都是把钱直接转给杨某1的，这些人都去报案了。一审中，钱燕凤申请的证人余某当庭陈述，证人通过钱燕凤认识杨某1，之后证人于2017年3月份在杨某1处投了2,000,000元,都是直接转给杨某1的。杨某1给证人出了一张金额为2,000,000元的《合同》，因证人长期在南京工作，杨某1让钱燕凤代证人在《合同》上签名。后来，证人跟张艳华一起吃饭，证人听张艳华说过张艳华有700,000元也投在杨某1处，回报率30%一年，至于是直接投到杨某1处还是通过别人投过去的不清楚。之后张艳华和证人经常在微信上讨论如何让杨某1还钱的事情。证人现在和钱燕凤是儿女亲家关系。张艳华对于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其认为证人和钱燕凤之间存在亲属关系，证言没有证明力。证人是直接和杨某1联系的，有转账凭证，是明显的投资行为，但张艳华与杨某1之间没有直接的关系。钱燕凤对于证人证言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就700,000元系民间借贷亦或委托投资关系。张艳华认为，钱燕凤向其借款700,000元，双方约定了借期和利息，钱燕凤借款后将钱投到案外人杨某1处其出借款项时并不知情，即使以后钱燕凤告知了钱的去向，也是钱燕凤的事情，与张艳华无关。钱燕凤则认为，张艳华因不便直接向杨某1投资，委托钱燕凤将700,000元投资给杨某1，以获取高额利息。钱燕凤只是代张艳华投资，张艳华与杨某1直接发生关系，张艳华无权要求钱燕凤还本付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张艳华和案外人杨某1早在几年前就互相认识并在一起玩，杨某1对于吸收资金的对象也没有特殊的要求，因此张艳华如果要在杨某1处投资，完全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无需以钱燕凤的名义进行。对此钱燕凤先是称杨某1对集资款的金额要求很高，没有资信能力的人不能参加，而张艳华的资信能力不太好，故张艳华委托钱燕凤代为投资。后钱燕凤又称，张艳华投钱时杨某1已经对投资人没有资金要求了，是张艳华和杨某1在打麻将过程中发生了矛盾，张艳华才要借用钱燕凤的名义将钱投资到杨某1处。同时钱燕凤又称，张艳华将钱投到杨某1处后，张艳华和杨某1的关系又好了。钱燕凤的上述辩称显然前后自相矛盾，又不符合常理，无法自圆其说，一审法院难以采纳。因此，从动机上来看，张艳华没有借用钱燕凤名义而非以自己名义向杨某1投资的动机。其次，杨某1就涉案700,000元出具的《合同》登记的集资人为钱燕凤，钱燕凤也就该700,000元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公安机关已明确回复一审法院“本案系民间借贷，退回你院审理”，由此可见，张艳华与杨某1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钱燕凤的报案行为也表明钱燕凤把这笔钱作为自己的受害款看待。相反张艳华一直向钱燕凤催讨本案款项，从未向公安机关报案。因此，从行为逻辑上看，该笔款项系钱燕凤投资到杨某1处，与张艳华无关。其三，钱燕凤从张艳华处拿到钱后向张艳华出具的收条，虽然未出现“借款”、借条等字样，但从内容上看，明确约定了借期和利息。虽然通过收条和《合同》对比，钱燕凤承诺给张艳华的利息与杨某1承诺给钱燕凤的利息是一样的，钱燕凤从中没有获取利息差额，但考虑到双方是亲密朋友关系、钱燕凤应杨某1的要求可能有吸资指标要求等因素，钱燕凤不获取利息差额并不能作为否定张艳华、钱燕凤之间为借贷关系或者证明张艳华、钱燕凤为委托投资关系的理由。其四，钱燕凤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余某与钱燕凤是儿女亲家关系，证人和钱燕凤之间有利害关系，仅凭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张艳华、钱燕凤是委托投资关系。综合考虑上述事实，应认定张艳华、钱燕凤就700,000元为借贷关系。钱燕凤抗辩双方是委托投资关系，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根据两份收条约定的借期，钱燕凤的还款期限均已届满，故张艳华要求钱燕凤归还借款本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张艳华主张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借期内利息和逾期还款期间占用资金的利息，该主张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判决：1、钱燕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艳华归还借款700,000元；2、钱燕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艳华支付借期内利息和逾期还款期间占用资金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3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5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78元，由钱燕凤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钱燕凤向本院提供其与杨某1、张艳华与余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张艳华明知代为投资的事实。经质证，张艳华认为，证据的形成时间均在一审前，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钱燕凤与杨某1的聊天记录无法证明当事人之间的代为投资关系，也不能排除钱燕凤为完成集资指标向张艳华借款。张艳华与余某的聊天记录无法证明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和余某与杨某1投资法律关系相同，张艳华将系争款项出借给钱燕凤，张艳华随后也知道了钱燕凤将系争款项投资给杨某1，出于对钱燕凤还款的顾虑，张艳华与余某的谈话也是为了解钱燕凤、余某的投资情况。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系争700,000元款项系基于民间借贷还是委托投资关系。张艳华主张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钱燕凤出具的收条等证据为证。钱燕凤主张双方之间系委托投资关系，但其明确陈述无法提供代张艳华投资的协议、委托投资手续等依据。钱燕凤虽提供了其与杨某1、张艳华与余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但钱燕凤与杨某1之间对话内容的指向并不明确具体，且仅凭钱燕凤与杨某1的聊天记录不足以认定钱燕凤与张艳华之间的法律关系。余某与钱燕凤是姻亲关系，余某和钱燕凤之间有利害关系，仅凭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张艳华、钱燕凤是委托投资关系。张艳华与余某聊天记录的形成时间在2017年10月，内容并未直接涉及张艳华认可其委托钱燕凤投资，张艳华与余某进行的对话内容不能排除系张艳华事后知晓款项实际去向后所作的陈述。钱燕凤主张双方存在委托投资关系，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结合收条的内容、《合同》上集资人姓名、钱燕凤存在吸资指标、张艳华不存在借名投资的动机以及事发后钱燕凤报案而张艳华未报案等情况，认定系争700,000元款项系基于民间借贷关系，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钱燕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78元，由上诉人钱燕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刘 江审判员  沙茹萍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盛 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