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6民初6750号原告：姚沅回，男，1968年12月15日生，侗族，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泽民，湖南鹤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怀化市振华职业学校，住所地湖南省洪江市安江镇清香坪。法定代表人：杨尚松，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贻军，广东昂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村钢模机械工业（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鸣市路**。法定代表人：叶国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志鸿，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静，江苏盛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姚沅回诉被告怀化市振华职业学校（以下简称为振华学校）、重村钢模机械工业（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重村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王辉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姚沅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泽民，被告振华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贻军，被告重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志鸿、肖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姚沅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691957元。事实和理由：姚某某系其儿子及振华学校学生，按学校组织，姚某某及其他同学到江苏打工。2019年2月27日，姚某某与重村公司签订实习协议，约定姚某某需按重村公司要求体检合格，实习期限：2019年2月27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工作时间按相关规定执行，工作地点及岗位根据所学专业及车间实际情况统筹安排。2019年4月26日，姚某某朋友向万某打来电话，其得知姚某某于当日11点30分上厕所，于15点30分被同学发现倒在厕所，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猝死。之后，其联系班主任周某某，由周某某安排车辆，将其及家人送至重村公司。振华学校安排姚某某实习，重村公司为实习管理方及用人单位，但是，姚某某死亡后，重村公司仅赔偿75000元，并包括姚某某生前工资，振华学校否认姚某某的学生身份，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振华学校辩称，姚某某于2018年10月离校，未再返校。2019年上学期未入学报名，未交纳报名费，并拖欠2018年学费，去多次联系姚某某及其家属，要求回校，未获回应。按照学籍管理规定，姚某某应视为退学。姚某某并非经其安排至重村公司实习，其不清楚实习情况，无法对姚某某跟踪、监管。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应由原告与重村公司存在权利义务关系，其并非合同相对方，不是适格主体，不存在突破合同相对性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无需进行赔偿。被告重村公司辩称，姚某某于2019年2月27日前来实习，双方已签订实习协议。4月26日，姚某某在公司宿舍厕所内死亡，经检查，死亡原因为猝死。原告处理后事时，其提醒原告进行尸检，但原告说鉴于少数民族风俗习惯，拒绝尸检，并至甪直派出所表示同意火化。原告与其签订协议书，由其支付原告75000元，原告就不再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本次提起诉讼，与协议书存在矛盾。经审理查明，姚某某生于1999年5月4日，系原告儿子。2019年2月27日，重村公司（甲方）与姚某某（乙方）签订学生实习协议，载明经考试、考核合格，甲方同意接受乙方到甲方实习；实习生对象：在校中专/高职二年级（机械或机械相关专业）学生；年龄：16周岁以上，按甲方要求必须体检合格；实习期限：2019年2月27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实习期间的工作时间按劳动法相关规定执行，工作地点、岗位根据学生所学专业及甲方车间实际情况统筹安排；学生实习期内工资数额、吃住与公司新进员工同等待遇，每日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五天，星期六上班计入加班范畴；实习生不享受甲方正式员工的社会劳动保障待遇，甲方为实习生参加工伤意外保险，发生工伤意外时，按国家有关规定处理。2019年4月6日，姚某某被送至苏州市吴中区甪直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记载“患者于15:30分被同学发现倒在厕所，伴呼之不应，诉其口唇有分泌物，无二便失禁，周围无药瓶，后联系120于16:03送入我院急诊，120到达现场时患者呼吸心跳消失……”，“患者在抢救过程中无自主呼吸及心电活动……宣布临床死亡，已报警及汇报行政值班”。同日约16时23分，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甪直派出所接到甪直人民医院急诊报警电话“120送来个猝死的年轻小伙子，目前不清楚死因”；出警人员至现场了解情况，“系姚某某在甪直重村钢模公司宿舍公厕内晕倒被120带至医院进行抢救，约半小时，医生宣布死亡，遂报警。后经分局刑大、法医勘查，死者体表无外伤，初步排除机械性暴力致死”。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记载姚某某死亡原因为猝死，后姚某某于4月11日火化。同年4月10日，原告（乙方）与重村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内容略为因姚某某在公司宿舍身亡，经反复协商，双方达成协议并自愿签订协议书，1、甲方向乙方支付一次性补偿丧葬费、供养亲属一次性抚恤金和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等共计75000元；2、乙方同意接受上述赔偿款项，领到上述款项后，乙方不再要求甲方进行任何形式的赔偿或承担其他任何责任；3、协议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原告、重村公司在协议书中签名盖章，下方留有原告收款账户。重村公司人员于4月11日向原告转账支付75000元。庭审中，原告表示，姚某某系振华学校学生，两者应为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振华学校未对姚某某进行安全教育，未与实习单位签订协议，违反相关规定，存在疏于管理过错；姚某某在重村公司实习，两者为劳务合同关系，重村公司未尽监管责任，存在监管不利的过错；前来处理时，姚某某已被送至殡仪馆，但尚未火化，甪直派出所未说明其他情况，其未要求尸检，就直接予以火化。就姚某某与振华学校的关系，原告提供以下证据：1、荣誉证书，由振华学校于2018年5月19日发放给姚某某，载明姚某某在2018年上学期车工专业技能考核中表现优秀，成绩突出，被评为技能能手。2、群组聊天记录，日期为2019年2月13日至2月24日，成员中包括“周某某振华职业学校”，该人将重村公司简介及招聘信息发到聊天群中，后群里人员讨论买票问题，其中昵称为“自渡”的同学2月15日说“周某某说让你们交学费”，“欠多少交多少”，部分学员回复时，确认尚未交学费。对此，原告表示，聊天人员均为一同至重村公司实习的学生，共14人；姚某某于2016年下半年至振华学校就读，学制三年，2018年至2019年为最后一学年，才需要实习；2018年10月后，振华学校管理并不严格，较为自由，姚某某不常在学校；本次实习，姚某某只是说学校安排到江苏实习，未说明实习单位，到苏州才联系家人，原本计划年前过来实习，但已近年关，就改为年后出发；聊天群共有两个，一个为周某某组建，确定实习学生后，学生自发成立模具班组聊天群，由14个实习学生组成；到重村公司后，听其他同学陈述，姚某某在上午10点至11点半出去上厕所，直到15点半左右，其他同学上厕所时，发现蹲位被占用，才看到姚某某出事，实习学生杨世明联系姚某某堂弟向万某，说姚某某已去世，向万某告知其该情况，其就联系周某某，周某某安排车辆一同至重村公司处理；当天未安排工作，前一天也是休息，但4月6日可能要上晚班，工资发放情况不清楚，整理遗物时，未发现工资卡。针对上述证据及陈述，振华学校称，姚某某于2016年9月入学，学制3年，学历中专，其并不组织实习，不清楚姚某某与重村公司签订实习协议的情况；周某某为姚某某所在班级的班主任，从未向其说明姚某某等人出去实习，姚某某死亡后未尸检，无法确定具体死亡原因；聊天记录无法证明由其安排姚某某至重村公司实习。重村公司表示，对荣誉证书无异议，姚某某已年满16周岁，可从事相关劳动，实习生为特殊群体，无法建立劳动关系，原告以劳务合同提起诉讼缺乏依据；4月6日为法定节假日，非工作时间，姚某某猝死，应按非因公死亡处理；对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其并未参与，而是通过周某某介绍，才接受实习生，周某某之前安排过实习，应该代表的是振华学校，其未与振华学校签订相关协议，实习期间将报酬发放至每个学生的银行账户，并未付给周某某或向周某某支付过介绍费，实习生均已签订协议，实习期至6月底；4月6日，有员工上厕所，无意中发现姚某某倒在厕所里，实习生均安排在公司宿舍居住，事发地即为宿舍厕所；姚某某为机床工，负责操控机床，其未给实习生安排夜班，主要是站在旁边学习，不参与实际操作，工作时间不超8小时，4月5日、6日、7日均为清明节假期，公司员工未上班。关于实习情况，振华学校表示，最后学年，必须先到学校报到，交纳学费，实习可由学生自行安排；姚某某已被其安排进行跟岗实习，本次为顶岗实习，由姚某某自选的。就此，振华学校提供以下证据：1、关于给予李某、段某某等同学记过处分的通告，由振华学校于2019年3月10日公布，因李某、段某某等36名同学于2019年2月20日至3月9日未返校上课学习，未办理请假、休学手续，旷课超100节，严重违反校纪校规，给予该36名同学记过处分，自处分之日起一周内未返校上课或办理休学手续的同学，作自动退学处理。该通告附有36人名单，其中姚某某所在274班级共有14人。被告表示，因姚某某未到校报到，其已对姚某某予以记过处分。2、实习合同书，签字人员为原告、振华学校、姚某某，由振华学校安排姚某某实习，实习时间为2018年5月23日至9月23日，合同上方写有“江苏昆山XX电子”。被告表示，其已安排过姚某某进行实习，本次实习其未与重村公司签订协议。对于振华学校的证据，原告认为，通告仅提到李某、段某某，附件名单无日期，可能由振华学校自行添加，振华学校从未告知该份通告，学费多由学生实习挣来工资后交纳；其从未签订实习合同书。重村公司表示，对通告真实性无法确认，通告记载时间为2月20日至3月9日，共18天，不可能旷课100节，实习合同书与本案无关。关于姚某某死亡的因果关系，原告表示，实习为教学内容的延伸和扩展，振华学校应及时注意姚某某上厕所长期未归，未尽监管义务，未防范相应危险，放任重村公司安排加班；重村公司作为直接管理单位，同样未发现姚某某去厕所时间过长，未对姚某某安排体检，并要求实习生上晚班，经常加班，未对实习生健康提供有效保障；因此，姚某某死亡与两被告存在因果关系，重村公司应负主要责任，振华学校应为次要责任，其与重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违反相关规定，赔偿金额过低，签字是因周某某说时间长了也要火化，但可能找不到骨灰。振华学校表示，并无证据显示姚某某上厕所时间较长，作为学校，对学生的管理仅限于学校范围，姚某某在重村公司实习，应由重村公司管理；姚某某已满19周岁，厕所作为私密场所，如派人跟踪，会侵犯隐私权，其与姚某某死亡无因果关系；即使由其安排实习，监管责任不等同于监护责任；姚某某死亡并非工作或暴力所致，与其无关，原告与重村公司签订协议书真实有效，如赔偿金额过低，应要求重村公司补足。重村公司则称，派出所已调取相应录像，姚某某确实在4月6日上午11点30分去厕所，后未再出来，约15点30分，有人发现姚某某；姚某某已年满19周岁，其作为用工单位，无监护义务，且事发当日为节假日，与其用工行为并无关联，其已向原告支付一定款项，原告已放弃向其索赔的权利。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人口登记卡、荣誉证书、聊天记录、实习协议、门诊病历、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火化证明，被告振华学校提供的通告、实习合同书，被告重村公司提供的协议书、汇款凭单、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附卷佐证。本院认为，姚某某作为在校学生，与重村公司签订实习协议，实习期4个月，应与重村公司形成劳务关系，振华学校并非该合同相对方。振华学校虽出示对姚某某等人予以记过的处分，但未能证明已为姚某某办理退学手续，姚某某应当仍属于振华学校学生。根据各方陈述，可以确定姚某某于2019年4月6日在重村公司宿舍上厕所时猝死，接处警过程中已排除机械性暴力致死的可能。事发时间为清明假期，地，地点为宿舍厕所告亦确认，姚某某当日并未上班。可见，姚某某并非在工作时间及岗位受到损害后死亡。原告认为，重村公司安排姚某某上夜班或加班，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且重村公司予以否认，难以采信。即便该情况属实，姚某某死亡后，未进行尸检，未查明具体死亡原因，亦无法确定其死亡与从事的劳务活动存在关联。原告以劳务合同为由要求重村公司赔偿，于法无据。姚某某作为成年人，在休息日能够自行安排实习工作以外的生活，无须振华学校、重村公司监管。原告认为，姚某某上厕所时间过长，两被告并未注意到该情况存在过错，缺乏事实依据。两被告并无对姚某某进行监护的义务，不能以此要求两被告在实习期间对姚某某进行全程跟踪照顾，不能认定两被告对姚某某的死亡存在监管不利的过错。振华学校并非劳务合同相对方，并无证据显示其从姚某某的实习活动中获取利益。原告主张振华学校与重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从另一角度来说，姚某某死亡后，原告与重村公司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由重村公司补偿原告75000元，原告不再向重村公司主张权利，应当视为双方就姚某某死亡已达成处理意见，且已履行完毕，原告不应再向重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综上，原告要求两被告进行赔偿，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姚沅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930元，由原告姚沅回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判员  王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孔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