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411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杭州秀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青山湖街道星港路**主楼**众创空间**工位。 法定代表人：杨明泰，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发，浙江衡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华明，男，198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青、寇迪，浙江省四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秀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华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8）浙0185民初7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秀铂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李华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李华明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秀铂公司与魏巍签订《超级课堂区域独家经销合作协议书》授权范围为“十堰市全市区域”，从而认定秀铂公司构成违约，显然认定事实错误。李华明起诉解除合同的理由是秀铂公司授权第三人魏巍在十堰市全区域的经销权。对此李华明负有举证责任，但是并没有有效证据证明该事实。1、秀铂公司一审提交了证据四即其与魏巍签订的《超级课堂区域独家经销合作协议书》原件，该合同文本明确载明的授权范围为“十堰市张湾区”。该约定非常明确，合法有效，一审判决未予认定显然错误。2、李华明一审提交的证据三，秀铂公司与魏巍签订《超级课堂区域独家经销合作协议书》文本中载明授权范围中“张湾区”多添加了划线，显然是人为变造证据，不具有真实性。该证据与秀铂公司提交证据四互相矛盾。按照常理判断，如果本身就有划线的，不可能人为去掉不留痕迹。然而一审判决，否认了秀铂公司更具真实性的证据四，却认定了该份变造后证据，无法合理解释。3、李华明提交的证据九即魏巍出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李华明与魏巍都是同一地区的经销商，完全有可能串通一气。因此，在魏巍未出庭的情况下，无法核实证言内容的真实性，不具有法律效力。4、虽然李华明提交的魏巍的区域经销证书上记载经销区域为十堰市，但对三性均不认可。第一，不具有真实性，形式上属于彩色复印件，并非原件；第二，经销证书内容与秀铂公司证据协议书不一致的，应该以协议书为准；第三，经销证书记载得不够精准，不能推翻协议书的内容。5、秀铂公司有足够证据证明，魏巍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没有超越授权范围“十堰市张湾区”，并有没有违约行为发生的情况。这进一步佐证了，双方约定的授权范围为“十堰市张湾区”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证据及事实认定上，显然违背常理，存在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二、双方合同已于2018年12月6日期终止，李华明于合同终止后的2018年12月29日起诉解除合同，显然不应当支持。2017年12月7日，双方签订的《超级课堂区域独家经销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区域经销期从2017年12月7日至2018年12月6日，并且约定“甲方对乙方的经销权期限满后，本协议自动终止”。因此，至2018年12月6日双方签订《超级课堂区域独家经销合作协议书》已经期满终止。李华明起诉要求解除已经终止的合同，显然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李华明答辩称：秀铂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秀铂公司称案外人魏巍的授权区为十堰市张湾区，与事实不符。秀铂公司与魏巍在签订合同时已经达成授权区域为十堰市的意思表示，而李华明的授权区域就包含在魏巍的一个授权区域范围内，且秀铂公司自己在合同里也备注了该合同授权区域为十堰市。一审第一次开庭时，秀铂公司并未提供合同原件，仅提供了扫描件，李华明在质证时指出秀铂公司在合同中也备注了授权区域为十堰市，故双方对授权区域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十堰市，这是毫无疑问的。而在第二次开庭时，秀铂公司提供的原件故意将该备注粘去，存在故意毁坏证据骗取法院文书的可能性。从上述事实可见，秀铂公司与案外人的授权区域为十堰市，而合同签订在先的李华明的授权区域为十堰市茅箭区，故秀铂公司的违约事实明显，李华明根据合同的规定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合同款的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秀铂公司在上诉状第3点中已经承认李华明与魏巍是同一地区的经销商，之所以李华明会发现有魏巍的存在，就是因为他们两家店距离十分近，仅隔一条街的距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秀铂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李华明与秀铂公司签订的《超级课堂区域独家经销合作协议》；二、秀铂公司返还李华明合同款6万元及购买5台平板电脑的款项2500元；三、秀铂公司支付李华明12500元款项；四、秀铂公司赔偿李华明经济损失5206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270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本案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五、本案诉讼费由秀铂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7日，李华明与秀铂公司双方签订了《超级课堂区域独家经销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李华明在秀铂公司指定的十堰市茅箭区以自己的名义开展超级课堂学习卡销售，未经秀铂公司允许，不得在其他区域销售，区域经销期限从2017年12月7日至2018年12月6日，李华明需向秀铂公司首批进货6万元学习卡，学习卡面额总值30万元，秀铂公司允许其他第三方在李华明已取得经销权的区域销售的，李华明有权终止本协议并有权要求秀铂公司赔偿损失。该协议书签订后，秀铂公司向李华明颁发了区域独家经销证书，指定的经销区域为十堰市茅箭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李华明于2017年12月7日向秀铂公司付款12000元，又于2017年12月13日向秀铂公司付款48000元，秀铂公司向李华明提供了总面额为35万元的超级课堂学习卡（其中面额为5万元的超级课堂学习卡为秀铂公司承诺赠与李华明的），并以2500元的价格向李华明提供了5台装有“超级课堂”学习软件的平板电脑，并免费赠与了李华明5台装有“超级课堂”学习软件的平板电脑。李华明陈述其已出售了面额为2100元的超级课堂学习卡。2017年12月18日，秀铂公司与魏巍签订《超级课堂区域独家经销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秀铂公司授权魏巍在十堰市以自己的名义开展“超级课堂”学习卡的销售，秀铂公司向魏巍颁发了区域经销协议书，经销范围为十堰市。 一审法院认为，李华明与秀铂公司之间签订的《超级课堂区域独家经销协议书》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该合同第九条中约定如秀铂公司允许其他第三方在已取得经销权的区域内销售的，李华明有权终止合同并有权要求秀铂公司赔偿损失。秀铂公司向案外人魏巍颁发的区域经销证书中明确记载经销区域为十堰市，同时结合魏巍出具的《证明》及秀铂公司与魏巍签订的《超级课堂区域独家经销协议书》，可以确认秀铂公司授权魏巍在十堰市全市区域内经销超级课堂产品，该区域包含了李华明独家经销的区域，故秀铂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超级课堂区域独家经销协议书》第九条的约定，李华明可以解除该协议，故对李华明要求解除该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解除合同后，对于尚未售出的学习卡，李华明也表示如秀铂公司需要其退还，李华明也会予以配合。李华明陈述其已出售了四张合计面额2100元的超级课堂学习卡，购买该学习卡的相应款项金额为420元，故对于该420元款项李华明无权要求秀铂公司退还，因此秀铂公司应退还李华明的合同款金额为59580元，秀铂公司至今未予退还，应赔偿李华明相应的利息损失，李华明要求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华明向秀铂公司购买5台平板电脑并非《超级课堂区域独家经销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合同事项，李华明收到5台平板电脑后已使用至今，该5台平板电脑虽安装有超级课堂的软件，删除相应软件后，李华明仍可另作他用，秀铂公司向李华明出售平板电脑并不属于违约行为，也没有给李华明造成损失，故对于李华明要求秀铂公司退还2500元购买平板电脑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秀铂公司赠与李华明的面额为5万元的超级课堂学习卡及5台平板电脑，李华明并未就该部分学习卡及平板电脑向秀铂公司支付过对价，李华明要求其向秀铂公司退还上述学习卡及平板电脑后，秀铂公司向其支付12500元款项不合理，亦缺乏法律依据，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华明主张的店铺房租、装修费、推广费、采购办学设施等费用支出损失，李华明未提供相关正式发票，故对李华明提供的收据等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且李华明也承认其在经销超级课堂产品的同时也在销售其他产品，故其经营期间支出的相关费用并不能推定完全系因经营超级课堂产品而产生，故对李华明主张的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李华明与秀铂公司双方签订的《超级课堂区域独家经销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包括交通费、住宿费在内的李华明实现债权的费用由秀铂公司承担，也无法确定李华明提供的机票及住宿订单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于李华明要求秀铂公司承担交通费、住宿费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李华明与杭州秀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超级课堂区域独家经销协议书》。二、杭州秀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华明合同款59580元。三、杭州秀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华明利息损失（以595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从2018年12月29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四、驳回李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41元，减半收取1420.5元，由李华明负担775.5元，杭州秀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45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秀铂公司与李华明于2017年12月7日签订的《超级课堂区域独家经销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遵照履行。该协议书约定，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李华明有权在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开展“超级课堂”学习卡的独家经销业务，如秀铂公司允许其他第三方在该区域内销售的，李华明有权终止合同并要求秀铂公司赔偿损失。现李华明主张秀铂公司在上述期间内曾授予案外人魏巍为湖北省十堰市的区域经销商，则魏巍的授权经销区域涵盖了李华明的经销区域，但秀铂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魏巍的授权经销区域仅为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经查明，秀铂公司与魏巍签订的《超级课堂区域独家经销协议书》中虽然载明魏巍的经销区域为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但条款后的空白处手写有“（十堰）”字样。更为重要的是，本案中同时出现了两份同一经销期限内秀铂公司向魏巍颁发的区域经销证书，而其中一份证书的经销区域记载为“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另一份则记载为“湖北省十堰市”。该两份区域经销证书在外观形制上完全一致，除上述经销区域不同外，其他记载事项也完全相同。鉴于目前未有证据证明该两份区域经销证书存在伪造，故只能推定二者均由秀铂公司出具。退一步说，秀铂公司系该区域经销证书的制作和颁发主体，理应更具甄别能力，故由秀铂公司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也更为合理。现秀铂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经销区域记载为“湖北省十堰市”的区域经销证书并非由其制作，故应承担举证不足的法律后果，即认定其授权魏巍的经销区域为湖北省十堰市全市。据此，李华明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成立，故一审法院判令秀铂公司向李华明返还合同款59580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未有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需要指出的是，李华明提起本案诉讼之时，双方于2017年12月7日签订的《超级课堂区域独家经销协议书》约定的经销期限已经届满，故本案中实际已无解除该合同的必要。但鉴于一审法院判令上述合同解除并未影响到双方的实体权利，故本院在此不作变更。综上所述，秀铂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元，由杭州秀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杭州秀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诉讼费2841元，可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袁 正 茂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