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15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柳红，女，汉族，1977年3月3日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职高文化，居民，住昭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广智，男，汉族，1978年7月28日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昭阳区。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莲，云南乌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昭通市昭阳区医卫路**。法定代表人：崔汝相，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永莲，云南元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柳红、张广智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省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1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张广智与柳红属夫妻关系。2017年7月1日05:40分，柳红入住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产科待产。医生给予柳红红米索前列醇引产。用药后柳红出现宫缩，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为柳红紧急剖宫产助娩一男婴。新生儿出生时重度窒息，后经救治无效于2017年7月3日6时33分死亡。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随即向张广智发出医疗尸检建议书，建议在48小时内进行尸检。张广智拒绝进行尸检。2017年7月5日，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在未办理相关批准及报备手续的情况下，即将柳红与张广智之子的遗体移送给昭通市昭阳区殡仪馆。该殡仪馆于2018年10月23日将遗体火化。骨灰现存放于该殡仪馆。现柳红、张广智以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违反法律相关规定私自处理其子遗体，造成其巨大的精神打击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决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其精神抚慰金5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患者在医疗机构死亡的，尸体应当立即移放太平间。死者尸体存放时间一般不得超过2周。逾期不处理的尸体，经医疗机构所在地卫生行政部门批准，并报经同级公安部门备案后，由医疗机构按照规定进行处理。本案柳红与张广智之子死亡后，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在没有通知柳红、张广智于合理期限内处理遗体或者取得柳红、张广智同意的情况下，即将柳红与张广智之子的遗体移送给昭通市昭阳区殡仪馆。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行为，剥夺了作为死者亲属的柳红、张广智对死者进行吊唁、祭奠、告别等权利，给柳红、张广智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因此，对柳红、张广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根据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过错，结合本地社会经济发展状况和生活水平，酌情支持10000元人民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项、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柳红、张广智精神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二、驳回原告柳红、张广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210元，由原告柳红、张广智负担840元。柳红、张广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云南省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支付柳红、张广智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云南省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之子死亡后，遗体即被移送医院太平间由医院保管，因双方因医患纠纷发生争执，上诉人向医院提出要求先将孩子的遗体带离医院进行安葬，医方却以上诉人未缴清住院费用为由拒绝将孩子的遗体交于上诉人，上诉人无奈之下向法院就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提起诉讼并就医院扣留孩子遗体的事实在诉状中陈述，医院对此并未否认，医院自始至终并未向上诉人发出过尸检建议书，医院在一审庭审中出示的尸检建议书是医方单方制作，并无上诉人签章，同时该尸检建议书的时间有明显的改动痕迹，一审法院却以该证据认可医方所述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孩子的骨灰尚存于殡仪馆，如何判定存在，哪一个是上诉人之子的骨灰，一审判决依据何在？二、一审判决显失公正。上诉人之子的遗体被被上诉人擅自违法处理，上诉人连自己孩子的骨灰都无法找到，剥夺了上诉人对孩子进行吊唁、告别、及祭奠的权利，这对上诉人的精神打击巨大，一审判决仅支持1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对上诉人不公。被上诉人云南省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判决答辩人一次性赔偿被答辩人精神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显失公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答辩人一、二审全部诉讼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原告之子死亡后，被告在没有通知原告于合理期限内处理遗体或者取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即将原告之子的遗体移送给昭阳区殡仪馆”，与事实严重不符。事实是被答辩人之子经抢救无效死亡后，答辩人随即向被答辩人张广智发出《医疗尸检建议书》，张广智明确表示不同意尸检，答辩人立即就通知被答辩人张广智对其子遗体进行处理，但其拒绝到医院处理其子遗体，答辩人就向昭阳区公安局太平派出所报警处理。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没有通知被答辩人处理遗体严重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剥夺被答辩人对死者进行吊唁、祭奠、告别等权利严重错误。被答辩人拒绝处理其子遗体，答辩人只能将该遗体移送至殡仪馆，答辩人又多次通知被答辩人张广智到昭阳区殡仪馆处理其子遗体，但被答辩人拒绝处理其子遗体，该遗体停放在昭阳区殡仪馆一年多，此期间，被答辩人随时都可以到昭阳区殡仪馆对其子遗体进行吊唁、祭奠、告别等。2018年10月23日昭阳区殡仪馆才按规定火化，骨灰至今还存放在昭阳区殡仪馆。3.被答辩人之子经抢救无效死亡，答辩人已经按生效判决支付了赔偿款。被答辩人又起诉精神抚慰金系重复主张，一审法院再次判决答辩人一次性赔偿被答辩人精神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显失公平。本院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判决由云南省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柳红、张广智精神抚慰金10000元是否恰当？针对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判：柳红、张广智认为云南省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擅自处理其孩子的遗体，导致了其精神受到巨大伤害，请求云南省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云南省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则认为，因张广智不同意尸检，医院已通知张广智到医院处理孩子的遗体，但张广智拒绝到医院处理，医院只有把其子遗体移送至殡仪馆，医院没有侵权行为，请求驳回柳红、张广智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关于未对柳红与张广智之子进行尸检的问题，虽然张广智在上诉中否认其在《医疗尸检建议书》上签过字，但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柳红、张广智对云南省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提交的《医疗尸检建议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并未提出异议，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且张广智也未针对《医疗尸检建议书》上的签名申请司法鉴定，故对柳红、张广智关于云南省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从未向其发出过尸检建议书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医疗尸检建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张广智不同意尸检的事实。在孩子遗体不需要进行尸检的情况下，医院应当联系柳红、张广智处理孩子的遗体，因云南省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采取了合理的方式通知柳红、张广智，并按照规定妥善处理了孩子遗体的移交事宜，故云南省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行为存在一定过错。柳红、张广智作为死者的父母，其在不同意进行尸检的情况下，也应在合理期限内主动与医院或殡仪馆取得联系，并对孩子的遗体进行处理，但柳红、张广智自孩子死亡时起，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未处理孩子的遗体，其放任行为也存在一定过错。柳红、张广智因不能对孩子进行吊唁、告别所造成的精神损害，应由云南省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本地的社会经济发展水平，原判决酌情支持柳红、张广智精神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柳红、张广智主张由云南省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高，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云南省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在上诉答辩状中提出的主张，因其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作审理。综上所述，柳红、张广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柳红、张广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刘太永审判员  王宇波审判员  陈贵琼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邢 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