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兰西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222民初879号原告：兰西金桥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兰西县兰西镇向阳村。法定代表人：乔文臣，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逄兴州，男，汉族，副总经理，1971年6月5日出生，住缓化市北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黑龙江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兰西县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兰西县城西街五委**（滨北果菜批发市场北侧）。法定代表人：周所红，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尚玉，黑龙江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兰西金桥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公司）与被告兰西县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信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做出（2018）黑1222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书，金桥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黑12民终51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重新审理时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逄兴州、李涛，被告长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所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尚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拖欠热费及违约金4,220,395.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系房地产开发企业，2012年承建的兰西县明珠家园小区建设工程竣工并接入原告所属供热管网后，至今未向原告缴纳热费，截止到2018年4月15日被告共拖欠热费及违约金4,220,395.00元。原告认为：依据《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四十四条三款规定，被告应承担热费缴纳义务，由于被告拒绝缴纳热费，被告还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的权益，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主张，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长信公司辩称：1.原告与被告未签订书面的供用热合同，也未形成事实上的供用热合同关系，被告不是供用热合同的相对人，原告无权起诉被告；2.原告未对起诉的供热费用数额举出充分证据予以证实；3.原告起诉的违约金没有依据；4.原告起诉的配套费及2012年、2013年、2014年未售房屋热费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原告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兰政办发（2015）年54号文件，拟证实被告是热力用户应该按照本文件的收费标准向原告缴纳热费；证据二、兰西金桥热电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拟证实原告是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登记的合法企业；证据三、供热许可证，拟证实原告收取热费符合法律规定；证据四、工程建设项目报建表，拟证实兰西县明珠家园小区工程承建单位是被告，金桥公司以长信公司为被告主张权利，被告是明确的；证据五、集中供热还款协议书，证据六房屋抵押协议，拟证实原告与被告形成了供热关系；证据七、明珠家园小区拖欠费明细表（后附2013-2017未售房源明细表），拟证实自2012年明珠家园小区接入供热系统后，截止2018年4月15日共拖欠原告4,220,395.15元（包含拖欠热费1,474,732.00元、违约金1,741,061.00元、配套费1,004,601.15元）；证据八、关于备案相关事宜的复函、证据九、欠缴热费的备案拟证实原告在连续不断向被告主张热费。被告长信公司对原告金桥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证据一兰政发办（2015）年54号文件，该文件就是为了调整收费标准而发出的政府文件，该文件证实不了被告长信公司是本案中的热力用户；2.证据二、证据三只能证明原告的营业资质；3.证据四工程建设项目报建表，该报价表是能证实明珠家园小区报建单位是被告长信公司，但是报建单位不必然是楼房使用过程中的热力用户，不必然是供用热合同的相对人，原告欲以该报表证实被告是热力用户、是供用热合同的相对人明显不符合逻辑，于法无据；4.证据五、六无法证明原告的主张，理由一，该协议不是被告和原告签订的；理由二，被告未授权明昭民使用“兰西县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明珠家园小区”印章，该印章是明昭民私刻的印章；理由三，明昭民签订此协议的时间是2016年10月20日，被告报道建设局的委托书上委托期限早已经超过委托期限，基于以上理由该协议只能证实原告与明昭民签订过供用热合同，证实不了原告与被告有供热合同关系；5.证据七有异议，第一这是原告自己单方所算的账，没有明昭民的认可，所以对接入总面积及每年的计算标准不予认可；第二这些业务都是由明昭民产生的，并且由明昭民缴纳的，被告对此不知情；第三关于2013-2017年未售房源按照100%缴纳热费，原告方应该进一步提出证据证实，不能仅仅凭借自己提供的一张记账单，第四原告主张没有合同依据，依照供热条例规定，该违约金不应予以支持；6.证据五、六、七不但证实不了原告和被告有供热合同关系，反而能够证实原告一直和被告协商的，真正的供热用户是明昭民，明昭民是合同相对人，并且原告对此一直是知晓的；7.证据八、证据九、证实不了原告向被告主张了权力，无法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原告向物业供热和燃气管理办公室进行备案不能算向原告主张权利，原告应该直接向被告按照供热条例的规定发催发通知，在被告拒绝给付的情况下向人民法院起诉。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原告与兰西县宏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开发兰西县明珠家园小区建设项目协议书，拟证明实际的开发单位及开发所建楼房的实际所有人不是被告；证据二、明昭民、明昭权的承诺书，拟证实实际开发单位及开发所建楼房的实际所有人不是被告，而是明昭民。真正的供热用户不是被告而是明昭民，明昭民是合同的相对人。另被告和明昭民的约定，能说明昭民只是借用我公司资质，仅仅是挂靠到我公司，被告不是义务主体不应该承担给付热费责任。原告金桥公司对被告长信公司所举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根据《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44条规定，新建楼房未交付购房人使用前热费由承建单位承担，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四能够证明明珠家园小区的单位是被告，至于被告是自行承建还是委托他人承建都不能抗辩被告是报建备案的主体的事实；2.无论是被告与兰西县宏远建筑公司、明昭民或者其他民事主体签订协议都不对原告产生效力，都是他们之间发生权利义务关系，不能作为被告不缴纳热费的依据；3.被告作为被挂靠单位明知其将资质借用他人产生的法律后果，仍将资质出借他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针对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及举证、质证意见审查，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所举证据一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无法证明被告是供热合同的相对人，证据二、三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原告具有供热企业的营业资质，证据四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只能证明明珠家园小区报建单位是被告，不能证明楼房使用过程中的热力用户是被告，证据八、九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止或者中断。因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一、二、三、四、八、九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五、六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协议签订不是与被告签订的，被告人未授权明昭民使用“兰西县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该印章是明昭民私刻的，并且明昭民签订的签订协议的日期，已经超过了授权委托日期。被告虽然主张证据五、六不是真实的，但被告即未申请对该协议真实性进行鉴定，亦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故需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对证据五、六予以采信。对证据七、真实性和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据是原告单方面提供的，未经过被告或者明昭民的确认，不能证明具体的欠款金额和未售房源面积。但明珠家园小区实际是在被告的控制下，且作为开发公司应当对每年的销售情况进行记载，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被告应当提供具体每年的未售房源信息和实际拖欠的费用，故对证据七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所举证据一、二真实性原告无异议，但是原告此两份协议都是原告与明昭民签订的，都无法对抗原告的主张，且被告把自己的资质借用给他人，就应当承担其相应的责任。因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明昭民借用被告资质于2012年承建兰西县明珠家园小区工程，建筑面积29454.34㎡，并于当年接入原告所有的供热管网接入面积28702.89㎡，2012年未售房源应缴热费263,334.00元，2013年未售房源应缴热费444,891.00元，实缴26,582.00元，2014年未售房源应缴热费284,659.00元，实缴29,346.00元，2015年未售房源应缴232,410.00元，实缴18,370.00元，2016年未售房源应缴161,868.00元，2017年未售房源应缴热费161,868.00元，2017年10月15日补缴热费74,298.00元，截止到2018年4月5日共欠热费1,474,732.00元（其中2012年明珠家园未售房源顶层、一楼、大山按照50%面积，其它按照30%面积，每平方米32.50元征收热费，2013年、2014年按照未售房源全额面积，每平方米32.50元征收热费，2015年、2016年、2017年按照未售房源全额面积，每平方米30.50元征收热费）。后原、被告双方分别在2016年6月31日、2016年10月20日协商达成房屋抵押协议一份、集中供热还款协议一份，约定（2012-2016）年度被告所拖欠热费，用未售楼房开出准确楼票并交给原告作抵押，约定2017年5月1日前偿还欠款，否则被告需将未售楼房按1,500.00元/㎡抵欠被告债务。另查明因被告拒不支付热费原告金桥公司曾于2016年11月20日向兰西县集中供热办公室对被告长信公司拖欠热费问题依照《黑龙江省供热条例》的规定进行备案，兰西县集中供热办公室也于2017年4月25日回复确认长信公司拖欠热费情况已备案。此外还查明兰西县宏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明昭民在2012年5月8日与被告长信公司签订“关于兰西县明珠家园小区建设项目协议书”及“郑重承诺”双方书面约定兰西县宏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兰西县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企业资质等所需证件及材料并以兰西县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发建设兰西县明珠家园小区，兰西县宏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兰西县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照总造价的2%缴纳管理费，在签订协议之日缴纳完成。双方同时还约定该工程的收益及风险都由兰西县宏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该项目的一切风险均由兰西县宏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明昭民承担，于兰西县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关，兰西县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兰西县宏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明昭民在签字处签字捺印。同时查明，2013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至五年（含五年）的贷款利率为6.40%，2014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至五年（含五年）的贷款利率为6.40%，2015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一至五年（含五年）的贷款利率为5.90%，2016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一至五年（含五年）的贷款利率为4.75%，2017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一至五年（含五年）的贷款利率为4.75%，2018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0至6个月（含6个月）的贷款利率为4.35%。综合分析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举示的证据及发表的质证意见和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被告长信公司出借资质后是否应当承担给付未售房源供热费的问题；2.原告金桥公司主张的配套费、供热费用及违约金的计算问题；3.原告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被告长信公司出借资质后是否应该承担给付未售房源供热费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原告金桥公司于被告长信公司没有书面的供热合同，但是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可以是书面的也可以是口头的，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以物，对方接受的，合同成立。原告金桥公司已经实际为被告提供了数个取暖期的供热，根据《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未签订书面合同，供热单位已经向用户供热一个或者一个以上的取暖期的，视为用户与供热单位之间存在事实合同关系”，故应该原告金桥公司于被告长信公司之间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成立。对于未售房源根据《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新建房屋未交付使用前的热费，由建设单位缴纳；租赁房屋的热费，租赁房屋的热费由房屋所有人缴纳；承租公有住房的，热费由房屋承租人缴纳”故应该认定长信公司对未售房源缴纳热费义务。至于被告长信公司主张的明珠家园小区系明昭民以被告名义建设，且被告与明昭民之间存在协议，对明珠家园小区的任何费用不承担责任。被告长信公司与明昭民关于出借资质、收取管理费、不负责经营管理的行为，可以认定双方之间是挂靠关系，挂靠关系是法律所禁止的，被告长信公司是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被告长信公司对明昭民基于挂靠关系而产生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长信公司与明昭民的协议约定债务由明昭民个人负担，不对被告长信公司产生不良影响，是二者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故被长信公司应该按照供热合同支付供热费用。关于原告金桥公司主张的配套费、供热费用及违约金的计算问题，本院认为供热基础设施配套费系城市基础设施建设费用的专项组成部分，属于政府性基金根据财政部财综函（2002）3号《关于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性质的批复》及《黑龙江城市供热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供热基础设施配套费属于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的专项组成部分，应当由当地人民政府依法收取并用于供热工程建设”的规定，该项费用的收费主体是政府，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配套费。针对供热费的问题，原告金桥公司实际履行了供热合同，被告长信公司应当承担对应的给付供热费的义务。现原告金桥公司提供了拖欠热费的明细（包含未售房源的明细表），被告作为明珠家园的实际控制人虽然对此提出异议，但却不能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按照拖欠热费的明细（包含未售房源的明细表）支付自2012年以来拖欠的供热费。针对违约金问题。热作为一种特殊的商品，其法律本质为买卖关系。原、被告虽在集中供热还款协议书中约定违约金按日收取千分之一违约金，其违约金约定过高，因原告金桥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及损失数额，故其损失应为利息损失，应予调整为自欠款逾期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向原告金桥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即利息损失。截止2018年4月15日，原告金桥公司利息损失分别为2012年未至2013年的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损失为89,135.63元（263,334.00元×6.40%×5年+263,334.00元×6.40%÷12个月×3个月+263,334.00元×6.40%÷12个月÷30天×14天）；2013年未至2014年的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损失为122,117.64元（444,891.00元×6.40%×4年+444,891.00元×6.40%÷12个月×3个月+444,891.00元×6.40%÷12个月÷30天×14天）；2014年未至2015年的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损失为55,236.49元（284,659.00元×5.90%×3年+284,659.00元×5.90%÷12个月×3个月+284,659.00元×5.90%÷12个月÷30天×14天）；2015年未至2016年的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损失为25,268.13元（232,410.00元×4.75%×2年+232,410.00元×4.75%÷12个月×3个月+232,410.00元×4.75%÷12个月÷30天×14天）；2016年未至2017年的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损失为9,909.91元（161,868.00元×4.75%×1年+161,868.00元×4.75%÷12个月×3个月+161,868.00元×4.75%÷12个月÷30天×14天）；2017年未至2018年4月15日的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损失为2,034.14元（161,868.00元×4.35%÷12个月×3个月+161,868.00元×4.35%÷12个月÷30天×14天）。利息合计303,701.94元。关于原告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金桥热电与被告长信公司在2016年6月31日、2016年月10月20日签订的房屋抵押协议书和集中供热还款协议书中，被告长信公司对原告金桥热电提出拖欠热费行为予以认可，并积极主张偿还拖欠热费，约定偿还时间，用自有房屋做抵押，以上行为都可以示为放弃对诉讼时效经过的抗辩，并且原告金桥公司也积极主张权利，不但向被告人长信公司主张权利，而且向政府集中供热办公室备案并得到确认。故此可以认定原告金桥公司的诉请主张不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兰西县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拖欠原告兰西金桥热电有限公司的自2012年至2018年的供热费1,474,732.00元，违约金303,701.94元（截止2018年4月15日止，以后的利息以1,474,732.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二、驳回原告兰西金桥热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563.00元，由兰西金桥热电有限公司负担19,758.00元，由兰西县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80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喜凤审判员  冯 光审判员  郝天雪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刘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