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23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厦门路******。 法定代表人：王新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英鸷，上海市汇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梓入，上海市汇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丰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马家镇林泉社区****。 法定代表人：刘迪，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守亮，男，197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上诉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丰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锦公司”）、何守亮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通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四、五、六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七项；2．丰锦公司、何守亮连带赔偿损失41,971.96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丰锦公司、何守亮负担。事实和理由：汇通公司收回车辆不以解除合同为前提，汇通公司收回车辆，丰锦公司还有一定时间可以赎回，若认为解除合同是收回车辆的唯一前提，则解除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效力与收车后还可以赎车的约定矛盾，从而否认意思自治原则；融资租赁合同解除后应当赔偿的损失是法定损失，不因为出租人在后续收车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而减轻承租人的责任，即使认定出租人存在过错，该过错也未导致丰锦公司产生任何损失。即使汇通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也过高，与汇通公司的过错程度显著不符。 丰锦公司辩称，认可汇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汇通公司不应当承担40%的责任，相应的责任应由何守亮承担。 何守亮未发表答辩意见。 汇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汇通公司与丰锦公司、何守亮签订的《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2．确认川Ａ×××××机动车归汇通公司所有，判令丰锦公司协助将该机动车过户至汇通公司名下；3．判令丰锦公司向汇通公司赔偿损失，损失计算方式为全部未付租金损失110,271.96元与合同解除时川Ａ×××××机动车的价值（即68,300元）的差额（即为41,971.96元）；4．判令丰锦公司向汇通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元；5．判令丰锦公司向汇通公司支付违约金22,054.39元；6．判令何守亮对上述金钱债务承担连带责任；7．本案评估费由丰锦公司、何守亮承担。庭审中，汇通公司将第四项维权费用变更为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通公司系从事融资租赁、汽车租赁、房屋租赁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10月12日，汇通公司（出租人）与丰锦公司（承租人）及何守亮（保证人）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约定：第二条：租金及融资项目1．租金总额以出租人购买租赁汽车的全部成本和出租人合理利润为计算基础，由分期租金（每期租金乘以租金期数）和尾付租金（若有）构成。租赁车辆的全部成本包括但不限于租赁汽车的价款、保险、购置税、保险费、车船税、延保、云服务费、车辆装潢费、GPS相关费用、购买租赁车辆的全部手续费、融资利息、银行费用和管理费用等费用。租赁车辆信息、融资总额、租金期数、每期租金、租金支付方式等详见本合同主要条款。……3．在租赁期内，由于国家增减有关税项、改变税率及银行利率因素必须变更租金时，承租人同意从国家宣布调整的次月开始执行新的租金。第三条：租赁汽车的购买、交付和验收1．出租人根据承租人的要求向承租人购买车辆（无需另行签署车辆买卖合同），并租给承租人占有使用……2．承租人同意出租人在将本合同确定的款项支付给承租人或承租人指定的汽车经销商后，视为出租人已向承租人购买租赁车辆（无论车辆的登记是否发生变更，车辆的所有权均由承租人转移至出租人名下），并将租赁车辆交付给承租人占有使用。交付方式为：占有改定。3．承租人必须配合出租人办理各项有关手续，包括签署《租赁车辆交接单》、办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自承租人签署《租赁车辆交接单》之时起，租赁汽车的风险责任转移至承租人。……第四条：租赁车辆的登记及所有权确定1．在承租人支付完毕本合同项下全部租金及所有应付款项前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属于出租人。……第七条：提前结清及租赁展期1．……出租人收到全部前述款项后，租赁期即告结束，并协助承租人办理车辆抵押解除手续。……第九条：保证担保，出租人同意主要条款中所约定的保证人为本合同承租人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范围为承租人在本合同项下应支付的剩余租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出租人实现上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项下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第十条：违反合同的处理1．租赁期内承租人出现如下情形之一的，出租人有权向承租人行使加速到期债权，追索所有已到期和未到期租金及其他款项，其中，对于已到期部分，出租人还有权以每逾期一日按1.2‰的标准收取迟延履行金；宣布解除合同，收回租赁车辆，若承租人在出租人规定的时间内（7天内）无法一次性支付收车通知信中所有款项赎回车辆，则出租人有权委托第三方处理租赁车辆，承租人应配合出租人将租赁车辆过户至出租人、出租人指定的相关分公司或个人名下（否则应承担租赁车辆无法过户的加速折旧损失，即本合同项下未付租金的30%），如处置车辆的价款不足以赔偿出租人损失的，承租人还应赔偿差额部分；要求承租人支付因保护或追索本合同项下的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差旅费用、拖车费用、鉴定费用、律师费用等）；支付违约金（所有未付款项的20%）；……情形：（1）承租人逾期30日或累计二期未按时向出租人支付租金，若承租人违反合同其他约定的则不受上述条件限制……第十一条：合同的修改及争议解决：……2．本合同所列明的地址（详见本合同主要条款）适用于包括立约各方非诉时各类通知、协议等文件以及就本合同发生纠纷时相关文件、文书的送达，同时包括在争议进入仲裁、民事诉讼程序后的一审、二审、再审和执行程序。……合同（主要条款）约定：A承租人丰锦公司，联系地址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物流中心中集大道555号中集车辆园7栋106号；B保证人何守亮，联系地址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三溪镇岳山村6组；C租赁车辆信息：车辆品牌：一汽吉林解放……发动机号：70126789，车架号：LFNA4LCA3HAM14953；D融资项目：车辆购车款总额104,600元，车辆融资总额105,754元，融资首付款20,920元……F租赁期限：本合同租赁期限为36个月，起租日自本合同签署之日起计算。G每期租金：等额支付租金，每期租金为3,557.16元。每期还款租金、融资首付款、融资尾付款金额、付款日或租金支付日等以本合同附件《租金支付时间表》为准。……I租金支付方式：承租人同意授权出租人委托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等从以下指定的承租人银行借记卡中自动扣取月租金。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户名：何守亮，借记卡卡号：62×××15。承租人确认：同意将本合同涉及的由承租人支付的购车首付款20,920元直接转为融资租赁的首付租金；同意将本合同涉及的应由承租人支付的购车尾付款即融资项目中的车款83,680元委托出租人支付至承租人指定的如下汽车经销商账户：开户银行：农业银行，户名：四川志和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银行账号：22×××19。汇通公司在出租人栏处盖章，丰锦公司在承租人栏处盖章，何守亮在还款银行卡主及保证人栏处签名并捺印。 合同签订后，丰锦公司、何守亮在四川志和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处办理车辆交接手续，丰锦公司、何守亮取得了合同约定的租赁车辆。2017年10月20日，汇通公司、丰锦公司在成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就租赁车辆办理了《机动车登记证书》及抵押登记手续（机动车所有人为丰锦公司，车牌号为川Ａ×××××，抵押权人为汇通公司）。2017年10月23日，汇通公司向四川志和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述账户支付车款83,680元。 同时查明，根据《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的计算方式，租赁车辆的租期为从2017年11月20日起至2020年10月20日止，每期租金为3,557.16元。丰锦公司承租车辆后按合同约定向汇通公司支付了第一期至第五期租金，从第六期即2018年4月20日起未再向汇通公司支付租金，尚欠全部剩余租金110,271.96元。2018年11月28日，汇通公司通过单号为73106847841858、73106847838986的中通快递向丰锦公司、何守亮在《租赁合同》中载明的联系地址送达了催收租金的律师函，律师函载明：截止2018年11月9日，丰锦公司需向汇通公司支付款项共计135,326.35元（租金110,271.96元，违约金22,054.39元，律师费3,000元），何守亮对上述款项应承担保证责任，请在本函发出之日起7日内还清上述款项。律师函载明的期限届满后，丰锦公司、何守亮未向汇通公司支付尚欠款项。 另查明，2018年12月11日，汇通公司与上海市汇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汇通公司因与丰锦公司、何守亮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自愿委托上海市汇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为代理人，律师费经双方商定，根据2017年1月1日生效的《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案件代理费用支付标准》，汇通公司向上海市汇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支付律师费、报销差旅费。上海市汇业（成都）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1月29日向汇通公司开具了基础代理费2,000元的增值税发票。 一审法院分别于2019年1月23日、2019年2月1日向丰锦公司、何守亮送达了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 庭审中，汇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已于2018年6月8日从丰锦公司处将租赁物收回。 诉讼中，汇通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租赁物的残值进行鉴定评估，一审法院遂依法选定四川荣诚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租赁物的残值进行鉴定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4月2日作出川荣评报字（2019年）第152号机动车资产评估报告，其结论为：“川Ａ×××××车辆在鉴定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值为68,300元，金额大写：人民币陆万捌仟叁佰元整”。同时，产生鉴定评估费用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汇通公司与丰锦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二）规定“承租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数额支付租金，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经出租人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出租人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汇通公司选择解除《租赁合同》符合上述法条规定以及《租赁合同（通用条款）》第十条“承租人如出现累计二期未按时向承租人支付租金等情形，出租人有权宣布解除合同，收回租赁车辆……”的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本案中，汇通公司系向法院起诉解除合同，故合同自起诉状副本送达给丰锦公司之日即2019年1月23日即解除。而对于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汇通公司有权要求恢复原状，即将案涉车辆收回，同时，根据《租赁合同》第四条“在承租人支付完毕本合同项下全部租金及所有应付款项前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属于出租人”，并且丰锦公司在诉讼中对汇通公司要求确认租赁物所有权归属汇通公司，要求其协助办理过户至汇通公司名下的主张不持异议，故汇通公司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汇通公司主张丰锦公司向其赔偿损失，损失计算方式为全部未付租金损失110,271.96元与合同解除时川Ａ×××××机动车的价值的差额（即为41,971.9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后租赁物归出租人所有的，损失赔偿范围还应包括融资租赁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汇通公司的上述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损失赔偿范围应为丰锦公司全部未付租金110,271.96元，扣除租赁物评估价值68,300元，即为41,971.96元。本案中，丰锦公司累计二期未按时向汇通公司支付租金，违约在先，汇通公司虽对丰锦公司进行了催告，但其并未向丰锦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即收回了租赁物，汇通公司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丰锦公司承担60%的责任，汇通公司承担40%的责任，丰锦公司应向汇通公司赔偿损失25,183.18元。 汇通公司主张丰锦公司按所有未付款项的20%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因丰锦公司累计二期未按时向汇通公司支付租金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汇通公司该项主张符合《汇通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通用条款）》第十条的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承租人逾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或者迟延履行其他付款义务，出租人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承租人支付逾期利息、相应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故丰锦公司应向汇通公司支付违约金110,271.96元×20%=22,054.39元。 汇通公司主张丰锦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元，符合《汇通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通用条款）》第十条的约定且已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汇通公司主张何守亮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汇通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通用条款）》第九条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主合同解除后，担保人对债务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仍应承担担保责任。但是，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何守亮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丰锦公司追偿。 对于丰锦公司辩称对租金损失、律师费、违约金不予认可，因其并未陈述抗辩理由，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丰锦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二条（二）项、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汇通公司与丰锦公司签订的《汇通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于2019年1月23日解除；二、租赁物解放牌汽车（车牌号：川Ａ×××××，发动机号：70126789，车架号：LFNA4LCA3HAM14953）的所有权归属汇通公司，丰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汇通公司办理车辆登记过户手续；三、丰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通公司赔偿损失25,183.18元；四、丰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通公司支付违约金22,054.39元；五、丰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通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元；六、何守亮对上述第三、四、五项所确定的丰锦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守亮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丰锦公司追偿。七、驳回汇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3元，鉴定费2,000元，由丰锦公司、何守亮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现分别评议如下： 一、关于《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解除时间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上述法律规定赋予了出租人在承租人未按约支付租金情况下的选择权，即可以选择融资租赁合同加速到期要求承租人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并要求承租人赔偿损失。租赁物的独占使用权是承租人最根本的合同目的，在出租人收回租赁物的情况下，从合同履行的角度看，收回租赁物直接剥夺了承租人占有、使用租赁物的权力，在承租人已未按约支付租金的情况下，出租人通过收回租赁物，必然导致出租人收取剩余租金、承租人继续占有使用租赁物并获取收益的目的均已无法实现。故在出租人收回租赁物之后，如任何一方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或无法就继续履行条款达成合意，则应当视为出租人收回租赁物的行为即具有解约之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在承租人合法占有租赁物的情况下，出租人自力收回租赁物之时，承租人即丧失对租赁物的占有，出租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已于租赁物交接时及于承租人。如此认定，防止了融资租赁合同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便于及时厘清各方责任。对出租人来讲，通过变现租赁物、要求承租人赔偿损失、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等方式及时弥补因承租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对于承租人来讲，通过租赁物及时变现，防止因租赁物闲置导致价值降低，最大限度减少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具体到本案，汇通公司于2018年6月8日收回租赁物，双方未在《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7天时间内就赎回车辆达成合意，在汇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前，也无继续履行融资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汇通公司于2018年12月提起诉讼也主张要求解除合同，其在诉讼请求第三项主张的赔偿损失金额为全部未付租金与合同解除时案涉租赁物的价值差额。经鉴定，案涉租赁物在2018年6月8日价值为68,300元，汇通公司在一审中明确第三项诉讼请求为赔偿损失金额为未付租金与合同解除时租赁物2018年6月8日的鉴定价值68,300元的差额，也能证明汇通公司在2018年6月8日收回案涉租赁物时即有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故根据本案各方在收回租赁物后的具体情况，将汇通公司于2018年6月8日取回租赁物认定为双方合同解除的时间更为合适。 二、关于丰锦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后租赁物归出租人所有的，损失赔偿范围还应包括融资租赁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之规定，丰锦公司尚欠租金110,271.96元，扣除租赁物在收回之日的评估价值68,300元，丰锦公司应支付的损失赔偿金额为41,971.96元。汇通公司在丰锦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的情况下收回案涉租赁车辆，系其民事权利自力救济的一种方式，法律并不否认权利人可以采取自力救济的方式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且何守亮也并未对汇通公司自力收回租赁物的行为主张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汇通公司未通知解除合同即收回租赁物存在过错，应承担其损失的40%的责任，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汇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6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即：“租赁物解放牌汽车（车牌号：川Ａ×××××，发动机号：70126789，车架号：LFNA4LCA3HAM14953）的所有权归属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成都丰锦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办理车辆登记过户手续”“成都丰锦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2,054.39元”“成都丰锦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元”； 二、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6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六项、第七项，即：“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与成都丰锦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于2019年1月23日解除”“成都丰锦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赔偿损失25,183.18元”“何守亮对上述第三、四、五项所确定的成都丰锦物流有限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守亮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成都丰锦物流有限公司追偿”“驳回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与成都丰锦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于2018年6月8日解除； 四、成都丰锦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赔偿损失41,971.96元； 五、何守亮对上述第一、三、四项所确定的成都丰锦物流有限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守亮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成都丰锦物流有限公司追偿； 六、驳回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丰锦公司、何守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爽 审 判 员  任文磊 审 判 员  刘一颖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罗 刚 书 记 员  谭学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