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97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某1，女，195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邢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邢某1之女），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某2，女，195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邢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远，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邢某1、邢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鲁立，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某，女，195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马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某3（马某之母），197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女，199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女，201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尹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法定代理人）：邢某4（尹某之女、田某之母），198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邢某1、邢某2因与被上诉人尹某、邢某3、马某、田某、邢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7民初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新的证据，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某1、邢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邢某1、邢某2一审期间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邢某5夫妇遗产不包括北辛安xxx号院国有土地使用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认定被征收房屋价值不包括对土地使用权价值的补偿，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拒绝邢某1、邢某2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评估申请，未查明本案核心事实；4．一审关于被征收房屋不属于共有的认定错误；5．一审判决给予邢某1、邢某2经济补偿错误，二人应当获得赔偿而非经济补偿；6．一审未适用《土地管理法》关于对土地使用权人给予适当补偿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尹某、邢某3、马某、田某、邢某4辩称，不同意邢某1、邢某2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邢某1、邢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邢某1继承北京市石景山区北辛安xxx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对应的征收补偿利益的三分之一，继承、取得北京市石景山区北辛安xxx号地上房屋对应的征收补偿利益的三分之一；2．判令邢某2继承北京市石景山区北辛安xxx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对应的征收补偿利益的三分之一，继承、取得北京市石景山区北辛安xxx号地上房屋对应的征收补偿利益的三分之一，以征收补偿协议为参照，两项共计约2332444元，要求邢某3、邢某4、尹某给付邢某1、邢某2上述款项，后变更为拆迁利益补偿款邢某1、邢某2各取得4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某5与张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邢某2、邢某6、邢某1三名子女。邢某6与尹某于1974年1月2日结婚，二人育有邢某4与邢某3二女。邢某5于1975年10月6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张某于1975年1月8日因死亡注销户口，邢某6于2010年10月13日因死亡注销户口。邢某5、张某、邢某6生前均未留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邢某5于上世纪50年代在北辛安原有房屋三间，由邢某5夫妇居住使用，至1975年邢某5夫妇死亡时上述院落即北辛安xxx号院落内留有房屋5间，含北房3间、西房2间。1979年前邢某2、邢某1先后出嫁搬离上述房屋，上述房屋由邢某6居住使用。1979年5月，因房屋年久失修，邢某6申请翻建院内西房2间，经向北辛安街道办事处申请并经过审批，邢某6对院落内西房2间重新建设为砖混结构西房2间。1988年邢某6对院落内北房3间拆除重新建了北房3间，2006年邢某6将1979年建成的西房2间拆除新建了西房2间并另行扩建出东房1间、南房2间（含卫生间、锅炉房、厨房各1间），最终形成了拆迁前院落内北房3间、西房2间、南房2间(包含卫生间、锅炉房、厨房各1间)的格局。1988年房屋建设过程中，邢某1及其配偶历某及邢某2曾帮忙做饭、刷碗。庭审中，邢某2另主张其于该次建房过程中出资500元，为证明出资出力情况，邢某1、邢某2在前次庭审中申请历某出庭作证，历某证言内容大致为：1988年邢某6家盖房，我给他家买菜做饭，因为是一家人，邢某6没有给我钱。尹某、邢某3、马某、田某、邢某4仅认可邢某1、邢某2帮忙做饭的事实，对邢某1、邢某2主张的出资事实不予认可。邢某1、邢某2主张三次翻建房屋其均有出资，但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又查明，拆迁前北辛安大胡同xx号地址已经变更为北辛安xxx号。2017年1月10日尹某、邢某4、邢某3与北京市石景山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订立《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将本案诉争院落内房屋予以拆迁，邢某4、邢某3、尹某根据拆迁协议共取得拆迁安置补偿款8074362元，其中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6890092元，其余款项为临时安置费、搬迁费、停产停业损失费、被征收房屋中设备、装修及附属物价款、移机费、地下室、地面**及以上等建筑补助费、提前搬迁奖励费等补偿费。尹某、邢某3、马某、田某、邢某4认可除上述款项外另取得整体搬迁奖励费57万元。邢某1、邢某2主张其对涉案土地有国有土地使用权，应当继承拆迁安置补偿款中有针对土地使用权的补偿，提交1951年11月5日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存根一份，尹某、邢某3、马某、田某、邢某4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所有权证已经作废；尹某、邢某3、马某、田某、邢某4提交房屋征收估价报告，其中载明基准价格为41911元，邢某1、邢某2主张该价值即为土地的补偿，邢某1、邢某2另提交（2019）京01行终65号判决书一份，内容有：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考虑被征收房屋的区位、用途、建筑结构、新旧程度、建筑面积以及占地面积、土地使用权等因素，是房地产整体价值的体现，符合征收评估的目的和估价委托的内容，土地使用权价值不需单独体现。尹某、邢某3、马某、田某、邢某4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上述证据说明的是在评估房屋价值的时候考虑了土地的因素，但根据相关拆迁政策，拆迁对象仅为房屋并不包含土地，拆迁款中并无土地使用权补偿款。尹某、邢某3、马某、田某、邢某4提交北辛安棚户区改造A、B区房屋征收项目私有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显示被征收人系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在本案前次审理过程中，法院依照邢某1申请对北京市石景山区北辛安xxx号院落的拆迁补偿款903860．35元予以冻结，并查封了其提供的担保物即杨某名下位于石景山区燕堤西街xxx号房屋。为此邢某1交纳保全费5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邢某1、邢某2再次申请保全尹某名下银行存款907738．76元予以冻结，邢某1、邢某2为此交纳保全费5000元。上述事实，有亲属关系证明、居民危房翻建通知书、建房审批表、建房申请、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北京欣安天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证明、邢某7证言、邢某8、邢某2自述、邢某1自述、居民危险房屋翻建申请书、审批表和居民危险房屋翻建通知书、诉争即拆迁房屋现状照片、拆迁政策、涉案房屋的房地产估价报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没有遗嘱的，按法定继承办理。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本案中，邢某1、邢某2虽主张在房屋建设过程中有出资，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采纳，而邢某1、邢某2在建房中帮忙刷碗、做饭的行为，法院认为系家庭成员之间相互协助的行为，该协助行为不足以导致其对新建房屋的共有。邢某1、邢某2主张拆迁补偿款中有针对土地使用权价值的补偿，尹某、邢某3、马某、田某、邢某4对此不予认可，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拆迁政策，征收对象为私有住宅房屋的征收；其次，评估报告的评估方法，评估报告仅按照房屋面积对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并无按照土地面积对土地价值进行的评估，若土地上无附着房屋，则该部分土地使用权无价值体现。再次，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考虑被征收房屋的区位、用途、建筑结构、新旧程度、建筑面积以及占地面积、土地使用权等因素，并不代表对土地使用权价值进行了补偿。综上，拆迁补偿协议中征收对象并无土地使用权，邢某1、邢某2主张拆迁安置补偿中对土地使用权价值进行了补偿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其次，石景山区北辛安xxx号院内相关拆迁利益是否含有遗产。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北辛安**房屋在被征收之前的格局系由邢某6夫妇出资出力在1979年、1988年、2006年建设而成，邢某5夫妇原留有的房屋年久失修，均已灭失。但该院落房产原系邢某5夫妇所留且邢某5夫妇一直居住于涉案院落内，综合涉诉房屋历史及拆迁前的居住使用情况、翻建审批等因素，邢某5夫妇应对院内现有房屋享有部分权益，现涉案房屋已拆迁完毕，邢某5夫妇对该房屋享有的相应权利份额亦转化为相应的拆迁利益，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由其继承人进行继承。因邢某6一家对拆迁利益的取得存在较大贡献，诉争院落内的拆迁利益归邢某6夫妇所有为宜，现邢某6已经死亡，其应得部分应当由其继承人尹某、邢某3、邢某4继承共有，尹某、邢某3、邢某4在取得现有拆迁利益的基础上应另行给付邢某1、邢某2一定的经济补偿。关于诉争院落内房屋的全部征收利益，因临时安置费、搬迁费、停产停业损失费、被征收房屋中设备、装修及附属物价款、移机费、地下室、地面**及以上等建筑补助费、提前搬迁奖励费等补偿费等均系直接补偿给被征收人及被安置人员本身，不属于被继承人遗产。扣除上述款项后，邢某2、邢某1基于邢某5夫妇在诉争院落内所遗留的相应的征收补偿利益应当分得的款项，法院依据历次翻、扩建情况、居住情况及征收政策酌定为20万元，由邢某2、邢某1各得10万元。就尹某、邢某3、马某、田某、邢某4主张邢某1、邢某2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节，法院认为在被继承人死亡后，邢某1、邢某2就涉案房屋享有的物权权益系与其他继承人共同共有，本案系就涉诉房屋提起的物权纠纷，不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尹某、邢某3、马某、田某、邢某4该项抗辩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尹某、邢某3、邢某4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给付邢某2关于北京市石景山区北辛安xxx号征收补偿利益十万元；二、尹某、邢某3、邢某4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给付邢某1关于北京市石景山区北辛安xxx号征收补偿利益十万元；三、驳回邢某1、邢某2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万二千八百元，由邢某1、邢某2负担八千三百元（已交纳六千九百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尹某、邢某3、邢某4各负担一千五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在本院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经本院补充查明，马某系邢某3之女，田某系邢某4之女。邢某4、邢某3、尹某签订的《北辛安棚户区改造A、B区房屋征收项目私有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载明，被征收房屋在册人口为5人，分别为邢某4、田某、邢某3、马某、尹某。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质证的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法院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被继承人没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本案中，邢某5夫妇在石景山区北辛安xxx号院（以下简称x号院）建设的房屋因年久失修，均已灭失。邢某6夫妇分别于1979年、1988年、2006年建设了被征收房屋。综合考虑房屋的建设审批情况、翻建扩建情况、居住使用情况，可以认定邢某6夫妇对被征收房屋所作的贡献较大，邢某5夫妇对房屋亦享有部分权益，该部分权益在房屋征收完毕后转化为相应的征收补偿利益。结合涉案房屋的具体征收补偿政策及征收补偿协议中约定的补偿项目，除邢某5夫妇享有的部分权益外，x号院的剩余征收补偿权益均应由邢某6夫妇享有。因邢某5夫妇、邢某6均已死亡，故邢某5夫妇享有的相应征收补偿利益应由其法定继承人邢某6、邢某2、邢某1继承，邢某6应得部分由其法定继承人尹某、邢某3、邢某4继承。邢某1、邢某2上诉主张二人应获得土地使用权相应的征收补偿利益，本院认为，判断个案中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利益是否包含土地使用权价值，除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外，还应当主要依据涉案房屋所在区域的具体征收补偿政策、征收对象的评估方法、协议约定的及被征收人实际获得的补偿补助项目等因素综合予以考虑。本案中，一审法院通过综合考察本案涉及的征收补偿政策、征收对象、征收评估方法，认定拆迁补偿协议中征收对象并无土地使用权，并无不当。邢某1、邢某2关于邢某5夫妇遗产中应包含土地使用权、被征收房屋价值应包含土地使用权价值，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未查明核心事实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邢某1、邢某2在本案中所获得的权益来源于对邢某5夫妇享有的征收补偿利益的继承，一审法院关于“给付邢某1、邢某2一定的经济补偿”的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邢某1、邢某2上诉认为二人应获得赔偿而非补偿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邢某1、邢某2主张在建房过程中有出资，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另主张在建房过程曾帮忙刷碗、做饭，本院认为，从尊重风俗习惯和公平角度出发，在建房过程中的帮忙行为宜认定为家庭成员之间的无偿帮扶，不影响所建造房屋的所有权归属。故邢某1、邢某2上诉认为二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并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邢某1、邢某2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二千八百元，由邢某1、邢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纪红审 判 员 冯 哲审 判 员 谷世波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宋 莉书 记 员 杨梦琳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