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34民终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迪庆云品花园酒店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香格里拉市建塘镇康定路**。 法定代表人：曹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赵志，云南迪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益西拉姆，云南迪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飞龙，男，1985年12月30日生，汉族，福建省莆田市人，，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磊，男，1977年5月7日生，汉族，云南省弥勒县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新国，男，1984年7月22日生，彝族，云南省永德县人，，住云南省永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凌云，男，1982年4月30日生，汉族，浙江省磐安县人，，住浙江省磐安县 被上诉人普新国、陈凌云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勇、周晓明，均为云南锦秀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均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曹嬿，女，1981年1月5日生，普米族，云南省宁蒗县人，，住云南省宁蒗县 上诉人迪庆云品花园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品花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飞龙、被上诉人宋磊、被上诉人普新国、被上诉人陈凌云、原审被告曹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2018)云3401民初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品花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2018)云3401民初320号民事判决，改判云品花园公司不承担任何支付义务，陈飞龙的货款及利息由宋磊、普新国、陈凌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错误，云品花园公司成立时间为2016年1月28日，而陈飞龙的货款产生于云品花园公司建设过程中，货款确认时间是2015年6月10日，由宋磊、普新国签字确认，与云品花园公司无任何关系，曹嬿未签字也无任何关系。云品花园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普新国、陈凌云和宋磊作为股东也不出资经营酒店，还想将股份转让给曹嬿，为了转让股份才做了审计报告，曹嬿以为只是走个程序，所以将自己给酒店垫款和向他人借款173.6万元的债务没有写在审计报告里面，审计报告并不符合事实。宋磊、普新国、陈凌云并未履行出资义务，债务也产生在云品花园公司成立之前，因此，陈飞龙的货款应当由普新国、陈凌云和宋磊承担，云品花园公司和曹嬿不承担支付义务。 陈飞龙辩称，一、陈飞龙所起诉的货款是在宋磊、普新国、陈凌云及曹嬿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本案陈飞龙起诉的货款发生在云品花园公司注册登记之前宋磊、普新国、陈凌云及曹嬿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产生买卖合同关系时相对的主体实际是陈飞龙与宋磊、普新国、陈凌云及曹嬿四位合伙人。宋磊、普新国、陈凌云及曹嬿在庭审时对这一事实予以确认；二、宋磊、普新国、陈凌云及曹嬿在庭审时对该笔所欠货款金额予以确认，只是认为该债务应当由云品花园公司先予以承担，并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对陈飞龙起诉的款项承担补充责任；三、如云品花园公司对宋磊、普新国以其名义向陈飞龙出具的《欠条》予以追认，应该由云品花园公司与宋磊、普新国、陈凌云、曹嬿对陈飞龙的货款承担连带赔偿支付责任；四、宋磊、普新国以云品花园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买卖经营活动，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对无效民事行为负有退还及赔偿损失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条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宋磊、普新国以未经登记主管机关核准登记注册的企业法人对外进行购买材料的行为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对无效民事行为负有退还及赔偿损失的义务。因此，宋磊、普新国对陈飞龙负有退还及赔偿损失的义务。综上，本案陈飞龙所起诉的货款，案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陈飞龙一审的诉讼请求。 宋磊辩称，云品花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一、发起人对外均代表云品花园公司从事民事法律行为，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成立后的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中，陈飞龙为设立中的云品花园公司提供石材，事后普新国、陈凌云代表公司对其石材款进行了确认。在公司成立后，公司已经实际享受了权利，并且曹嬿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对本案所涉债务属于公司债务进行了签字确认，因而应该由公司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云品花园公司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发起人利用设立中公司的名义为自己的利益与相对人签订合同，故应由公司承担设立过程中产生的对外债务；二、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现在经营良好，并未出现破产，且股东已经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要求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本案中，公司的发起人为普新国、陈凌云、曹嬿、宋磊四人，并且四人于2016年1月25日已实缴出资，经云南旺达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并出具相应的审计报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故云品花园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承担的是有限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股东已经对出资额进行了实缴，已经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要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依据。云品花园公司提出的公司处于亏损状态及审计报告不符合事实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实际上公司一直经营良好并未破产或是出现其他解散事由，并且四个股东均已经对出资进行了实缴，进行审计也是按相应的法定程序进行的，故公司对外债务依法由公司进行偿还，股东并无任何义务对公司债务进行连带。综上，云品花园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也无相关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普新国、陈凌云辩称，一、发起人对外均代表云品花园公司从事民事法律行为，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成立后的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中，陈飞龙向设立中的云品花园公司出售石材，事后普新国、陈凌云代表公司对其出售的石材需要支付的货款进行了确认。在公司成立后，公司已经实际享受了权利，并且曹嬿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对本案所涉债务属于公司债务进行了签字确认，因而应该由公司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云品花园公司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发起人利用设立中公司的名义为自己的利益与相对人签订合同，故应由公司承担设立过程中产生的对外债务；二、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现在经营良好，并未出现破产，且股东已经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要求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本案中，公司的发起人为普新国、陈凌云、曹嬿、宋磊四人，并且四人于2016年1月25日已实缴出资，经云南旺达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并出具相应的审计报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故云品花园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承担的是有限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股东已经对出资额进行了实缴，已经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要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依据。云品花园公司提出的公司处于亏损状态及审计报告不符合事实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实际上公司一直经营良好并未破产或是出现其他解散事由，并且四个股东均已经对出资进行了实缴，进行审计也是按相应的法定程序进行的，故公司对外债务依法由公司进行偿还，股东并无任何义务对公司债务进行连带；三、普新国与陈凌云已经通过股东会批准将股权转让给了曹嬿，并且约定本案涉及的所有酒店债务不再由普新国、陈凌云承担。曹嬿作为云品花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所列云品花园公司债务清单进行签字确认，实质是代表公司承认了本案所涉及的债务均是公司债务，故理应由公司承担为设立公司自身而产生的债务。另在普新国、云品花园公司、曹嬿及宋磊所涉的另外一个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的（2019）云0112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明确普新国、陈凌云并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不承担合同责任。综上，云品花园公司的上诉理由并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也没有相关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曹嬿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一、本案中陈飞龙所主张的款项属于公司成立之前，宋磊、普兴国、陈凌云的个人债务，与公司无关。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设立，公司设立时股东为宋磊、普新国、陈凌云、曹嬿。其中普新国出资127.5万人民币，占股25.5%；曹嬿出资75万人民币，占股15%;宋磊出资170万人民币，占股34%；陈凌云出资127.5万人民币，占股25.5％。一审判决确认的劳务款及货款均发生在公司设立之前，且由宋磊、普新国签字确认，并征得陈凌云同意，曹嬿并没有签字确认。该债务属于宋磊、普新国、陈凌云个人债务。公司设立时，宋磊、普新国、陈凌云己将上述债务作为股东出资，计算在自己的出资额里，该部分款项未实际出资。因此，公司不应对股东用自己出资额进行减扣的公司成立前股东个人债务承担付款责任;二、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股东宋磊、普新国、陈凌云按照认购的股份实际出资到位，对三人在公司设立前所欠的债务与曹嬿无关。根据《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规定，股东的出资应当存入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如未存入公司银行账户的，除了股东有证据己实际出资之外，应当视为未出资。本案一审判决所采信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确实是在宋磊、普新国、陈凌云、曹嬿进行公司股权转让及变更登记时根据相关部门的要求去做的，与客观事实不相符，不具备合法性，实际上三位股东在设立公司时没有实际出资到位。公司银行账户上也没有三人汇入出资款的记录，而曹嬿本人已实际出资到位。宋磊、普新国、陈凌云、曹嬿设立公司后，因公司经营不善、严重亏损，原本解散公司，曹嬿因所投入资金都系从亲朋好友处筹措而来，如公司解散，将血本无归。为此，宋磊、普新国、陈凌云将所占股份转让给曹嬿，让曹嬿独自承担经营风险。在受让三人的股份时，曹嬿已支付了对等价款。因此对设立公司之前三人对外的个人债务，曹嬿也不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恳请法庭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由宋磊、普新国、陈凌云对本案债务承担付款责任。 陈飞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云品花园公司、宋磊、普新国、陈凌云、曹嬿支付给陈飞龙石材款50000.00元，并支付以该款项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按月息1.5%计算产生的利息；2.判令云品花园公司、宋磊、普新国、陈凌云、曹嬿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8日，宋磊、普新国、陈凌云及曹嬿注册成立云品花园公司。云品花园公司在设立过程中因装修向陈飞龙购买石材。2016年2月1日，宋磊、普新国代表云品花园公司向陈飞龙出具一份《欠条》，即明确云品花园公司于2016年10月1日前付清石材余款50000.00元，如云品花园公司未能按以上付款计划如期付款，则剩余款项按每月1.5%支付利息。2019年3月28日，云南旺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确认宋磊、普新国、陈凌云及曹嬿已按注册资本比例实缴出资，均已履行出资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第二款及第三条的规定，云品花园公司在设立过程中向陈飞龙购买石材，因云品花园公司未能及时结清货款，宋磊、普新国代表云品花园公司向陈飞龙出具《欠条》，并确认云品花园公司尚欠陈飞龙的剩余石材款50000.00元于2016年10月1日前付清及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现云品花园公司已经成立，陈飞龙提供的石材均用在云品花园公司，且已过付款期限，庭审中，陈飞龙主张将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变更为2016年10月2日，故支持陈飞龙要求云品花园公司支付剩余石材款50000.00元及自2016年10月2日起按双方约定的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云品花园公司及曹嬿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本案存在发起人利用设立中公司的名义为自己的利益与陈飞龙签订合同的情形，故依法不予支持云品花园公司及曹嬿提出的云品花园公司不承担上述债务，并要求宋磊、普新国、陈凌云及曹嬿按出资比例承担上述债务的答辩意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结合本案事实，云品花园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宋磊、普新国、陈凌云、曹嬿已经按出资比例进行实缴，故依法不予支持陈飞龙要求宋磊、普新国、陈凌云、曹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第二款、第三条、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云品花园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陈飞龙支付剩余石材款人民币50000.00元及自2016年10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产生的利息。二、驳回陈飞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00元，由云品花园公司负担。 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云品花园公司、宋磊、普新国、陈凌云、曹嬿均对欠陈飞龙货款50000.00元的事实及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飞龙的剩余货款应由公司设立人承担还是云品花园公司承担。关于承担责任主体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的规定，为设立公司而签署公司章程、向公司认购出资或者股份并履行公司设立职责的人，应当认定为公司的发起人，包括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时的股东。本案中，宋磊、普新国、陈凌云、曹嬿为云品花园公司设立时的股东，符合公司的设立人的特征。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未成立的，其法律后果由设立人承受，设立人为二人以上的，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的规定，结合本案，云品花园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28日，在成立之前尚不具备独立民事主体资格，公司设立人宋磊、普新国在云品花园公司设立过程中与陈飞龙购买石材，之后，宋磊、普新国向陈飞龙出具了《欠条》，对剩余石材款及利息进行了约定。此时，宋磊、普新国是以公司设立人的身份代表云品花园公司确认陈飞龙的剩余石材款，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云品花园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判决云品花园公司按《欠条》内容向陈飞龙支付欠付的石材款及利息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云品花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0元，由上诉人迪庆云品花园酒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敏声 审判员  阿史木 审判员  松晓芳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申健                                                                                                            书记员  丹增次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