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4民终20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花，女，196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邯郸市大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芬，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媛媛，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海泉，男，195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武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恒周，河北泽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桂花因与被上诉人韩海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481民初2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桂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武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481民初2882号民事判决，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通过刘爱亭账户向上诉人出借200万元的事实属无稽之谈。第一，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实。第二，上诉人与刘爱亭的老板是朋友，之间存在业务往来有多笔银行流水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一审法院在无刘爱亭任何证据证明2013年9月24日一笔200万元是替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情况下，就直接说该笔200万元是被上诉人让刘爱亭转给上诉人的，显然错误。2、一审认定借贷关系错误。本案被上诉人主张200万元并非是借款，实际是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工程款。上诉人经营的邯郸市复兴佰司特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经营的武安市海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订有工程装修合同。在施工中被上诉人拖欠工程款，然后以放贷代替支付工程款，并收取相应的利息。被上诉人至今尚欠工程款未付清。一审查明的借贷关系错误。3、被上诉人起诉时诉讼时效已过。借条的签订时间是2014年8月22日，借款期限三个月，即2014年8月22日至2014年11月22日。而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时间为2017年1月28日。故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而一审查明的原告于2016年7月6日提起诉讼事实与本案并无关系。韩海泉答辩称，1、从本案证据上看，2014年5月23日，被上诉人通过女儿韩莎莎的银行账户转给上诉人200万元，上诉人出具了借据。约定期限3个月，上诉人按期支付了利息。在2014年7月23日之后，被上诉人通过刘爱亭借给上诉人的100万元，三方协商直接转给被上诉人，于是，同年的9月21日王桂花支付了利息9万元，同年8月22日王桂花给被上诉人出具了300万元的借据，待偿还了100万元后，按照200万元支付利息，已经形成证据链条，因此，被上诉人通过刘爱亭借给王桂花款的事实成立。2、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为借贷关系正确。3、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韩海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108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3年起，原、被告之间存在资金往来。2013年9月24日，韩海泉通过刘爱亭帐户向王桂花出借款项200万元，该笔借款王桂花偿还了100万元，仍下欠100万元。2014年5月23日，韩海泉通过女儿韩莎莎帐户向王桂花两次出借款项200万元。之后王桂花于2014年8月22日，向韩海泉出具借据一张，该借据上写明“王桂花向韩海泉借款300万元，期限自2014年8月22日起至2014年11月22日止，月利率3%，按月结息”。2014年9月10日，王桂花向韩海泉女儿韩莎莎帐户转款100万元，仍下欠借款本金200万元。王桂花向韩海泉女儿韩莎莎帐户支付利息，分别为：2014年6月23日支付利息6万元；2014年7月23日支付利息6万元；2014年8月21日支付利息9万元；2014年9月23日支付利息6万元；2015年7月14日，王桂花再次向韩海泉帐户支付利息4万元，五次共计偿还韩海泉利息31万元，剩余本息至今未还。另查明，韩海泉与韩莎莎系父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韩海泉与王桂花之间签订的借款借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款借据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明确。根据法律规定，债务应当清偿，王桂花作为债务人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原告的借款，承担还款义务。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月息3%，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不得超过24%的规定，超过部分不受法律保护。被告辩解，原、被告之间存在装修工程，本案借款不是真实的，该款项实为工程款。原告欠付被告工程款，之后以借款的名义代付工程款，并收取利息，实为逃避工程款的支付。本案被告提供的装修施工合同双方为武安市海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邯郸市复兴佰司特装饰装修有限公司，原、被告虽分别为武安市海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邯郸市复兴佰司特装饰装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本案款项是发生在个人账户之间，非公司之间，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是原告为其公司代付的工程款，且借据是被告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的，被告作为成年人对以其个人名义出具借据的行为后果应是明知的。对于被告另辩解，向原告打下欠条之后，原告并没有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经查，在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之前，双方就存在多笔款项往来，且被告认可涉案的200万元系欠原告女儿韩莎莎的，而韩莎莎证实200万元是其父亲原告借给被告的，并通过其账户还利息。故被告于2014年8月24日就之前的款项向原告韩海泉出具借据，可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被告辩称借款期限为2014年8月22日至2014年11月22日，借款到期后债权人怠于行使债权，没有在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限内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原告第一次起诉时间为2017年1月28日，已超过法律规定保护的时效期间。经查，原告于2016年7月6日提起诉讼，原告行使债权的期间没有超过法律规定，故以上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判决：被告王桂花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韩海泉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9月23日起至2017年1月23日，已支付的利息31万元从利息总额中扣除）。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3日，韩海泉通过女儿韩莎莎帐户向王桂花两次出借款项200万元。王桂花于2014年8月22日，向韩海泉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韩海泉人民币现金（大写）叁佰万元整（小写3000000），借款期限为三月，自2014年8月22日起至2014年11月22日止，月利率3%，按月结息。请将借款直接转入：户名：王桂花账号：**×××11开户行：农业银行复兴支行，借款人：王桂花，身份证号：……，2014年8月22日”（以上横线上内容为王桂花填写，其他内容为打印）。2014年9月10日，王桂花向韩海泉女儿韩莎莎帐户转款100万元。对于300万元借条的履行情况，韩海泉称韩莎莎2014年5月23日转给王桂花200万元，2013年9月24日通过刘爱亭账号向王桂花转款200万元，后来王桂花偿还了100万元，下欠100万元，共计300万元由王桂花出借了借条。另查明，王桂花于2014年6月23日向韩莎莎账户转款6万元；2014年7月23日向韩莎莎账户转款6万元；2014年8月21日向韩莎莎账户转款9万元；2014年9月23日向韩莎莎账户转款6万元；2015年7月14日，王桂花向韩海泉帐户转款4万元。对上述转款的性质，韩海泉称2014年6月23日、7月23日韩莎莎收到的两笔6万元，是王桂花偿还2014年5月23日通过韩莎莎账户借给王桂花的200万元本金按月息3分计算的利息；2014年8月21日韩莎莎收到的9万元是王桂花同意将韩海泉通过刘爱亭出借的100万元直接对口韩海泉后按本金300万元月息3分计算的利息；2014年9月23日的韩莎莎收到的6万元，是2014年9月10日王桂花向韩莎莎账户还款100万元后，王桂花按借款本金200万元月息3分计算的利息；2015年7月14日韩海泉收到的4万元，是王桂花偿还的利息。韩海泉为了证明通过刘爱亭向王桂花出借200万元的事实，二审中提交了2013年6月13日由武安市海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海泉）向邯郸市丛台区四季青大酒店转款350万元的凭证，称刘爱亭系邯郸市丛台区四季青大酒店的会计，将其中的200万元转给了王桂花。韩海泉申请一审人民法院调取的刘爱亭邯郸银行流水显示，刘爱亭分别于2013年9月22日、2013年9月24日分别向王桂花转款200万元。韩海泉称2013年9月24日刘爱亭转给王桂花的200万元，即为自己向王桂花出借的200万元。韩海泉提交的其农业银行账户尾号为4615的账户明细，载明：2013年12月23日账户收款240000元、2014年1月23日账户收款240000元、2014年2月24日210000元、2014年3月24日210000元、2014年7月25日收款210000元。其中2014年7月25日收款210000元摘要中注明“王加许”。韩海泉提交的韩莎莎账户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尾号为5365的账户明细载明：2014年4月23日收款208000元、2014年5月23日收款210000元。2014年4月23日收款208000元摘要中注明“许和王”，2014年5月23日收款210000元摘要中注明“王+许”。韩海泉就上述账户明细解释称，在通过刘爱亭借给王桂花200万元时，也通过刘爱亭借给了许银霞600万元，利息约定的都是月息3分，所以自2013年12月23日，刘爱亭按800万元本金每月给付24万元利息，王桂花通过刘爱亭偿还了100万元本金后，刘爱亭按700万元本金每月给付21万元利息。上述明细摘要中的“王”指的是王桂花，“许”指的是许银霞。王桂花就其向韩海泉出具的300万元借条的原因陈述称，王桂花于2014年5月23日向韩海泉借款200万元，后准备再向韩海泉借款100万元，经韩海泉要求在2014年8月21日按300万元本金向韩海泉支付了9万元利息，2014年8月22日出具了借条，但出具借条后韩海泉没有履行出借100万元的义务。二审中，王桂花提交了其农业银行账号尾号为8411账户的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1月12日王桂花向韩海泉账户转款10万元。王桂花称该款系用于偿还韩海泉通过韩莎莎转给王桂花的100万元借款。韩海泉称该款不是王桂花的还款，韩海泉当时在王桂花的公司用信用卡透支了10万元，王桂花转给了韩海泉。王桂花提交的前述银行账户流水还显示，2014年4月3日王桂花向武东红账户转账475万元，2014年4月4日王桂花向武东红账户转账123616元。王桂花称，贾继梅是刘爱亭的老板，武东红是贾继梅的丈夫。2013年9月24日刘爱亭转给王桂花的200万元，王桂花已经偿还，韩海泉没有没有履行出借100万元的义务。韩海泉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二审中，王桂花还提交了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各一份。借款合同载明：乙方（王桂花）向甲方（韩海泉）借款200万元，月息3%，自支用借款之日起，按实际支用数计算利息；借款期限一个月，自2014年5月23日起至2014年6月22日止。……。乙方王桂花签字捺印。借款借据载明，借款人王桂花，出借人韩海泉，借款金额200万元，月利率千分之三，借款人王桂花签字捺印。王桂花以此证明，王桂花向韩海泉借款200万元，后王桂花想再向韩海泉借款100万元，王桂花就收回了借款借据，重新打了一张300万元的借款条，但韩海泉没有履行向王桂花出借100万元的义务。韩海泉对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借款借据和借款合同上约定的利率不一致，也没有韩海泉的签字。还查明，2016年7月6日，韩海泉向原审提起诉讼，要王桂花偿还借款300万元及利息。2016年11月22日，武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481民初2689号民事裁定书，以韩海泉起诉王桂花信息不明确为由，裁定驳回韩海泉的起诉。2017年1月23日，韩海泉再次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第一款）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根据该规定，原告依据被告出具的借条提起诉讼，被告仅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不足以引起举证责任的转移，只有在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才能结合前述规定的其他事实和因素综合判决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其一，韩海泉提交了由王桂花出具的300万元借条，王桂花虽辩称其中的100万元未实际发生，但没有证据证明王桂花在出具300万元借条后要求韩海泉履行出借义务或要求撤回或更改借条，故不能视为王桂花作出了合理说明。其二，韩海泉为证明其履行了100万元出借义务，提交了王桂花开始按200万元月息3分偿还利息，后又按300万元本金月息3分偿还利息，在王桂花偿还100万元后，又按月息3分偿还利息的相关银行流水，能够印证韩海泉履行了出借100万元的义务；其三，刘爱亭虽未到庭作证，但韩海泉提交的其与韩莎莎账户自2013年12月23日至2014年7月25日收款明细中显示从240000元减为210000元，并在摘要中注明“王加许”，韩海泉对收款明细中变动情况及摘要中的注明进行了合理说明，故韩海泉通过刘爱亭向王桂花借款200万元，后王桂花偿还100万元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综上，韩海泉要求王桂花偿还200万元本金及利息，应予支持。二审中，王桂花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15年1月12日向韩海泉账户转款10万元用于偿还借款，韩海泉虽称该款为自己在王桂花的公司用信用卡透支的款项，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本院认定为偿还的本案的利息，应自王桂花应偿还的利息中予以扣除。韩海泉依据王桂花出具的借据提起诉讼，一审认定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为民间借贷并无不当。王桂花上诉称案涉款项的性质为工程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王桂花于2014年8月22日向韩海泉出具的借条约定借款期限截止2014年11月22日。韩海泉于2016年7月提起诉讼，引起诉讼时效中断，韩海泉于2017年1月再次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王桂花上诉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扣减利息数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王桂花的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武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481民初2882号民事判决为王桂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韩海泉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9月24日起至2017年1月23日止，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已给付的410000元在执行时从应给付的利息中扣除）。二、驳回韩海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王桂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金喜审判员  冯 雪审判员  陈志明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郝瑞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