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5民终2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世友，男，汉族，1948年1月26日生，住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胜，男，汉族，1972年10月17日生，住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顺海，男，汉族，1964年2月4日生，住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安徽健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栗福银，男，汉族，1972年4月4日生，住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厚胜，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亮，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世友、张胜、刘顺海与被上诉人栗福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4民初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世友、张胜、刘顺海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按照法定程序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工程造价等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拒绝上诉人的鉴定申请违反法定程序。二、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一审法院却判决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所谓工程款请求，显然该判决结论是错误的。1、案涉的建设工程至今没有验收合格。2、案涉建设工程未经决算，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所谓工程款的结论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已付款项中部分冲抵利息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所谓利息的结论是错误的。四、由于被上诉人施工的案涉建设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其应当承担修复责任，直至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五、本案中，张胜是不适格的诉讼主体。栗福银辩称，1、涉案工程系职工宿舍楼，也已经结算无需鉴定，一审法院不准予鉴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2、施工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业主早已经入住，被上诉人诉请工程款于法有据。3、上诉人提及的工程质量问题，早已经过工程保修期，也不存在主体结构和基础工程质量问题。4、一审法院关于工程款的本息计算正确。5、张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工程款的欠条由张胜出具，张胜在此工程中从前至后支付了大量的工程款，就是在欠条出具之后近两年的时间也是由张胜支付工程款，张胜和张世友是父子关系，张胜辩称作为财务代张世友支付，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对此情节是断章取义。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栗福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工程款4287000元、利息400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暂为535270元（以4287000元为基数，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3月1日止为900270元，扣减已付利息365000元，暂为535270元），后本清息止；2、三被告负担本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0月10日，张世友与栗福银签订一份《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张世友将位于六安市叶集区姚李镇红灯路的两栋宿舍楼的土建工程，交给栗福银以包工包料形式施工，并就承包方式、工程造价及施工工期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对工程款支付方式约定如果余款第三年没有付清甲方应付乙方剩下款利息1分五厘计算。张世友和栗福银均在上述合同末尾部处签名确认。栗福银施工后，于2015年3月11日收到张世友支付的5000元，于2015年3月17日收到张胜支付的1723000元和张世友支付的5527500元，于2016年1月7日收到张胜支付的381000元，于2016年2月5日收到张胜支付的240000元，以上合计7876500元。2017年1月20日经双方结算，张胜和刘顺海共同向栗福银出具欠条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到栗福银工程款4287000元，欠条下方备注2016-2017两年利息共计400000元，张胜和刘顺海均在该欠条欠款人处签名确认。欠条出具后，栗福银于2017年1月25日收到张世友支付的20000元和张胜支付的85000元，于2017年1月26日收到张胜支付的100000元，于2017年1月27日收到张胜支付的130000元，于2018年2月15日收到张胜支付的40000元和270000元，于2019年2月4日收到张胜支付的15000元和220000元；以上共计880000元。因下余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未能支付，栗福银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栗福银申请保全张世友名下的位于六安市叶集区姚李镇姚李街道皖西路的房屋（不动产权证号为20070668，面积为261.05平方米），一审法院作出裁定查封了上述房产。庭审时，张世友、张胜及刘顺海为证明栗福银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提供了宿舍楼建成后的照片，照片显示的房屋已安装了防盗窗。后张世友和刘顺海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要求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张世友和刘顺海认可作为案涉工程的合伙人，将工程交由栗福银施工，双方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世友、刘顺海及张胜否认张胜作为合伙人，辩称合同是张世友、刘顺海与栗福银签订的，张胜只是作为财务代其父张世友支付工程款，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张胜多次支付栗福银工程款，张胜的微信转账记录中未备注其作为财务代张世友支付等相关信息，在栗福银出具的张胜支付工程款的收条及张胜出具的欠条中，亦未反映出张胜是作为财务代张世友支付；并且张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愿和刘顺海共同在欠款人处签名，应知晓作为欠款人所要承担的义务以及不能偿还所要承担的法律后果，故对该三被告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张胜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应与张世友、刘顺海连带承担支付栗福银工程款的义务。张世友一方将工程中的土建部分违法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栗福银施工，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栗福银施工结束后，案涉工程宿舍楼安装防盗窗视为已入住使用，张世友、张胜及刘顺海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存在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的质量问题，故其关于案涉工程存在严重问题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张胜和刘顺海已向栗福银出具了欠条，是对欠付栗福银工程款的结算和确认，故对张世友和刘顺海提出的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因此，张世友、张胜和刘顺海应按该欠条确定的欠款金额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故栗福银诉请按合同约定支付下欠工程款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欠条确认了下欠工程款4287000元，并备注了2016年至2017年两年利息共计400000元，视为双方对下欠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达成了新的合意，一审法院认为可以一年利息200000元除以下欠工程款4287000元计4.665%作为年利率，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对于张世友、张胜在欠条出具后支付的880000元，应先充利息再抵本金。2016年至2017年两年内在欠条出具后付335000元，与该期间利息400000元相减后，下欠利息65000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15日付310000元，与该期间利息25554元及余欠利息65000元相减后为219446元，充抵本金4287000元后下余本金为4067554元。2018年2月16日至2019年2月4日付235000元，与该期间利息186589元相减后为48411元，充抵本金4067554元后下余本金4019143元。综上，张世友、张胜、刘顺海应连带支付下余工程款4019143元，并自2019年2月5日起按年利率4.665%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欠款付清时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世友、张胜、刘顺海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栗福银工程款4019143元，并自2019年2月5日起按年利率4.665%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欠款付清时止；（钱款汇入，开户行：中国银行六安分行，户名：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账号：18×××30，并备注姚李法庭和当事人姓名）二、驳回原告栗福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0元及保全费5000元，合计51000元，由被告张世友、张胜、刘顺海负担46000元，原告栗福银负担5000元。二审期间，张世友、张胜、刘顺海提交张世友住院的病例，证明张世友存在脑血栓和高血压的事实，当时他没有参与且不知情张胜和刘顺海出具欠条的事实，这个欠条不能够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栗福银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1、张世友的病情系老年人高血压、糖尿病。轻微脑梗死的正常症状，其住院时间是在2014年，通过第一次庭审可以得出该相关病症不影响张世友判断分析能力。2、若张世友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行为能力要通过相关鉴定机关的鉴定得出结论，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不知情结算单，更不能证明张胜和刘顺海的结算无效。本院认证：上诉人提交的系2014年的住院病历，欠条出具的时间是2017年1月20日，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对除张胜、刘顺海2017年1月20日出具的欠条以外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欠条能否认定为结算单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在论理部分予以阐述。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胜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二、案涉工程造价为多少，已付多少，欠付多少；三、欠条中40万元利息是否支付完毕，关于2018年1月1日之后逾期付款利息应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无论是从张胜以自己的名义与刘顺海一起向栗福银出具欠条的行为，还是其在案涉工程中多次向栗福银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本院认为一审对张胜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首先，要确定案涉工程总造价，先要明确案涉工程范围。通过二审调查，双方认可栗福银共施工了宏达经贸公司宿住楼工程A楼、B楼、C楼、B楼与C楼之间地下车库、B楼与C楼之间地上车库、光华西路南侧宿舍楼，其中A楼、B楼、C楼、B楼与C楼之间地下车库、B楼与C楼之间地上车库系包工包料，经双方共同确定A楼、B楼、C楼、B楼与C楼之间地下车库1110万元、B楼与C楼之间地上车库22万元；光华西路南侧宿舍楼系清包，经双方共同确定工程价款为43.8万元。栗福银一审起诉状事实和理由：2012年10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定《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承包施工安徽省霍邱县宏达经贸公司宿舍楼，工程地点为六安市叶集区姚李镇红灯路，建筑规模为七层框架结构，原告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施工并约定了工程造价计算方式和承包范围。……而光华西路南侧宿舍楼系栗福银2010年施工的工程，且是以清包的方式承包施工，同时栗福银二审中亦确认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款不包括光华西路南侧宿舍楼款项，另外，在二审第二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谈话时，经双方当事人共同认可地上车库工程款27万元单独核算，不在本案主张的工程款范围内，因此案涉工程总造价应为1110万元。其次，关于已付款，分为两部分进行认定，一方面是2017年1月20日欠条出具前已付款金额认定：关于2017年1月20日前已收取工程款，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栗福银出具的收条以及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该已付款项中包含了光华西路南侧宿舍楼工程款43.8万元，可以认定栗福银在2017年1月20日前共收取案涉工程款7438500元（2015年3月11日5000元+2015年3月17日1723000元+2015年3月17日5527500元+2016年2月5日240000元+2016年1月7日381000元-438000元）；另一方面是2017年1月20日欠条出具之后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性质认定：根据栗福银出具的收条，2017年1月20日之后栗福银共收取88万元（2017年1月26日10万元+2017年1月25日2万元+2017年1月27日13万元+2017年1月25日8.5万元+2018年2月15日4万元+2018年2月15日27万元+2019年2月4日22万元+2019年2月4日1.5万元），其中除了2017年1月25日两张收条：“今收到张世友现金贰万元整￥20000”、“今收到张胜现金捌万伍千元整￥85000”外，栗福银出具的其他收条都写明收到的系房款、建房款，故本院认为双方在2017年1月20日欠条中没有明确偿还本金和支付利息的顺序，故收条中未注明所收款项性质的款项应依法认定为支付的工程款的利息，即栗福银2017年1月25日收取的10.5万元应先充利息；栗福银在收条中写明收到的系房款、建房款的款项即77.5万元（88万元-10.5万元）应当认定为上诉人偿还欠付的工程款。另外，二审调查过程中，栗福银的代理人认为1110万元工程款包括车库22万元、光华西路南侧宿舍楼工程款43.8万元，此观点与双方当事人当场核实的内容相悖，本院不予采信。鉴于此，结合以上对总工程款及已付工程款的认定，本院认为刘顺海、张胜2017年1月20日出具的欠条不能作为本案工程结算依据。对于已付工程款，二审审理过程中栗福银认为2015年3月17日5527500元包含了2015年3月17日1723000元，两张条据均是栗福银出具，栗福银认为两张条据上存在包含关系，然一审时对该两张条据亦是认可的，根据禁反言原则，本院对栗福银该观点不予采信。最后，经二审核实，栗福银对上诉人2019年5月10日垫付的维修款3226元予以认可，根据案涉工程总造价以及已付款的认定，上诉人尚欠栗福银工程款为288.65万元（1110万元-743.85万元-77.5万），再比除栗福银认可的上诉人垫付的维修款3226元，上诉人应给付栗福银工程款为2883274元（2886500元-3226元）。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虽案涉工程未经验收合格，但案涉工程早已交付并使用，上诉人在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工程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存在严重问题的情况下，一审未采纳上诉人的该观点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1、从上诉人2017年1月20日出具的欠条中备注：2016-2017两年利息共计肆拾万圆整，以及栗福银一审的诉讼请求第一项：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拖欠原告工程款本金4287000元、约定利息4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暂为535270元（以4287000元为基数，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3月1日止为900270元，……）内容可知，双方对于2017年1月20日欠条约定的40万元利息系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并无异议。结合本院焦点二中对已付款的认定内容，可知2017年1月20日欠条中约定的40万元利息，上诉人尚欠栗福银29.5万元（40万元-10.5万元）。因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员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的认定并无不当，故2018年1月1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分段计算：（1）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14日20009.9元﹝﹙1110万元-743.85万元-10万元-13万元﹚×4.665%/360×45天﹞；（2）2018年2月15日到2019年2月4日142786.5元﹝﹙1110万元-743.85万元-10万元-13万元-4万元-27万元﹚×4.665%/360×353天﹞；（3）2019年2月4日至2019年5月10日355340元﹝﹙1110万元-743.85万元-10万元-13万元-4万元-27万元-22万元-1.5万元﹚×4.665%/360×95天﹞；（4）2019年5月11日起以2883274元﹙1110万元-743.85万元-10万元-13万元-4万元-27万元-22万元-1.5万元-3226元﹚为基数，按照4.665%作为年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综上，张世友、张胜、刘顺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4民初522号民事判决；二、张世友、张胜、刘顺海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栗福银工程款2883274元及2019年2月4日之前逾期付款利息493330.4元（29.5万元+20009.9元+1427856.5元+35534.0元），并自2019年5月11日起以288327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665%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欠款付清时止；（钱款汇入，开户行：中国银行六安分行，户名：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账号：18×××30，并备注姚李法庭和当事人姓名）三、驳回栗福银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0元及保全费5000元，合计51000元，由张世友、张胜、刘顺海共同负担32000元，栗福银负担1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954元，由张世友、张胜、刘顺海共同负担24250元，栗福银负担147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军审判员 王 丽审判员 魏晶晶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邵 爽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