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10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02225112396Y。法定代表人：马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敦煌市凯皓建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82MA72FLJA3D。法定代表人：黄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甘肃鸣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敦煌市凯皓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2018）甘0982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2018）甘0982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凯皓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青海油田敦煌基地防风林带改造工程第二标段工程中并未使用凯皓公司的道牙砖和彩砖。2015年9月1日，金建公司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油田分公司协商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金建公司承包青海油田敦煌基地林带改造工程第二标段工程。合同签订后，李霞作为挂靠人负责案涉工程的具体施工。之后，李霞又将工程转包给于海兵施工。凯皓公司在一审中诉称其是在李霞的要求下向案涉工程供应的道牙砖和彩砖，但其在一审中并没有出具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1.因凯皓公司无法证明张录是李霞的工作人员或其已取得李霞的授权，所以，凯皓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李霞向凯皓公司购买过道牙砖和彩砖并让张录负责收货，更不能证明案涉工程使用了凯皓公司的道牙砖和彩砖。2.权明周和闫光璞作为所谓的道牙砖和彩砖拉运人，两人与凯皓公司之间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加之，两人在一审时不能明确统一的指明卸货地点，且对有关信息的描述模糊不清、模棱两可，所以，两人的证言真实性存疑，根本无法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故一审在没有其他客观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依靠凯皓公司的单方陈述以及真实性存疑的证人证言认定案涉工程使用了凯皓公司的道牙砖和彩砖是错误的。二、张录无权处理任何与案涉工程有关的事宜，其在供货清单、出库单上签字的行为应属无效。1.张录并非案涉工程的负责人和具体施工人，也并非金建公司的员工，金建公司与其不存在任何工资、社会保险以及人事关系，而且，金建公司从未以任何形式向其进行过任何授权，所以，张录无权代表金建公司以自己或金建公司的名义从事与案涉工程有关的事宜。2.张录在一审中声称自己是李霞的工作人员，但其并未提供任何有关李霞或金建公司授权自己代为办理与案涉工程有关事宜的相关证据。因此，张录无权处理与案涉工程有关的事宜，其在供货清单、出库单上签字的行为应属无效。三、凯皓公司无权要求金建公司给付砖款。凯皓公司并无充足证据证实李霞向其采购道牙砖和彩砖，并将采购的道牙砖和彩砖用于案涉工程的事实，况且，在李霞将工程转交给于海兵施工后，金建公司便将相应的工程款都支付给了于海兵，于海兵在工程完工后向金建公司出具了收条。根据该收条记载的内容可知，案涉工程所涉及的材料款、人工工资等费用均已全部结清。因此，即使前述情况真实存在，凯皓公司所诉的砖款也已支付，其已无权要求金建公司向其支付砖款。四、李霞并非金建公司的职工，金建公司无需对李霞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李霞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人，其与金建公司的关系仅仅是挂靠关系，而非金建公司员工。李霞作为挂靠人，属于独立的民事主体，其在既不属于金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又未取得授权的情况下，应当自行承担因其自身行为所产生的责任，而非由金建公司为其承担。金建公司作为名义上的承包人，并未实际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所有的事情均由李霞具体操办，工程收益均归李霞所有，金建公司未获取任何利益。所以，一审以李霞为金建公司职工为由，判处由金建公司对李霞的行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五、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追加李霞为本案当事人，以便陈述案件事实。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金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凯皓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正确，金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金建公司在一审及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2民初900号案件中均清楚自认以下事实：1.李霞系金建公司在青海油田工程项目上的负责人；2.金建公司于2015年9月承包修建了青海油田敦煌基地防风林带改造项目二标段工程，承包合同由金建公司与青海油田社区管理中心签订，项目经理为李霞，负责施工；3.以上工程的费用由发包方支付于金建公司账户。根据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与证据可证实：2015年10月起，凯皓公司基于对金建公司及其承揽工程的信赖，根据金建公司项目经理李霞及工作人员的要求，向金建公司承揽的青海油田敦煌基地林带工程二标段工程供应道牙砖及彩砖，并及时送至金建公司工地，金建公司收货后由其项目施工人员张录等在出库单上签字确认，后经具体领工人张录核算、确认。一审认定的以上事实清楚，也清楚证实了李霞代表金建公司与凯皓公司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所涉工程完工后，青海油田公司按合同约定向金建公司支付了工程款，但金建公司未按约定给付凯皓公司砖款，金建公司对该债务应承担清偿责任。二、李霞系金建公司在青海油田项目上的负责人，金建公司在上诉状中辩称李霞系挂靠人无任何证据证实，且与一审及其他案件中的自认事实相左，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金建公司认为李霞为挂靠人，但既未提供挂靠协议，又未提供李霞挂靠金建公司的资质参与投标、订立合同、办理有关施工手续、从事施工等活动的证据。且一审法院调取的合同等材料，也清楚的载明，李霞系金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或委托代理人。而且，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费用全部由发包人直接结算、支付给金建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金建公司应对其项目负责人李霞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三、金建公司提出“张录无权处理任何与案涉工程有关的事宜，其在供货清单、出库单上签字的行为应属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张录系金建公司所承包案涉工程施工队伍领工人（即工头），根据金建公司工程负责人李霞的安排、指定，具体负责组织施工人员与具体施工，并接受施工材料。金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与常理和客观事实不符，张录作为金建公司承包工程的领工人，接受材料并出具相关单据，符合公司经营的业务习惯，应属合法有效。2.张录作为本案的证人，其证言与本案认定的二标段的94张供货清单、出库单、其他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了一审认定的事实。四、金建公司称“李霞将工程转包给于海兵施工后，金建公司便将相应工程款都支付给了于海兵”等理由，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与一审庭审辩解互相矛盾，应依法予以驳回。金建公司未提供李霞或者于海兵向凯皓公司付清材料款的任何有效证据，也没有提供金建公司或其项目部将承包的防风林带工程转包给于海兵具体施工的合同，而且金建公司也未提供任何向李霞或其他人支付本案所涉工程费用的证据，其主张已付清凯皓公司材料款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符合客观事实，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凯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建公司支付砖款256338元及承担逾期付款利息32058.3元（自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止，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的1.5倍计算），共计288396.3元；2.判令金建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与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日，金建公司与青海油田分公司签订了青海油田敦煌基地林带改造工程二标段施工合同，由金建公司的项目部经理李霞代签合同并负责该工程的施工。经李霞联系，凯皓公司向林带改造工程二标段供应道牙砖和彩砖，由李霞指定的人员张录具体负责收取凯皓公司的货物。张录签收的出库单中，记载了砖块的种类、规格和价格。2015年10月至2016年4月，张录及其委托人（葛平、李佳瑞）共计收取凯皓公司价款为145786元的砖块。工程结束后，凯皓公司向李霞提出结算，李霞在未结算的情况下下落不明，凯皓公司即将金建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李霞与凯皓公司的买卖合同是否有效成立；2.李霞订立买卖合同的行为后果是否应由金建公司承担。一、双方的买卖合同是否有效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法律没有特别规定和双方当事人没有特别约定的，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或口头形式，采用书面形式的自双方签字时成立，采用口头形式自一方或双方履行合同义务时成立。本案中，金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李霞与凯皓公司口头约定供应道牙砖、彩砖，凯皓公司依约定向金建公司提供货物时，双方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该买卖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二、李霞订立买卖合同的行为后果是否应由金建公司承担。李霞系金建公司的职工，李霞代表金建公司与青海油田分公司签订林带工程二标段施工合同，并作为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代表金建公司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向凯浩公司购买工程用砖。李霞的上述行为均是以金建公司名义进行，行为后果也应有金建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李霞代表金建公司与凯皓公司口头约定买卖道牙砖、彩砖的合同，自凯皓公司提供货物时成立并生效，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凯皓公司依约定向金建公司提供货物后，有权要求金建公司支付价款。金建公司未支付价款，属违约，应承担支付价款的违约责任。凯皓公司请求金建公司支付货款145786元，应予以支持。凯皓公司请求自2018年6月1日起承担迟延付款的迟延履行金，因双方未进行结算，货款数额不确定，至凯皓公司起诉后，双方的货款数额才查明。凯皓公司在货款数额不确定的情况下请求迟延履行金，于法无据，应予以驳回。凯皓公司依据赵福、钱庆旗收取砖块的出库单，请求金建公司支付货款，因无证据证实该货物用于林带工程二标段，该请求应予以驳回。金建公司辩称，李霞向凯皓公司的采买行为公司不知情，现李霞也不知下落无法核实，其不承担付款责任。李霞作为金建公司的职员，是否离职及如何报告履责情况，属企业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作为有效的抗辩意见对抗公司的对外债务；另李霞负责施工的林带工程二标段的工程款也由青海油田支付到金建公司账户，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金建公司也应对李霞的行为承担责任。故金建公司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敦煌市凯皓建材有限公司货款14578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驳回敦煌市凯皓建材有限公司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26元，诉前保全费2020元，合计7646元（凯皓公司已预交），由敦煌市凯皓建材有限公司承担3823元，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823元。本院二审期间，凯皓公司未提交证据，金建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2018年2月13日金建公司给李某做的询问笔录一份，拟证明防护林带的资金、工资、材料费都已全部付清。经质证，凯皓公司对证据形式及内容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不具有证明效力。经审查，该证据的性质属证人证言，由于证人李某未到庭作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建公司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油田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青海分公司）签订的防风林带改造工程（第二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尾部施工单位签字盖章处，除加盖金建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字外，李霞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一审庭审中金建公司认可李霞系其公司的人员，并具体负责案涉工程的事实，据此应认定李霞受金建公司委托与中石油青海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金建公司在上诉状中主张与李霞系挂靠关系，二审庭审中又陈述与李霞系分包关系，但均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金建公司认可合同签订后由李霞作为项目经理负责具体施工、案涉工程由金建公司与中石油青海分公司进行结算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金建公司应对李霞在履行防风林带改造工程（第二标段）施工合同过程中的民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故金建公司要求追加李霞为本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金建公司提出案涉工程未使用凯皓公司的道牙砖和彩砖及张录并非案涉工程的负责人和具体施工人员，其无权处理案涉工程事宜的上诉主张，经查，首先，金建公司认可其与中石油青海分公司签订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后，案涉工程由李霞具体负责施工。其次，权明周、闫光璞的证言证实将凯皓公司的道牙砖和彩砖拉运至案涉工程工地的事实。第三，张录的证言证实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使用凯皓公司的道牙砖和彩砖，并由其负责签收的事实，同时，有供货清单及出库单在案佐证。金建公司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反驳。综合分析上述事实及证据，可以证实凯皓公司向防风林带改造工程第二标段供应道牙砖和彩砖的事实，故金建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由于金建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案涉货款已支付，一审判决由其承担偿付货款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26元，由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莉娟审判员 苏小红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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