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34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布兰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潘火街道启明路******。 法定代表人：陈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尔，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谦，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保税区兰科电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宁波保税区兴业三路****div> 法定代表人：苏贵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才宗，浙江立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布兰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兰德公司）与被上诉人宁波保税区兰科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科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8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布兰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判令2016年8月开始的广告费在布兰德公司应当支付给兰科公司的费用中抵扣或者由兰科公司直接支付给布兰德公司；三、判令未销售货物价值损失由兰科公司自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布兰德公司赔偿兰科公司移除销毁货物损失赔偿的认定有误。1.根据周乐勤向兰科公司发送的两份邮件内容，前一份邮件发送后，布兰德公司未将产品移送海外仓库。根据后一份邮件内容，建议移除或销毁。该建议是减少卖家损失的必要之举。移出到海外仓库的部分予以买断，而不是对所有最终移除和销毁的产品进行买断。2.一审对亚马逊平台销售规则和习惯性做法认定错误。布兰德公司作为多年的电商经营和服务公司，深知亚马逊的运营规则和取舍得失。因此采取了移除销毁的方式处理货物，这种习惯做法，兰科公司是明知且乐意接受的，只是想通过此种方式转嫁自己的损失。一审按照普通的服务合同中擅自处理货物的方式承担赔偿责任，那么赔偿金额不应当按照邮件价格来进行赔偿，布兰德公司不可能同意且未同意按照邮件价格买断，应当按照产品价值进行赔偿。二、一审对广告费的承担认定有误。一审认定了2016年6月、7月的广告费，对之后的广告费因未发送周报未予认定是不合理的。该费用在双方签署协议时，兰科公司已经授权布兰德公司，协议中也未约定广告的投放一定要周报汇报给兰科公司。为了兰科公司的产品更好销售所投放的广告理应由兰科公司承担费用。 兰科公司辩称，一、布兰德公司系2015年5月才设立，并非多年运营服务商；从其提供的服务看，存在很不专业的做法，也未考虑兰科公司利益，导致货物长期未能销售。二、为减少诉累，兰科公司未上诉，但是布兰德公司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兰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布兰德公司退还兰科公司支付的跨境电商咨询运营服务费120000元人民币；2.布兰德公司返还兰科公司销售货款9909美元，按2018年4月23日汇率折算人民币计630.34*9909/100=62460.39元，及未销售的价值13244.02美元的货物（折算后计人民币83482.36元）；3.布兰德公司赔偿兰科公司的经济损失100000元人民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8日，兰科公司作为甲方，布兰德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跨境电商咨询运营服务协议》，约定乙方组建咨询顾问团队负责针对宁波兰科项目，提供跨境电商咨询服务，主要做市场模块、产品模块、服务模块、运营支持模块四个模块的规划和咨询服务。待咨询服务全部完成，乙方以电子版或书面形式向甲方提供包含四个模块内容的咨询报告。合同第二条约定了跨境电商运营服务内容，1.运营团队服务，乙方组建专属项目团队进行12个月产品销售运营服务，服务期为一年，即从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止，乙方配备专属项目团队针对咨询服务得出的数据制定并细化整个项目计划和销售目标，投入产出分析，市场营销预算等供双方作为参考并依据这个计划进行运营，在运营期间，乙方的专属人员每周向甲方提供销售数据，并针对销售数据进行回顾和下周工作计划；2.IT系统支持和维护服务；3.营销策划和执行服务，乙方匹配专业的营销人员针对甲方项目制定营销计划并负责营销预算执行，广告费、推广费用、促销费用，按实际发生由甲方支付，这些费用分摊到整体运营费用；4.国际物流、海外仓储物流服务，乙方匹配专业的物流人员负责甲方产品的国际物流线路优化，状态跟踪，保证产品及时准确地运达仓库，同时提供甲方海外仓储物流发货服务，仓储物流发货产生的实际费用由甲方支付，这些费用分摊到整体运营费用；5.财务管理和追踪服务；6.知识产权服务。合同第三条约定了跨境电商咨询服务及运营服务收费标准和支付条款，乙方针对甲方提供第一条的四个模块服务，服务周期为12个月，具体收费金额为12万元，以签订合同日期开始，一次性收取，作为长期合作的服务费用，如果继续或停止服务，不可以额外收取或退回，另加平台，也不需要额外收取费用。对于咨询及调研服务费，甲方在本协议签署3个工作日之后，甲方支付总金额12万元到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跨境电商运营服务收费标准和支付条款，1.FOB款项由甲方垫付，FOB之后的运费、关税，仓储等其他随电商零售业务产生的非FOB成本等由乙方垫付，货权归属甲方；2.因为销售不发生在中国境内，货物由乙方代为销售，货权属于甲方；3.运营服务期间乙方根据对甲方提供的第三条中对应的六项服务费，总体收费标准为净销售额的10%，即每月从产品实际产生的销售额中扣除净销售额*10%作为乙方运营服务费来覆盖乙方运营服务成本，其中当月净销售额=当月实际销售额-当月退款，该服务费适用于整个运营阶段，包含试运营，在此期间的运营利润归甲方所有；5.FOB成本以及相关费用结算约定，乙方在次月15日之前提交上月财务数据和甲方核对，核对无误后，乙方在次月20-25日期间安排汇款到甲方指定的账户，汇款金额包括上月已销售产品对应FOB成本，同时乙方安排汇款到乙方海外公司账户，包括乙方上月销售服务费即上月净销售额*10%，上月已销售产品对应的关税，上月销售产生的渠道扣点、广告费、海外当地发生的物流和仓储费用等；6.季度运营利润分配约定，乙方在季度结束的次月15日之前提交上季度运营数据和运营利润和甲方核对，核对无误后，乙方在当月20-25日期间安排汇款到甲方指定的公司账户；7.乙方协助甲方开通独立账号和运营指导，并在3个月内现存账号运营到甲方，时间从合同签约日期开始计算。2016年1月21日，兰科公司向布兰德公司汇款12万元。布兰德公司于2016年8月25日、2016年8月29日、2017年2月28日向兰科公司发送cabletime周报，周报中有表格，表格中载明了总销售额、产品FOB成本、DDP海运费（不含FOB）、AZ平台处理费、运费成本、SP广告、刷评费用、AZ仓储费、退款、Aamazon赔偿、流水扣点，其他等。2017年2月28日，布兰德公司该项目负责经理周乐勤向兰科公司发邮件，载明：“1.cabletiame在Amz销售的部分产品从FBA仓移出至我们海外仓，然后通过ebay去做销售，这部分移至海外仓的产品，我们公司fob买断，6月底内结算清楚。2.……4.我们暂定到6月底，我们再来判断这个项目是否需要继续下去，如果你们选择退出，我们愿意适当承担项目亏损。5.在10天左右把贵司的amazon账号开起来。6.……”。2017年7月13日，周乐勤向苏贵锋发送了cabletime销毁产品清单，其中移除总费用为1147美元，FOB总金额为13244.02美元，清仓总金额为6622.01美元，预计亏损金额为7769美元，建议直接销毁。2017年9月4日，周乐勤向苏贵锋发送了2017年6月28日的项目运营周报，经统计，截止2017年5月，总销售额为9909.33美元，AZ平台费为1468.15美元，AZ平台处理费为1387.07美元，运费成本为555.83美元，SP广告为6413.36美元，刷屏费用为132.81美元，AZ仓储费为483.20美元，退款为680.09美元，赔偿为242.88美元，流水扣点为990.90美元，其他为63.44美元。另查明，根据双方一致确认，截止2017年7月的仓储费为545.86美元。后库存产品被布兰德公司移出或销毁。 一审法院认为，兰科公司、布兰德公司签订的《跨境电商咨询运营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是否应退还12万元，合同中约定，该12万元是被针对兰科公司提供市场模块、产品模块、服务模块及运营支持模块的收费金额，服务周期为12个月，从双方之间的邮件往来可以看出，布兰德公司履行了基本的合同义务，而布兰德公司直至2017年3月1日12个月服务期满提出要提出退还12万元，而在之前并未提出，因此，兰科公司要求布兰德公司返还该12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兰科公司主张的销售款，根据布兰德公司发送兰科公司的周报，金额应为9909美元，但根据合同约定，应扣除广告费、推广费用、促销费用以及FOB之后的运费、关税、仓储等费用，还应扣除净销售额的百分之十，关于广告费，布兰德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每周向兰科公司提供销售数据，现兰科公司对该金额提出异议，且该金额有6413.36美元，一审法院考虑相对于销售金额来说，该广告费确实不合理，且从布兰德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在2016年8月25日、2016年8月29日，布兰德公司向兰科公司发送cabletime周报中载明了2016年6月广告费为625.79美元、2016年7月广告费为1177.95美元外，之后在2017年2月28日才向兰科公司发送周报，兰科公司才知晓广告费花费巨大的情况，因此，对2016年6、7月的广告费1803.74美元，在兰科公司早已知晓且知晓后并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该1803.74美元理应由兰科公司支付，其余的广告费，数额明显大于合理支出，且又未按照周报及时告知兰科公司，不应由兰科公司承担；关于AZ平台费为1468.15美元，AZ平台处理费为1387.07美元，运费成本为555.83美元，亦应由兰科公司承担；关于仓储费，截止2017年7月双方确认为545.86美元，亦应由兰科公司承担，至于退款680.09美元，赔偿242.88美元，其他63.44美元，亦应由兰科公司承担；关于刷屏费，兰科公司在布兰德公司提交2018年6、7月的刷屏费后并无提出异议，现在认为不应该扣除，不予采纳，因此，该刷屏费132.81美元亦应扣除；关于流水扣点（即为布兰德公司反诉中的服务费），合同约定为销售额减去退费金额的10%，经计算应为922.90美元，因此布兰德公司应支付的兰科公司的销售款为2106.23美元（9909美元-1803.74美元-1468.15美元-1387.07美元-555.83美元-545.86美元-680.09美元-242.88美元-63.44美元-132.81美元-922.90美元）。关于未销售的货物，布兰德公司在邮件中表示布兰德公司愿意以FOB买断，而2017年7月的邮件显示销毁数量FOB价格为13244.02美元，因此，布兰德公司理应支付该笔款项。关于兰科公司主张的10万元经济损失，并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布兰德公司提出的反诉诉讼请求，除垫付费中的移除费224美元及超出本诉中兰科公司请求的销售货款部分，实际均已在本诉兰科公司主张支付销售货款中予以处理，并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扣除。关于移除费，金额224美元一审法院不能确认，且移除的货物由布兰德公司买断，因此，即使存在该费用，亦应由布兰德公司承担，关于超出本诉中兰科公司请求的销售货款部分的反诉请求，并无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美元换算成人民币，如需支付人民币，可按照实际支付时的汇率进行换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布兰德公司支付兰科公司销售款2106.23美元（已扣除布兰德公司垫付的费用及布兰德公司应得的服务费）及未销售的货物价值13244.02美元，共计15350.25美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兰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布兰德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6789元，保全费1679元，合计8468元，由兰科公司负担5972元，布兰德公司负担249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布兰德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一审认定2016年7月后的广告费不应由兰科公司承担是否合理；二是布兰德公司是否应向兰科公司支付未销售部分的货物价值。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第二条关于运营团队服务以及营销策划和执行服务的约定，布兰德公司配备专属项目团队针对咨询服务得出的数据制定并细化整个项目计划和销售目标，投入产出分析，市场营销预算等供双方作为参考并依据整个计划进行运营，在运营期间，布兰德公司的专属人员每周向兰科公司提供销售数据，并针对销售数据进行回顾和下周工作计划。现根据查明的事实，布兰德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每周向兰科公司提供销售数据，也未及时向兰科公司发送2016年7月后的广告费，直至2017年2月28日才向兰科公司发送周报。故从布兰德公司的销售金额，结合发生于2016年7月后的广告费金额，一审认为广告费金额明显大于合理支出，且布兰德公司未将周报及时告知兰科公司，认定2016年7月后的广告费不应由兰科公司承担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布兰德公司发送给兰科公司的2017年2月28日、2017年7月13日、2017年9月4日的邮件内容，对未销售货物，布兰德公司建议移至海外仓，该部分布兰德公司FOB买断，6月底内部结算清楚的意思表示分析，一审认定布兰德公司应当支付未销售部分货物价值13244.02美元并无不当。 综上，布兰德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6元，由上诉人宁波布兰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阎亚春 审 判 员 张 华 审 判 员 张 敏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吴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