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7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珂，男，196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锰，浙江翰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英杰，男，196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王珂为与被上诉人任英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任英杰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任英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采信双方提交的重要证据，遗漏关键事实。1.任英杰于2019年4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及《南京德基发票及收到进度款》，分别用以说明任英杰自2011年9月20日至2018年1月24日共收到进度款17058444.76元以及2015年11月10日任英杰分配850000元进度款后，还另收到2010339.87元进度款的事实。2.王珂于2019年4月19日一审法院提交任英杰给王珂账本中的部分凭证及《王珂投入收回明细表》一份，用于证明王珂向任英杰投资3324221元，收回2251200元，余额1073021元。二、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剩余金额错误。1.王珂一审提交的证据1《情况说明》以及任英杰提交的《借据》、《情况说明》表明双方之间同时存在借贷和投资关系且紧密相连。2.任英杰提交的《借据》第六条明确约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应当在投资款中予以扣回，王珂以投资债权进行了债权抵押担保，实现抵押债权的方式系即时抵扣。3.案涉《情况说明》显示任英杰、王珂及案外人孙仲阳均认可不论盈亏情况如何任英杰在收到工程尾款后应将该部分款项的40%汇入王珂提供的杭州银行卡中，但王珂始终未收到该笔款项。4.《南京德基发票及收到进度款》显示2016年2月16日至2018年1月24日期间，任英杰共收到进度款2010339.87元，王珂对此并不知情。任英杰未将进度款的40%及804135.98元支付给王珂，亦未在案涉借款中抵扣。任英杰应当在2017年7月17日应向王珂支付或抵扣借款200000元、在2018年1月24日应向王珂支付或抵扣借款404135.98元。王珂曾于2016年支付利息15000元、于2017年支付利息35000元、于2018年2月15日支付利息15000元。5.如前所述，经核算，截至2019年2月1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任英杰应返还王珂本金490310.47元，利息31385.94元。在抵扣借款、返还投资款后，根据项目的收益情况，任英杰还需向王珂支付投资利润分成。6.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的规定，双方之间互负金钱之债且均已到期，亦不存在法定的不得抵销的情形，双方通过《借据》第六条的约定抵销，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于案涉尚欠借款本息的计算有误。 任英杰辩称，本案是借款纠纷，任英杰与王珂之间的关于南京德基广场工程的账务问题，王珂已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另行提起诉讼，与本案的借款无关。 任英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珂向任英杰归还借款本金335000元及利息200000元（从2015年11月1日暂计至2019年2月1日，共计40个月，此后按5000元每月计算至还清之日），共计535000元；2.判令王珂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英杰与案外人葛丽英系夫妻关系。王珂经案外人孙忠阳介绍与任英杰相识，三人合伙以浙江银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接南京德基广场装饰工程。案外人钱虹系任英杰财务人员，同时担任南京德基装饰工程项目的财务人员。 2014年12月30日，任英杰打印《王珂借款汇总》一份，王珂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确认：1、2013年2月9日自葛丽英处借款100000元，2013年3月至8月利息每月1500元共计9000元已付，2013年9月至2014年12月每月利息1500元共计24000元未付；2、本息合计124000元；公司借款35000元；3、共借款160000元，自2015年1月1日，每月支付利息2400元（15%）。 2015年11月7日，任英杰起草借据一份，内容如下：王珂向任英杰借款清单如下：1、依据2014年12月30日《借款汇总》及《零星汇总》，到2015年11月1日，共计借款本金及利息194000元；2、南京德基850000元工程款退回，依据前期投入比例和，任英杰60%、王珂25%、孙忠阳15%，同比例退回前期投入，扣除前期（1）银建公司利息100000元（2）银建管理费17000元（3）税费及2015年春节后－2015年10月1日，共计94000元，剩余可分配资金634000元，其中任英杰退回380400元、王珂158500元、孙忠阳95100元；3、本期王珂再向任英杰借款141500元，本次共计退回王珂300000元；4、1项＋3项，王珂共向任英杰借款本金194000元＋141500元＝336000元；5、自2015年11月1日起336000元按月息15%、年息18%向任英杰支付利息；6、担保：本次借款由王珂在南京德基1184221元－158500元＝1025800元的投资款返回中扣回。王珂于当日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同时在借据左下角注明“投资款按实计算”字样。2017年4月21日，王珂再次在该借据上签名确认。 因王珂就其与任英杰、孙忠阳合伙承接的南京德基装饰工程盈亏问题持有异议，要求对账，任英杰遂于2018年4月26日将所有工程账册、凭证交于王珂，王珂为此出具收条一份。同日，任英杰再次梳理起草借据一份，借据载明：依据《王珂借款汇总》2014年12月30日及手写《借据》2017年4月21日，王珂共计向任英杰借款本金336000元，月息1.5%，自2015年11月1日计息。截止到2018年5月1日共计利息5000/月＊30个月＝150000元。其中在2016年、2017年支付利息35000元。综上所述，截止到2018年5月1日王珂欠任英杰本金335000元，利息115000元。任英杰、王珂分别在此借据上签名捺印，同时王珂在借据左下角添加部分文字，内容为“2015年11月7日，王珂写的借据清单具体金额按投资款按实计算，待德基账目核算后结清后归还，有效期半年”。 上述借款中，其中100000元于2013年2月9日由任英杰妻子葛丽英账户转入王珂指定的银行账户；35000元及10000元（2015年8月7日）由任英杰财务人员钱虹个人账户转入王珂账户；300000元（其中141500元为借款）于2015年11月9日由工程财务人员钱虹按照王珂指示自挂靠单位浙江银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账户转入指定账户。葛丽英及钱虹均出具书面证明，确认上述款项系代任英杰向王珂支付的借款。 另，第一笔100000元借款，王珂按年利率18%如期支付2013年3月至8月的利息9000元；任英杰确认2016年及2017年另收到王珂支付的借款利息35000元；王珂于2018年2月15日通过其父亲王心棋账户汇入葛丽英账户15000元用以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葛丽英系任英杰妻子，钱虹系任英杰及南京德基装饰工程财务人员，两人均出具证明确认从其个人账户或挂靠单位账户转出的与本案相关的款项四笔共286500元系任英杰出借给王珂的借款，再结合王珂对收到款项不持异议的事实及王珂三次向任英杰出具借据对借款予以确认的事实，可以认定任英杰、王珂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及任英杰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王珂抗辩案涉款项系工程款，并无证据证实，且与借据所裁内容相悖，其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根据证据显示，案涉借款约定利率为年利率18%，第一笔100000元借款，2013年3月至8月利息9000元王珂已支付，2013年8月9日至2019年2月1日，王珂应付利息为100100元；第二笔借款35000元，借据显示自2015年1月1日起计息，至2019年2月1日，王珂应付利息为26110元；第三笔10000元，借据显示自2015年11月1日起计息，至2019年2月1日，王珂应付利息为5940元；第四笔借款141500元，借据显示自2015年11月1日起计息，但任英杰实际向王珂交付该笔款项时间为2015年11月9日，该笔计算应自借款交付之日起计息，至2019年2月1日，王珂应付利息为83485元，合计借款本金为286500元，利息215635元。王珂于2016年、2017年已付利息35000元，2018年2月15日再向任英杰支付利息15000元，三笔共50000元，故王珂还应支付任英杰前述借款计至2019年2月1日的利息165635元。对任英杰超过前述范围的本金及利息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根据庭审调查，任英杰与王珂、案外人孙忠阳合伙承接的工程的账目管理混乱，且合伙人之间就工程盈亏持有异议，各方应通过合法手段积极主张各自权利，若确实存在任英杰用工程款出借给王珂的情形，在工程款结算分配时应作相应扣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珂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任英杰借款本金286500元；二、王珂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任英杰上述借款计至2019年2月1日的利息165635元，此后借款利息以年利率18％计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三、驳回任英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减半收取4575元，由任英杰负担709元，王珂负担386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整理报告，欲证明三方账面投资余额及工程支出存在重大瑕疵；2.南京德基广场工程凭证整理（王珂往来），欲证明根据记账凭证，截至2015年11月9日王珂投资余额为1184221元，截至2017年4月1日，王珂投资余额为831521元；3.2012年1月7日凭证及附件，欲证明该笔记录无原始凭证，王珂仅收到30万元；4.2015年11月3日凭证及附件，欲证明该笔记录为案涉《借据》中表述的30万元转账，王珂仅收到30万元，其中141500元被任英杰认定为借款，王珂账面实际余额为1073021元；5.南京德基广场工程凭证整理（任英杰往来），欲证明根据记账凭证，截至2015年11月9日，任英杰投资余额为1431276.6元，截至2017年4月1日，任英杰投资余额为1201519.1元；6.南京德基广场工程凭证整理（孙忠阳往来），欲证明根据记账凭证，截至2015年11月9日，孙忠阳投资余额为550000元，截至2017年4月1日，孙忠阳的投资余额为448000元；7.进度款分配表，欲证明三方根据投资比例应分配的金额。 经质证，任英杰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是由王珂单方委托的机构出具，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2-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均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7所载内容均系基于双方在南京德基广场工程项目中的账目往来，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任英杰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借据等债权凭证是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王珂在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30日的《王珂借款汇总》上作为借款人签名捺印，后又于2015年11月7日作为借款人向任英杰出具《借据》并于2017年4月21日再次在该《借据》上签名确认，2018年4月26日王珂再次向任英杰出具《借据》一份对案涉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前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其所载内容与案涉银行流水清单等在案证据所形成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案涉借款本金、利息等借贷合意及借款已实际交付等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借款本息数额并无不当。而王珂与任英杰在南京德基广场工程项目中的经济往来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且该项目中各方并未最终结算，彼此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尚不明晰，其与任英杰在该项目中争议的款项无法在本案中予以处理。王珂关于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对剩余借款金额认定有误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16元，由上诉人王珂负担。上诉人王珂已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正 茂 审判员 舒  宁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余凯 书记员周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