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26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真全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骆岗镇贾大郢村小里岗。 法定代表人：丁贞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荣稳，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金，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翠鸟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当涂路**。 法定代表人：高金龙，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荣稳，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金，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一滕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南外环路南凤山大街**。 法定代表人：滕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敬忠，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博，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吴龙生，男，汉族，1989年10月20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荣稳，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金，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义超，男，汉族，1965年4月24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荣稳，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金，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查兵英，女，汉族，1967年9月17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荣稳，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金，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真全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全公司）、合肥翠鸟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翠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一滕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滕公司）、原审被告吴龙生、吴义超、查兵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983民初4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真全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127695.81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除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127695.81元外，上诉人已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案涉货款800万，已履行了付款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票据已被拒付、一滕公司已向案涉票据的持票人支付了相应的票据价款、一滕公司是案涉票据的实际持票人等事实认定错误。三、即使一滕公司已向案涉票据的各持票人支付了相应价款，一滕公司也应按照票据纠纷主张权利。四、一审判决使真全公司为了同一次货物买卖支付两次货款。五、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判决本案，适用法律错误。 一滕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真全公司为支付货物对价向一滕公司支付承兑汇票，被上诉人一滕公司作为卖方享有两种权利，即原因债权（合同价金请求权）和票据债权（票据上的付款请求权）。现涉案的800万元汇票已退回一滕公司处，一滕公司系该800万元的汇票的实际持票人，该票据早已到期无法兑付，一滕公司实际没有得到有效合同对价，上诉人也未履行完毕付款义务；2、涉案800万元票据已被拒付：上诉人上诉状中称：“恰恰相反，通过承兑人的表述以及案件审理过程中有一张50万元的票据已经被兑付的情况来看，承兑人正积极履行兑付义务。”上诉人所指的是800万元以外的票据已兑付的情况，既然其他的票据到期能够兑付，那么涉案的票据被“正积极履行兑付义务”，却至今未能兑付，恰恰证明已经遭受拒付了。3、被上诉人已经遭受了相应的损失，涉案票据被退回一滕公司后，一滕公司均向客户分期支付了相应的款项，证据材料有迹可循，射阳精制棉厂的票据款支付，本身就是被上诉人购买精制棉用票据支付。与双河公司之间的票据支付本身就是归还借款，票据被拒付后，双河公司退回票据，一滕公司另行归还借款。没有任何不符合常理的情况。4、山东新运置业有限公司与双河公司之间有债权债务来往，经双河公司要求，一滕公司代其向新运公司付款以顶其债务，且双河公司也给一滕公司出具还款收据，均已证明其证据的合理性和真实性。5、真全公司未在涉案票据上背书，本身就故意规避了一滕公司通过票据追索向其主张权利的可能，一滕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在享有原因债权又享有追索权的的情形下有权从有利于自身利益实现的角度选择以买卖合同为由主张权利，并无不当。6、真全公司向一滕公司支付了一审判决的相应款项后，自然成为涉案票据的实际持有人，仍然可以在法律规定在享有原因债权又享有追索权的的情形下选择合适的诉讼权利向其付款单位或其他单位进行诉讼，并非向上诉人所说的同一交易支付了两次货款的错误认识。 翠鸟公司对真全公司的上诉无异议。 三原审被告对真全公司的上诉无异议。 翠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除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127695.81元外，真全公司已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案涉货款800万，已履行了付款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票据已被拒付、一滕公司已向案涉票据的持票人支付了相应的票据价款、一滕公司是案涉票据的实际持票人等事实认定错误。三、即使一滕公司已向案涉票据的各持票人支付了相应价款，一滕公司也应按照票据纠纷主张权利。四、一审判决使真全公司为了同一次货物买卖支付两次货款。五、一审法院认定翠鸟公司为债务加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滕公司辩称，翠鸟公司在2018年1月5日及2018年7月4日与一滕公司的对账单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就是翠鸟对账单中欠付货款内容的接受与认可，其行为就是债务加入，对账单中包含着涉案用票据支付后的欠款金额数据，当出现涉案票据遭受拒付时，对账单中的欠款人真全公司、翠鸟公司都有义务支付相应款项。其他同对真全公司的答辩。 真全公司对翠鸟公司的上诉无异议。 三原审被告对翠鸟公司的上诉无异议。 一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9127695.81元；2、本案因采取财产保全产生的担保费13000元由被告承担；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一滕公司（供方）与被告真全公司（需方）自2017年起签订数份购销合同，由原告一滕公司向被告真全公司销售淀粉醚、纤维素等产品，被告真全公司向原告交付1000万元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共九张，其中三张被告吴义超在打印票据纸张的空白处书写“此承兑如果到期我承担自己相关责任，吴义超”），还通过其他方式陆续付款，经双方确认，截至2019年5月14日，除去该1000万元承兑汇票及其他付款外，被告真全公司还有货款1127695.81元未支付。买卖业务发生期间，原告一滕公司与被告真全公司多次对账，曾于2017年4月14日、2018年1月5日、2018年7月4日出具对账单，被告真全公司在2017年4月14日的对账单上加盖公章，被告翠鸟公司在2018年1月5日、2018年7月4日的对账单上加盖公章。 另查明，被告真全公司交付给原告一滕公司的1000万元电子承兑汇票（共九张）均由案外第三方公司向原告背书，再由第三方公司出具代付款证明，其中肥东县圆顺商行背书转让两张（100万元、50万元）、合肥聚亚久贸易有限公司背书转让一张（500万元）、合肥华贤商贸有限公司背书转让一张（50万元）、巢湖市盛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背书转让五张（100万元、50万元、50万元、50万元、50万元、），该九张汇票的出票人均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承兑人均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原告一滕公司收到汇票后均背书转让给下家，现均已到期，经流转，九张汇票到期时的持票人有射阳县广阳精制棉厂（一张50万元，一张100万元）、东光县信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一张50万元）、常熟市虞山镇惠而丰纺织品商行（一张50万元，已兑付）、射阳县通海镇村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一张50万元）、重庆大江比特车辆技术有限公司（一张50万元）、唐山市丰南蓝翔工贸有限公司（一张50万元）、山东双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张100万元、一张500万元），除已兑付50万元外，剩余八张价值950万元汇票的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因到期后票据未能兑付，射阳县广阳精制棉厂、射阳县通海镇村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山东双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涉案票据（共计800万元）退回原告一滕公司处，一滕公司分别向该三家公司支付了相应的票据价款，该三家公司分别出具退票说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就真全公司交付的现未兑付的800万元承兑汇票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一滕公司与真全公司之间买卖关系合法有效，真全公司为支付货物对价向一滕公司交付商业承兑汇票，原告一滕公司作为出卖方享有两种债权，即原因债权（合同价金请求权）和票据债权（票据上的付款请求权）。首先，双方并未约定交付票据后原因债权即消灭，因此不能直接以票据的交付来认定双方合同权利义务消灭。其次，虽票据法赋予持票人在付款请求权得不到实现后可行使追索的权利，但并无法律规定债权人在票据付款请求权无法实现时只能依据票据法继续行使追索权或票据法上规定的其他权利。本案中，现涉案800万元承兑汇票已退回一滕公司处，原告一滕公司系该800万元汇票的实际持票人，且该800万元承兑汇票一直显示“提示付款代签收”的状态，汇票的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法务人员也表示“现在无法安排兑付，何时能兑付不能确定。”虽未出具拒付证明，但实际已产生拒付的同样效果。原告一滕公司的付款请求权未实现表明原告作为出卖方未能获得有效合同对价，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并未消灭，原告自然还享有原因债权，因此在当事人既享有原因债权又享有追索权的情形下，当事人有权从有利于自身利益实现的角度选择。另外，被告真全公司在交付汇票时均未在汇票上背书，而是由第三方公司直接向原告背书转让，故其在交付时就规避了原告通过票据追索向其主张权利的可能，现原告在行使票据付款请求权未得到实现后选择原因债权主张权利，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原告一滕公司要求被告真全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支付货款9127695.81元（8000000元+1127695.8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二、原告要求被告翠鸟公司、吴龙生、吴义超、查兵英履行付款义务有无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翠鸟公司在2018年1月5日及2018年7月4日与原告一滕公司的对账单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视为对对账单中欠付货款等内容的接受与认可，可认定其为债务加入，应当按照对账数额履行给付欠款的责任。 原告主张被告吴龙生、吴义超、查兵英为该笔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吴义超仅在三张票据打印纸张的空白处书写“此承兑如果到期我承担自己相关责任”，未明确承担何种责任，没有表明“保证”字样，也没有被保证人的名称、保证日期等关键信息，不能认定为票据中的保证人，且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提交的录音及签字不能证明被告吴义超有为被告真全公司及翠鸟公司欠付的货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意思表示。同时，原告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吴龙生、查兵英系涉案欠付货款的保证人，故原告要求被告吴龙生、吴义超、查兵英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因采取财产保全产生的担保费13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合肥真全橡塑制品有限公司、合肥翠鸟节能建材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山东一滕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货款9127695.81元；二、驳回原告山东一滕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93元，由被告合肥真全橡塑制品有限公司、合肥翠鸟节能建材有限公司承担37839元，由原告山东一滕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承担54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射阳县广阳精制棉厂、射阳县通海镇村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山东双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别出具退票说明，证明其在一滕公司分别向三家公司支付了相应的票据价款后将涉案票据（共计800万元）退回一滕公司处，结合其他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票据已被拒付、一滕公司已向案涉票据的持票人支付了相应的票据价款、一滕公司是案涉票据的实际持票人等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所称已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案涉货款800万，与事实不符。一滕公司作为出卖方未能有效获得合同对价，有权要求对方支付货款。翠鸟公司在2018年1月5日及2018年7月4日与一滕公司的对账单上加盖公章，两份对账单均载明“合肥翠鸟节能建材有限公司（合肥真全）欠山东一滕新材料货款共计…”，结合其他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为债务加入，亦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678元，由上诉人合肥真全橡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3900元，由上诉人合肥翠鸟节能建材有限公司负担417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文 审判员  朱惠东 审判员  魏 军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梁 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