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2民终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男，199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征，江西景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琴，女，197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爵全，江西准星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燕，女，199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 原审被告：徐唐萍，女，199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商洛市商南县。 原审被告：杨胜，男，199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 上诉人杨文因与被上诉人张秋琴、杨晓燕、原审被告徐唐萍、杨胜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3民初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未查清。（1）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半边山被拆迁的房屋的归属，因该房屋无任何权属证明文件，依据《物权法》之规定，此类房屋的物权人应为出资建造人，出资建造该房屋的人因其出资建造了房屋原始取得了该房屋的物权，因此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首先要查清的应该是该房屋究竟是由谁出资建造，唯有如此才能确定该房屋的物权归属，在查清房屋归属的情况下才能对被拆迁利益如何处置作出恰如其分的处理。但一审法院对于如此重要的基本事实并未查清，在没有充分证据的前提下简单武断的认为该房屋就是应该属于被上诉人张秋琴与杨献宝共同所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杨文在建房时仅有十六七岁，怎么可能出钱去建造房屋。但事实却是杨文在刚满十四岁时便已经离家外出务工，务工的地方是包吃包住的情况，在这种情况下杨文在外辛苦务工两三年后拿出几万元去做房子并非难事，并且一审中提供了大量的人证证明杨文当初为了建房向亲友也借了大量债务，这些债务在房屋建成之后也是由杨文偿还，因此，上诉人杨文是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房屋建造时是出资建造人，并且杨文的父亲杨献宝的遗书中已经非常明确的称：“我一直在景德镇半边山居住的房子是大儿子杨文所有，我和张秋琴只是帮儿子的忙找工人，帮杨文代劳”，房屋建造时忙前忙后的操持之人不一定就是房屋的主人。（2）张秋琴的状况根本不可能有钱出资建房。张秋琴自带着两个孩子到景德镇与杨献宝共同生活以来，常年是在家带孩子，几乎没有外出工作，全家的收入全由杨献宝一人务工支撑，而张秋琴当庭陈述自带着两个孩子到景德镇生活后，杨献宝每月只给其300元的家用外再不给其任何钱款，为了生活张秋琴只得外出打工，而且是一人打三份工，一个月收入才3000元勉强维持抚养孩子，故张秋琴的经济状况是不可能出资建造房屋。张秋琴在一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建房时有过出资行为。（3）一审法院依据《买地协议》和合伙建房《协议》中的签署人是杨献宝就认为该房屋权属人应为杨献宝，进一步认为应该是杨献宝与张秋琴的共同财产，而对杨献宝的遗书中关于房屋的归属视而不见。杨献宝自己否认是房屋权利人，而张秋琴无任何证据证明自己是房屋权利人，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为杨献宝与张秋琴的共同财产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的规定是错误的，按照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1994年之前以夫妻名义同居的为事实婚姻关系，之后的为同居关系。本案中，杨献宝与张秋琴属于事实婚姻关系而非同居关系。其次，一审适用《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是错误的，本案房屋即使是共同财产，考虑到房屋建造时杨文已经成年（年满十六岁可以依靠自己劳动养活自己）并且建房时有出资行为，也应该考虑该财产应由杨文、张秋琴及案外人杨献宝共同共有。再次本案无需适用《继承法》，本案中杨献宝否认自己对房屋享有份额，也就是说杨献宝去世后没有任何遗产，自然不应适用《继承法》。3、被上诉人张秋琴作为一审原告本应负有更多的举证责任，但张秋琴在一审中仅有用电立户及杨献宝与他人的《买地协议》，而杨献宝的遗书中明确其所有建房行为都是帮上诉人杨文代劳，故张秋琴从证据上讲也就是用电户头这一证据。而上诉人杨文在一审期间申请并提供了大量的证人证言，并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争议被拆迁房屋为杨文出资及借钱所建，并且一审调取的拆迁相关证据中有村委会及竟成镇出具的争议房屋所有人为杨文的证明，因此，杨文在证据上更具有优势，而张秋琴无充分证人证明其是房屋所有人或共有人，故其应承担不利后果。 张秋琴答辩称，1、本案诉争房屋由张秋琴、杨献宝出资建造，归张秋琴与杨献宝共同所有。（1）被上诉人提供的《用户电费清单》是作为没有产权证明的房屋，拆迁办确定产权归属的重要依据，该用电开户的用户名一直是被上诉人张秋琴。（2）被上诉人提供的《买地协议》上注明的买方为杨献宝（小名杨冬生）、张义寿（小名张国华）、张义财（小名张国庆），而非杨文；分房《协议》上有产权人张义寿夫妻、杨献宝夫妻、张义财夫妻的签字，且有公证人汪某、张某1、沈某、张某2、曹某、杨某（杨献宝的胞兄）见证，该分房《协议》作为确认产权的证据铁证如山。该《协议》明确写明“现有张义寿、杨献宝、张义财三人合伙在半边山共建房屋一栋”，三个单元户主之一为“杨献宝、张秋琴”，经商定中间一单元为杨献宝所有，共建人不是“杨文”而是“杨献宝”。（3）张秋琴与杨献宝依法应认定为事实婚姻关系。（4）因张秋琴与杨献宝之间无夫妻财产的约定，且房屋建造于2009年，即被上诉人张秋琴与杨献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诉争房产应为张秋琴与杨献宝夫妻的共同财产。2、上诉人杨文所举证据不能否定诉争房产归被上诉人张秋琴与杨献宝夫妻共同所有的事实，不能达到诉至房产归杨文所有的目的。（1）关于杨文借钱建房方面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贷关系的真实发生，不足以证明借款用于了建房，不足以证明建房的借款人系杨文本人。本案所谓的出借人杨某（系杨文的二伯，借款2万元实际上是杨献宝借款2万元，在2010年杨献宝自家建房时就还清）、张育梁（系杨献宝的姑爷，借款1万元，实际未发生）、杨宜虎（系杨文的堂兄，借款16000元，实际未发生）、杨梅（系杨文的堂姐，借款15000元，实际未发生），因为四位证人与杨文存在利害关系，只有证人单某的陈述（共建杨文61000元用于建房），而无其他凭证予以印证，该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同时，买地时间是2009年8月14日，房屋主体三个月内建成，2009年11月31日分房，2008年根本不需向他们借款，即使发生了借款也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建房具有关联性。出借人余前节系杨文的同事，借款6000元发生在杨文在外务工期间，因自2009年8月开始，杨文的父母对在外务工的杨文就不再补给生活费，该款若真实发生也是杨文用于生活消费，与建房无关。（2）建房是杨文父母的行为，而不是父母为其代劳建房。杨文2006年外出学徒一年（无收入），2007年打工还要靠家人寄生活费用，在杨文父母健在持家的情况下，杨文的父母有三个子女，且在景德镇自己都要靠租房的情况下，根据生活经验法则，没有理由会单独要为杨文代劳建房。2008年杨文才16岁，系未成年人，就算是杨文在2009年务工略有收入，其收入尚不足为其操办自己婚事的花费。未成年人借款，特别是大额的借款，依法都应征得其监护人的同意，按照生活经验法则，大笔借给未成年人钱款与社会生活实际不符。（3）关于所谓的杨献宝自书“遗言”，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首先，该“遗言”不具有真实性，从书写的笔迹分析，所有文字均不是“杨献宝”本人书写；其次，从内容“总有一天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指被上诉人）会有报应”分析，因抱有对被上诉人的成见和想法，决定该内容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再次，该“遗言”中的陈述不真实，因涉案房屋本来就是张秋琴与杨献宝共同出资建造的，而不是如“遗言”中所说的“我和张秋琴只是帮儿子的忙找工人，帮杨文代劳”。该“遗言”不具有合法性，因涉案房屋属于张秋琴与杨献宝的共同财产，杨献宝只能处分属于自己部分的财产，而无权处分被上诉人张秋琴的财产。（4）根据法院的查询材料，杨文的关于《自建情况说明》记载“该房屋是杨文居民于2003年5月自建”，以此证明杨文根本不知该房建于何时，更不可能系杨文自建，因2003年杨文还只有11岁，该房根本不是他自己经手建造的，同时也不可能系杨文出资。（5）张秋琴所举证据的证明力远远大于杨文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张秋琴所举证据系书证、原始证据、直接证据，其证明力远远大于杨文的证人证言的证明力。3、杨献宝具有足够经济实力建房，杨献宝建房前在景德镇市从事木工装修十余年，有足够的积蓄。上诉人杨文之所以辍学外出务工，并不是杨文为了减轻家庭负担，而是因其沉迷游戏不愿上学读书，杨文外出务工、学徒的前三年，其务工收入尚不足维持其生活支出。同时，张秋琴因与杨献宝闹矛盾而分居，但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未完全尽到家庭责任和抚养子女的义务”，即使分居后，女儿读书及次子读书（至房屋被拆迁时止）所有的费用均由张秋琴负责供给，为此支出相关费用20余万元。 杨胜认可杨文的上诉意见。 杨晓燕未有答辩意见。 张秋琴、杨晓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返还安置房一套和拆迁补偿款39591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年××月，原告张秋琴与杨献宝（已故）按农村习俗举办了婚礼，但一直未办理结婚登记。之后，二人一直共同生活，并生育二子一女，依次为杨文（1992年2月1日出生）、杨晓燕（1996年6月18日出生）、杨胜（1998年8月16日出生）。为减轻家庭经济负担，被告杨文于2006年年满14岁便开始外出打工挣钱。2009年8月14日，杨献宝（小名杨冬生）、张义寿（小名张国华）、张义财（小名张国庆）从马胜旺、冯祖勇手中花9万元购得一地块用于建房，并签订了《买地协议》。为避免房屋建成后发生纷争，张义寿、杨献宝、张义财三家人于2009年11月30日签订了一份关于房屋分配的《协议》，并由张某1、杨某等人在场见证签名。房屋建成后，杨献宝、张秋琴、杨文、杨晓燕、杨胜一家人在此四层楼房居住使用。杨文帮助家庭偿还了部分借款，电费交纳用户名称为“张秋琴”。2014年，原告张秋琴因家庭问题而离家出走。2018年10月，珠山区凤凰山南侧竟成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部对杨献宝家房屋进行征收，被告杨文作为“被征收人”在《登记表》和《承诺书》上签字，并安排其妻子徐唐萍与项目部签订《补偿协议书》，获得观溪郡二期9#栋1703室、1903室安置房各一套（价值494575.07×2=989150.14元）和补偿金791820.58元。2019年1月9日，杨献宝因病去世。病重期间，原告张秋琴未进行任何探望。 一审法院认为，家庭成员之间应当相互照顾、互相体谅。原告张秋琴与杨献宝××××年按农村习俗举行了婚礼，当时未达法定婚龄，不符合结婚的实质要件，之后一直未补办结婚登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一）》第六条之规定按同居关系处理，二人共生活期间共同所建房屋为共同财产。原告张秋琴未完全尽到家庭责任和抚养子女的义务，应当少分财产；在杨献宝死亡后，其子女杨文、杨晓燕、杨胜对其遗产享有继承权，被告杨文帮助父母尽到了照顾抚养妹妹、弟弟的义务，应当多分财产。由于原告张秋琴、杨晓燕作为一方起诉，原告张秋琴不主张其继承权，故对原告方的合理诉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观溪郡二期9#栋1903室归原告张秋琴、杨晓燕所有，被告杨文、徐唐萍协助原告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二、被告杨文、徐唐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秋琴、杨晓燕支付拆迁补偿款395910.29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被告杨文、徐唐萍承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杨文于2006年春节后开始外出务工，杨文自称2006年上半年跟别人学徒，没有收入，下半年开始每月收入有1180元，2007年每月收入有2000余元，2008年每月收入有2500元至3500元，均包吃包住。杨文述称建房花费将近13万元（包括买地的费用3万元），自己出资有6万余元。张秋琴述称建房花费将近17万元（包括买地的费用3.3万元），杨文未有任何出资。一审中，杨文提交了一份自称是杨献宝的“遗言”，主要内容为：涉案房屋为杨文所有，是杨献宝与张秋琴帮儿子的忙找工人，帮杨文代劳，杨文对亲戚朋友借的做房子的钱也是杨文自己打工偿还的等等。对于该“遗言”的形成，杨文述称是其父亲杨献宝在南昌住院期间，有同病房的病友执笔写的，落款处的签名是杨献宝的签名及手印。本院审查认为，该“遗言”的真实性难以认定，该“遗言”上只有“杨献宝”的签名、手印，没有落款时间，所谓的执笔人也未签名，也无见证人的签名。既不属于自书遗嘱，也不符合代书遗嘱，故对该“遗言”不予认定。另查明，杨献宝于2018年9月26日因病去世，一审法院认定杨献宝去世时间为2019年1月9日与事实不符，二审予以纠正。杨胜述称，其读高中一年级的学费是其母亲张秋琴支付的，读高二、高三的学费其父母都有支付，其大一、大二的学费是其母亲张秋琴支付的，大三的学费是其哥哥杨文支付的。 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对杨文提出的诉争房屋归其所有的主张是否成立。 首先，关于杨献宝与张秋琴婚姻关系的认定问题。张秋琴与杨献宝于××××年××月按农村习俗举办了婚礼，并同居生活，先后生育三个子女即杨文、杨晓燕、杨胜。杨献宝于2018年9月26日去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规定“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一）××××年××月××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因杨献宝与张秋琴系××××年××月××日前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亦符合结婚实质要件，故应认定为事实婚姻。一审法院认定杨献宝与张秋琴按同居关系处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 上诉人杨文主张涉案房屋系其出资所建，其是该房屋的产权人，并提供了证人证言。被上诉人张秋琴主张涉案房屋系其与杨献宝的共同财产，提供的主要证据为《买地协议》、分房《协议》、《用户电费清单》。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文的主张不成立，不予采纳。理由为：1、被上诉人张秋琴提供的证据系直接证据、原始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房屋的用地及建造是以杨献宝的名义办理的，其证明力远远大于上诉人杨文提供的证人证言；2、尽管杨文自2006年就外出务工，但其开始学徒并无收入，之后，虽逐步有一定收入，也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对涉案房屋有出资或出资多少，杨文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均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仅凭证人证言难以认定杨文主张的事实；3、杨献宝与张秋琴于××××年开始同居生活，杨献宝一直从事木工手艺，在景德镇生活工作多年，即使被上诉人张秋琴在家带小孩，或在外做工收入不高，但由于杨献宝与张秋琴属于事实婚姻，与合法婚姻同等效力，不能因张秋琴的收入少而否定张秋琴对其夫妻共同财产的权利。 本案系分家析产纠纷，并非财产继承纠纷。一审中，张秋琴主张分得一半共同财产，且不要求分割杨献宝的遗产，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杨晓燕作为共同原告，其主张与张秋琴一致，实际上其诉请是要求其母亲张秋琴分得应分的财产，且并不主张对杨献宝的遗产要求分割，既然杨晓燕放弃对杨献宝所有财产的继承权，一审法院仅判决杨文、徐唐萍向张秋琴支付拆迁补偿款395910.29元及协助张秋琴办理产权过户即可，而不应一并判决杨晓燕获得补偿款。由于张秋琴对此判决未提出异议，二审不予调整。一审中，杨胜作为追加的共同被告，但一审法院对追加杨晓燕为共同原告及杨胜为共同被告，未进行相应的法律释明。由于本案系分家析产纠纷，一审法院对诉争财产的处理，并不影响以后杨胜对遗产继承的权利主张。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基本恰当。上诉人杨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杨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亮常 审判员  欧阳国 审判员  余 佳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冯秋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