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66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优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首南街道蝶缘路****。 法定代表人：徐明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侯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泽江，男，198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宁波优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蓝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胡泽江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6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优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优蓝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胡泽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酌情认定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按照双方当事人在《汽车租赁合同》中的约定：如乙方不按《付款时间表》所列期限和金额按时足额缴纳租金超过3天以上的，视为乙方根本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履约保证金予以没收。虽然在累计计算后胡泽江只拖欠租金1290元，但事实上其存在多次逾期超过3天支付租金的情形，故应当适用合同约定，优蓝公司可以没收胡泽江缴纳的履约保证金20000元。退一步讲，即使以填补实际损失为原则酌情认定违约金，从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3000元违约金金额与双方合同约定的没收20000元履约保证金标准以及实际给优蓝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相比都太低。一审法院在酌情认定时并未结合胡泽江多次逾期支付租金、未及时处理违章罚款和违章扣分等事项因素，这些不仅说明了胡泽江客观存在的违约事实，也充分说明其主观过错明显，当胡泽江不能及时处理租赁期间产生的违章从而造成的损失也是优蓝公司的实际损失，且损失远不止3000元。二、违约金不能代替胡泽江未处理违章罚款及违章扣分而给优蓝公司造成的损失。合同约定：在合同期内，车辆有违章行为的，乙方必须在九十日内处理，违章扣分达到6分或违章罚款金额达到1000元的，必须在违章后的十日内处理完成。若年检时，仍未处理的，甲方直接代为处理，涉嫌扣分的收取500元一分的处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了胡泽江在租赁期间产生违章扣分11分、违章罚款750元的事实，但是未判决胡泽江因此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虽然交通违法行为的扣分处罚本身不能用金钱抵扣，买卖交通违法积分会扰乱正常的交通管理秩序，妨碍到交警部门的正常执法，但结合本案实际，在胡泽江迟迟不去处理违章的情形下，租赁车辆无法正常使用导致优蓝公司的损失继续扩大，要求胡泽江按照合同约定赔偿未处理违章的损失从而由优蓝公司自行处理违章也是减少损失的自我保护办法。一审期间胡泽江虽表明要自行处理违章，但迟迟未处理，车辆年检时间仍未处理违章，优蓝公司无奈只能自行处理违章扣分和罚款，故应由胡泽江按照合同约定赔偿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优蓝公司的上诉请求。 胡泽江公司辩称：一、关于违章问题。1.胡泽江一直处于可以联系的状态。2.优蓝公司扣走案涉车辆不久，就无法联系。因车辆一直在优蓝公司处，故无法办理违章事宜，且胡泽江已通知优蓝公司将自行处理违章事宜。二、关于违约问题。1.即便存在逾期支付租金的情况，优蓝公司也不能私自将车辆转租他人。2.优蓝公司未提供发票，且还款账号为个人账号，有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3.优蓝公司提供的车辆为杭州候鸟汽车有限公司，优蓝公司偷偷扣走车辆的行为也违法。4.优蓝公司私自将车辆扣走并转租他人，造成胡泽江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胡泽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7年5月10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2.要求优蓝公司退还保证金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优蓝公司承担。 优蓝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胡泽江与优蓝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2.判令胡泽江向优蓝公司支付车辆违章扣分处理费5500元以及违章罚款750元；3.判令胡泽江支付律师费2000元；4.判令胡泽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0日，胡泽江（乙方）与优蓝公司（甲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融资租赁车牌号为浙Ａ×××××尼桑轩逸车一辆，租赁期限自2017年5月10日至2020年4月5日，租赁期数36期；每期支付金额3900元，第一期租金支付日为2017年5月10日，每个月支付一期租金。每期租金支付日为每月5日；乙方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20000元；租金以甲方购买租赁汽车的全部成本和甲方合理利润为计算基础，每期需先支付当月租金后使用车辆；乙方应当按照约定按时支付租金，如乙方延期支付租金，每逾期一天加收1%滞纳金。如乙方延期三日未支付租金，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于合同解除后，甲方可依据公司业务开展对车辆进行再次对外租赁或变卖，且租赁汽车内的任何财物，乙方一律视作放弃归甲方所有；若乙方不按《付款时间表》所列期限和金额按时足额缴纳租金超过3天以上的，视为乙方根本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履约保证金予以没收，且租赁汽车内的任何财物，乙方一律视作放弃归甲方所有。因乙方原因（包括但不限于拖欠租金等）导致合同解除的，乙方应按未履行部分租期租金的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当乙方不履行付款义务或无力付款导致甲方采取相关措施，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为实现债权而采取相关措施所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公证费、律师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人员工资等全部费用；在合同期内，车辆有违章行为的，乙方必须在九十日内处理，违章扣分达到6分或违章金额达到1000元的，必须在违章后的十日内处理完成。若需要甲方代为处理，需提前将费用先行支付给甲方，超过约定时间不处理的视为违约。同时乙方在达到年检时间30日前，必须将全部违章处理完毕。若年检时，仍未处理的，甲方直接代为处理，涉嫌扣分的收取500元一分的处理费用，若单条违章即超过12分的，每条加收2000元处理费，同时甲方有权将车辆拖回，拖车费用由乙方承担，如乙方在车辆被甲方拖回30日内未将处理违章的款项付清，则甲方可按照本协议约定解除合同，并按照该条规定情形对汽车残值进行处理，在此过程中产生的第八条第三款中约定的全部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等等。该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优蓝公司向胡泽江交付涉案车辆，胡泽江在车辆交接单中予以签字确认。同日，胡泽江向优蓝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20000元。另查明，胡泽江支付租金的情况如下：2017年5月23日支付2350元、同年6月10日支付700元、7月11日支付2900元、7月17日支付1000元、8月2日支付1600元、8月10日支付1900元、8月15日支付1200元、8月22日支付800元、9月9日支付2900元、9月12日支付1000元、10月10日支付2700元、10月17日支付1200元、11月9日支付1300元、11月14日支付2600元、12月13日支付1800元、12月21日支付1000元、12月27日支付800元、2018年1月11日支付1600元、同年1月17日支付2300元、1月23日支付300元、2月9日支付3500元、2月14日支付700元，共计36150元。 又认定，2017年6月24日至2018年2月27日期间，浙Ａ×××××车辆因违章罚款共计750元、扣分11分，但胡泽江未作处理。2018年2月28日，优蓝公司从胡泽江处将案涉租赁车辆收回。2018年3月21日，胡泽江以租赁合同纠纷为案由将优蓝公司起诉来院；优蓝公司在答辩期内提起反诉，并委托浙江天富律师事务所伍琴律师参加本案诉讼，为此支出律师代理费用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汽车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胡泽江多次逾期支付租金且存在多项违章未处理，已构成违约，故优蓝公司依照约定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案涉车辆。现双方均要求解除案涉《汽车租赁合同》，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胡泽江要求优蓝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20000元，而优蓝公司则认为因胡泽江未按时足额交纳租金已根本违约，按照合同约定公司予以没收履约保证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没收履约保证金系追究违约责任的一种形式，而违约金应以填补实际损失为原则。本案中，胡泽江除累计已支付的租金外，尚有1290元（3900元/30天*288天-36150元=1290元）租金一直未予支付，故该部分租金应在履约保证金中予以扣除；此外，胡泽江未按时足额交纳租金以及未予交纳违章罚款、处理违章扣分事宜，均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失程度及实际损失等因素，酌定违约金为3000元。该违约金亦应在履约保证金中予以抵扣，多余履约保证金优蓝公司应予退还。至于优蓝公司要求胡泽江支付车辆违章扣分处理费5500元、违章罚款750元之反诉诉请，胡泽江抗辩违章罚款、扣分由其自行到交管部门处理，且优蓝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代胡泽江交纳了罚款以及处理了违章扣分；退一步讲，即使优蓝公司按照约定以500元抵一分的方式处理了胡泽江的违章扣分，该行为亦与行政法规相违背，故一审法院对优蓝公司的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另优蓝公司要求胡泽江支付其律师费2000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胡泽江与宁波优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予以解除。二、宁波优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返还胡泽江履约保证金15710元。三、胡泽江支付给宁波优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用2000元。上述二、三项相抵后，宁波优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支付给胡泽江1371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胡泽江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宁波优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胡泽江负担64元，由宁波优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3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胡泽江负担6元，由宁波优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9元。 二审期间，优蓝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胡泽江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车辆检验证书、检验报告单、车辆技术等级评定档案，欲证明：优蓝公司确实协助胡泽江办理网约车的事实。 经质证，优蓝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对胡泽江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表明，胡泽江在履行案涉《汽车租赁合同》期间确实存在逾期支付租金及多项违章未予处理的违约行为，优蓝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成立，且双方当事人对解除合同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优蓝公司是否应返还履约保证金以及胡泽江未处理交通违章事宜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胡泽江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上述违约行为是客观事实，据此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现案涉合同已解除，胡泽江交纳的20000元履约保证金应根据胡泽江的实际违约情形并结合优蓝公司的损失情况予以处理。一审法院已依据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当事人的过失程度等因素进行综合考量，并判令胡泽江就其上述违约行为承担3000元的违约金，该处理并无不当。故本院认为，优蓝公司要求没收全部履约保证金以及要求胡泽江按照合同约定的金额对其违章未处理行为向优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宁波优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丽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方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