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2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蓝蝶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法定代表人：邬显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鹏，浙江浙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浙江浙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徽王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南陵县籍山镇。法定代表人：樊基胜，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贵州蓝蝶有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法定代表人：吴文标，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浙江蓝蝶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蓝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徽王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徽王公司）、原审被告贵州蓝蝶有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蓝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3民初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蓝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安徽徽王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安徽徽王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中，浙江蓝蝶公司提交了安徽徽王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受托方虽为空白，但案外人陈华号持有该委托书向浙江蓝蝶公司催要货款166445元，浙江蓝蝶公司有理由相信陈华号系安徽徽王公司催要案渉货款的委托代理人，构成表见代理。后浙江蓝蝶公司与陈华号签订《合同补充协议》，浙江蓝蝶公司按照该协议约定已分三次支付给陈华号14万元。现安徽徽王公司未收到陈华号的代收货款，再次向浙江蓝蝶公司主张，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安徽徽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浙江蓝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浙江蓝蝶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既没有受托人陈华号的签名，也没有具体的委托事项和权限，并不构成表件代理。即使安徽徽王公司委托第三人催要货款，在未明确指定收款人的情况下，浙江蓝蝶公司也不应将货款支付给第三人。二、浙江蓝蝶公司即使与陈华号之间存在款项往来，也不能据此认定与安徽徽王公司发生民事法律关系。浙江蓝蝶公司可依法追究陈华号相应的责任。贵州蓝蝶公司未作陈述。安徽徽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浙江蓝蝶公司、贵州蓝蝶公司连带支付安徽徽王公司货款166445元，并自2017年7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款项实际清偿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浙江蓝蝶公司系一人公司，股东为贵州蓝蝶公司。二、安徽徽王公司向浙江蓝蝶公司出售蓝莓，2017年7月28日，经安徽徽王公司与浙江蓝蝶公司确认，浙江蓝蝶公司欠安徽徽王公司货款为166445元。三、2017年9月26日，安徽徽王公司向其工作人员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其收回徐路（系浙江蓝蝶公司工作人员，负责与安徽徽王公司业务进行对接）欠安徽徽王公司的货款。四、2017年9月26日，浙江蓝蝶公司与案外人陈华号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浙江蓝蝶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前向陈华号支付其欠安徽徽王公司的货款166445元。浙江蓝蝶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26日、2017年11月28日、2017年12月29日支付给陈华号6万元、5万元、3万元。陈华号非安徽徽王公司的工作人员，也非授权委托书载明的代理人。五、2017年7月28日之前的付款，浙江蓝蝶公司是通过银行转账直接支付到安徽徽王公司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在案证据证明安徽徽王公司与浙江蓝蝶公司之间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安徽徽王公司已经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浙江蓝蝶公司理应及时支付货款，但至目前其并没有完全支付货款，已经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的焦点在于：1、付款条件是否成就；2、浙江蓝蝶公司支付给陈华号的14万元是否对安徽徽王公司产生法律效力；3、浙江蓝蝶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4、贵州蓝蝶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1，买卖合同是双务合同，买方的主要义务是支付货款，卖方的主要义务是交付货物，故支付货款与交付货物是对价的。卖方向买方开具发票仅是合同附随义务，在双方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买方不能以卖方未履行开具发票的合同附随义务为由对抗自己的支付货款的合同主要义务。本案中，浙江蓝蝶公司作为买方已经收到了作为卖方的安徽徽王公司价值166445元的全部货物，且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先开具发票后付款，故浙江蓝蝶公司负有支付全部货款的义务。因此，浙江蓝蝶公司该抗辩不成立。关于焦点2，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安徽徽王公司曾委托陈华号向浙江蓝蝶公司收回货款，事后安徽徽王公司也没有进行任何形式的追认，所以，浙江蓝蝶公司向陈华号支付货款属于支付对象错误，对安徽徽王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浙江蓝蝶公司可另行向陈华号主张返还（若认为其涉嫌犯罪可向公安部门报案）。关于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据此，浙江蓝蝶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按上述司法解释确定。起算时间应为欠条出具日，即2017年7月28日。因为，货款在该日前已经产生，到该日浙江蓝蝶公司未付款就已经造成安徽徽王公司相应损失。安徽徽王公司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息符合该司法解释精神，也便于计算，予以支持。关于焦点4，《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浙江蓝蝶公司系一人公司，贵州蓝蝶公司为其股东；贵州蓝蝶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浙江蓝蝶公司，故对浙江蓝蝶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浙江蓝蝶公司、贵州蓝蝶公司连带支付安徽徽王公司货款16644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并自2017年7月29日起以16644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判决确定的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628元、保全申请费1420元，合计5048元，由浙江蓝蝶公司、贵州蓝蝶公司连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安徽徽王公司与浙江蓝蝶公司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浙江蓝蝶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贵州蓝蝶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浙江蓝蝶公司的股东，在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浙江蓝蝶公司的情况下，其应对浙江蓝蝶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判决浙江蓝蝶公司、贵州蓝蝶公司连带支付安徽徽王公司货款166445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浙江蓝蝶公司上诉称，案外人陈华号持有安徽徽王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向浙江蓝蝶公司催要货款166445元，浙江蓝蝶公司有理由相信陈华号系安徽徽王公司催要案渉货款的委托代理人，构成表见代理。其按照与陈华号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书》向陈华号支付的货款，应为其向安徽徽王公司支付的案渉货款。鉴于安徽徽王公司并没有向陈华号出具委托书，且安徽徽王公司向其员工出具的案渉委托书，受托方并未载明系陈华号，且授权范围亦未明确载明具体的委托事项和权限（包括陈华号可签订补充协议和代收货款），事后安徽徽王公司也未对此进行追认，故浙江蓝蝶公司向陈华号支付的货款难以认定为其向安徽徽王公司支付的货款，浙江蓝蝶公司可另行向陈华号主张权利。据此，对浙江蓝蝶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浙江蓝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8元，由上诉人浙江蓝蝶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 勇审判员 戴玉海审判员 徐红梅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玉美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