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32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不老青生态农业园，住所地邢台县西。 法定代表人：甄宝堂，该生态农业园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豪新，河北法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曹爱臣，男，196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邢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利明，男，现住邢台县，系曹爱臣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金须，男，195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邢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京涛，河北瀛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桑玉平，男，1963年1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邢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辉，河北张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邢台不老青生态农业园（以下简称不老青农业园）、曹爱臣因与被上诉人曹金须、桑玉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1民初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不老青农业园的法定代表人甄宝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豪新，上诉人曹爱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利明，被上诉人曹金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米京涛，被上诉人桑玉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不老青农业园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的（2019）冀0521民初63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邢台不老青生态农业园不承担赔偿责任。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对上诉人不公平，应予改判。一、上诉人不老青农业园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当时发生事故时是在下班途中，不属于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的事故；其次，依据曹金须的民事起诉状以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得知，本次事故系因桑玉平驾驶不当，车速过快，曹金须自行跳车造成曹金须受伤的，由此可见，曹金须受伤与雇佣活动不具有因果关系，毫无关联性，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是错误的。1.上诉人并没有让桑玉平驾驶农用三轮车，而是曹爱臣让桑玉平驾驶的，上诉人不具有过错。2.曹爱臣的农用三轮车无牌无证，并且不应该载人，曹爱臣却驾驶该无牌无证农用三轮车载人上路，还收取费用，在事故中具有较大责任。3.桑玉平不具有驾驶资格却驾驶无牌无证农用三轮车载人上路，并且由于驾驶不当车速过快直接导致事故发生，具有更大的过错。4.曹金须乘坐不应用于载人的农用三轮车，并因其自己跳车才造成自己身体受伤，自身也具有很大的过错。5.本次事故系多因一果造成的，几方当事人都有过错，应该平均分担损害，而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显然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二、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过高。（一）对于医疗费。没有正式的医疗费票据支持，花费过高，不能免除已报销的合理怀疑；（二）对于误工费，被上诉人曹金须年近70岁，不应该有误工费；（三）残疾赔偿金过高。发生事故时被上诉人曹金须已经68岁，所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残疾赔偿金的年限应该按照12年计算，一审法院判决20年明显是错误的；（四）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 曹爱臣答辩称：不老青农业园应该承担责任，曹爱臣受甄宝堂委托找的另两个人干活，甄宝堂应当承担责任，曹爱臣不应承担责任。 曹金须答辩称：受雇人员与工作场所距离比较远，所以由不老青农业园提供交通工具，这是受雇人员参与劳动的条件，也是不老青农业园提供的一个条件，其应保证安全。不管是车辆还是司机都是不老青农业园没有提供安全的交通造成的，所以依据侵权法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其承担70%的责任，二审应当维持。 桑玉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曹爱臣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邢台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1民初63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由被上诉人邢台不老青生态农业园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本次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6500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曹金须、桑玉平均为被上诉人不老青农业园雇用从事筑坝的员工。同时不老青农业园安排上诉人用自己的农用三轮车，接送曹金须、桑玉平等人从甄家庄村到工作地点之间上下班。2018年5月26日，下班时，因不老青农业园法定代表人甄宝堂安排上诉人一起去办事，上诉人问“我走了，谁开车送工人？”甄宝堂随口说“你安排别人吧，于是上诉人就让桑玉平驾驶车辆送人，在返回途中发生事故造成曹金须受伤的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应由不老青农业园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15%的赔偿责任，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违法认定案件事实，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存在错误。（一）一审开庭质证时，曹金须以医疗费用原始票据丢失为由，没有提交医院开具的医疗费用的原始票据进行质证，在上诉人等对医疗费无原始票据提出异议，认为曹金须存在重复获取医药费赔偿的可能后，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该事实的情况下，仍然根据医疗费复印件对案件事实给予认定，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曹金须1950年出生至今已（68周岁，残疾赔偿金应为：16837.2元{14031元×（20年－8年）×10%}。而一审判决对曹金须的残疾赔偿金仍按20年计算，无疑加重了赔偿义务人的责任，应以纠正。三、依法判令不老青农业园赔偿因本次事故给上诉人造成的车辆损失5200元，本次事故造成上诉人的农用三轮车报废，事故前上诉人的车辆根据使用年限，外观等车辆情况，市场售价应在6500元左右，而事故后的残车仅卖了1300元，给上诉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5200余元，该损失是在履行不老青农业园安排的工作期间造成，故上诉人的财产损失应由不老青农业园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农用三轮车虽然属于上诉人所有但事故发生时并不是上诉人驾驶，对该起事故的发生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也没有任何关系，而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15%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加之该判决存在的其他错误应予撤销，故，恳请二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及法律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不老青农业园答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状内容。同意曹爱臣的上诉请求第二项。曹爱臣上诉意见的第三项超出本案的审理范围。 曹金须答辩称，曹爱臣提供的是交通车辆，同样是受雇于不老青，但是曹爱臣提供的车辆应当符合安全标准，应当有有效的制动，但是因其提供车辆存在安全缺陷，造成事故发生，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曹金须跳车是迫于当时的情形，在车辆下坡没有制动的情况下，可能掉入山沟，造成更大伤害，跳车是迫不得已，曹金须没有任何责任。一审计算方式和伤残赔偿金计算，我方认为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曹金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和第三人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0408.76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曹金须和第三人桑玉平、曹爱臣等人在被告不老青农业园从事筑坝等工作。被告不老青农业园让曹爱臣用他自己所有的农用三轮车接送曹金须等人从甄家庄村到工作地点之间上下班，每天给曹爱臣油钱50元，一般都是曹爱臣本人开车接送。2018年5月26日下班时，因不老青农业园法定代表人甄宝堂安排曹爱臣一同去办事，曹爱臣就安排桑玉平驾驶曹爱臣的农用三轮车从工作地点拉着曹金须等人回甄家庄村。在返回途中，因坡高路陡驾驶不当车速过快等原因，致使车辆失控，曹金须等人从车上跳下后车辆侧翻。此事故导致曹金须受伤住院治疗，其伤情构成十级伤残。事故发生后，被告为原告垫付费用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提供劳务活动的下班途中乘坐接受劳务一方雇用的曹爱臣的由曹爱臣临时安排的桑玉平驾驶的农用三轮车发生事故受伤，被告不老青农业园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告乘坐不应用于载人的农用三轮车的行为、桑玉平无证驾驶无牌无证的不应用于载人的农用三轮车上路载人的行为、曹爱臣将无牌无证的不应用于载人的农用三轮车用于上路载人并收取费用的行为均违反法律规定，应减轻被告不老青农业园的赔偿责任。被告不老青农业园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雇用无牌无证的农用三轮车用于上路载人，过错较大，应承担主要责任。曹爱臣明知自己的农用三轮车不应用于载人，却接受被告的雇用并收取费用，此行为并不符合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情形，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第三人桑玉平和原告曹金须也有过错，应适当承担责任。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不老青农业园承担70%，由第三人曹爱臣承担15%，由第三人桑玉平承担7.5%，由原告自负7.5%。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以及2019年河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法院能够认定原告曹金须的损失为：1.医疗费59927.7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50元×17天）；3.营养费2700元（30元×90天）；4.误工费按农林牧渔标准计算为11569.8元（23461元÷365天×180天）；5.护理费按农林牧渔标准计算为3856.6元（23461元÷365天×60天）；6.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28062元（14031元×20年×10%）；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残情况支持5000元；8.鉴定费用1601元；9.交通费酌情支持300元，以上共计113867元。法院认为原告的上述损失由不老青农业园承担79707元（113867元×70%），由曹爱臣承担17080元（113867元×15%），由桑玉平承担8540元（113867元×7.5%），原告的其余损失自负。关于被告为原告垫付的5000元，应予扣除。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邢台不老青生态农业园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曹金须各项损失79707元（含被告垫付的5000元）。二、第三人曹爱臣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曹金须各项损失17080元。三、第三人桑玉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曹金须各项损失8540元。四、驳回原告曹金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8元，减半收取计1354元，由原告负担102元，由被告邢台不老青生态农业园负担948元，由第三人曹爱臣负担202元，由当事人桑玉平负担10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庭审查明不老青农业园与受害人曹金须之间成立雇佣关系，不老青农业园指派雇员曹爱臣驾驶其所有的农用三轮车接送曹金须等雇员上下班，不老青农业园每天为曹爱臣出50元的油钱，2018年5月26日，曹爱臣临时有事，其安排同为不老青农业园雇员的桑玉平驾车接送包括曹金须等雇员下班。此情况下，不老青农业园安排交通工具接送其雇员上下班，是为了方便其管理，提高生产效率，可以理解成“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并且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与不老青农业园的指示、安排有一定的内在联系，作为雇主的不老青农业园应对雇员曹金须受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曹爱臣作为提供车辆者，其无驾驶资格驾驶无牌农用三轮车上路接送人员，存在安全隐患，在其临时有事时，又把车辆交给同样无驾驶资格的桑玉平，曹爱臣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对受害人曹金须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一审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所作的责任划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曹金须年满68岁，其伤残赔偿金应计算12年，残疾赔偿金额应为16837.2元（14031元×12年×10%），一审按20年计算，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曹金须受伤前在不老青农业园从事雇佣活动，说明其具备劳动能力，故支持其误工费符合实际情况。一审认定曹金须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没有超出正当范围，应予支持。曹金须的医疗费用票据虽然不是原始收费票据,但收费医院在该票据复印件上加盖了印章,足以证实上述费用已实际发生,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相关医疗费用金额,不违反法律规定的证据认定规则,并无不妥。不老青农业园、曹爱臣仅仅认为曹金须存在重复报销医疗费的嫌疑,但并无事实依据,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曹爱臣上诉主张的车辆损失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理涉。曹金须的各项损失数额除伤残赔偿金相应变动为16837.2元，其余赔偿数额不变，曹金须损失数额总计为102642.2元，按照一审计算方式，不老青农业园应赔偿曹金须的损失数额为71849.54元（102642.2元×70%），曹爱臣应赔偿曹金须的损失数额为15396.33（102642.2元×15%）元，桑玉平应赔偿曹金须的损失数额为7698.2元（102642.2元×7.5%）。 综上所述，邢台不老青生态农业园、曹爱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1民初63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变更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1民初6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邢台不老青生态农业园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曹金须各项损失71849.54元（含垫付的5000元）。 三、变更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1民初6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曹爱臣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曹金须各项损失15396.33元。 四、变更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1民初6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桑玉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曹金须各项损失7698.2元。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21元，由桑玉平负担92元，邢台不老青生态农业园负担854元，曹爱臣负担183元，曹金须负担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75元，由邢台不老青生态农业园负担1709元，曹爱臣负担3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小双 审判员  董建一 审判员  解宝成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杨冬梅 书记员魏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