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9民终1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曲支公司，住所地河曲县文笔镇黄河大街**。负责人：苗鸿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苏某，女，196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定襄县河边镇南庄村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分公司的外聘调解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某贾某，男，199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河曲县人，河曲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马某，山西翠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曲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河曲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某贾某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930民初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人保财险河曲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苏某，被上诉人贾某贾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马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河曲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贾某贾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交管部门明确规定，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商业险条款也规定实习期驾驶半挂属于免责条款，本案中肇事司机在事故发生时属于增驾实习期，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贾某贾某辩称，被上诉人属于增驾实习期，事发时被上诉人具备牵引挂车的驾驶技能。本案就免责条款上诉人没有尽到提示和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没有生效，请求维持原判。贾某贾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人保财险河曲支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侵权已支付的受害人傅金喜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70000元；二、由人保财险河曲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5月9日21时许，贾某贾某驾驶××××××/××××××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沿省道S249线由北向南行驶至93KM＋750M处时，与行人傅金喜发生碰撞，造成行人傅金喜经120确认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河曲县交警大队认定：贾某贾某负全部责任、行人傅金喜无责任。肇事车××××××/××××××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登记所有人为保德县信发运输队，事发时车辆审验有效期至2019年8月，驾驶员贾某贾某驾驶证显示准驾车型A2，准驾相符。该车在人保财险河曲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三者险限额主车100万元、挂车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贾某贾某通过河曲县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后赔付受害人家属470000元。以上事实双当事人没有异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贾某贾某实际所有的肇事车××××××/××××××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在人保财险河曲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上述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对于贾某贾某先行垫付的赔偿费用，人保财险河曲支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关于驾驶人贾某贾某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半挂车是否属于保险公司免责的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抢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条款内容首先明确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限，其次确定在实习期内限制驾驶特种机动车的种类，来年各个条款所规定的内容是衔接关系，第三款是对对二款内容的补充规定。结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39号）第十四条的规定，申领牵引车驾驶证系属于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类型，并不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范围。可见，上述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对机动车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所作的限制性规定，应是仅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而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则不在上述限制的范围内。本案中，贾某贾某系增驾A2驾驶本，不属于初次申领驾驶证的人员。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对该格式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的规定。现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免责条款有不同的理解与解释，该条款系人保财险河曲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故应当作出有利于贾某贾某的解释，即涉案免责条款的适用应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在习期内限制驾驶特种车辆的情形，对于本案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员贾某贾某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河曲支公司应当承担理赔责任。关于本次事故损失情况，根据庭审举证、质证，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受害人傅金喜生前户口为家庭户口，依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山西省机动车道理交通事故纠纷案件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通知》，居民户口（家庭户口或集体户口）和未标准户口性质的，参照我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的标准执行。本案受害人傅金喜1949年7月5日生，事发时69周岁，故参照山西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11年为：31305元/年×11年=341385元；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山西省2018年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7669元，故丧葬费为67669元/年÷12月×6月=33834.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贾某贾某主张的而被扶养人为受害人傅金喜的配偶关彩莲，户口为家庭户口，其年龄已达60周岁以上。婚姻法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同时根据贾某贾某提供的河曲县晋华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证明，受害人傅金喜生前尚有劳动能力及收入来源，故贾某贾某的主张有法律依据，但贾某贾某并没有证据证明关彩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综合考虑本案受害人傅金喜死亡、被扶养人有两个子女、被扶养人年龄等因素，参照山西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酌情按5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9790元/年×5年÷3人=32983.33元；4、交通费：贾某贾某提供了票据证明处理事故、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用，人保财险河曲支公司认为证据不足，请求法院酌情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结合生活实际，处理事故、丧葬事宜客观上会产生同行和燃油等费用，贾某贾某主张2000元，属于合理范畴，酌情予以支持。5、处理丧葬事宜造成的误工损失：贾某贾某主张该部分损失，但未提供相关的误工证明，结合当地处理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酌情按山西省2018年服务业收入标准，以5天5人计算为45259元/年÷365×5天×5人=3099.93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该事故造成行人傅金喜死亡的严重后果，给其近亲属精神上带来巨大的痛苦，贾某贾某主张的金额未超出合理范围，予以支持。上述费用贾某贾某已经赔付受害人傅金喜的家属，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保险合同，该费用首先应当由人保财险河曲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剩余损失463302.76-110000=353302.76元由人保财险河曲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当赔偿责任。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曲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给付贾某贾某赔偿款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曲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给付贾某贾某赔偿款353302.76元；三、驳回贾某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诶4175元，由贾某贾某负担4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曲支公司负担413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保财险河曲支公司对被上诉人贾某贾某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本院认同一审判决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关于实习期的规定的理解，即该规定中的实习期指的是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限。本案中，贾某贾某系在增驾A2实习期内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初次申领驾驶证的人员，不受前述规定的限制，且贾某贾某在其增驾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车辆的行为并未显著增加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或加重人保财险河曲支公司的保险义务，故人保财险河曲支公司据此不能免责。其次，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认定人保财险河曲支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应当作出有利于贾某贾某的解释，即涉案免责条款的适用应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限制驾驶特种车辆的情形，对贾某贾某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河曲支公司应当承担理赔责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财险河曲支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在签订合同时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据此人保财险河曲支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亦不产生效力。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河曲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50元，由人保财险河曲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建荣审判员 冯慧波审判员 刘海霞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雅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