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23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钰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永安东里**院**楼******，实际经营地北京市朝阳区永安东里**院通用国际中心**。法定代表人：禹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雯，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任天祥，男，196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天津利源捷能气体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天津市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贾红霞，女，196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天津利源捷能气体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天津市河**。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亮，上海市协力（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讷，上海市协力（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钰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钰资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天祥、被上诉人贾红霞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1民初8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钰资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雯，被上诉人任天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亮、张讷，被上诉人贾红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亮、张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钰资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两审诉讼费及产生的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署了关于天津利源捷能气体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源捷能公司）的《投资框架协议》，就上诉人投资利源捷能公司的投资框架情况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此情况下，为表达上诉人诚意并继续推进交易，上诉人与任天祥于2017年5月签署了《投资意向协议》，按照该协议约定，于协议签署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上诉人向任天祥支付了交易保证金373.3475万元，上诉人完全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述两份议充分说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涉交易的意向性，且在交易进程中出现客观障碍，市场环境发生较大变化等情况下，协议的任何一方均有权终止谈判，结束合作，并根据协议的约定处理后续事务。上述《投资框架协议》第8.3条约定，无论何种原因，导致各方未能就本协议约定交易事项签署正式投资协议或导致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交易事项未能全部实施完成的，任天祥返还交易保证金合计373.3475万元，贾红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投资意向书》第四条约定，双方一致同意，下列任一条件达成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任天祥应向上诉人原路退还保证金373.3475万元：（1）双方就本次交易方式及交易价格未能达成一致合意；……。因双方最终未能就相关交易的交易方式及交易价格等事项达成一致合意，上诉人多次与被上诉人沟通退还保证金一事，均未得到响应。上诉人于2018年6月28日，向被上诉人发送公函，再次要求被上诉人全额退还交易保证金。被上诉人至今仍未履行返还保证金的义务，已构成严重违约。被上诉人任天祥、贾红霞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3月双方签订的《投资框架协议》，其中包括了交易标的、价款、履行方式、违约责任，符合合同生效的所有要件。一审中，上诉人认可该协议合法有效，故双方应按照该协议履行。二、为履行《投资框架协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均已经做出了实质性履行，包括被上诉人收购了利源捷能公司其他小股东的股份；为了履行约定的股权质押的内容，被上诉人将其股份质押给了上诉人；双方依据该协议约定支付了保证金。三、合同履行中，由于上诉人认为利源捷能公司标的公司的新三板价格下降，故上诉人拒绝履行。上诉人单方面的行为属于严重违约，故上诉人无合同解除权。被上诉人作为合同的守约方有权按照合同法的规定，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四、双方履行合同的依据是《投资框架协议》而非《投资意向协议》。中钰资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任天祥支付中钰资本公司交易保证金373.3475万元；2．任天祥就373.3475万元交易保证金支付自2018年7月5日起至2018年9月13日的同期贷款利息，共计31591元；3．任天祥、贾红霞对上述诉讼请求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中钰资本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由任天祥、贾红霞共同承担。庭审中，中钰资本公司增加一项诉请：任天祥给付中钰资本公司贷款利息（从2018年9月14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计算标准是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基数为373.3475万元）。庭审中，中钰资本公司又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解除中钰资本公司与任天祥、贾红霞之间的《投资框架协议》；2．判令任天祥支付中钰资本公司交易保证金373.3475万元；3．判令任天祥就373.3475万元交易保证金支付自2018年7月5日起至实际全额支付交易保证金之日止的同期贷款利息（截至2019年2月15日，利息为100113.39元）；4．判令任天祥、贾红霞对上述诉讼请求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律师费15万元、交通费等中钰资本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由任天祥、贾红霞共同承担。任天祥、贾红霞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中钰资本公司继续履行《投资框架协议》中股份收购义务，向任天祥、贾红霞合计支付1300万元的股份转让款；2．判令中钰资本公司向任天祥、贾红霞承担违约损失暂计100万元。庭审中，任天祥、贾红霞增加一项诉讼请求：本案的反诉费用由中钰资本公司承担。庭审中，任天祥、贾红霞将反诉请求变更为：1．判令中钰资本公司继续履行《投资框架协议》；2．判令中钰资本公司承担任天祥、贾红霞实际发生的律师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中钰资本公司与任天祥、贾红霞、利源捷能公司签订《投资框架协议》，中钰资本公司为投资人，任天祥、贾红霞为利源捷能公司股东，利源捷能公司为标的公司。协议约定：“......。第一条、标的公司概况。1.1、标的公司简介：法定代表人为贾红霞，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05年7月11日，股份公司设立日期为2014年9月15日，挂牌时间为2015年1月19日，证券简称为利源捷能，证券代码为831736，......。1.2、控股股东为贾红霞；实际控制人为贾红霞、任天祥。1.3、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标的公司股份结构为：股东为贾红霞（持股数量4357420，持股比例50.67%）、任天祥（持股数量3812580，持股比例44.33%）、任焕坤（持股数量430000，持股比例5%），本协议中实际控制人与任焕坤合称原股东，......。第3条、交易概况。本次交易，是指标的公司向投资人定向发行4140万股，并由原股东将其持有的标的公司发行前100%股权即860万股转让给投资人，......。3.1、第一次股份质押。3.1.1、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10日内，实际控制人应协调标的公司现有全部股东与投资人签订股权质押协议，将其持有的标的公司合计292.4万股股份质押给投资人，并于当日签订正式的表决权委托协议将前述质押股份代表的全部表决权不可撤销的委托给投资人行使，委托期限与前述股份质押期限一致。3.2、交易保证金。3.2.1、自本协议3.1.1条约定的标的公司292.40万股股份办理完成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公司质押登记手续后，且各方就前述质押股份签署的表决权委托协议正式生效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投资人应向任天祥支付交易保证金373.3475万元。......。第8条、违约责任。8.1、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及间接损失，如律师费、......。），......。8.3、无论何种原因，导致各方未能就本协议约定交易事项签署正式投资协议或导致本协议第3条约定的交易事项未能全部实施完成的，任天祥返还交易保证金373.3475万元，贾红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外，协议第3.4条还对股份转让的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中钰资本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给付任天祥交易保证金373.3475万元。中钰资本公司与任天祥于2017年5月8日签订《股份质押协议》，中钰资本公司为质权人，任天祥为出质人。任天祥将其持有利源捷能公司292.4万股质押给中钰资本公司，并办理了股份质押登记手续。贾红霞于2017年10月收购了任焕坤所持有的利源捷能公司的43万股股份。任天祥、贾红霞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在该记录中任天祥与中钰资本公司经办的工作人员就框架协议的推进进行沟通，但中钰资本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聊天中一直推诿，且陈述“任总，很抱歉，您这边的事情我们法务部门接手了，后续处理由法务部门或者律师跟您沟通。您这边也做相应准备吧。大家都严格按照当初签的合同来处理后续事情。中钰不会继续推进并购了”。中钰资本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向任天祥、贾红霞邮寄《公函》，要求任天祥、贾红霞归还交易保证金373.3475万元。另查，中钰资本公司提供《民事委托代理协议》、汇款凭证、发票，中钰资本公司委托律师代理应诉，协议载明的律师费为15万元，已实际支出5万元。中钰资本公司另提供其与案外人武汉雕龙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罗斌之间关于武汉雕龙医疗数据服务有限公司的《投资框架协议》，以证实中钰资本公司与武汉雕龙医疗数据服务有限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之间的交易早于中钰资本公司与任天祥、贾红霞之间的交易。中钰资本公司提供武汉雕龙医疗数据服务有限公司关于公司新增股份登记完成后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变更的公告，以证实中钰资本公司与武汉雕龙医疗数据服务有限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之间的交易于2017年7月25日完成。任天祥、贾红霞提供《金字火腿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控股子公司拟受让武汉雕龙医疗数据服务有限公司4.25%股权的公告》、《武汉雕龙医疗数据服务有限公司权益变动报告书》，以证实中钰资本公司不继续履行协议、不收购利源捷能公司的真实原因系已收购武汉雕龙医疗数据服务有限公司，不需要利源捷能公司这个新三板“壳”了。中钰资本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任天祥、贾红霞另提供《法律服务委托协议》、发票等，以证实任天祥、贾红霞已支出律师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钰资本公司与任天祥、贾红霞双方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应当依诚实信用原则享受各自权利、履行各自义务。协议签订后，任天祥、贾红霞积极履行合同内容，中钰资本公司与任天祥于2017年5月8日签订《股份质押协议》，任天祥将其持有利源捷能公司292.4万股质押给中钰资本公司，并办理了股份质押登记手续；贾红霞于2017年10月收购了任焕坤所持有的利源捷能公司的43万股股份。从任天祥、贾红霞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可确认，协议签订后，任天祥、贾红霞积极督促中钰资本公司履行《投资框架协议》，但中钰资本公司常常推诿、不积极履行《投资框架协议》，中钰资本公司虽于2017年5月27日给付任天祥交易保证金373.3475万元，但中钰资本公司在《投资框架协议》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导致了《投资框架协议》的履行不畅。《投资框架协议》虽约定“无论何种原因，导致各方未能就本协议约定交易事项签署正式投资协议或导致本协议第3条约定的交易事项未能全部实施完成的，任天祥返还交易保证金373.3475万元，贾红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鉴于交易保证金的性质为履约保证金，系为督促缴存一方当事人全部履行合同义务，《投资框架协议》虽有上述约定，但民事活动应当遵守公平、诚实信用原则，作为明显存在违约行为的一方即中钰资本公司无权要求解除《投资框架协议》并要求守约方即任天祥、贾红霞返还上述保证金373.3475万元。且，根据法律规定，中钰资本公司不享有对于涉案协议的任意解除权。故，中钰资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请求问题。中钰资本公司应继续履行《投资框架协议》；根据《投资框架协议》第8条的约定，中钰资本应给付任天祥、贾红霞支出的律师费5万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中钰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中钰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继续履行《投资框架协议》；三、反诉被告中钰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反诉原告任天祥、贾红霞律师费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8668元，全部由原告中钰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用80元，全部由反诉被告中钰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上述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交付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中钰资本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投资意向协议》一份，拟证明任天祥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返还保证金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协议重新约定了排他期，双方确认该交易尚处于谈判协商期；双方对交易方式及交易价格未达成合意的，中钰资本公司有权要求返还保证金。证据2、《金字火腿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控股子公司签署投资意向该协议的公告》一份，拟证明《投资意向书》签署日期晚于《投资框架协议》，且仅为意向性协议，投资的具体事项尚需各方签署正式协议并履行相应的审批程序。任天祥、贾红霞认可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其认为该两份证据均形成于2017年5月，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且仅为中钰资本公司所有，不应予以采信；一审中，中钰资本公司明确表明起诉依据的是《投资框架协议》，中钰资本公司也表示《投资意向协议》不作为证据使用，可见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履行的是2017年3月的整体协议；该投资意向协议不是双方当事人履行的依据，仅仅是中钰资本公司信息披露而配合签署的文件。本院认证认为，任天祥、贾红霞对中钰资本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中钰资本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的范畴，亦未能改变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投资框架协议》系签约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理应恪守。本案当事人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上诉人主张解除涉案《投资框架协议》的条件是否成就以及二被上诉人是否应返还上诉人涉案交易保证金。本案中，上诉人以二被上诉人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解除涉案《投资框架协议》，二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据此可知，合同订立后，当事人一方不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即是该当事人违约。当事人一方有违约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另一方享有解除权，只有在一方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时，另一方才享有解除权。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涉案协议履行过程中二被上诉人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一方积极履行涉案协议，并督促上诉人履行涉案协议，但上诉人一方常常推诿，导致涉案协议履行不畅。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解除涉案协议的诉讼请求，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如前所述，在上诉人主张涉案协议解除的条件尚未成就的情况下，其依据涉案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要求二被上诉人返还交易保证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钰资本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综合全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判决驳回中钰资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任天祥、贾红霞的反诉请求，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20元，由上诉人中钰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燕审判员  姚 鹏审判员  高彦军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苏盈盈书记员郝旭尧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