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658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沈某，女，2002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法定代理人：沈国忠，男，196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系沈某父亲。 法定代理人：楼爱芬，女，196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系沈某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广华，杭州市华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余杭支行，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玩月街****楼。 负责人：吴嘉伦。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沂、董琦，该行员工。 原审被告：楼新良，男，196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沈某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余杭支行（以下简称民泰银行余杭支行）及原审被告楼新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民泰银行余杭支行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民泰银行余杭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对于民泰银行余杭支行债权是否成立及债权金额、履行情况等均未查明。民泰银行余杭支行曾就案涉债权于2015年12月7日提起民事诉讼，但该案被法院驳回起诉，即使在此后的刑事诉讼中法院确认了案涉贷款，但同时亦判令将赃款898771元发还给民泰银行余杭支行、将扣押车辆“川Ｃ×××××”号梅赛德斯奔驰汽车一辆变价所得款项退赔给其，但一审判决未认定民事债权是否成立及实际清偿情况、欠款情况等。2.一审判决对房屋实际交易情况认定错误。沈某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充分说明案涉房屋早在2003年就转让，且沈某一家已实际占有使用至今。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不当，特别是对于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条件理解及适用错误。1.撤销权作为民事纠纷中一类权属，其前提是债权人民事主体身份的确认，但在本案中，民泰银行余杭支行诉讼主体不适格，债权人主体身份及债权均未经司法确认，民泰银行余杭支行主张撤销权缺乏权利基础；其唯一的依据即原起诉的(2015)杭余瓶商初字第934号案，已被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故其债权人身份不成立，更不可能作为撤销权人。2.本案撤销权行使条件尚未成立。依据合同法的规定，撤销权的行使前提系债务人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本案中，民泰银行余杭支行的债权未经强制执行程序，未经执行裁定“因主债务人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执行程序”，更未经公安机关证明经过追赃程序无法得到清偿，故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沈某与楼新良的行为对民泰银行余杭支行的债权造成了损害。一审法院要求楼新良举证证明本案不存在债权无法足额清偿的情形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债权是否无法足额清偿应由法院执行机构经过执行程序或公安机关追赃程序后方能确认，应以执行机构的执行裁定书或公安机关的法律文书作为依据，而不是由一审法院进行主观判断，更不应以楼新良未提供执行线索而认定债权无法足额清偿。3.本案转让行为发生于民泰银行余杭支行债权产生之前，且符合市场交易价格，房屋亦已长期由沈某占有使用，楼新良也没有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故意。 民泰银行余杭支行答辩称，一、楼新良的刑事案件已经作出判决，民泰银行余杭支行对楼新良有债权，本案无需再审查债权是否成立及债权金额和履行情况。二、一审法院对房屋交易情况的认定不存在错误，相关过户手续是在2015年才办理的。 楼新良未参加二审诉讼活动。 民泰银行余杭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楼新良与沈某之间无效的转让房产行为，该房屋变更登记楼新良所有；2.保全费、诉讼费由楼新良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6月18日，沈国忠、楼爱芬及楼新良与民泰银行余杭支行签订《保证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沈国忠、楼爱芬作为借款人向民泰银行余杭支行借款1000000元，借款用途为购买石材，楼新良为保证人。民泰银行余杭支行按约将1000000元借款发放至借款人指定账户。2015年10月26日，楼新良与沈某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一份，约定：楼新良将其所有的位于杭州市余杭区瓶窑镇桃园小区保险公司商住楼502室的房屋转让给沈某，转让总价为150000元。2015年10月28日，楼新良及沈某办理了上述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案涉房屋过户至沈某名下。2015年12月7日，民泰银行余杭支行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对沈国忠、楼爱芬、楼新良等人提起诉讼，后因该案涉嫌经济犯罪，法院依法驳回民泰银行余杭支行的起诉。 2016年2月16日，楼新良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2018年3月22日，检察机关以合同诈骗罪、骗取贷款罪对楼新良提起公诉，本案中沈国忠、楼爱芬向民泰银行余杭支行贷款的1000000元包含在楼新良骗取贷款的事实内。该案经法院审理后，判决楼新良犯合同诈骗罪、骗取贷款罪，楼新良的违法所得发还民泰银行余杭支行898771元，责令楼新良退赔民泰银行余杭支行其余违法所得3101229元。楼新良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审理后驳回楼新良的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 一审法院另查明，沈国忠、楼爱芬缴纳过案涉房屋的数字电视、水费、宽带费用等。沈某系楼新良的外甥女。 一审庭审中，楼新良陈述，案涉房屋系2004年转让给沈某的父母，转让价款为200000元，150000元为现金交付，另有50000元为沈某父母的工资年底抵偿。沈某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陈述，房屋于2003年由其奶奶出资150000元购买，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陈述，由其爷爷出资150000元，50000元由其父母工资抵扣共200000元购买，2004年房屋交付沈某一家居住至今。民泰银行余杭支行同意支付案涉房屋的过户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楼新良提供虚假的销售合同，以购货为名，以沈国忠的名义向民泰银行余杭支行贷款1000000元，到期后未归还，楼新良应退赔民泰银行余杭支行违法所得3101229元已经生效刑事判决书确认。2015年，楼新良及沈某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转让价格为150000元，庭审中楼新良及沈某陈述实际转让价格为200000元，但未提供转让款交付证据，该价格在2015年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楼新良将房屋过户给沈某时，楼新良此时已经通过沈国忠、楼爱芬骗取民泰银行余杭支行贷款1000000元，对此沈某的法定代理人沈国忠、楼爱芬是知情的。民泰银行余杭支行提供的证据已经能够初步证明债务人与受让人之间的房屋买卖交易明显低于市场价，受让人、债务人应举证证明双方按照市场价转让财产、对于低价格原因进行合理解释，并对交易过程、价款支付等进行举证。在楼新良未提供证据证明除案涉房屋外其还有其他可供切实清偿对民泰银行余杭支行全部债务的财产外，楼新良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向沈某转让涉案房屋应属逃避债务，该行为导致民泰银行余杭支行的涉案债权至今难以实现，损害了民泰银行余杭支行作为债权人的权益。楼新良及沈某抗辩称案涉房屋买卖发生在2003、2004年，但其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民泰银行余杭支行要求撤销楼新良与沈某之间关于杭州市余杭区瓶窑镇桃园小区保险公司商住楼502室的房屋在民泰银行余杭支行的债权范围内的无偿转让行为并将房屋过户至楼新良名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楼新良与沈某于2015年10月26日签订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中关于坐落于杭州市余杭区瓶窑镇桃园小区保险公司商住楼502室房屋的转让行为；二、楼新良、沈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杭州市余杭区瓶窑镇桃园小区保险公司商住楼502室房屋恢复登记至楼新良名下，若产生相关的税费等均由民泰银行余杭支行负担；三、楼新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民泰银行余杭支行为本案诉讼支出的财产保全申请费4520元。如果楼新良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由楼新良负担。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生效刑事判决[（2018）浙0110刑初287号]认定楼新良冒用他人名义，以虚假的销售合同虚构贷款用途，三次向民泰银行余杭支行贷款400万元（含案涉100万元贷款），构成骗取贷款罪，扣除已发还给民生银行余杭支行的898771元后，责令楼新良退赔民泰银行余杭支行其余违法所得3101229元。在楼新良至今尚未履行退赔义务的情况下，应认定民泰银行余杭支行对楼新良享有债权，沈某关于民泰银行余杭支行的债权人身份不成立、不能作为撤销权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述生效刑事判决在认定楼新良合同诈骗事实部分认定“2015年10月，被告人楼新良资不抵债，无能力归还银行、个人借款及高利贷，已产生逃跑念头……”，据此，在楼新良未举证证明除案涉房屋外，其还有其他能清偿民泰银行余杭支行债务之财产的情况下，应认定楼新良于2015年10月以低于当时市场价的价格向其外甥女沈某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对债权人民泰银行余杭支行造成损害。沈国忠、楼爱芬是沈某的法定代理人，亦是案涉贷款的名义借款人，应当知道楼新良向沈某转让案涉房产的行为将对民泰银行余杭支行造成损害。沈某称案涉房屋在2004年就已实际转让给其，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民泰银行余杭支行要求撤销楼新良与沈某的案涉房屋转让行为之理由成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郑纤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