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刑终383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瑞官，男，1983年1月29日出生于福建省宁德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系福鼎市公安局工业园区派出所教导员，户籍地福鼎市，住所地福鼎市。因涉嫌严重职务违法于2018年8月23日被福鼎市监察委员会决定采取留置措施。因涉嫌犯受贿罪、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于同年11月8日被福鼎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经福鼎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由福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柘荣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剑锋、林经鼎，福建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鼎市人民法院审理福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瑞官犯受贿罪、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一案，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闽0982刑初19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瑞官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寒凝、检察员助理陈晓颖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孙瑞官及其辩护人李剑锋、林经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受贿事实 2016年4月开始，张某、林某（均另案处理）与夏子章（在逃）等人在福鼎市公安局桐城派出所辖区内经营卖淫场所“8号公馆”。为逃避公安机关查处，林某找到时任福鼎市公安局桐城派出所第五警务队队长的被告人孙瑞官，要求对该场所给予关照。孙瑞官在明知该场所有组织卖淫的情况下，仍默许接受林某的请求。2016年11月，孙瑞官调任福鼎市公安局工业园区派出所任教导员。2017年4月，应“8号公馆”股东张某等人要求，孙瑞官将时任福鼎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副大队长周某（已判决）介绍给张某等人，周某与张某等人达成对“8号公馆”予以关照并每月收取保护费的约定。同年5月至8月，“8号公馆”股东夏子章先后三次送给孙瑞官钱款共计25000元。“8号公馆”因长期从事组织卖淫活动、非法获利700万余元、招揽嫖娼人员2800余人。 原判据以定案的证据有：证人张某、林某、周某证言，干部职务任免通知，福鼎市公安局桐城派出所关于所内民警工作调整分工的通知、情况说明、桐城辖区家庭旅馆一览表、福鼎市公安局工业园区派出所主要工作职责等书证，查询存款通知书、银行转账记录，线索移送表、立案决定书、起诉书、刑事判决书等材料，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被告人孙瑞官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二）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事实 2017年9月26日，“8号公馆”因涉嫌组织卖淫被福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查获。当晚，被告人孙瑞官在获知上述情况后，伙同周某约“8号公馆”股东张某在福鼎市索溪桥头见面。在见面期间，孙瑞官、周某示意张某逃跑，并授意张某更换智能手机和手机号码，用他人身份证登记新手机号码以逃避公安机关查处。张某于当晚逃匿至外地，直至2018年7月向公安机关投案。 原判据以定案的证据有：证人张某证言、同案犯周某供述，被告人孙瑞官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孙瑞官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25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造成严重后果；且身为负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公安人员，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受贿罪、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应依法实行数罪并罚。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百一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孙瑞官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二、继续追缴被告人孙瑞官违法所得人民币25000元，上缴国库。 上诉人孙瑞官及其辩护人诉辩称：1、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1）原判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孙瑞官所收受的25000元钱款系受贿款，无法排除该款项为其他性质款项；（2）孙瑞官没有职务上的便利，且其行为并未造成严重后果，不能按数额为1万元的立案标准追究其刑事责任；（3）孙瑞官不存在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的客观行为；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孙瑞官的辩解不影响坦白的成立，应认定其具有坦白情节；3、与周某的判决相比，原判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出庭检察人员认为：1、原判认定孙瑞官构成受贿罪、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孙瑞官等人行为造成涉黄场所长期经营，非法收入高达七百余万元，后果严重，属于司法解释中受贿数额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并具有较重情节，构成受贿罪情形；2、因周某有部分坦白、退赃等情节，孙瑞官在侦查阶段供述反复、当庭翻供，无其他从轻情节，故孙瑞官关于其与周某量刑失衡的理由不能成立；3、孙瑞官在原审庭审中当庭否认收取贿赂款、否认明知“8号公馆”被查处的情况下要求张某更换手机逃避处罚，属于否认犯罪事实，并非是对行为性质的辩解，故孙瑞官不具有坦白情节。综上，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一致。 另查明，在二审期间，孙瑞官虽有提供黄某某涉嫌贩毒线索，但对案件侦破未起到作用。孙瑞官家属代其向本院退出赃款250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孙瑞官举报信件、霞浦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福建省政府非税收入票据等。 针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出的诉辩意见以及出庭检察人员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孙瑞官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原判认定孙瑞官行为构成受贿罪、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以及出庭检察人员认为原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意见。 经查，在案证据中证人张某、周某证言、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书证与孙瑞官侦查阶段供述能相互印证，证实孙瑞官作为国家工作人员，收受“8号公馆”股东夏子章钱款25000元，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对“8号公馆”涉黄行为不汇报、不查处，为他人谋取利益。对于钱款性质，孙瑞官多次供述其所收取的25000元系夏子章所送的贿赂款，而非生意往来款，且主观上明知该款项不合法。故孙瑞官在一、二审庭审期间所提出的关于25000元中无法排除含有其与夏子章生意往来款的辩解，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在案证据证实，孙瑞官在“8号公馆”股东林某提出要求给予关照后，对“8号公馆”涉黄行为不汇报、不查处，且又积极拉拢周某对该场所予以关照，期间三次收受“8号公馆”股东夏子章所送钱款，致使“8号公馆”涉黄场所长期经营，在社会上造成恶劣影响，具有其他较重情节。证人张某、周某证言与孙瑞官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能相互印证，证实孙瑞官在明知“8号公馆”因涉嫌组织卖淫活动被公安机关查获后，其伙同周某与该场所股东张某见面，并授意张某外逃并更换手机，防止张某被抓获，从而暴露其收受贿赂事实。原判认定孙瑞官行为分别构成受贿罪、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出庭检察人员意见有理，予以采纳。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诉辩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孙瑞官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坦白的成立，应认定其具有坦白情节的意见，以及出庭检察人员认为孙瑞官在原审庭审中当庭否认收取贿赂款、否认明知“8号公馆”被查处的情况下要求张某更换手机逃避处罚，属于否认犯罪事实，并非是对行为性质的辩解，孙瑞官不具有坦白情节的意见。 经查，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孙瑞官到案之初，否认收取贿赂款以及否认其主观上明知张某系涉案人员从而帮助张某逃避处罚的事实，其随后虽供认有收受夏子章钱款25000元，但其在原审庭审中又辩解钱款中可能有包括其与夏子章之间部分手机利润款，否认收取贿赂款以及明知“8号公馆”被查处的情况下要求张某更换手机逃避处罚的事实，属未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不具有坦白情节。故出庭检察人员意见有理，予以采纳。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诉辩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瑞官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计人民币25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并具有其他较重情节，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孙瑞官身为负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国家机关人员，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其行为已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对上诉人孙瑞官应依法实行数罪并罚。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孙瑞官退出受贿所得赃款25000元，依法予以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百一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2刑初196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孙瑞官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或留置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3日起至2020年3月22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上诉人孙瑞官已退缴的赃款二万五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雪义 审判员  史玲芝 审判员  谢瑞琴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颜重阳 书记员林映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四百一十七条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向犯罪分子通风报信、提供便利，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贪污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一)贪污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防疫、社会捐助等特定款物的； (二)曾因贪污、受贿、挪用公款受过党纪、行政处分的； (三)曾因故意犯罪受过刑事追究的； (四)赃款赃物用于非法活动的； (五)拒不交待赃款赃物去向或者拒不配合追缴工作，致使无法追缴的； (六)造成恶劣影响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受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前款第二项至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之一，或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一)多次索贿的； (二)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损失的； (三)为他人谋取职务提拔、调整的。 第十七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同时构成受贿罪和刑法分则第三章第三节、第九章规定的渎职犯罪的，除刑法另有规定外，以受贿罪和渎职犯罪数罪并罚。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