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刑初10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时架，男，1963年3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文盲，“汇航6”船船长，住瑞安市。1993年6月因犯盗窃罪被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1月9日被北仑海关缉私分局刑事拘留，同月11日被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1月3日被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敏，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王钏华，绰号“二刀”，男，1963年9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小学文化，“汇航6”船轮机长，户籍地瑞安市，住瑞安市。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1月17日被北仑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1月3日被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董慧群，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林德君，男，1989年7月21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初中文化，“汇航6”船大副，户籍地瑞安市，住瑞安市。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1月17日被北仑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1月3日被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袁倩倩，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朱日满，男，1985年10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初中文化，“汇航6”船船员，住瑞安市。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1月16日被北仑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1月3日被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国利，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9〕1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时架、王钏华、林德君、朱日满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9年8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报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该案由本院审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时涛、代理检察员查红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时架、王钏华、林德君、朱日满及各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12月份，为牟取非法利益，受“王某2”等人雇佣，被告人朱时架、王钏华、林德君、朱日满等分别担任“汇航6”船船长、轮机长、大副和船员，共同驾驶“汇航6”船从海上走私成品油。 具体操作中，跟船业务胡某(另案处理)根据“王某2”的指示在“汇航6”船导航设备上设定好非法供油船所在海域的经纬度，被告人朱时架、王钏华、林德君、朱日满共同驾驶“汇航6”船至该设定经纬度海域，胡某利用“王某2”提供的一元纸币编号后四位数字作为暗号与供油船方接头后，朱时架等驾驶“汇航6”船系靠非法供油船接驳柴油，后返航至长江口海域卸载给“王某2”联系的接油船。期间，胡某将手机递交给供油船方船员拍摄过驳柴油油表前后数字刻度，作为接驳柴油重量计算依据。同年12月28日19时许，该船在长江口海域被查获，当场扣押走私的柴油649.421吨。经查，2017年12月2日至28日，被告人朱时架、王钏华、林德君、朱日满共同驾驶“汇航6”船出海走私柴油七次约4545.947吨，经宁波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9037108.29元。 为证明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检查、辨认等笔录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时架、王钏华、林德君、朱日满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从境外海域走私燃料油入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朱时架、王钏华、林德君、朱日满均系从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朱时架、王钏华、林德君、朱日满对起诉书指控走私普通货物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意见，当庭均表示认罪。 被告人朱时架的辩护人提出：朱时架仅负责开船，系从犯，且认罪态度较好；朱时架年近六旬，为生活需要走上犯罪道路，当地社区矫正机构同意接受矫正。综上请求法院对朱时架从轻、减轻判处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钏华的辩护人提出：王钏华系受他人指派实施职务行为，作用较小，系从犯；王钏华有坦白情节，且属初犯、偶犯；王钏华主观恶性较小，无再犯危险。综上，请求法院对王钏华从宽、从轻判处。 被告人林德君的辩护人提出：林德君在共同犯罪中地位较低、作用较小，系情节较轻的从犯；本案当场查获的走私油品已被扣押、变卖，社会危害性较小；林德君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又系初犯，无前科劣迹。综上，请求法院对林德君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朱日满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日满系从犯、主观恶性较小，且积极认罪、悔罪，有坦白情节；朱日满系初犯、偶犯，从本案中获得的利益较少。综上，请求法院对朱日满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7年12月份，被告人朱时架、王钏华、林德君、朱日满等人为牟取非法利益，受“王某2”等人雇佣，分别担任“汇航6”船船长、轮机长、大副和船员，驾乘“汇航6”船共同从海上走私成品油。 在具体操作中，跟船业务胡某(另案处理)根据“王某2”的指示在“汇航6”船导航设备上设定好非法供油船所在海域的经纬度，被告人朱时架、王钏华、林德君、朱日满等人驾乘“汇航6”船至该设定经纬度海域，胡某利用“王某2”提供的一元纸币编号后四位数字作为暗号与供油船方接头后，朱时架等人驾乘“汇航6”船系靠非法供油船接驳柴油，后返航至长江口海域卸载给“王某2”联系的接油船。在此过程中，胡某将手机递交给供油船方船员拍摄过驳柴油油表前后数字刻度，作为计算接驳柴油重量的依据。同年12月28日19时许，该船在长江口海域被查获，当场扣押走私的柴油649.421吨。 经查，2017年12月2日至28日，被告人朱时架、王钏华、林德君、朱日满驾乘“汇航6”船共同出海走私柴油七次约4545.947吨，经宁波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9037108.29元。其中被告人朱时架从中获利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林德君获利人民币2000元，被告人朱日满获利人民币6000元。 案发后，宁波海关缉私局依法将查获并扣押的“汇航6”船所载的燃料油先行变卖，得款共计人民币2064184.65元。 被告人朱时架、王钏华、林德君、朱日满到案后，陆续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朱时架、王钏华、林德君、朱日满分别退缴人民币16万元、5万元、3.2万元、1.6万元。上述款项由本院暂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刘某的证言、船舶买卖合同、光船租赁合同、收款收据、银行交易记录、船舶检验证书、船舶吨位证明等船舶相关资料，证实其于2012年11月以322万元的价格向刘迪玲购买“汇航6”油船及该船的总吨位、净吨位、载货量等基本情况。2017年12月初，其通过中介将该船租给了温州人王某2，租船协议中写明的租赁期限是2017年12月7日到2018年3月6日，但实际上签订协议前几天王某2已经将船开走保养。租金每月6万元，收取押金20万元，其将25万元用于归还债务。后来王某2在使用该船时一直未开AIS，其问过对方，但王某2未说明。 2.证人李某的证言、船舶挂靠协议、情况说明，证实其是舟山汇航海运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刘某于2012年11月将“汇航6”船挂靠在其公司，其收取挂靠费用每年4万元。 3.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刘某相识多年。2017年9月前后，刘某向其借款25万元给船员发工资，同年12月初，刘某将25万元现金还给了其。 4.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查封决定书，证实侦查机关于2018年1月10日搜查了“汇航6”船，扣押了船舶检修证书、航海仪、手机、银行卡、公章等物品，并对“汇航6”船上装载的约650吨柴油予以扣押，后公安机关将涉案船舶发还船东，该船现被查封。 5.宁波海关甬关计核Z字2018年第0008号、甬关计核Z字2019年第310400006号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1）2017年12月28日被查获的朱时架等人走私运输的柴油，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偷逃税款人民币1432990.33元。（2）2017年12月份期间，朱时架等人驾驶“汇航6”船走私运输柴油共七次，根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每次按最后被查获的数量就低计算，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偷逃税款共计9037108.29元。 6.宁波海关缉私局司法鉴定中心甬关缉鉴（电子物证）字〔2018〕032号检验报告、手机拍摄的照片，证实侦查机关对业务员胡某使用的华为手机进行技术鉴定，提取了该手机内存储的相关信息，并制作光盘固定。该手机中存有每次接驳走私柴油时，用手机拍摄的加油前后的油量刻度变化情况的照片。其中最后一次被查获的刻度显示为1020度，折算成品油的数量为649.421吨。 7.扣押货物、物品先行变卖决定书、油品购销合同、中央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提取样品笔录、分析报告、宁波市价格认证中心甬价认〔2018〕41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侦查机关依法对扣押的“汇航6”船所载成品油进行检测鉴定、估价、变卖，涉案成品油共649.421吨，检测样品除硫含量外，其余指标均符合《普通柴油》标准要求；上述柴油于价格认定基准日的市场批发价格为人民币3815348元。上述柴油被先行变卖，得款人民币2064184.65元。 8.卫星电话通话详单，证实案发后侦查机关调取了涉案“汇航6”船所载卫星电话在案发期间的通话清单，反映案发期间该卫星电话号码与“王某2”的手机有过多次通话记录。 9.“汇航6”船船舶基本信息、所有权登记证书查询单及航行轨迹查询单，证实侦查机关向宁波海事局调取了涉案的“汇航6”船的船舶基本信息、所有权人等情况，以及向相关部门调取了案发时该船接驳走私油时的航行轨迹、接油的位置等情况。 10.案发经过、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案件移送函、指定管辖决定书，证实本案案发、侦破、受案、管辖，以及被告人朱时架、王钏华等四名被告人到案的情况。 11.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1993）瑞刑初第14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朱时架的前科情况。 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朱时架、王钏华、林德君、朱日满的身份情况。 13.同案犯陈某雷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朱时架叫其上“汇航6”船当船员，当时说好每月工资6000元。其是2017年12月下旬上的船。船是26日晚上从沈家门开出去，开了20个小时左右，到外海的一条大船旁边接油。其看到对方把一个网兜递过来，胡某将一张纸一样的东西放到里面。加完油回来的时候被海警查获了。其仅参加了一次走私活动。胡某是跟船业务，朱时架是船长，“二刀”（王钏华）是“老轨”，主要负责开机器，林德君是大副，其和林某、朱日满是船员，主要负责拉油管。其上船的时候朱时架就告诉其到外海拉油是违法的。陈某雷辨认出胡某是船上的业务，朱时架是船长，王钏华是轮机长，林德君、林某、朱日满是船员。 14.同案犯胡某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受王某2委托，管理“汇航6”船到外海的加油业务。其称听王某2说加油的老板叫“阿波”。每次出去加油，其都是通过电话和王某2联系，并设定好船上导航仪的经纬度，把船开到指定的地方，看到大船后通过1元纸币的后四位号码对接暗号，大船上会扔来四根油管，船员就把油管接到船的油舱加油，加完油后再按王某2发给的信息把船开到指定的地点卸油。船长朱时架负责开船，王钏华是老轨，林德君是大副，林某、朱日满和陈某雷都是船员。船员基本固定，最后一次加油有两个船员下船了，陈某雷上了船。每次加油其都要用手机拍摄加油前后的油表刻度，用来计算加油的数量。每次加完油后都是开到长江口外的锚地，后由王某2联系小船来卸油，卸完油后再把船开到沈家门停靠。最后一次被海警查获，船被扣了。加的柴油大概是650吨，以前六七次也与这次数量差不多，以其手机拍摄的刻度数量折算为准。胡某辨认出朱时架是“汇航6”船船长、王钏华是轮机长、林德君是大副、陈某雷、林某、朱日满是水手。 15.同案犯林某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朱时架打电话叫其上“汇航6”船当船员。从2017年12月初开始，共出海六七次。每次出海都是从沈家门出发，开十几个小时到外海的大船上接油，接油时其帮助拉油管。每次装油的数量都差不多，接油后返航又开十几个小时。船停好以后，会有两条小船来接油，然后“汇航6”船再开回沈家门停靠。最后一次被海警查获，其知道出海接油是违法的，船上的船员都是固定的，只是最后一次出海船员下去两人，陈某雷上了船。胡某是跟船业务，主要负责跟老板和加油的大船联系，朱时架是船长，主要负责开船，林德君是大副，帮船长开船，王钏华是大副，主要负责开机器，其和朱日满、陈某雷都是船员，主要负责加油时拉油管。其知道到外海去拉油是违法的，是走私行为。林某辨认出胡某是船上的业务员，朱时架是船长，王钏华是“老轨”，辨认出走私油时，林德君、陈某雷、朱日满均在“汇航6”船上。 16.被告人朱时架、王钏华、林德君、朱日满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朱时架、王钏华、林德君、朱日满到案后，对伙同他人，受人雇佣，驾乘“汇航6”船前往公海七次接驳柴油的走私犯罪事实均供述在案。朱时架、王钏华、林德君、朱日满通过照片进行了相互辨认，并对另案处理的同案犯胡某、陈某雷、林某等人进行辨认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时架、王钏华、林德君、朱日满伙同他人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从境外海域走私柴油入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结伙走私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朱时架、王钏华、林德君、朱日满均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朱时架、王钏华、林德君、朱日满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依法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朱时架、王钏华、林德君、朱日满的犯罪事实及悔罪表现，均可适用缓刑。扣押在案的燃料油变卖款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朱时架、林德君、朱日满的违法所得，依法应予以追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时架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钏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林德君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朱日满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五、本案查获的“汇航6”船所载成品油共计649.421吨，所得变卖款人民币2064184.65元，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上缴国库； 六、被告人朱时架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林德君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千元、被告人朱日满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六千元，依法予以追缴（均暂扣于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潘效国 审 判 员  万仁赞 人民陪审员  王志妃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焕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