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67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启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创新大道**创新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孙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雷（中国）控制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桥**块高新六路** 法定代表人：克雷尔?卡罗尔?布朗。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国伟，江瑶，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启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金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博雷（中国）控制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雷公司）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启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博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博雷公司缔约过程中存在过错。（一）2018年6月6日博雷公司向启金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授予启金公司为“武汉高世代薄膜晶体管液晶显示器件（TFT-LCD）生产线项目”的Bray阀门及控制设备的代理商，有效期自2018年6月6日至项目结束止，该授权书加盖博雷公司“投标与报价专用章”，该公章授予启金公司进行投标与报价的权利，并不是一审所述限用于前期商务洽谈。启金公司与博雷公司有着多年合作经验，自2012年起，启金公司就从事代理启金公司阀门的业务，合肥3个京东方项目，重庆、成都、福建福清、绵阳所有京东方在国内的新建厂房项目压缩空气系统的不锈钢阀门供应都是由启金公司提供博雷公司阀门，启金公司对于博雷公司已经建立了信赖。由于项目的周期较短，启金公司需与中建三局尽早确定好阀门的型号并签署购销合同，才能根据相关型号去投标和报价，否则一旦启金公司中标，而博雷公司以双方之间没有签订正式合同为由不向启金公司供货，启金公司将向中建三局承担违约损失。在博雷公司已经出具用于投标和报价的授权书情况下，博雷公司故意以各种理由阻碍启金公司进行投标和报价，存在重大过错。且根据启金公司与博雷公司以前项目往来经验，启金公司曾用博雷公司加盖合同章的授权书从事绵阳京东方项目阀门的代理业务，博雷公司认可并供货。因此，博雷公司根据合作惯例向启金公司出具项目《授权书》，事后启金公司中标后却予以否认，存在过错。（二）根据代理业务商业惯例，项目的授权与取消授权必须通过书面形式来确认，博雷公司职员仅通过邮件回复启金公司武汉京东方项目不予授权，博雷公司在启金公司中标前一直不出具书面加盖公章的不予授权声明，如果博雷公司及时出具书面的不予授权声明，启金公司也不会去进行投标，相关损失可以避免。项目的授权与不予授权应属于公司特别重大权限行为，既然项目的授权是通过加盖公章的书面形式来确认，那么对于不予授权的声明书博雷公司也应由公司加盖公章的书面形式来确认并及时发送给启金公司。2018年6月14日博雷公司员工崔英的邮件回复，表明博雷公司员工仅是项目授权行为的传达者而不是决定者，同样2018年10月23日博雷公司职员梅杨个人邮件回复不予授权的行为明显超过了其权限，且庭审后博雷公司也未提交授权其公司职员梅杨具有取消项目授权的权限的证明材料，启金公司有合理理由不予相信其关于不予授权的个人邮件回复属于公司行为。因此博雷公司未及时出具书面的加盖公章的不予授权声明，导致启金公司进行投标并失标的行为，存在重大过错。（三）启金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中标后，博雷公司得知自己的产品已被项目方中建三局选中后，不顾启金公司合理的签署购销合同的要求，私自指定其他未中标代理商与中建三局签署购销合同，并于2018年12月24日才向中建三局出具不予授权声明，却未向启金公司出具该声明，说明博雷公司如果不予授权会出具书面的不予授权的声明，而不是仅仅通过员工个人邮件回复。另外该声明落款显示的时间为2018年10月23日，而快递单显示实际寄给中建三局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4日，晚了两个月才寄出，明显不符合常理，且该证据为博雷公司单方出具，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表明博雷公司自知理亏而倒签了日期，恶意阻止与启金公司的代理合同的成立，表明博雷公司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利用启金公司中标后给博雷公司带来的优势，导致启金公司中标后无法更换其他品牌阀门产品，进而无法向中建三局交货，启金公司的可得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因此博雷公司任意更换代理商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存在重大过错。二、启金公司客观合理的交易机会损失940370元应属于缔约过失责任赔偿范围。启金公司与博雷公司有着长时间且稳定的合作关系，启金公司基于对博雷公司的信任，认为此次合作博雷公司一定会正常履行、供货才去投标并中标。然而启金公司中标后，博雷公司却千方百计的拒绝签订购销合同，导致启金公司不能向发标方中建三局一公司安装分公司履行供货义务。2019年3月6日，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安装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表示由于启金公司无法供货，安装公司已与阀门厂家（即博雷公司）指定其他代理商签订采购合同，因此博雷公司严重失信并指定其他代理商与安装公司签订合同，其不诚信行为直接导致启金公司获得相关利益的交易机会完全丧失。当事人客观合理的交易机会损失应属于缔约过失责任赔偿范围，一方面，免除缔约过失责任人对相对人间接损失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合同法第42条规定的"损失"并未限定于直接损失。另一方面，缔约过失责任人对于相对人客观合理的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也是贯彻诚实信用原则，保护无过错方利益的应有之义。本案中，因博雷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未与启金公司签订并履行购销合同，导致启金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共计940370元，是启金公司客观合理的交易机会损失，该种交易机会损失因博雷公司失信行为已转为现实损失，属于启金公司的信赖利益损失范围。另外，博雷公司对启金公司交易机会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是维护公平正义和市场交易程序的需要。博雷公司利用其产品在市场上的优势地位，违反公平交易的原则和合同缔约责任，给启金公司的交易机会造成损失，导致双方利益严重失衡，不符合公平原则。 被上诉人博雷公司辩称，一、本案的基本事实为：1、博雷公司与启金公司就武汉京东方B17项目多次进行沟通交流，就授权的沟通交流中因启金公司以涉及其公司商业秘密，与博雷公司对其提供授权、报价无关等各种理由拒绝配合，博雷公司遂在2018年7月23日14:41的邮件中表示“这个项目的授权暂停”。2、在中建三局2018年10月18日发布的“武汉高时代薄膜晶体管液晶显示器件（TFT-LCD）线项目B17项目D标段项目”材料采购的招标文件中，明确：（1）投标截止日为2018年10月21日；（2）在总则部分第三点“投资人资格文件”中列明投标人须提供代理证书（厂家授权书）作为投标文件的一部分；（3）投标文件的组成要包含投标报价表；（4）《武汉京东方B17项目不锈钢阀门招标清单》。2018年10月23日11:54启金公司向博雷公司发送的内容为“开具项目报价授权书（中建三局招标需要），附件为招标文件电子版，作为参考依据”的邮件里，附件中的招标文件是投标截止日为2018年10月21日的招标文件。因此，博雷公司根据启金公司在此次武汉京东方B17项目中始终不配合的态度以及已过招投标日期的情况，在2018年10月23日14:10的邮件中明确表示“关于武汉京东方的项目决定不予授权。”3、中建三局于2018年11月30日再次发布招标文件，文件内容依旧要求投标人提供代理证书（厂家授权书）、投标报价表、《武汉京东方B17项目不锈钢阀门招标清单》。此时，距博雷公司告知启金公司不予授权已有一月余，在此期间，双方再未就此项目进行任何沟通，博雷公司对启金公司以其品牌擅自参与招投标事宜也毫不知情。后中建三局在2018年12月4日向启金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4、启金公司根据该中标书要求跟博雷公司签订采购合同未果，未能和中建三局正式签订该项目的采购合同。二、博雷公司在本案中未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依法不构成缔约过失责任。（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缔约过失责任是合同缔结过程中缔约人故意或者过失地违反依据诚实信用原则所应负的先合同义务，致使另一方的信赖利益受损而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二）博雷公司在本案中未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博雷公司从未就武汉京东方项目给予启金公司正式授权。一审查明，启金公司在2018年7月6日9:50的邮件中说到“现在急切需要的是武汉京东方的正式授权”，2018年7月11日10:05主题为“武汉京东方项目授权催要三次”的邮件中说到“关于武汉京东方项目的正式授权，给予回复进展情况”，2018年7月18日12:18主题为“武汉京东方项目授权催要四次”的邮件中说到“关于武汉京东方项目的正式授权，烦请给予回复进展情况”，2019年7月19日9:45的邮件中说到“其他资料不需要现在只需要授权书就可以”，2018年7月23日13:30的邮件中说到“现在只需要你们按常规流程提供授权书即可”、“尽快提供所需补充的授权书”，2018年10月23日11:54的邮件中说到“并开具项目授权书（中建三局招标需要）”。在上述邮件中，启金公司一直要求博雷公司提供授权书，并且可以明确的是该授权书是中建三局武汉京东方B17项目招标需要的授权书。同时，启金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反复强调由于博雷公司电话联系启金公司要求正式授权，启金公司才频繁在邮件中要求出具正式授权书，这与事实不符。启金公司与博雷公司的往来邮件截图及启金公司的当庭陈述，双方的交流方式是以邮件为主，博雷公司如果联系启金公司要求正式授权也必然是通过发送邮件方式进行联系。然而从上述邮件中看到，只有启金公司不断问博雷公司要正式授权书，并没有博雷公司提出的任何要求启金公司联系博雷公司要授权书的内容。因此，可以侧面反映博雷公司从未就武汉京东方B17项目向启金公司签发正式的授权书。（三）博雷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启金公司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1、博雷公司已经强调从未向启金公司提供过正式的授权书。同时，博雷公司2018年7月23日14:41的邮件中表示“这个项目的授权暂停”，2018年10月23日14:10的邮件中表示“关于武汉京东方的项目决定不予授权。”该两封邮件均明确向启金公司表示了在武汉京东方B17项目上不予授权，且该两封邮件已到达启金公司负责人，根据邮件的回复情况启金公司也显然知晓博雷公司不予授权的强烈态度。在此基础上，启金公司应当明知其擅自参与招投标可能产生的不利后果。因此，对启金公司在没有正式授权、没有产品报价的情形下参与招投标并中标所产生的一切后果，博雷公司不存在过错，对启金公司产生的一切损失也不承担赔偿责任。2、（1）邮件往来是启金公司与博雷公司商务沟通的主要方式，且邮件相对方都是双方认可的经办人，因此博雷公司员工通过邮件表示“决定不予授权”的内容应当认定为博雷公司的表态，并非博雷公司员工的个人意见。（2）博雷公司在2018年7月23日14:41的邮件中表示“这个项目的授权暂停”，启金公司随后在2018年7月23日下午3:51的邮件中回复“夏总：你好，根据你的邮件我现回复如下：1烦请指出我们不配合的地方在哪里？2这就是你们给我们的最终答复吗？”该两份邮件能够显而易见的得出双方对往来邮件的性质是持认可的态度，对邮件内容也是知晓的。在此情形下，启金公司明知博雷公司对其“授权暂停”、“不予授权”以及博雷公司从未正式授权，且在博雷公司告知不予授权之后直至启金公司去投标长达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双方均未就授权事宜进行沟通，启金公司后续依然继续信赖博雷公司会正式授权其作为代理商，会同意中标后的签约及供货显然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商业惯例。启金公司所谓的出于信赖完全是自己毫无依据的主观推测，在该主观推测下启金公司以博雷公司品牌参与投标并中标、最后失标所产生的一切后果均应自行承担，博雷公司对此结果不存在任何过错。（四）启金公司认为其在本案中客观合理的交易机会损失940370元应属于缔约过失责任的赔偿范围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博雷公司是否应当根据缔约过失责任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缔约过失责任的构成要件以及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博雷公司不符合任何一个构成要件。在启金公司参与投标并中标前的沟通交流阶段，博雷公司已非常明确的向启金公司表示了在该项目上不予授权，也未就中建三局两次投标文件要求的招标清单提供报价，启金公司中标后未能与博雷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原因不能归因于博雷公司。启金公司认为其在本案中可得利益受到了损害，启金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因博雷公司的行为导致其可得利益损失共计940370元，但对于该940370元的可得利益损失明细却未详细列明，也未作为附件提交。一审的诉讼请求中启金公司认为各项利益损失为938984元，该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差旅费）5114元，律师代理费13500元，间接损失（可得利益）920370元。在两笔可得利益金额截然不同且无任何项目、具体数据支撑的情形下，博雷公司认为启金公司所谓的可得利益损失是虚构的、不真实的。 启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雷公司赔偿启金公司各项损失合计938984元（含直接损失：差旅费5114元，律师代理费13500元；间接损失：预期可得利益损失920370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启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雷公司系阀门及控制系统产品的生产及销售商，启金公司与其素有业务往来，多次在相关项目中成为博雷公司阀门产品的代理商。2018年6月6日，博雷公司向启金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授予启金公司为“武汉高世代薄膜晶体管液晶显示器件（TFT-LCD）生产线项目”的Bray阀门及控制设备的代理商，有效期自2018年6月6日至项目结束止，该《授权书》加盖博雷公司“投标与报价专用章”。2018年7月6日，启金公司的总经理助理陈曦向博雷公司的区域销售经理崔英发邮件，称“现在急切需要的是武汉京东方的正式授权书，递交报审资料需要提供”。同日稍后，崔英答复：1.武汉京东方项目进展情况说明请尽快回复；2.后续事宜由我司BCCD部门的梅杨处理；3.等梅杨落实具体情况无误后，会尽快开正式授权。2018年7月11日，陈曦又向崔英发送主题为“武汉京东方项目授权催要三次”的邮件，要求回复何时可以给正式的授权书。崔英将该邮件转发博雷公司经理梅杨。同日稍后，梅杨答复称“请提供启金和三局相关询价及授权要求相关文件，本项目等夏总回公司后根据现场实际情况和相关领导沟通后会尽快回复，原则上空压部分由启金来做，后续工作请与我对接”。2018年7月18日，陈曦又向博雷公司发送主题为“武汉京东方项目授权催要四次”的邮件。博雷公司梅杨回复要求启金公司提供需要授权的具体标段名称等信息。次日启金公司答复博雷公司项目的具体名称为武汉高世代薄膜晶体管液晶显示器件（TFT-LCD）生产线项目压缩空气工段，称资料只需要授权书。2018年7月20日，梅杨电邮给陈曦，归纳了当日电话沟通的意见，表达了启金公司沟通配合不积极的意思。2018年7月23日，陈曦回复该邮件，称“武汉京东方不需要博雷公司去现场沟通交流，博雷公司只需按常规流程提供授权书即可；项目早已报备给博雷公司，博雷公司需换人配合属于内部协调问题；博雷公司要求的一些信息涉及启金公司的商业秘密；博雷公司前期的授权投标和报价函2个月前已发，现在只是完善资料；尽快提供所需补充的授权书”。基于此，同日稍后，博雷公司的夏经理发邮件要求“这个项目的授权暂停，代理如果不配合，博雷公司有权利调整代理”。同日稍后，陈曦回复该邮件，要求“指出不配合的地方在哪里，这是最终答复吗？”2018年9月28日，陈曦向梅杨发送主题为“武汉京东方询价清单”的邮件，要求选型报价。2018年10月23日，陈曦电邮给博雷公司，要求回复9月份报的询价清单，尽快选型报价，“并开具项目授权书（中建三局招标需要）”。同日稍后，梅杨电邮给陈曦，就武汉京东方项目答复称，“就您今天发的招标文件投标日期已过期”，因此前沟通配合不畅，博雷公司未能从启金公司处得到任何项目的有效信息，明确“关于武汉京东方的项目决定不予授权”。上述邮件往来通常抄送启金公司公司邮箱，启金公司法定代表人邮箱，博雷公司经办人员崔英、梅杨、夏总等人邮箱。此后双方之间再无案涉项目的商务沟通。2018年10月18日，中建三局安装分公司环能事业部在云筑网发布招标文件，就武汉高世代薄膜晶体管液晶显示器件（TFT-LCD）生产线B17项目D标段的CAD不锈钢阀门（44款规格型号）进行招标，投标截止日为2018年10月21日。2018年11月30日，中建三局安装分公司环能事业部又在云筑网发布招标文件，就武汉高世代薄膜晶体管液晶显示器件（TFT-LCD）生产线B17项目D标段的CAD不锈钢阀门（22款规格型号）进行招标，投标截止日为2018年12月1日。上述招标文件均规定，投保人需提供代理证书（厂家授权书）和投标报价单作为投标文件的一部分。启金公司利用博雷公司2018年6月6日的《授权书》就上述第二次招标进行投标。2018年12月4日，中建三局安装分公司环境与能源事业部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启金公司为武汉京东方B17项目D标段项目不锈钢阀门（CDA）的中标人。此后启金公司联系博雷公司签订采购合同无果而未与招标人正式签订合同。后招标人因启金公司无法取得博雷公司供货而与被告其他代理商签订了该项目的采购合同。另，启金公司委托律师代理该案，花费律师代理费13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的规定，缔约过失责任是指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因存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致使合同不成立、无效、被撤销或未生效的，应对给对方造成的信赖利益损失予以赔偿的归责原则，其构成要件有四项：存在过错，违反法定随附义务或先合同义务，造成对方的信赖利益损失，行为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博雷公司在2018年6月份出具给启金公司的《授权书》，加盖的是“投标与报价专用章”，后期双方在邮件沟通过程中，启金公司一而再地向博雷公司催要武汉京东方项目的正式授权书，启金公司在2018年7月23日发给博雷公司的邮件中称博雷公司“现在只需按常规流程提供授权书即可”，可见启金公司认可博雷公司之前出具给启金公司的授权书限用于前期商务洽谈，后期投标时提供项目正式授权书是常规流程，而非启金公司主张的博雷公司经办人更换之后提出的新要求，另2018年10月23日启金公司发给博雷公司的邮件中称“烦请尽快选型报价，并开具项目授权书（中建三局招标需要）”，说明投标时还需开具项目正式授权书。博雷公司通过邮件在2018年7月23日向启金公司表态“项目的授权暂停”，后在2018年10月23日又明确表态“关于武汉京东方的项目决定不予授权”，自此之后双方就案涉项目再无商务沟通。邮件往来是双方商务沟通的主要方式，邮件相对方都是启金公司、博雷公司认可的经办人员，博雷公司通过邮件表示“决定不予授权”是有权表态，并非无关工作人员的个人意见。启金公司关于书面授权应以书面方式取消，不能以电子邮件方式取消的主张，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博雷公司于2018年6月发给启金公司的《授权书》，启金公司应明知授权取消。启金公司在明知博雷公司决定不予授权，之前也未提供正式授权书的情况下，没有理由继续信赖博雷公司会正式授权其为阀门代理商，会同意后续签约及供货，不再具有信赖利益。双方商务洽谈破裂的情况下，按启金公司陈述，因招标方信任其多年合作的技术与经验，启金公司受邀协助招标方进行案涉项目的选型、报价等商务活动，后期参与第二次招投标并中标，这是启金公司的单方行为，博雷公司并无配合后期供货的义务。博雷公司在启金公司未参与招投标之前即已明确表态不予授权，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博雷公司对启金公司中标后无法履约的后果不具有过错，不负缔约过失责任。启金公司明知厂商不同意合作而擅自投标致中标后无法履约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综上，启金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2019年7月1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启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90元，减半收取6595元，由启金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系博雷公司应否向启金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从本案一审及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博雷公司于2018年6月出具给启金公司的授权书并非案涉产品不锈钢阀门的正式授权书，双方在之后的邮件往来中也对此均予以确认。启金公司虽于2018年10月和12月分别向中建三局安装分公司投标，但其并未取得博雷公司的正式授权书，且博雷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和10月23日两次明确表明就案涉产品不锈钢阀门不予授权。启金公司在未取得授权的情况下两次参与案涉产品的招投标，在其中标之后博雷公司并无法律义务与其缔约,故启金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启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90元，由安徽启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剑 审判员 崔 丽 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金佳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