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22民终97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省淄博市淄博花山食用菌研究所。法定代表人：王延林，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198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突泉县菇丰菌业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突泉县永安镇永发村。法定代表人：刘柏良，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荣东，内蒙古磬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省淄博市淄博花山食用菌研究所（以下简称山东淄博花山食用菌研究所）因与被上诉人突泉县菇丰菌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突泉菇丰菌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突泉县人民法院（2016）内2224民初1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东淄博花山食用菌研究所法定代表人王延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被上诉人突泉菇丰菌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柏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荣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淄博花山食用菌研究所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突泉县人民法院（2016）内2224民初146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依法承担未履行合同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1100000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纠纷为技术服务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规定：“技术合同纠纷案件一般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因此，突泉县人民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2）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除提供未出庭人员郑科的所谓书面证言及多张并不清楚的设备现场照片外，并未提供真实客观的证据证实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上诉人的员工郑科是在被上诉人威逼下被迫在被上诉人事先写好的书面证言上签字并强制拍照。（3）被上诉人2016年提起诉讼，当时，双方的设备定购合同已签订三年之久。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的合同履行已经过三年且超过质保期并在维修保管不善的情况下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将举证责任强加给上诉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4）食用菌专用设备定购合同中所有设备均为非标设备并非特种设备，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及地方标准。上诉人按照企业标准及项目需要委托外协设计加工，并无不妥。被上诉人提供委托设备鉴定机构用来证明上诉人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复函称高温灭菌柜、液体菌种发酵罐属于特种设备，超出鉴定机构范围，并将该案退回，本合同中的“高温灭菌柜”并非鉴定机构所称“高压灭菌柜”。且涉案设备定购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分多次共支付2000000元货款，上诉人按付款交货原则交付相应设备给被上诉人，余款1100000元设备款项被上诉人未按合同要求履行支付义务。（5）关于损失评估机构并不确定菌袋数量，只是听被上诉人单方陈述，一般情况下食用菌菌袋生命周期小于或等于3个月，而评估发生于2018年，此时已超过菌袋生产时间两年之久，并且与2016年生产时的情况是否一致也未查明，上诉人是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份由被上诉人聘用的生产技术员进行菌袋生产，此生产过程上诉人完全没有参与，且此后被上诉人也一直未生产，故该损失于法无据。（6）从合同法立法目的看，被上诉人在购买设备多年后，因市场问题及自身经济问题一直没有正常生产，且无证据证明解除合同明显违背诚信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突泉菇丰菌业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2.上诉人请求给付未履行合同的损失，其一审未提出反诉，二审无权主张。3.关于管辖权的问题，其上诉至中院后被驳回，故一审法院有管辖权。4.一审中突泉菇丰菌业公司提供郑科的证据，郑科系上诉人的员工，因其多次维修未果，出具说明。突泉菇丰菌业公司并未协迫郑科。5.双方签订合同的标的3100000元，但是山东淄博花山食用菌研究所只发来2000000元货物，且高压菌柜属于特种设备。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突泉菇丰菌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的《食用菌专用设备订购合同》,被告返还原告购买设备款20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自原告支付货款之日起至返还货款之日止的利息；2.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的食用菌《技术服务协议》和《菌种承包协议》，并赔偿因被告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600000万袋菌袋损失964500元；3.诉讼费、评估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被告技术员郑科书面说明一份（附照片）：本人为淄博花山食用菌研究所员工，图中所示灭菌为本所制造，本人受所指派到突泉县菇丰菌业董事长刘柏良处维修灭菌柜，现图中所示灭菌柜门密封条处为出厂样式，本人并未改动，灭菌柜门密封条处漏气（门两边为两块铁板相对，且不规则，有凹凸。），且今后若与花山食用菌研究所发生任何纠纷与本人无关。落款署名花山食用菌研究所员工郑科，时间2016年6月21日；2.原告经理刘赞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王延林的短信记录，刘赞要求王延林尽快解决灭菌柜感染杂菌的问题，王延林承诺设备手续齐全，会全力配合解决灭菌柜感染杂菌问题；3.照片24张，记载生产厂房菌棒感染杂菌及被告方技术人员现场维修设备的情况；4.价格评估结论书及评估费增值税专用发票1枚。经被告质证，被告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证予以抗辩。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原告陈述的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淄博研究所是民办非企业单位，没有资质生产特种设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生产安全法》的规定：“特种设备是指对人身和财产安全有较大危险性的锅炉、压力容器（含气瓶）、压力管道、电梯，其中机械、客运索道、大型娱乐设施、场内专用车辆，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适用的本法的其它特种设备”。被告淄博研究所卖给原告突泉菌业公司食用菌工厂化生产设备中的高压灭菌柜、液体菌种发酵罐均属特种设备。《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生产安全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特种设备出厂时，应当随附安全技术规范要求的设计文件、产品质量合格证明、安装及使用维护保养说明、监督检验证明等相关技术资料和文件，并在特种设备显著位置设置产品名牌、安全警示标志及说明”。本案中，突泉县菇丰菌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省淄博市花山食用菌研究所在2013年1月27日签订的有关食用菌《技术服务协议》属技术服务合同，是主合同，合同约定的履行地为原告突泉县菇丰菌业有限公司，后补充签订的《食用菌专用设备订购合同》是从合同。2016年6月11日原、被告双方重新签订《菌种承包协议书》是对原技术服务合同的修订，是同一法律关系，上述合同均为有效合同。被告答辩称，双方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与设备订购合同是完全不同种类的合同法律关系，不应在同一案件中审理，其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一直在履行中，只是在履行过程中出现了问题，原告主张权利的时间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在被告处购买价值2000000元的特种设备款，被告主张已过质保期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特种设备买卖合同中，特种设备的设计文件、产品质量合格证明、安装及使用维护保养说明、监督检验证明等相关技术资料和文件是合同履行的重要部分，出卖人应当对特种设备出厂时附有安全技术规范要求的上述文件附举证责任，出卖人未履行上述义务的，买受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因此，原告未给付被告剩余货款不构成违约。依据协议，被告应负责解决灭菌柜感染杂菌问题，尽管被告方指派技术人员进行现场维修，但仍然没有解决问题，致使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故被告应对给原告因此遭受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原告要求解除《食用菌专用设备订购合同》、食用菌《技术服务协议》和《菌种承包协议》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自原告支付货款之日起至返还货款之日止的利息，因原告未提供支付货款的准确时间，其利息无法计算，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突泉县菇丰菌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省淄博市淄博花山食用菌研究所签订的食用菌《技术服务协议》《食用菌专用设备订购合同》和《菌种承包协议》。二、被告山东省淄博市淄博花山食用菌研究所返还原告突泉县菇丰菌业有限公司购买设备款2000000元。三、被告山东省淄博市淄博花山食用菌研究所赔偿原告突泉县菇丰菌业有限公司60万袋菌袋成本损失964500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16元，评估费19290元，由被告山东省淄博市淄博花山食用菌研究所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案由是否是技术服务合同纠纷，突泉县人民法院是否有管辖权；2.上诉人山东淄博花山食用菌研究所提供的设备是否是合格产品以及上诉人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突泉菇丰菌业公司购买的设备款2000000元；3.关于上诉人山东淄博花山食用菌研究所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突泉菇丰菌业公司损失964500元；4.上诉人山东淄博花山食用菌研究所主张被上诉人突泉菇丰菌业公司给付损失1100000元的依据。关于本案案由是否是技术服务合同纠纷，突泉县人民法院是否有管辖权的问题。技术合同是当事人就技术开发、转让、咨询或者服务订立的确定相互之间权利义务的合同。本案中，上诉人山东淄博花山食用菌研究所虽主张本案是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但双方所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没有合同价款、报酬、或使用费，亦没有职务技术成果、经济权属、精神权属的归属，在该技术服务协议中双方只是约定技术指导及产品的合格率等。上诉人山东淄博花山食用菌研究所主要是推荐其生产的食用菌专用设备。在双方签订《技术服务协议》时，双方也签订一份《食用菌专用设备订购合同》，被上诉人突泉菇丰菌业公司即交纳现金100万元定购该设备。2015年在被上诉人突泉菇丰菌业公司又交纳100万元设备款后，上诉人山东淄博花山食用菌研究所将其所购买的设备发货。因此，本案案由不符合技术服务合同的案由，本案案由应是买卖合同纠纷。故突泉县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关于上诉人所提供的设备是否是合格产品以及上诉人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突泉菇丰菌业公司购买的设备款2000000元。本案中，上诉人山东淄博花山食用菌研究所虽主张该设备有出厂合格证，但其一、二审并未提交出厂合格证，被上诉人突泉菇丰菌业公司主张该设备在生产过程中，达不到约定的标准，给其造成损失。本院审查后认为，从生产状况上看，上诉人山东淄博花山食用菌研究所虽委派工作人员郑科到生产现场进行技术指导，但其工作人员郑科为被上诉人突泉菇丰菌业公司出具一份说明，证明该设备密封条处漏气。上诉人山东淄博花山食用菌研究所称，该工作人员是在胁迫下所出具的，但对该主张其一、二审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院认为，该设备在即没有出厂合格证，亦没有证据证明是合格产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突泉菇丰菌业公司向上诉人山东淄博花山食用菌研究所主张返还其购买的设备款20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的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突泉菇丰菌业公司主张购买返还设备款20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山东淄博花山食用菌研究所应返还被上诉人突泉菇丰菌业公司购买设备款2000000元。关于上诉人山东淄博花山食用菌研究所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突泉菇丰菌业公司损失964500元。被上诉人突泉菇丰菌业公司主张收到该批设备后，进行设备安装,于2015年10月末投入生产，生产到2016年3月份，生产期间是陆续生产，共生产了三个月，对合格产品其主张都卖出去了。但被上诉人突泉菇丰菌业公司虽主张生产了三个多月，对生产三个月情况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设备安装后每天生产多少菌棒？一个月能生产多少菌棒？三个月共生产多少菌棒？投入市场多少菌棒？不合格菌棒是多少？且其2016年7月4日提起诉讼，2018年6月提出申请鉴定。内蒙古万宝隆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出具评估结论书，该鉴定损失时间是从2015年10月31日至2016年7月15日止，在该鉴定第一条中表述，“现场勘验时所有菌袋已经散落，无法确定具体数量，本次评估以委托方提供的数量为准”。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突泉菇丰菌业公司亦承认对60万袋菌袋数量计算其是大约估算的。且上诉人山东淄博花山食用菌研究所对该损失数量认为不真实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内蒙古万宝隆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出具评估结论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根据该条法律规定，故对被上诉人突泉菇丰菌业公司该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待被上诉人突泉菇丰菌业公司有证据证明实际损失数额时，其可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山东淄博花山食用菌研究所主张被上诉人突泉菇丰菌业公司给付损失1100000元的依据。上诉人山东淄博花山食用菌研究所虽主张因被上诉人突泉菇丰菌业公司所定购的产品系按照其提供的规格定制的，因其未交尾款，给上诉人山东淄博花山食用菌研究所造成损失，故应由被上诉人菇丰菌业公司赔偿定购损失11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一审中，上诉人山东淄博花山食用菌研究所对该项主张没有提出反诉，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省淄博市淄博花山食用菌研究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突泉县人民法院（2016）内2224民初14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突泉县人民法院（2016）内2224民初14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突泉县菇丰菌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1032元，由上诉人山东省淄博市淄博花山食用菌研究所负担40891.44元，被上诉人突泉县菇丰菌业有限公司负担20140.56元。评估费19290元，由被上诉人突泉县菇丰菌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宝林审判员 曲 威审判员 杨丽君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金 龙